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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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怪
次日，江汐爻早早到了奈何橋邊。
她還帶來孟婆要的好處——兩個金元寶，這是問白無常要的，白無常給的時候，那表情如割肉般心疼。
孟婆見江汐爻遞上金元寶，笑得十分市儈，伸手麻利接過便揣進兜裏，嘴上還不忘讚道：“你這丫頭不光有靈氣還挺懂事的，回頭老娘定向閻王小兒舉薦你做下一任孟婆。”
“過獎了。”江汐爻跟著笑得一臉市儈，反正這銀子也不是她出的，又提及，“那豬怪的事……”
“好說，老娘這就說給你聽。”
孟婆下意識往彼岸花叢的方向瞥了一眼，慵懶地倚在橋欄桿上，開始說起豬怪的故事。
一千二百年前，東麓山腳下的小村子裏有一對新婚夫妻，相公體貼，娘子溫柔，兩人感情極好。
平日裏，男子靠上山狩獵為生，把打來的野味拿到集市變賣換取銀錢，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可這樣的好日子，卻在他獵得一頭野豬後，走到了盡頭。
那日，男子剛進山不久，便在一片竹林中發現了野獸的蹤跡，看泥地上的蹄印，應是頭膘肥體壯的野豬。他心頭暗喜，若是能獵得這頭野豬，便可換取不少銀錢，過個好年。
於是，他在竹林中挖了陷阱，用樹枝雜草掩住洞口，還放下幾只野兔當誘餌，做完這一切他下了山。
第二日再上山時，陷阱裏果然困著一頭野豬，黑色皮毛，六寸獠牙，正狂躁地撞擊四周的泥土。
男子滿心歡喜，當即把黑野豬捆回了家。當時，妻子不在家中，他便獨自將野豬放血剝皮，開膛破肚，只等午後去集市售賣。
直到午時，他妻子都沒回來，男子只好自己下廚，將那顆豬心煮了。或許是心情舒暢，飯間他還喝不少酒，之後沈沈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聽到院中傳來推門的動靜，男子才睜開眼醒來。他透過窗欞看到是妻子回來，興奮地起身去迎，想把獵得野豬的好消息告訴妻子。
誰知，妻子一看見他就失聲尖叫，口口聲聲喊著“妖怪”，丟下手中的籃子，跌跌撞撞跑出院子。男子回過神，叫喊著追了出去，可他越喊，妻子跑得越快，好像躲避毒蛇猛獸一般，最後妻子直接暈了過去。
男子心焦地抱起妻子回家，路上碰到幾個村民，見著他全都跟見了鬼似的，紛紛轉身就跑。
他滿心疑惑回到家中，想打水給妻子洗臉，卻在看到井中自己倒影的剎那，直接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這才知道村民們為何要跑，原來是自己的頭顱變成了黑豬頭，而身軀四肢仍是人的模樣。
自此，男子淪為人人忌憚的豬怪，只得躲進了深山，再不敢出現在眾人面前。可他心裏放不下妻子，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潛回家，隔著窗小心窺視，以此解相思之苦。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他的妻子從美貌少婦成了白發老嫗，最終油盡燈枯離開人世。可男子成了豬怪，卻像是獲得了永生，不老不死。
一晃又過了三百年，地府靈獸狴犴途經東麓山，發現山中的豬怪，將他拘到了地府。
“好了，故事講完了。”孟婆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
坐在臺階上的江汐爻跟著站了起來：“那他為什麽來奈何橋等媳婦？”
“後來這豬怪發現，他妻子約莫隔百年就會過奈河橋前去投胎，所以便算著時間過來等。”
這樣啊！江汐爻心裏一陣唏噓：一千多年了，這豬怪對原來的妻子仍是念念不忘，實在癡情。
