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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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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揪著身側的草,指頭與手背上幾道明顯的新鮮血痕,他卻不以為意。

齊楓嶼皺起眉頭,盯著對方的發頂問:“你在這裏做什麽。”

“采藥。”

“采什麽藥。”

“治病的藥。”

“治什麽病。”

“鄉親們的病。”

“呵,”齊楓嶼冷笑,“陸大夫可真是仁心仁德妙手回春,以救治天下蒼生為己任啊。”

陸秋辭的動作慢慢停下來,再不回答。

齊楓嶼又道:“師姐說你已經不再屬於萬花谷,你的心也算不得良善,為何還要做這虛情假意的事。”

“治病救人並非虛情假意…雖不再是萬花谷的人,也不敢頂著這名號,但多少還可以憑醫術賺些家用…”

“怎麽,惡人谷沒有給你好處麽?”

陸秋辭擡頭抿唇看他,三年前的情形再次闖入腦海。他不想令齊楓嶼以為,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可是既然對方心裏早已如此認為,怎樣解釋也無用。陸秋辭從地上站起來,伸手取過竹簍準備背上離開,誰想到卻被對方握住了手腕。

齊楓嶼忽然看見他的左手,心臟莫名一陣銳痛。三年前他的槍尖刺穿陸秋辭賴以施針行醫的手,如今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於手背,他當時,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請…自重。”陸秋辭看到齊楓嶼面色難看,不由得害怕起來。他不怕一刀兩斷的決絕,只怕深刻而綿長的痛楚,而眼前這人,給他的已經夠多。他用力抽回手,卻被齊楓嶼握得更緊,對方忽然面色一變,反手搭上陸秋辭的腕脈。

“你的內力呢?武功呢?”齊楓嶼狠狠攥住陸秋辭清瘦的手腕,那脈搏裏一絲內力也無。

陸秋辭身子微顫,伸出右手去撥開他的鉗制,“廢人一個,不值得軍爺關心!”

“陸秋辭!”齊楓嶼咬牙怒道。

“你齊楓嶼,並不認識誰是陸秋辭!”黑發青年眼角緋紅,不顧一切地吼道。

齊楓嶼猛地一怔,無力地松開手。陸秋辭太過激動,拉扯的勢頭沒有收穩,加上眼前一片眩暈,竟然向身後的草坡中倒去。

齊楓嶼見勢不妙,伸手一把摟住他的腰,左手探向陸秋辭的額頭,感覺到體溫頗高。

怪不得……這人竟生著病出來采藥。

陸秋辭從那陣眩暈中緩過來,連忙收回抱著對方肩膀的手,他心想,這下又要被認為自己在裝模作樣了,為何不讓他直接摔下去了事!

齊楓嶼想要張口說什麽,忽然耳邊聽得利劍出鞘之聲,心念電轉間,他提氣抱著陸秋辭從山丘上躍下。草丘上已被氣勢龐大的氣場所覆蓋,中間立有一把紫霧繚繞的氣劍,山丘的另一側,站著一名面色冷峻的道長。

陸秋辭還未回過神來,被齊楓嶼緊緊摟了一把,隨即松開坐在地上。他喘著氣緩神,耳邊忽然聽得一聲熟悉的清冷嗓音,“放開他。”

陸秋辭一驚,剛要擡頭去看,卻發現紅衣青年的身影擋在自己正前方,手中長槍在陽光下反射出幾許燦爛光華。

“洛笙道長,”齊楓嶼面無表情道,“我們又見面了。”

洛笙劍尖指向齊楓嶼,再次冷道:“放開他。”

“哥,你誤會了!”陸秋辭從地上爬起來,抱著自己的竹簍向洛笙走去,“你們別動手。”

只是沒走兩步,便被齊楓嶼的長槍擋在後面。陸秋辭擡頭驚異地看他的側臉,不明白他為何要攔自己。

齊楓嶼看到他如此在意洛笙,心裏已是燃起一層無名野火,他將陸秋辭推至身後幾步遠,朗聲道:“道長若是如此在意令弟,不如與我切磋一番,若是你贏,陸秋辭給你。”

洛笙冷笑,“三年前那場敗仗,看來你永遠忘不了。”

齊楓嶼正色道:“當年勝負已定,是我武藝不精指揮不當,我心甘情願認輸。只是有些私人恩怨,想與道長私了。”

洛笙垂眸,片刻後道:“我今日沒空。”

“哦?”齊楓嶼道,“那我便帶陸秋辭回浩氣盟,為惡人谷送情報的人,不知道浩氣會不會姑息?”

