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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的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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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的接替

雖然西裏斯有了借用覆活石的打算,可當晚再去敲響校長辦公室的大門時,卻得知鄧布利多已經離開了霍格沃茲。

直到兩周後,古爾芒再一次收到了來自鄧布利多的邀請。

晚上八點前,她叩響了校長辦公室的櫟木大門。

“古爾芒,你來了。”

鄧布利多立坐在辦公桌後的高背椅上,精氣神較於上回見面明顯好了不少,眼周的笑紋隱隱現出,像是這次離校外出的目的沒有讓他失望。

“我很抱歉,那天因為我個人的原因打斷了我們的談話,這是很不應該的。”

古爾芒一直註視著鄧布利多的面部表情,緩步走近;——這些天她也一直在思考當時兩人的談話、以及她在門外偷聽到的內容。拋開細節處不談,後來她反覆琢磨,始終覺得以鄧布利多的細心和她偷聽時伸縮耳時好時壞的古怪,最後,她十有八九地確定,她的偷聽行為也許是鄧布利多默許了的。

“其實,我也應該道歉的,鄧布利多教授。”

古爾芒心裏明白——有關於鄧布利多的計劃,她想知道的比她所忌憚的要多多了。

“那天回去後我想了很多,也有很多疑惑的地方需要你幫助我了解……不過,我想我應該先坦白,那天我走出辦公室大門後沒有直接離開,我實在好奇你們說的緊急事情,所以就在門外偷聽了一陣。”

“偷聽可不是一個好習慣。”鄧布利多溫和地笑著,語氣裏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

“是的,”古爾芒卸下一口氣,聳了聳肩,“只是我覺得,弗雷德和喬治的笑話道具,肯定破除不了你在門外布下的魔咒。”

“關鍵時刻還是謹慎一點最好,”鄧布利多將雙手擡起,置於辦公桌上,兩只藍眼睛端詳著古爾芒,“盡管如此,我還是希望能夠盡可能無保留地告訴你可以告訴你的一切,也希望你可以因此給予我一定程度的信任。”

“鄧布利多教授,這也是我所希望的。”

鄧布利多仍然面帶微笑,揮了揮手,一把扶手椅即刻移動到古爾芒的身後。

“不妨繼續上一次的話題,如果你願意滿足一位老人的好奇心的話,或許可以講講關於你的博格特的故事。”

古爾芒剛一落座,聽到這個,一下繃緊了身體。

“講這個,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講起……”古爾芒訕笑了一聲,“在講出這個故事以前,鄧布利多教授,我可以先問幾個問題嗎?”

“當然。”

古爾芒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兩只放在膝頭的手攢在了一起。

“我聽見斯內普教授說你們早就有計劃,可是,如果你們已經知道德拉科被黑魔王指派了任務,為什麽不直接把德拉科控制起來,或者直接把他——”

古爾芒心中一緊,勉強在最後管住了嘴巴。可是鄧布利多隱在半月形眼鏡下的目光已經犀利地射/向了古爾芒。

“我恐怕無論如何,德拉科.馬爾福依然是霍格沃茲的一名學生。”一瞬的警告意味不露自顯,點到為止。

鄧布利多藏在銀白長胡子下的嘴角向上提了提。

“當然,也有出於其他方面的考慮。願意在此次行動中邀功的食死徒不在少數,我們能夠提前得知伏地魔這次選中了德拉科,算得上是意外收獲。可是如果我們提前行動,不知道食死徒們還會做出什麽難以預料的安排。——另一方面,下達任務之前,伏地魔已經對德拉科使用了攝魂取念,這道魔咒所能探取到的記憶之深把他嚇壞了,所以,如果我提前與德拉科接觸,伏地魔就會發現我對他起了疑心,德拉科很可能會被直接暗殺。”

古爾芒皺了皺眉,有所思慮地點了一下頭。

“所以,這就是你想讓我接替斯內普教授完成的任務?”

“我有這方面的考量。”鄧布利多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以為,除了我以外,霍格沃茲裏應該還有其他鳳凰社的成員……”

“當然,可以做這項工作的人選很多,只不過,我猜測,一個十六歲的男孩被指派過來親手殺了我,這無疑已經為他判了死刑……他現在應該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比起年長者的說教,或許同齡人的幫助更能讓他自在地接受。”

古爾芒抿了一下唇。

“可是,不久之前,德拉科也和我鬧掰了。”

“西弗勒斯也向我說了……”鄧布利多有些疲憊地說道,“只是在這件事上,比起西弗勒斯,你成功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古爾芒別開了鄧布利多凝視她的目光。

“這件事指的是——你是想讓我幫助德拉科,殺了你?”