突然，她又想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那他為什麽會變成豬怪呢？”
孟婆撇了撇嘴，一副“你這錢真難賺”的表情，解釋道：“這個嘛，只能算他倒黴。”
原來，男子獵得的野豬，是一頭剛修出靈智的豬妖，體內妖元剛剛聚起，並不穩固，還沒有自保的能力便被殺了。
本來妖身一死，妖元會在幾個小時內消散，可男子卻吃了豬心，那團還沒散開的妖元，便順著氣血進入他的體內。
照理說，尋常凡人根本承受不住妖元的沖撞，會當場暴斃，偏偏這男子就是萬中之一的特例，吞下妖元後，非但沒死，反而與肉身相融，成了半妖。
“那它這樣是再也做不回人了嗎？”
“自然，鬼可以投胎，妖想做人，難上登天。”孟婆語氣一轉，“不過話說回來，哪只妖會想做人啊？人有生老病死，妖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會死。”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江汐爻不禁想起碧落，那個曉通萬物的妖，也不知道修煉了多少萬年。
因得了江汐爻的銀子，孟婆今天格外客氣，走時還招呼江汐爻：“老娘下值了，回城不？一起唄！”
那就一起唄！江汐爻點頭。
進了南城門，主道上正有一支車隊緩緩經過，幾名陰差擁著一頂華麗轎攆向東而行。透過帷幔，隱約可見攆中端坐著一位窈窕少女。
江汐爻向孟婆打聽，孟婆壓低幾分聲音：“她是東岳大帝的嫡親弟子泠月神女，時不時來地府等她師父。你日後成了鬼，在城內看到她得躲遠些，跋扈得很。”
“東岳大帝是誰？”
孟婆懶得解釋，搪塞道：“反正你見不著，打聽那麽多幹啥？”
後面連著三天，江汐爻都來奈何橋“見習”，因為方芳忙著伺候白胖閻王，白無常怕她又要銀子躲著她，只有孟婆這裏能打發時間。
期間，她每天看到豬怪來河邊徘徊，有一次還迎面撞上了，豬怪眼中雖然警惕，但沒有像第一次般轉身逃跑。
江汐爻想上前和他說幾句話，卻被孟婆嘲笑：“你這丫頭真逗，自己都快死了，還有心思關愛別人。”
在地府的第七天，江汐爻又去了奈何橋邊等孟婆。昨天聽孟婆說，閻王已下令明天就要對她動手，肉身是肯定保不住了。
她想不明白那顆破珠子為什麽會在自己身體裏，也曾提出質疑。孟婆卻說，狴犴這種陰獸有感知靈源的神力，經它判斷一般錯不了，就算錯了，地府也沒什麽損失。
江汐爻聽了這話，當時就氣了個倒仰。可不是嗎？死的是她，地府能有什麽損失？
耳邊傳來“當當當”鐘聲，已到孟婆上班的時間。孟婆還沒來，酆都城門口卻跑出一個的慌張身影，是豬怪。不一會兒，城內又跑出幾個陰差，他們牽著狴犴，追趕豬怪。
領頭的陰差邊跑邊吼：“快追！這回不能讓它跑了。”
不知是出於同情還是別的什麽心思，江汐爻站起身迎了上去，到了近前，雙手一張，擋住他們的去路。由於她這幾天一直在酆都城裏閑逛，幾個陰差自然是認識她的。
領頭陰差當即問道：“你幹什麽？”
“沒幹什麽，看你們不順眼。”
陰差的面色立刻沈了下來，呵斥道：“讓開！我們在辦差，沒工夫跟你鬧著玩。”
江汐爻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我就不讓。”
因忌憚逆陰符的威力，陰差們不敢貿然上前。那頭虎頭龍身的陰獸狴犴則伏低身子，前爪撓地，發出陣陣低吼，一副隨時想進攻的樣子。
就在這僵持之際，孟婆來了，見雙方劍拔弩張，忙插到中間打起圓場：“怎麽啦？你們為何事爭執？來，聽老娘的，一方退一步，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她妖嬈的聲音，一下子讓現場氣氛緩和下來。
領頭陰差向孟婆拱了拱手，語氣不善：“孟婆大人，並非我等要和丫頭過不去，只是那豬怪又來城內滋事，我等才出城追鋪，不料她竟無故阻撓才起了矛盾，還請大人見諒。”
“多大點事？那豬怪就是個失了心智的半妖，成天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晃，只為了見它媳婦一面，你們何必和它一般見識？閻王那邊我會去解釋，散了吧！散了吧！”
