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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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遍布,若是在這兒找不到回仙草,齊哥便帶他回去吧。”

“為何?”

亦真咬著指節道:“你一定不希望陸秋辭遇到危險吧,若是他問遍寨子都沒有人知道,必定心灰意冷。到時候再跟你乖乖返回中原,豈不是比什麽都強。”

齊楓嶼低沈道:“他不是輕言放棄之人,更何況是為了洛笙。”

“你不明白啦,一個個都這麽任性!”亦真忽然喊出聲來,繞過齊楓嶼跑走。

齊楓嶼望著她的背影皺眉,確實不明白為何所有人都這麽反常。他又回到陸秋辭的屋子,躺在他的床上打量四周。屋內光線充足,櫃子上放著那人的包袱,桌上燃著不知名的香,與秋辭衣襟間的香味如出一轍。這個陸秋辭,腳還沒好便到處亂跑,不是平白惹他擔心。

就這樣想著,他又漸漸陷入沈睡。直到被誰猛地搖醒,才發現自己已睡到傍晚時分。

“我為何睡得這麽沈?”齊楓嶼揉著腦袋,看亦真打開窗透氣,少女轉過身來表情嚴肅,手裏捧著那只桌上的香爐。

“齊哥,納圖說你一直在屋裏睡,差點沒嚇到我。這爐內是極罕見的一種迷香,想必是陸秋辭燃的,他為何會對你這樣做?”

“秋辭?”齊楓嶼心中一沈,不由得想起昨夜那人反常的舉動:主動靠著自己,主動與他喝酒,主動吻他一起翻雲覆雨,莫非都是為了令自己放松警惕?

“他回來沒有?”齊楓嶼問。

亦真抿著唇搖頭。

“糟糕。”齊楓嶼跑出屋去,一個個詢問寨子裏的人有沒有見過陸秋辭的行蹤,皆未得到答案。納圖面無表情地跟在亦真旁邊,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陸秋辭來寨子裏,莫非有其他的目的?”

“不可能!”齊楓嶼斷然否決道。

“怎麽不可能,連別人都能看出來的事,齊哥你為何還在騙自己。”亦真攔在齊楓嶼身前道:“他說過為了洛笙可以傾其所有,你又怎麽知道他不是在利用你?你說他曾經騙過你,又怎麽知道這次不會騙你?”

“亦真,”齊楓嶼以掌心按住額,“他不是那樣的人,你幫我想想……想想他會去哪裏,他的腳還沒好,不能亂走!”

亦真眉頭緊皺,她從未見到過齊楓嶼如此失魂的樣子,憋在心裏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她勸齊楓嶼冷靜下來,幾人圍在桌前商量對策。

齊楓嶼以手指描摹香爐上的花紋,纏絲蓮花盛開於爐身,“他若不願我隨行,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若要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多半與回仙草有關。”

亦真睜大雙眼,眼珠轉了幾圈,表情增添幾分驚異與難以置信,她握著茶杯的手有些顫抖,被納圖全數看在眼中。

齊楓嶼繼續道:“現下已過了一天之久,就算走得再慢,他也不會在近處……”

“若是尋找他的行蹤,我可以。”這時納圖忽然開口,其餘兩人皆望向他。

“納圖,你……”亦真道,“你對他用了蠱?”

納圖點點頭。

“你竟然給他下蠱??”齊楓嶼猛地站起來揪住納圖的衣領,咬牙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起初我不能完全信任你們,於是對你二人都種下子母蠱,只是他反應過來將你刻意擋住,所以你並未中招,”納圖並不反抗,只是沈聲道:“抱歉,我會盡全力幫你找他,因為我明白你,亦真莫名失蹤的時候,我也是這種心情。”

“納圖……”亦真看看他,起身抱住齊楓嶼的胳膊,“齊哥,子母蠱對身體並無害處,只是用來作追蹤目標之用,你相信我!”

齊楓嶼眼神冰涼,松開揪著納圖衣襟的手。

納圖從懷中掏出一只金色花紋的小瓶,對著它喃喃幾句後拔開瓶蓋,從中飛出一只花生大小的蠱蟲,蟲身金褐相間,翅膀覆有金色細紋。納圖對它點頭,蠱蟲便展開褐色的翅膀靈巧飛翔於空中,向東方慢慢移動。

亦真看到蠱蟲的方向,臉立刻變了色,她喃喃道:“難道真的是夢溪洞……”

“夢溪洞?”齊楓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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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山所屬山脈綿延數千裏,人走在其中渺小如螻蟻一般,山中秋葉果實色彩斑斕,溪水蜿蜒,陸秋辭將水囊灌滿水,遞與身前的少女。

“亦真姑娘,走了大半天想必口渴,喝口水吧。”