“不,如果你願意接受,我們的行動就還沒有到這個最壞的結果。”

“什麽意思?”

“你接手的工作只是去幫助德拉科,不讓他再做出一些誤傷學生們的事情。他不是一個殺人的人,他的那些蹩腳的做法,我時常懷疑他其實沒有用心去做這件事,可是,盡管那些傷不到我,卻幾次三番地傷害到了我的學生們。”

古爾芒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可是,如果我的工作僅限於此,那麽德拉科沒有殺掉你,黑魔王難道不會殺掉他嗎?”

“這涉及到了另一項計劃,向你隱瞞這些,是出於個人的考量,以及……西弗勒斯的要求——”

“他?”古爾芒皺起了鼻子,“我知道,斯內普教授非常不信任我,所以他不想讓我接替他的全部任務。”

“恰恰相反,”鄧布利多有些無力地微微一笑,“我認為他比誰都更清楚此次計劃的重要性,——這也是最讓我意外的一點,在某些方面,他不願意讓你——或者說其他人牽扯過深。”

古爾芒的眼神猛地定住,嘴唇微張,好半天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牽扯過深?——這話的意思……難道是說……這次的任務只不過是你整個計劃的開頭?”

“可以這麽說。”鄧布利多平靜地說道,“但是,如果你願意接受、如果有人能了解到德拉科的下一步行動——盡管目前我們對此還一無所知,但誰都明白自上回在神秘事務司的交手後,伏地魔本人並不願意再和我正面打交道,而德拉科是個很好的切入點,我不會對我的學生下手,他們明白只要抓住了我的這個弱點,就算德拉科無法完成這次的刺殺任務,他們的後手大抵會是由其他食死徒潛入霍格沃茲,協助德拉科、甚至越過德拉科完成任務。”

“難道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不是他們的後手?”

“牢不可破的誓言是納西莎.馬爾福和西弗勒斯在私下簽訂的協議,除此以外,倘若德拉科一旦失手,接替這項工作的機會很自然地會落在伏地魔自認為安插在我身邊的密探——也就是西弗勒斯的身上;只不過,正如我剛才所說的,他們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伏地魔不會自大到認為僅憑兩個人就能得手,也就是說,德拉科的下一步行動究竟準備怎樣進行,這對於霍格沃茲師生們的安全以及我們的全部計劃都至關重要。”

“如果只是讓我做這個,——好吧,我接受。”古爾芒的語氣有些沖,“可是,鄧布利多教授,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之前我們討論的關於魂器的事情,那些應該算得上是你計劃的核心了吧?——明明你都願意把尋找魂器的事情交代給我,為什麽不能把這一部分的計劃也全盤托出呢?”

“還記得我最開始說的話嗎?古爾芒,我希望我能夠盡可能無保留地告訴你可以告訴你的一切。我認為,假如在我們的談話中你所流露出的真情實感不摻雜更多的表演成分,那麽在計劃的某些方面、在未來可能發生的某種結局中,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鄧布利多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古爾芒有些瞠目地望著他——她心裏隱隱有種直覺,鄧布利多口中的某種結局不會是什麽令人欣喜的好結局,相反,他鋪墊了這麽多卻仍然在猶豫是否托付的隱意,像是想要提示她:了解這些訊息是她的權利,但要接受並為之付諸行動則是她應當為此承受的代價。

“鄧布利多教授,你說我有權利知道真相,可權利與義務是對等的,不是嗎?”古爾芒的聲音悶悶的,聽上去有些不情不願的意味。

鄧布利多前傾些身體,那副半月形眼鏡在移動的過程中耷拉在他歪扭的鼻子上。

“如果單從法理的角度去談論這些,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在這件事上,你仍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我和西弗勒斯有過商量,這件事的決定權在你,不過,我仍然能調用一段我最後能為你呈現的記憶,希望能夠讓你明白——選擇你,不是我決意讓你陷入危險的境地,而是期待未來的事態會有不一樣的走向。”