孟婆的面子總要給，領頭陰差只好下令收隊。經過江汐爻身邊時，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說：你給我等著，明天符紙失效，看你還如何囂張？
等橋頭只剩孟婆和江汐爻時，孟婆不滿的睨了她一眼：“你這丫頭也真是多管閑事，誰得罪不好，得罪城中陰差，你在陽間時沒聽過一句話嗎？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等明天成了鬼，你看他們怎麽折騰你。”
江汐爻道：“你不是說要向閻王舉薦我做下一任孟婆嗎？到時候我成了他們口中的‘孟婆大人’，看誰敢折騰我？”
孟婆“噗呲”笑出聲來：“那也得你當得成啊！更何況上頭還有閻王和東岳大帝。”
江汐爻這才知道，先前孟婆是一直在哄自己玩。也是，孟婆這個職位好歹也是個幽冥小神，哪是誰想做就可以做的。
心頭那點念想破滅，她洩氣地坐到臺階上，擡眼見豬怪仍是往城門方向探頭探腦，托腮問道：“那豬怪，是去城中找它媳婦的吧？”
“嗯，它每隔幾十年就要等她媳婦重走奈何橋，有幾次心急會去城中尋找。”
江汐爻又問：“那陰差們為什麽要抓它？”
孟婆舀了一勺渾水倒入碗中，漫不經心回答：“因為東岳大帝三千年前曾下令，妖不能進酆都城，哪怕半妖也不行。”
江汐爻舊事重提：“東岳大帝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江汐爻還想辯駁幾句，孟婆已坐到橋頭，操起長勺擺了擺手：“老娘要先當差了，你自行方便。”
話音落下，酆都城內飄出來幾十個鬼，神色匆匆，爭先恐後朝奈何橋趕來。
孟婆吊著沙啞的嗓音，開始工作：“排好了排好了，莫擠，過橋需一個個來……”
豬怪仍在河邊徘徊，見有魂魄飄來，做賊似的趴到了橋頭，目光炯炯地在其中搜尋，片刻後，眼裏的光黯淡下去。
還沒等它隱回彼岸花叢中，江汐爻快步下了橋，叫住了它：“等等！”
豬怪步子一頓，糾結一瞬還是轉過身，像是個被抓了錯處的孩子，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
江汐爻道：“你媳婦長什麽樣？不如我去城內幫你找找。”
豬怪猛地擡起了頭，竟發出年輕男子的聲音：“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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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百年前，東麓山腳下的小村子裏有一對新婚夫妻，相公體貼，娘子溫柔，兩人感情極好。
平日裏，男子靠上山狩獵為生，把打來的野味拿到集市變賣換取銀錢，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可這樣的好日子，卻在他獵得一頭野豬後，走到了盡頭。
那日，男子剛進山不久，便在一片竹林中發現了野獸的蹤跡，看泥地上的蹄印，應是頭膘肥體壯的野豬。他心頭暗喜，若是能獵得這頭野豬，便可換取不少銀錢，過個好年。
於是，他在竹林中挖了陷阱，用樹枝雜草掩住洞口，還放下幾只野兔當誘餌，做完這一切他下了山。
第二日再上山時，陷阱裏果然困著一頭野豬，黑色皮毛，六寸獠牙，正狂躁地撞擊四周的泥土。
男子滿心歡喜，當即把黑野豬捆回了家。當時，妻子不在家中，他便獨自將野豬放血剝皮，開膛破肚，只等午後去集市售賣。
直到午時，他妻子都沒回來，男子只好自己下廚，將那顆豬心煮了。或許是心情舒暢，飯間他還喝不少酒，之後沈沈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聽到院中傳來推門的動靜，男子才睜開眼醒來。他透過窗欞看到是妻子回來，興奮地起身去迎，想把獵得野豬的好消息告訴妻子。
