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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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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夢

白澤?難道他說的是碧落嗎?

還沒等江汐爻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一股慣性突然襲來,身體向前倒去,額頭“咚”的一聲磕到硬物,她又醒了。

眼前哪還有什麽林子?哪還有什麽送葬隊伍?她好端端坐在公車上。

環顧四周,車廂裏鬧哄哄的,擠著不少人,窗外也是她熟悉的街景,原來剛才的一切全是夢。

只不過,身旁坐著的不是碧落,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

“叮咚!劉家橋站到了,請從後門下車,開門請當心。”耳邊響起到站播報音。

江汐爻急忙擠過人群,下了公車,撥打碧落的電話,連打了兩遍都是無人接聽。

她有些不高興了,這妖怎麽說走就走啊?走時居然還不叫醒她。看看時間,已到了和租客約定碰面的時間。算了,先不管碧落了,辦正事要緊。

小區離公交車站還有段距離。十點的日頭已經很烈,短短幾分鐘曬得江汐爻口幹舌燥,頭暈眼花。到了小區門口,她買了一瓶水,直接灌下去了半瓶,才覺暑氣消了些。

熟門熟路到了單元樓樓下,她給中介小哥發去了消息:[你好,我到樓下了。]

對方直接打了電話過來:“您好江小姐,我們已經在您房子裏了,正看著呢!”

“好好,我馬上上來。”她邊回話邊快步往樓上走。

到了三樓,東邊戶的房門大開著,裏面的情景一覽無遺。江汐爻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走入門內。

中介小哥見她來了,露出親切的職業笑容:“江小姐,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租客丁先生。”

那丁先生從小哥身後冒出半張臉,江汐爻手中的水瓶瞬間掉到地上。

“丁禹樂?”

丁禹樂依舊是一身潮裝打扮——掛滿亮片的無袖T恤,寬大的降落傘褲,厚底人字拖鞋。應該是天氣熱的緣故,這回臟辮倒是沒紮,頂著一個松松垮垮的丸子頭。

“汐汐!”丁禹樂熱情打招呼,臉上全然沒有意外之色。

“你怎麽在這兒?”江汐爻問道。

丁禹樂走近幾步:“我來租房子呀!”

“你要租我的房子?”

“對呀!”他笑得眼瞇成一條縫。

中介小哥一見兩人認識,笑容更加熱情了幾分:“原來兩位認識啊!那這事就更好辦了。”

江汐爻不想這事好辦,冷臉道:“不好意思,不租了。”

面對她的翻臉,中介小哥笑不出來了,掛起為難的表情:“江小姐,這位丁先生要租時,我們已詳細告知您租客的基本情況,並得到您明確同意後,才收下他的定金,要是您現在反悔,那可是要賠雙倍定金的哦。”

若是在以前,提到賠錢江汐爻或許會氣短,可現在碧落幫她賺了很多錢,她有底氣了,便不在意地問:“要賠多少?”

“兩萬!”小哥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兩萬?江汐爻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是正規租賃中介嗎?

還沒等細細盤問,又聽中介小哥道:“丁先生很中意這套房子,所以交了兩萬的定金。”

江汐爻懵了,丁禹樂當她是賣房呢?她只是租房!正常人交五百定金意思一下就行了,誰會交二萬啊?一年房租也就二三萬塊錢,她突然覺得自己被套路了。

可中介公司已收定金,也有她同意出租的聊天記錄,根本抵賴不了。於是,這兩萬塊錢又讓她氣短了。

中介小哥貼心遞上早已備好的《租房合同書》,勸道:“江小姐,簽吧!租給誰不是租,兩萬賠償金可不少,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江汐爻不悅地瞪了眼旁邊一臉壞笑的丁禹樂,不甘地接過合同看了好幾遍,確認沒有別的陷阱,才憤憤地簽了名。

中介小哥又拿出一張單子:“還有一筆中介費是二千元,需租客和房東一人一半。”

丁禹樂大手一揮,表示二千元他掏了。這讓中介小哥臉上又掛起熱情洋溢的笑容,走前還不忘讚道:“江小姐您看,丁先生是多好的租客,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哪!”

江汐爻:“……”

很快,屋內只剩江汐爻和丁禹樂二人。

丁禹樂把手機二維碼翻出來,遞到了江汐爻眼前:“汐汐,現在我是租客,需要隨時和你這個房東溝通,加個微信。”

微信拉黑了三回,他還硬是要加回來,這塊牛皮糖可真夠頑強的。有這股死纏爛打的勁,幹什麽不能成,偏偏用來粘人。

江汐爻心裏默默吐槽,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直截了當道:“我問你個事,你是不是能看見鬼怪?”