藍衣少女搖頭不接,自己俯身於溪旁以手捧水。

陸秋辭收回手來,輕嘆一口氣。昨日與她約好來找回仙草,天還未亮便出了寨門。她的要求自己也做到了,並沒有令齊楓嶼發覺。只是亦真一路上並不如往常一般多話,始終沈默著在前方領路。

少年喝飽水站起身來,擡頭看向西南方某處。陸秋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古木參天枝葉繁茂,在纏繞藤蔓的掩映下出現一處洞穴,若非可以去尋找,很難被發現。

“這便是……”

“回仙草就在裏面。”亦真道。

陸秋辭一直盯著那處洞穴,眼神清亮。

“我說過,那草一直有人看守養護,洞內機關毒物遍布,你若是想與齊哥一起進去也無妨。”

“不,”陸秋辭道,“他已為我做的夠多,我不想牽累他。”

亦真若有所思地瞇起眼。

“還請姑娘幫忙告訴楓嶼,我采到回仙草便回去。”

“你難道早就打定了主意?”

陸秋辭抿唇不語。

亦真細白的手指輕撫發尾,在漫山鳥鳴中與陸秋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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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哥,對不起,我騙了你!”少女眼中含淚,站在山路上向齊楓嶼彎腰鞠躬。越是跟著蠱蟲接近夢溪洞,她心中越發不安,不得不盡早向齊楓嶼承認錯誤。

齊楓嶼擡頭望那只蠱蟲,隨後扶起亦真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你說。”

“回仙草其實確實存在於此處,”亦真邊走邊道,“這草生長於一處隱秘潭水邊,夢溪洞便是入口,由五毒教歷代天定的聖女守護。而此代的聖女,便是亦幻的師父。”

“我聽亦幻說,她的師父在十幾年前曾與來自萬花谷的一位機關師發生過一段孽緣,具體過程不得而知,只道她從此對萬花谷的人恨之入骨。”

“所以你才在聽到陸秋辭來自萬花谷的時候那麽驚訝。”齊楓嶼道。

“是的,”亦真皺眉道,“那位師父的毒術極其厲害,在亦幻拜她為師後要求極為嚴厲,而且亦幻愈發的像她,總是說若喜歡她的人不喜歡自己,與之同歸於盡亦不後悔之類的話……我總以為她說的是玩笑話,卻不得不多些警惕之心。瞞著你們回仙草的存在,為的也是陸秋辭與齊哥你的安全,可我沒想到……”

“萬花人在外若不自己說明,改換裝扮亦無人能認出來,你又怎能確定那位聖女能夠知道秋辭的來歷?”

“因為……”亦真深吸一口氣,“因為夢溪洞,唯有萬花谷的人才有可能進入。”

杜澄

夢溪洞內甬道深長光線微弱,青苔覆墻藤蔓纏繞,陸秋辭走得小心翼翼,手中的火把燃起溫暖火焰,將蟄伏於黑暗中的走蟻飛蟲擾得四處紛散。

前方漸漸出現一堵石門,敲之回聲沈悶低啞,想必極為厚重,以一人之力絕不可能推開。陸秋辭借火光仔細看去,發現門邊設有機關巧簧,這機關極為眼熟,墻角立有圓形星盤,抹去灰塵後發現上刻花紋暗合天宮二十八星宿,若按正確順序對齊所有,則機關開解。若轉錯一步,便有可能引發毒霧或流沙。陸秋辭集中精神,從回憶裏挖掘曾經學過的東西,同時心中暗暗驚異,這熟悉感來勢洶湧,莫非只是巧合?

他不由得憶起在萬花谷學醫的那些年,若想成為谷內高階弟子,需得學習萬花七藝,通過萬花七試方可進階。只是術業有專攻,他潛心學醫,其他方面皆是淺嘗輒止。負責教授天工之術的師父中年瘦削面白輕髯,說幾句話便咳一聲,對弟子卻極為嚴厲,常有天工弟子受傷跑去陸秋辭處抱怨。只是若非如此,陸秋辭亦不會記得這機關開解之路,此時在心中很是感謝。

他在思索間已著手轉動星盤,左一右三右二左五……隨著一步步轉動,洞內隱隱響起機括轉動之聲,最後一下閉合歸位,眼前的石門緩緩向旁邊拉動,灰塵石塊撲簌而下。陸秋辭舉起火把,踏入石門之中。

石門外的甬道雖然窄小黑暗,門內卻別有一番洞天。這洞頂很高,上懸長明燭臺,陸秋辭向前幾步,腳不知踩在了什麽上面,身後的洞門轟然閉合。他環視四周,洞內空蕩無比,中間立有巨大機關轉軸,黑色鎖鏈纏繞垂吊於洞頂,洞壁壘有整齊灰色石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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