說罷,鄧布利多起身走向了扶手樓梯下的那排木制書櫃前面,長長的藍灰色外袍拖在他的身後,古爾芒緊跟在衣擺的後方,等待著一抹銀絲被魔杖抽取,又被丟入冥想盆中。

探入腦袋後不過一剎那的功夫,周圍的場景瞬息萬變直到趨於靜止,意識最終落地之處是城堡內一條闃靜冷清的走廊盡頭,擡頭望去,敞開的琉璃窗外正好能看見漆黑的、沈寂的大鐘。

“必須由你殺死我。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輕輕說著,那只脫力搭在墻邊、被詛咒燒焦的手顯然還處於新鮮時期。

“你希望我現在就動手嗎?”西弗勒斯背對著古爾芒,語氣裏滿是諷刺,“還是你需要一點時間構思一個墓志銘?”

“哦,暫時還不用,”鄧布利多平和地微笑著,“不過,我想那一刻該來的時候總會來的。”

“既然你不在乎死,為什麽不讓德拉科得手呢?”

“那個男孩的靈魂還沒有被完全糟蹋,我不願意因為我的緣故把他弄得四分五裂。”

西弗勒斯的身體一僵,他瞪視著鄧布利多那道帶著幾分惋惜的眼神,不自覺沖上前半步——

“那麽我呢?我的靈魂呢?鄧布利多,我的呢?”

質問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傳開,情緒的振動和音波一起漾起了古爾芒心中的久久不平息。

古爾芒不由得想要靠近過去,她想看看一慣放逐情感的人,此刻臉上的表情將會多麽令人意外。她走過去,還沒有偏頭望向西弗勒斯,卻先一步看到了鄧布利多藍眼睛裏的訝異,隨後那尊靜立於遠處的、黑漆漆的鐘忽地被撞響了——一聲、一聲,撞擊在心裏,震蕩個沒完沒了……

古爾芒捂著心口,萬分懷疑這口鐘正在嗚咽著嚎叫,像是人壓著嗓子在忍耐,但又好像不是任何人類的聲音……

……

畫面一轉,古爾芒只感覺靈魂正被某種向上的力道抽離出了水面。她回過神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現實的空氣。

“感覺如何?”鄧布利多輕言慢語地問道。

“不太好。”古爾芒的眼睛裏空洞洞的,直發怔。

“或許你需要坐著休息一會兒,古爾芒……如果你想好了有什麽問題想要詢問我,我隨時可以為你解答。”

古爾芒楞楞地點了一下腦袋,亦步亦趨地跟在鄧布利多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地落了座。

“他……為什麽要問那個關於靈魂的問題?”好半天,古爾芒才斷斷續續地開口問道,“我能聽出來……當時——他的語氣,還有你的表情……都很不對勁……”

“我記得那一年教授你們不可饒恕咒的人是小巴蒂.克勞奇。”鄧布利多的臉上神色淡淡,“他也許有告訴過你們,不是哪一個人想要使用殺戮咒就能夠輕易成功釋放的。除了像施展普通咒語一樣對魔咒的熟練程度以外,施咒者不僅需要強大的法力作為基礎,還需要心中充滿強烈的殺意……不過,若是某些低年級學生想要強行使用這個咒語,頂多能讓中咒者流點鼻血。”

古爾芒聽出了鄧布利多最後一句的調侃意味,自己也用漫不經心的語氣打起了哈哈。

“好在那位假穆迪教授還是有真才實學的,他和你講得倒是沒什麽出入。”

“不要小看了任何人,古爾芒。”鄧布利多忽然正色,“小巴蒂在校時的表現是全校師生們有目共睹的出色,至今為止,像他一樣通過了全12門的O.W.L.s的畢業生,也寥寥可數。”

“抱歉,教授。”古爾芒低下腦袋,掩住了臉上的無甚在意,“當時和他面對面對質的時候,他那麽不正常,說實話,瘋狂的有點可笑,所以我才自顧自下了評論……”

“個人的瘋狂在旁人眼中都是難以理解的……伏地魔對永生的執念,小巴蒂對父親的認可……盡管多數的瘋狂都曾是有跡可循的……”鄧布利多深深嘆息道,“我記得,他被抓進阿茲卡班的時候只有19歲……”

古爾芒揚起頭,盯著鄧布利多的藍眼睛裏好似愁泉一般的情緒,抿唇不語。

“是我偏離主題了。”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收回了情緒,“我們說到了哪裏?——對了,殺戮咒……實際上,殺戮咒本身並不會直接 “攻擊” 靈魂,但是主動使用殺戮咒實施謀殺的行為,會撕裂施咒者的靈魂。”

“殺戮咒……”

古爾芒在腦海中默默念出了施咒的咒語——阿瓦達索命,她不是沒有使用過,只是到現在還沒有真正傷到過誰。

“據我所知,使用殺戮咒時的殺意越強,釋放出咒語時發出的綠光也就越強烈?”

