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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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起來嚴絲合縫。

陸秋辭思索一番,繞石洞巡走觀察一圈,最後選定一塊較不堅固的石磚,伸手用力按了下去。中間的轉軸忽然感應,緩緩旋轉起來。洞壁有三處石磚塌陷下沈,露出黑色走廊。陸秋辭頓覺不妥,這機關應該不如這般簡單,他正低頭疑惑中,沒有看到走廊深處漸漸露出的身影。

忽然“咄”地一聲,距陸秋辭十幾尺遠處的墻上射中一支短箭,他擡頭望去,只見眼前出現三只機甲人,全身木質堅硬腳下有輪,舉起手臂便向他這邊滑來。陸秋辭閃身而過,心下卻極為驚異。這機甲人與他在萬花谷見過的簡直如出一轍,究竟是為何?他輕功盡失,比不得機甲人極強的行動力,因躲閃不及而被一支短箭穿過左肩膀釘在墻壁上。

左肩傳來劇痛,陸秋辭咬牙看向前方,機甲人嗡嗡滑動,平舉手臂向他這邊轉來。陸秋辭摸出腰間匕首砍去肩膀箭羽,硬生生將身體向前移動,短箭餘下的箭身留在墻縫間,猶自滴血。

陸秋辭心下明白,他身無武功,不可硬拼。而這機甲人身上的缺點,他亦再明白不過。若是矮下身來,機甲人只能平視的感知功能不可上下移動,自己便不會被察覺。頭頂箭矢如流星般亂墜,陸秋辭拖著傷肩望向洞頂,上面忽然顯現出來的花紋於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他撿起地上的火把,按照指示向其中一條走廊挪去。

餘下的路程亦重重險阻,一路上遇到的毒蛇毒蠍自不必說,單是繁覆機關便令陸秋辭無暇他顧。只是奇跡般地,他總能夠憑印象將之破解。那位天工師父冷漠的聲音似乎穿過歲月的阻隔,無比清晰地響徹耳畔。

他漸漸地明白了什麽,待到終於進入真正的夢溪洞,肩頭的血早已將包裹的紗布浸透。洞內不遠處有一眼深潭,潭水是碧玉般的綠色,附近草叢青翠花朵芬芳,四周毒物不能近之分毫。

陸秋辭不發一語地慢慢走近,潭水旁種有幾株樸實無華的植物,開深紫色花朵淡色花蕊,並不能突出地立於花叢之中,卻立刻得到陸秋辭的註目。

他從那本醫書上看到過,這便是回仙草。

陸秋辭走近幾步便停了下來,坐在草叢中整理肩頭的傷,待到收拾完畢,洞內某處聚集的蝴蝶忽然紛飛而起,他站起身來,向那處方向抱拳。

“在下陸秋辭,很抱歉貿然進入夢溪洞,多有打擾。”

“……”黑暗中走出一位女子,一身苗族服飾細腰長腿。那女子似乎並不驚訝於這位不速之客,拂去肩頭停著的一只蝴蝶,坐在距陸秋辭不遠的地方不說話看著他。

陸秋辭不得已開口道:“姑娘……”

“你才多大,敢叫我姑娘。”女子忽然開口,聲線透著幾分蒼老。

“是晚輩眼拙,”陸秋辭道,“敢問前輩尊姓……”

“杜澄。”

陸秋辭擡頭看去,眼前女子五官精致冷淡,眼中卻漫盡滄桑,想必年歲應是不小。他心中忐忑,亦存著一分僥幸。眼前人看起來無害,大概可以曉之以情?

“好久沒有外人來這夢溪洞了。”杜澄又道,細長手指上停住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我知道你要來找什麽草,我只問你,你可是萬花谷中人?”

陸秋辭答道:“晚輩在萬花谷學醫幾年,不過如今已不屬於那裏。”

“為何來找回仙草?”

“家兄身染劇毒,回仙草是其唯一必需的解藥。”

杜澄將指尖蝴蝶彈開,“是誰帶你來的?”

“……”陸秋辭踟躕,他不知道說出來是否對亦真不利,所以能不說便不說。

“倒是嘴緊,”杜澄笑了兩聲,笑容明麗,“帶你來的那個孩子,我方才見過了。她是我徒弟,名叫亦幻,而不是你所認為的亦真。”

陸秋辭垂眸,臉上並無驚訝。

杜澄冷下笑容又道:“陸秋辭,且不說我憑什麽給你回仙草,單憑你與齊楓嶼的關系,我也不想給你,更何況你是萬花谷的人。”

陸秋辭一驚,擡頭對上杜澄的眼。那眸子隱著幾分幽紫色,深得令他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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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辭——”

蠱蟲將齊楓嶼三人引至此地便失了方向,圍在洞前胡亂轉圈。他們站在夢溪洞外,對著那扇石門機關望而生嘆。齊楓嶼心急如焚,喊陸秋辭的名字無果,舉起長槍對著石門連鑿數下,卻未能損壞絲毫。他背倚石門滑坐在地面,有幾分絕望爬上心頭。

“齊哥,你別急,亦幻想必也在此地,等我試試找她。”亦真安慰齊楓嶼,取下背上笛子吹奏起來,悠揚笛聲環繞於山林間,好似湖中平潮伏波,不一會林中有了回應,遠處一名藍衣少女緩緩行來。

“亦幻!”亦真跑過去,捉著她喊道:“你把陸秋辭帶到哪裏去了!”