誰知，妻子一看見他就失聲尖叫，口口聲聲喊著“妖怪”，丟下手中的籃子，跌跌撞撞跑出院子。男子回過神，叫喊著追了出去，可他越喊，妻子跑得越快，好像躲避毒蛇猛獸一般，最後妻子直接暈了過去。
男子心焦地抱起妻子回家，路上碰到幾個村民，見著他全都跟見了鬼似的，紛紛轉身就跑。
他滿心疑惑回到家中，想打水給妻子洗臉，卻在看到井中自己倒影的剎那，直接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這才知道村民們為何要跑，原來是自己的頭顱變成了黑豬頭，而身軀四肢仍是人的模樣。
自此，男子淪為人人忌憚的豬怪，只得躲進了深山，再不敢出現在眾人面前。可他心裏放不下妻子，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潛回家，隔著窗小心窺視，以此解相思之苦。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他的妻子從美貌少婦成了白發老嫗，最終油盡燈枯離開人世。可男子成了豬怪，卻像是獲得了永生，不老不死。
一晃又過了三百年，地府靈獸狴犴途經東麓山，發現山中的豬怪，將他拘到了地府。
“好了，故事講完了。”孟婆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
坐在臺階上的江汐爻跟著站了起來：“那他為什麽來奈何橋等媳婦？”
“後來這豬怪發現，他妻子約莫隔百年就會過奈河橋前去投胎，所以便算著時間過來等。”
這樣啊！江汐爻心裏一陣唏噓：一千多年了，這豬怪對原來的妻子仍是念念不忘，實在癡情。
突然，她又想到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那他為什麽會變成豬怪呢？”
孟婆撇了撇嘴，一副“你這錢真難賺”的表情，解釋道：“這個嘛，只能算他倒黴。”
原來，男子獵得的野豬，是一頭剛修出靈智的豬妖，體內妖元剛剛聚起，並不穩固，還沒有自保的能力便被殺了。
本來妖身一死，妖元會在幾個小時內消散，可男子卻吃了豬心，那團還沒散開的妖元，便順著氣血進入他的體內。
照理說，尋常凡人根本承受不住妖元的沖撞，會當場暴斃，偏偏這男子就是萬中之一的特例，吞下妖元後，非但沒死，反而與肉身相融，成了半妖。
“那它這樣是再也做不回人了嗎？”
“自然，鬼可以投胎，妖想做人，難上登天。”孟婆語氣一轉，“不過話說回來，哪只妖會想做人啊？人有生老病死，妖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會死。”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江汐爻不禁想起碧落，那個曉通萬物的妖，也不知道修煉了多少萬年。
因得了江汐爻的銀子，孟婆今天格外客氣，走時還招呼江汐爻：“老娘下值了，回城不？一起唄！”
那就一起唄！江汐爻點頭。
進了南城門，主道上正有一支車隊緩緩經過，幾名陰差擁著一頂華麗轎攆向東而行。透過帷幔，隱約可見攆中端坐著一位窈窕少女。
江汐爻向孟婆打聽，孟婆壓低幾分聲音：“她是東岳大帝的嫡親弟子泠月神女，時不時來地府等她師父。你日後成了鬼，在城內看到她得躲遠些，跋扈得很。”
“東岳大帝是誰？”
孟婆懶得解釋，搪塞道：“反正你見不著，打聽那麽多幹啥？”
後面連著三天，江汐爻都來奈何橋“見習”，因為方芳忙著伺候白胖閻王，白無常怕她又要銀子躲著她，只有孟婆這裏能打發時間。
期間，她每天看到豬怪來河邊徘徊，有一次還迎面撞上了，豬怪眼中雖然警惕，但沒有像第一次般轉身逃跑。
江汐爻想上前和他說幾句話，卻被孟婆嘲笑：“你這丫頭真逗，自己都快死了，還有心思關愛別人。”
在地府的第七天，江汐爻又去了奈何橋邊等孟婆。昨天聽孟婆說，閻王已下令明天就要對她動手，肉身是肯定保不住了。
她想不明白那顆破珠子為什麽會在自己身體裏，也曾提出質疑。孟婆卻說，狴犴這種陰獸有感知靈源的神力，經它判斷一般錯不了，就算錯了，地府也沒什麽損失。