他話音未落,洛笙早已持劍飛身而至,劍氣四溢,周遭草木碎葉紛飛。齊楓嶼轉身將陸秋辭推至旁邊樹叢內,挑槍迎戰。

一時間刀光劍影,槍與劍相擊而生的氣勁如碧波般蕩開。陸秋辭心急如焚,長發與衣衫皆飛揚不定,卻絲毫無法插手於那兩人之間。不遠處一紅一白的身影纏鬥不休,他二人的輕功皆運用自如,洛笙劍若急電,將齊楓嶼交織在綿密劍網之間。而齊楓嶼則鎮定自若,攻守有度面不改色,與三年前相比,此時的他更加沈穩,武功進步有如神速。

陸秋辭緊盯戰局,企圖找到可以阻止他二人繼續打鬥的方法,只是漸漸地,他的心忽如落水之石般下沈。洛笙雖看起來身法靈動,可陸秋辭熟悉他的套路,竟從他的動作中看出難以察覺的凝滯。

他是否有傷在身?陸秋辭緊緊皺眉,以洛笙現在的狀況,只不過在強撐,未必是齊楓嶼的對手……正這樣想著,前方忽然局勢生變,洛笙未能躲過齊楓嶼的一次攻擊,猛地摔於地面。齊楓嶼亦停下來,斜挑槍尖,直直指向對方。

“哥!”陸秋辭急忙跑去,用身體擋住齊楓嶼面前洛笙,以手握住他的槍尖。

齊楓嶼面色微變,咬牙道:“你……”

“三年前是我向他透露你們的動向,一切都是因為我,這仇,你算到我身上就好!”陸秋辭擡頭凝視齊楓嶼,“我說過,我願意跟你回浩氣盟。”

齊楓嶼眼中情緒覆雜,握槍的手發著抖。

洛笙側頭咳出一口血,冷道:“從我前面走開,此事與你無關。”

陸秋辭低下頭,依舊堅持一動不動。

“陸秋辭,”齊楓嶼閉上眼,低聲道,“你松開手。”

一滴血滴答落於草葉間,陸秋辭這才發覺,由於握得太過用力,自己的左手竟被利刃割開一道傷口。只是他感覺不到疼痛,自然無從察覺。他慢慢松開手籠在袖子裏,掌心在布料上用力地抹。

齊楓嶼扔下武器,從衣襟處撕下一縷布,矮下【】身來探得陸秋辭的左手,幫他仔細地包紮好。陸秋辭如何也料不到眼前的人竟會這樣做,他怔怔盯住齊楓嶼的臉,試圖參透他的心思。

洛笙冷眼看著這兩人,隨即垂眼抿唇不語。齊楓嶼很快包紮完畢,起身對洛笙道:“道長今日身體不適,此戰不算。”

說罷他轉身撿起武器,頭也不回地走了。陸秋辭依舊凝望著他的背影,高遠藍天下有連綿草丘,那人紅色的身影漫步其間,竟令他入魔般移不開眼。

“咳……”洛笙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才拉回陸秋辭的註意。他用手指搭上洛笙的脈,微微蹙起眉頭,又看向地上的血,從腰間藥囊中取出一粒藥丸塞入洛笙口中。

“一點小傷,歇歇就好。”洛笙淡淡道,長長睫毛掩住眼中神色。

陸秋辭不答話,就地取出銀針對準穴位刺入,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臉色越發難看。

“辭兒,”洛笙沙啞道,擡手撫上他的臉,“你在發燒。”

“你覺得,”陸秋辭看向他,聲音帶著顫抖,“你能瞞過我多少?”

相伴

“我本以為當時沒有埋伏,誰知遭到暗算,中了這毒,實屬意外。”

入夜,黑暗籠罩於小鎮之上,陸秋辭點起一豆燭火,轉身對坐臥在床榻上的人仔細施針。

“這不是一般的毒,”陸秋辭眼睛盯著銀針,睫毛在燭火的映襯下現出幾道陰影,“天南王家的某位少主曾與你一樣,前些年去萬花谷求助於師父,雖有解藥的藥方,亦未能找到其原料。”

洛笙道:“下毒之人已被我殺死,我以為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伎倆,便沒放在心上。”

陸秋辭轉頭看他,“所以你,沒有打算告訴我。”

洛笙淡淡笑道:“我只不過想來看看你,誰想到你不在家,卻是被那個齊楓嶼擄到野地裏去……”

“並非是擄,”陸秋辭直起腰來,眉眼間很是疲憊,“你若不與他動手,體內的毒也不會發作。”

洛笙淡去笑意,並不答話。

“此毒無形無味,若中毒後平日看不出來,只在動用真氣時發作。雖是慢性,若不得解且活動頻繁,一年內便會經脈逆流七竅出血而……”陸秋辭用手指揉著眉心,想要把這假設驅逐出腦海。

“你先去把退燒的藥喝了。”洛笙皺眉道。

“哥……”

“怪我一時沖動,想要阻止齊楓嶼帶你去浩氣。若是他想,三年前便把你送進去了。”

陸秋辭抿唇盯著他,半晌道:“你原來打算永遠瞞著我?”

洛笙沒有說話,可眼裏神色明白寫著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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