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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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們這裏看。亦真跑到一處竹屋前,推了一下坐在門口修竹簍的一個年輕人,“納圖快看,我齊哥哥來了!”

被叫做納圖的年輕人擡起頭來,他生得清俊,只是面色有些沈郁。只見他眼神清亮地看了看亦真,隨後一直盯著齊楓嶼,卻悶聲不語。

“悶葫蘆,說聲歡迎會死嗎!”亦真不開心,踢亂地上擺放整齊的竹篾。

“歡迎。”年輕人終於開口,語氣夾著一絲不甘。

亦真這才開心起來,轉身與齊楓嶼說笑。陸秋辭一直看著納圖,發現他將手裏的竹條攥得很緊,就在亦真打算領他們再往前走的時候,納圖忽然嘴裏低語幾句。

陸秋辭向前一步擋在齊楓嶼面前,雙手食指與拇指掐住齊楓嶼的中指,齊楓嶼被他唬了一跳,站在原處緊緊盯住陸秋辭的臉。

“你們在做什麽?”亦真的視線被陸秋辭所擋,因而看不到他的動作。她跑回來時,陸秋辭也已放下雙手。倒是一邊的納圖面色一暗,低頭繼續手裏的活計。

“沒什麽。”齊楓嶼道,寬袖下面的手暗暗握住陸秋辭的,短暫溫暖他微涼的手指。

月下

亦真知曉他們二人旅途疲倦,安排好住處便囑咐他們休息,所有的事情等第二天睡起來再說。只是初來乍到,誰又能安心睡熟。陸秋辭披衣而起,推開門去看苗疆深山中的月色。

薄紗一般的月光將苗寨籠罩,伴著不時而起的蟲鳴,神秘而引人遐思。若是念晴在,定會拉著他喊師兄,這月亮真的與萬花谷不同。若是洛笙在,也只會在月光中拭他那把光華流離的長劍。

只是不知道這前路險惡,還有無緣分再見了。

陸秋辭餘光瞥見人影晃動,轉頭看去,竟是白天遇見的那個年輕人。

“納圖兄弟,晚上好。”陸秋辭笑道。

納圖眼睛盯著他,半晌才開口:“你會蠱術?”

陸秋辭一怔,回道:“蠱術乃苗族獨有,我並不會。”

“那你白天為何會掐住齊楓嶼的手指?你知道我在做什麽?”

“我從醫書中讀到過,若是小的蠱術,可通過此種方法避免中招。”

“你是醫生?師從哪裏?”

“曾經在萬花谷待過一段時間。”

納圖表情有些驚訝,可轉眼便恢覆正常。

陸秋辭忍不住問:“你與他並無瓜葛,為何……”

納圖抿唇不語。

“若要在下猜的話,想必與亦真姑娘有關。”

“胡說。”納圖低聲喝道,卻顯得並無底氣。

“在下並非多嘴之人,納圖兄弟就當我沒有說過。只是恕我冒昧,對初見之人便使用蠱術,如此行為實在不妥。”

納圖低頭,片刻後道:“你說的沒錯,我道歉。”

“齊哥你是說,陸秋辭來自萬花谷,要尋找回仙草?”

那邊廂,齊楓嶼的房間燃著蠟燭,亦真一巴掌拍在桌上,杏眼瞪得極圓。

“是,我記得在天策府的時候,你與亦幻的談話中提到過回仙草。”齊楓嶼端坐於桌邊,喝著苗家獨釀的酒。

“他要那草做什麽?”

“解毒救人。”

亦真眼珠子提溜打轉,坐回凳子上道:“……齊哥,你聽錯了,我們說的是尾鮮草,尾巴的尾,新鮮的鮮。”

齊楓嶼臉色一僵,皺眉道:“我聽力沒有問題,明明記得……”

“回仙草,我聽都沒聽說過。總之這忙,我可幫不了。”亦真揉揉眼睛,一副困倦的樣子。

“也是,這世上不會有那麽多巧合。那我明天便帶他去別處,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亦真重又瞪大眼睛:“你千裏迢迢地跑來,難道就是為了帶他找那草?”

齊楓嶼點頭,“嗯,所以你不要把我來這裏的事情告訴亦幻。我知道你與她住得很遠,才敢來找你問問消息。”

“不好,”亦真抱住頭趴在桌上,“我已經通知她了……”

齊楓嶼手中的酒杯跌在桌上,當啷一聲響。

“不過你別急,她近日有事,要耽擱幾天才能趕來。”亦真坐直身子,一臉認真道:“齊哥,亦幻喜歡你,你不是不知道。我拿你當哥哥看,你若娶了我的雙生姐姐,我高興都來不及。”

“丫頭,”齊楓嶼道,“我對亦幻沒有感覺,你也不是不知道。”

亦真托腮苦惱道:“你對我說過,你喜歡一個讓你又愛又恨的人,那個人究竟是誰?”