江汐爻聽了這話，當時就氣了個倒仰。可不是嗎？死的是她，地府能有什麽損失？
耳邊傳來“當當當”鐘聲，已到孟婆上班的時間。孟婆還沒來，酆都城門口卻跑出一個的慌張身影，是豬怪。不一會兒，城內又跑出幾個陰差，他們牽著狴犴，追趕豬怪。
領頭的陰差邊跑邊吼：“快追！這回不能讓它跑了。”
不知是出於同情還是別的什麽心思，江汐爻站起身迎了上去，到了近前，雙手一張，擋住他們的去路。由於她這幾天一直在酆都城裏閑逛，幾個陰差自然是認識她的。
領頭陰差當即問道：“你幹什麽？”
“沒幹什麽，看你們不順眼。”
陰差的面色立刻沈了下來，呵斥道：“讓開！我們在辦差，沒工夫跟你鬧著玩。”
江汐爻沒有一點讓開的意思：“我就不讓。”
因忌憚逆陰符的威力，陰差們不敢貿然上前。那頭虎頭龍身的陰獸狴犴則伏低身子，前爪撓地，發出陣陣低吼，一副隨時想進攻的樣子。
就在這僵持之際，孟婆來了，見雙方劍拔弩張，忙插到中間打起圓場：“怎麽啦？你們為何事爭執？來，聽老娘的，一方退一步，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她妖嬈的聲音，一下子讓現場氣氛緩和下來。
領頭陰差向孟婆拱了拱手，語氣不善：“孟婆大人，並非我等要和丫頭過不去，只是那豬怪又來城內滋事，我等才出城追鋪，不料她竟無故阻撓才起了矛盾，還請大人見諒。”
“多大點事？那豬怪就是個失了心智的半妖，成天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晃，只為了見它媳婦一面，你們何必和它一般見識？閻王那邊我會去解釋，散了吧！散了吧！”
孟婆的面子總要給，領頭陰差只好下令收隊。經過江汐爻身邊時，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說：你給我等著，明天符紙失效，看你還如何囂張？
等橋頭只剩孟婆和江汐爻時，孟婆不滿的睨了她一眼：“你這丫頭也真是多管閑事，誰得罪不好，得罪城中陰差，你在陽間時沒聽過一句話嗎？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等明天成了鬼，你看他們怎麽折騰你。”
江汐爻道：“你不是說要向閻王舉薦我做下一任孟婆嗎？到時候我成了他們口中的‘孟婆大人’，看誰敢折騰我？”
孟婆“噗呲”笑出聲來：“那也得你當得成啊！更何況上頭還有閻王和東岳大帝。”
江汐爻這才知道，先前孟婆是一直在哄自己玩。也是，孟婆這個職位好歹也是個幽冥小神，哪是誰想做就可以做的。
心頭那點念想破滅，她洩氣地坐到臺階上，擡眼見豬怪仍是往城門方向探頭探腦，托腮問道：“那豬怪，是去城中找它媳婦的吧？”
“嗯，它每隔幾十年就要等她媳婦重走奈何橋，有幾次心急會去城中尋找。”
江汐爻又問：“那陰差們為什麽要抓它？”
孟婆舀了一勺渾水倒入碗中，漫不經心回答：“因為東岳大帝三千年前曾下令，妖不能進酆都城，哪怕半妖也不行。”
江汐爻舊事重提：“東岳大帝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江汐爻還想辯駁幾句，孟婆已坐到橋頭，操起長勺擺了擺手：“老娘要先當差了，你自行方便。”
話音落下，酆都城內飄出來幾十個鬼，神色匆匆，爭先恐後朝奈何橋趕來。
孟婆吊著沙啞的嗓音，開始工作：“排好了排好了，莫擠，過橋需一個個來……”
豬怪仍在河邊徘徊，見有魂魄飄來，做賊似的趴到了橋頭，目光炯炯地在其中搜尋，片刻後，眼裏的光黯淡下去。
還沒等它隱回彼岸花叢中，江汐爻快步下了橋，叫住了它：“等等！”
豬怪步子一頓，糾結一瞬還是轉過身，像是個被抓了錯處的孩子，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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