“夢溪洞,他要回仙草。”亦幻面無表情,待擡頭看到亦真身後的齊楓嶼時,眼中多出幾分不安。

“你為何不跟我說,自己帶他來這裏?他現在是否已經在洞中了?”

亦幻點點頭。

“陸秋辭是萬花谷的人,你不知道很危險嗎?”亦真急道:“你師父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了解?”

“我師父說,萬花谷的人都多情卻薄幸,”亦幻看著齊楓嶼道,“她等了那人十幾年,未曾等到他一點消息。師父不開心的時候,總是會對我嚴加管教甚至打罵,但她一個人的時候,常常對著那支玉簪神傷。師父變得越來越歇斯底裏,都是因為那個人的錯!”

“那個人並不能代表整個萬花谷,亦幻你清醒點!”

“我只是,”亦幻眼眶發紅,“我只是希望陸秋辭能夠令師父緩和些,無論用什麽方法……”

“亦幻,”齊楓嶼撥開亦真,在她面前俯下身來直視對方:“陸秋辭的目的是回仙草,若要得到它必須付出一些代價。我對於之前的拒絕很抱歉,只是你還小,人生還很長,不能深刻體會某些感情。我不能夠失去陸秋辭,沒有他我會崩潰,你忍心看我從此瘋癲的模樣嗎?”

亦幻眼中含淚地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好姑娘,帶我去找你師父,我只想把陸秋辭帶回來,其他什麽也不會做,也不會傷害你師父。”齊楓嶼摸摸亦幻的頭,跟在她身後。他轉頭向亦真與納圖遞去眼色,二人即刻會意。

試心

“你不想知道為什麽嗎?”

夢溪洞中,杜澄笑盈盈地瞅著陸秋辭,身邊周遭的毒蟲卻爬得離她越來越遠,漸漸隱入黑暗之中。

陸秋辭淡淡道:“這裏的苗寨留有中原人來過的痕跡,夢溪洞中機關與萬花谷天工部極其相似,晚輩曾經師從一位陳姓師伯,能夠入得這夢溪洞,便是幸而得到過他的指導。”

杜澄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冷道:“你猜到了什麽?”

“不知天工部陳鈞師伯,可與前輩發生過過節?”

“沒錯,”杜澄瞇起眼道:“我曾經被他騙得很慘,所以極其討厭你們這幫道貌岸然假作優雅的負心人。”

“前輩,”陸秋辭道:“性格品德只能因人而異,斷不能以偏概全,萬花谷弟子萬千,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樣。若前輩與陳師伯之間有什麽誤會不能解釋,晚輩願意代以……”

“夠了,”杜澄站起來舉起手中的笛子指向陸秋辭,“十幾年我都過來了,還在乎你的這點解釋?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不僅是你,還有那個齊楓嶼!”

陸秋辭皺眉道:“前輩,我與他之間發生過許多事情,不能以一言概之。晚輩並非橫刀奪愛之人,齊楓嶼亦不是薄情之人……”

“那好,你若想得到回仙草,必須離開齊楓嶼,這二者之間,你如何選擇?”

陸秋辭低下頭,心中湧起滔天波瀾,回仙草關乎洛笙的性命,可……他將手指摳進掌心,他選不出來。

杜澄笑道:“你若選不出來,我幫你,陸秋辭,擡起頭來。”

陸秋辭大驚,不受自己控制地擡頭,對上杜澄的眼。

杜澄凝視著他問:“陳均現在萬花谷過得可好?”

“師伯生活平和,只是身體多恙…”

“可有家人在?”

“有…”

“誰?”

陸秋辭咬著牙不願多說,右手從衣兜中尋找藥瓶,他不知道自己何時中的毒,看見杜澄的眼後,自己的身體便越發不受控制。這時一只巨大蟾蜍出現在背後,一下子將他撲倒在地,手中的藥瓶滾落至遠處。

“你是不是在疑惑何時中的毒?”杜澄走至陸秋辭的面前,用笛子擡起他的臉,“你還記得機甲人的箭矢嗎,那可是你師伯親手抹上的毒藥,怎麽樣,感謝他吧?”

陸秋辭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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