齊楓嶼道:“我若說出來,你能輕易饒了他?”

“我會把那個人丟進鍋裏煉蠱,”亦幻站起身拍拍衣裙,“不過不用你說,我也能猜到。”

“……”

亦幻走至門口,忽然回身道:“不過就算如此,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對亦幻說清楚。她心事比我重,你不要傷她太深。”

齊楓嶼笑道,“小姑娘家,明白什麽叫喜歡麽?”

亦真鼓起腮幫瞪他,而後咣地關上門。

第二天大早,陸秋辭便起床去亦真處打聽回仙草,果然收到如納圖所說令他失望的消息。小姑娘的態度不冷不熱,對著一口鍋熬煮濃稠的湯藥。

“我聽說你來自萬花谷,可是那個醫術聞名天下的地方?”

陸秋辭一怔,道:“我只是在谷裏學習過一段時間,現在已經不屬於萬花谷的人。”

“那你說說,我這鍋裏熬的是什麽藥?”

“稀薟草,車前子,鮮地骨皮,還混有一些我不知道的藥,但是山中暑熱,應是用來防治瘧疾。”

亦真心中竊喜,師父留給她的功課終於知道大半答案。

陸秋辭繼續問道:“亦真姑娘可知,西陵寨有多少學醫采藥之人?”

“西陵寨那麽大,我怎麽知道。”

陸秋辭心想,這裏沒有不代表其他寨子也沒有,一個個寨子問過去,也許會有知道的人。他道謝告辭後,轉身出門。

“哎,你要去哪裏?”沒想到亦真跟了上來,疊聲問道。

“去別的寨子問問回仙草的事。”

“唔……”亦真皺眉煩惱半晌,又問:“你要救的那個人,對你有多重要?”

“可以傾我所有。”

“去別的寨子,你認識路麽?”亦真跑到陸秋辭前面看著他,“齊哥不知道,你不怕他擔心?”

陸秋辭停下腳步,低聲道:“他帶我來苗疆,已是仁至義盡。後面的事情,不能再麻煩他。”

亦真沈吟半晌,陸秋辭的話與齊哥的發生偏差,他們之間……是否依舊不明不白?

“我陪你去吧!”亦真自告奮勇道。她之所以這樣做,一是由於陸秋辭乃外族人,貿然進入其他寨子未免不妥;二是不論如何,他是自己的客人,不能任他迷路或受傷;最後她存了些私心,想要看看這個齊哥看重的人,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可後來亦真發現,這個陸秋辭還真是沒什麽特別之處。他一路上話不多,性子溫和不易怒,不論亦真說什麽過分的話,他都一笑帶過。對於亦真提出的藥理問題,倒是能夠侃侃而談,而往往這時,正是學堂少年打瞌睡的時候。

“亦真姑娘很聰明,是學醫的料子。”最後陸秋辭蓋棺定論,令亦真的精神為之一振。

“那還用說。”少女挺挺胸膛,一團碧蝶飛舞與身旁,閃耀著彩色的光。

“納圖兄弟也說過,若你再次出外游歷,他定當跟隨。”

“那個悶葫蘆……”亦真垂頭道,“我不就是回來的時候,受了點傷嘛。”

陸秋辭笑道:“對於重要的人來說,哪怕傷到一根頭發,都不會希望發生。”

亦真咬唇不語,半晌後便將此事拋在腦後,專心控制她的蝴蝶飛來飛去。兩人尋訪了幾個寨子,寨中就連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未聽說過回仙草。陸秋辭並不氣餒,一邊詢問,一邊幫助救治病人。亦真跟在他身邊,自然學到不少中原獨特的醫理知識,可比當年師父將她送去什麽天策府好多了。

山中天黑得早,兩人回到住地之後,天空已是繁星點點。陸秋辭沒有想到,齊楓嶼竟滿臉怒氣地站在寨子門口,見到他便是劈頭蓋臉一頓罵。陸秋辭仔細聽來,卻是他在擔心他們在外面可能會遇到危險。亦真躲在他身後,待到齊楓嶼怒氣平息,竟悄悄溜走。

最後齊楓嶼嘆口氣,牽起陸秋辭的手便走。陸秋辭怕被外人看到,可怎樣也掙脫不開,只好任其牽著。兩人走至一處無人的地方,恰好能看到山中的一輪明月,不遠處便是懸崖,背景遍布暗綠色樹木的剪影,靜謐得不似人間。

“以後去哪裏要告訴我,我陪你去。”齊楓嶼從身後抱住陸秋辭,下巴擱在他的頸窩。

陸秋辭很想說不麻煩他,可是面對此時此景,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別拒絕我,陸秋辭。”齊楓嶼似在囈語。

“楓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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