丁禹樂一怔,眼神立刻變了,緩緩轉頭:“你發現了?”

“那天在九重山,你是不是看到黑白無常了?”

“對啊!”丁禹樂將剛簽的合同隨意扔到桌上,收起笑容走上前,“要不是因為我,你已被黑白無常拘走了。”

隨著他的逼近,江汐爻只覺一股冷冽的氣息迎面撲來,眼前的好像不再是那個不著調的精神小夥,而是換了一個氣息完全陌生的人。

快跑!

她腦中猛地蹦出一個聲音,可比她反應更快的是丁禹樂,她才跑出兩步就被對方扣住手腕,狠狠抵到了墻上。

“你…你想幹嘛?”

丁禹樂掐住她下頜,迫使她仰頭對上那雙細長的眼睛。平日總是瞇著的細眼,此刻陌生、冰冷、沒有半分溫度。

丁禹樂俯下身,瘦長的臉越靠越近,眼見著就要唇齒相碰,他卻在最後半寸處停了下來。

“我的目的和黑白無常一樣,既然被你發現了,那我就不裝了。”他的聲音同樣沒有溫度,說完猛地直起身,伸手朝江汐爻的左眼探去。

江汐爻本能地閉眼,未等對方的手觸及,耳畔突地刮過一道勁風,緊接著是骨肉相擊的悶哼聲,鉗制著她下頜的力道也瞬間消失。

她睜開眼,身旁多了一個人,白T恤休閑褲,是碧落來了,只是他背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丁禹樂捂著左臉頰,哀怨地瞪著碧落,語氣有些氣急敗壞:“怎麽是你?你竟硬闖了我布下的幻境?你居然為了這女人可以不要命?”

連發三問,體現了他此刻有多不甘。

碧落淡淡瞥了一眼江汐爻,轉而問丁禹樂:“你是誰?”

丁禹樂一楞,叫囂道:“我是誰你管不著!”

說著揮拳朝碧落擊去,碧落快速躲開,擡腳向丁禹樂胸口踹了一腳,力道之大,直接將他踹飛了出去。丁禹樂重重撞到墻上,滑落後吐出一口鮮血。

“白澤…你還打我?你給我記著!”他撐起身,不顧嘴邊血汙,將兩指抵在唇邊,吹了個響哨。

嘹亮的哨聲過後,半空中驟然出現一團黑影,如同隕石墜落般朝著江汐爻襲去。江汐爻一時慌了神,竟做不出任何反應。

“小心!”碧落飛撲過去摟住她旋身避開。

黑影撲了個空,落到了地上。江汐爻這才看清來的是什麽,竟是一只如豹子般大的三花貓,那花色看著竟有些眼熟。

還沒等她想起在哪見過,那貓又騰跳而起,朝他們掠來。碧落轉身想擋,可還是晚了。三花貓的利爪劃過他後背,生生撕出三道長長的口子。

殷紅的血瞬間滲了出來,觸目驚心。江汐爻驚呼:“你受傷了。”

“不礙事。”

三花貓重新對準兩人,弓起脊背,目露兇光,爪子跐啦跐啦摳著地面,一副準備再次進攻的樣子。碧落也怒了,甩出袖中的棘骨鞭,拉緊鞭身,劈啪作響。

對峙間,丁禹樂適時出聲:“三寶,回來!你打不過他,撓他一爪子夠本了。”

那貓聽罷,一點沒帶猶豫,“喵”地叫了一聲,轉身撒腿就跑。屁顛顛逃竄的樣子,讓江汐爻想起在哪兒見過這只貓了。是了,它就是不久前撓了她一爪子的那只貓,只不過現在變大了好幾圈。

丁禹樂又下令:“三寶,別光顧著跑,破幻鏡,快!”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屋子的天花板開始掉渣。起初是粉沫狀,接著變成碎片。不光天花板,墻壁也開始崩裂,像多米諾骨牌般層層坍塌下來。

“哎…我的房子!”

這房子到她手裏才幾個月?這就塌了?她還想拿這房子出租賺錢呢!慌亂中,半空中飛來一塊磚,直沖她腦門來。她心裏叫苦不疊:這是房子沒了,人也得亡的節奏嗎?

“咚”的一聲,磚塊精準砸上她的腦門,一陣頭暈目眩後,她重新睜開了眼,入眼的卻是藍色的塑料椅背。

塑料椅背?這裏是…耳邊響起標準的報站音:“叮咚!劉家橋站到了,請從後門下車,開門請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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