“沒錯。”

“可是我曾經嘗試過這個咒語,為什麽我釋放出的不是綠光,而是一團黑氣呢?”

“或者是因為默默然的緣故,只是我也無法下定結論。”鄧布利多不動聲色地繼續道,“這樣的情況只出現在殺戮咒的施發上,還是其他魔咒使用起來也存在這樣的問題?”

“目前為止,應該只有殺戮咒是這樣的。”古爾芒的嘴唇發緊,她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口,“之前使用守護神咒的時候也是一團黑氣,但是現在能夠成功施展出來了。”

“我聽說了,”鄧布利多讚賞地輕輕笑了笑,“是只小型的蝙蝠,對嗎?”

“是的。”古爾芒面部的緊繃有所緩解了,“這兩者之間是不是存在著某種關系?”

“就算按照巫師們的傳統說法,我們對默然者的情況也知之甚少,或許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有待你自己找尋。——不過,回歸到正題,古爾芒,現在對你剛剛的提問心有所解了嗎?”

古爾芒的眼皮忽地一跳,把前後關聯的信息一串,一個意料之外卻情理之中的答案躍入腦海。

“你是說——也許西弗勒斯他從未使用過殺戮咒謀殺?”

“大概是伏地魔更註重於他才能的價值,並沒有讓他在前線奔波。”鄧布利多嘆了口氣,“這也是我未曾料到的一點……只是有些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無可奈何……”

“可是,如果他不想接替德拉科殺人,為什麽不直接交給我呢?——他明明知道——”

後半句話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古爾芒用力閉緊嘴巴,連嘴角都抿成了一條僵硬的直線。

“如果你認為現在還不是我們談論這件事的時候,就按照便於你的方式繼續下去吧。”

古爾芒搖了搖頭。

“鄧布利多教授,我不想讓他死。”她動了動幹澀的喉嚨,繼續道,“我想知道在你所認識的默然者中有沒有從未殺過人的?”

鄧布利多的眼裏閃過一瞬的哀傷,他張了張嘴,只道:“根據我了解的事實,魔力暴亂中失手殺人的情況占大多數。”

“鄧布利多教授,你曾經對我說過,你會依據我的身份和能力判斷能夠告知我的真相,”古爾芒的胸膛起伏了一陣,才緩緩吐出了後半句,“那就請你把我當作已經失手殺過人的默然者,重新考慮這項任務的接替者吧。”

“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絕不反悔。”

“這件事我會慎重考慮的,但請記住,這只是最差的情況,如果可能的話,我更希望你能在幫助德拉科的過程中了解他的後續行動,以便於我們能夠及時調整計劃。”

“我明白了,鄧布利多教授。”

收到了肯定的回答,古爾芒不願意停留在“殺人”這個話題上過久,她一方面希望自己表演出的心殘志堅的形象可以蒙混過鄧布利多對她身份的懷疑,另一方面又擔心自己演得過分好了,讓鄧布利多猶疑把任務交給她後,是否能完成得漂亮?又能否讓她繼續接觸他們後續的計劃?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古爾芒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狼窩虎穴”。

“馬上就要到宵禁時間了,或許你還有其他的問題需要解答?”鄧布利多帶著歉意說道,“看來我們今天沒法再聊聊你的博格特了。”

“等到下次也不晚。”古爾芒連忙接話,隨即直挺挺地站了起來,恨不得腳底抹油、馬上開溜。

“是的,期待我們下次的見面,古爾芒。”

古爾芒回以禮貌的微笑,簡單道別後,快步走向櫟木大門——可忽然間,她的大腦中一念閃過——

古爾芒的腳步一滯,立刻轉身。

“鄧布利多教授,不知道布萊克教授最近有沒有來找過你?”

“西裏斯?”鄧布利多的眼睛稍稍瞇起,“最近他並沒有來過校長辦公室。”

古爾芒摸了摸後腦勺,自覺發問得太突兀了,有些底氣不足地加了一句。

“那估計是我記錯了,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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