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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裏奇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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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裏奇教授

古爾芒沒想到,回到霍格沃茲的頭一個晚上就禍不單行,讓人不得安生片刻。可對方嗲聲嗲氣的語調裏,明顯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

古爾芒在心裏暗暗舒出一口氣,走進了辦公室的大門,又隨手合上了門。

“晚上好,烏姆裏奇教授。”

古爾芒一面順著對方的眼神落座,一面不動聲色地打量起這間辦公室的布局。

同小巴蒂.克勞奇的布置風格簡直天差地別,如果事前不知道烏姆裏奇都做過怎樣的糟心事,看見房間這些精心打扮的擺設,甚至會以為房間主人一定是一位無比熱愛生活的可愛女士。

古爾芒落座的椅子用帶花邊的罩布完全裹住,上面還放置著一塊碎花軟坐墊。不止是桌椅、書櫃、圓桌……幾乎所有目之所及之處,都有著與此相同的用心,要不都裹著帶花邊的罩布,要麽就鋪蓋著碎花樣式的臺布。

烏姆裏奇的桌案上還擺著兩瓶插著幹花的小瓷瓶,瓷瓶下面也各放置有小墊子。她背後的一整面墻上,掛著的全都是畫著貓咪的裝飾性盤子,繪制的色彩鮮艷,一眼望去就讓人眼花繚亂。

古爾芒不懂得什麽品味格調,只覺得這間屋子布置起來一定萬分麻煩。而且各種繁覆堆積在一起,看久了,眼睛也會感到無比疲勞。

“道小姐剛剛從校長辦公室裏出來,一定很累了……”烏姆裏奇出口的聲音又輕又柔,一雙外凸的眼睛滴溜溜地直望著古爾芒,“請問你想喝些什麽?茶,咖啡,還是南瓜汁?”

烏姆裏奇一邊報著每種飲料的名字,一邊揮動手裏的魔杖,而盛滿飲料的杯子也就應聲出現在古爾芒面前的桌子上。

古爾芒又不是沒看過雷古勒斯給她的羊皮紙資料,烏姆裏奇和福吉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們想要剝奪鄧布利多的領導權,甚至想讓他在巫師界身敗名裂,而自己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待了那麽久,這才剛一出門,她就被這位魔法部官員給盯上了。

現下,再配上烏姆裏奇的滿臉假笑,以及她那一雙快要瞪到自己臉上的外凸眼睛,古爾芒看著,只覺得是“厲鬼勾魂,無常索命”!

古爾芒使勁拉起臉上的肌肉,希望自己臉上的假笑不要比烏姆裏奇還假。她搖了搖頭,道。

“謝謝你的好意,烏姆裏奇教授,希望我這樣的誇讚不會讓你感到厭煩,可你真是一位熱愛生活的可愛女士。”

烏姆裏奇微微楞了一下,面上的假笑出現了一絲裂縫。她再揮魔杖,收起了桌上的飲料。

“我真希望我們有機會可以一起喝一杯,”她的聲音裏顯出幾分愉悅。“當然,是在我可愛的辦公室裏。”

“我的榮幸。”古爾芒頷首,禮貌地開口道,“不知道烏姆裏奇教授找我來是為了什麽,我害怕一會兒就要到宵禁的時間了。”

“遵守章程制度是不錯的好習慣,道小姐。”她親切的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是魔法部部長親自委派的高級調查官,我有一些問題需要問你,放輕松,只要你好好回答,不說謊話,很快就可以回到斯萊特林宿舍舒服的大床上休息。”

“當然,高級調查官女士,請問吧。”

烏姆裏奇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寫字板。當她把羽毛筆攥在手上時,就好像她突然就大權在握了似的,整個人散發出洋洋自得的傲慢氣息來。

“你剛才去鄧布利多那裏都聊了什麽?”

“說了一些……我受傷住進聖芒戈醫院以前的事情……鄧布利多教授比較關心學生的健康狀況,問我能不能繼續上課。”

“你在聖芒戈醫院住了多久的院?”

“大概……大半年?”

“我需要具體的數字,不需要大概是多久。”

“這個……從去年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場比賽結束開始——”

古爾芒慢慢地說著,手上還在掰著指頭計算月份和天數。

烏姆裏奇像是突然逮到了兔子的獵人,眼睛一亮,手裏的筆就開始“刷刷刷”地寫個不停。

“你認為你在住了這麽久的院以後,神志是否開始變得癡呆?”

古爾芒難以置信地擡起頭,張大嘴巴“啊?”了一聲。她的兩只手還杵在半空中,好幾根手指正蜷屈著在算數。

烏姆裏奇瞥了她一眼,挑了一下眉,在寫字板上打了一個對號。

“你認為鄧布利多是否是一位合格的校長?”

古爾芒蹙起眉頭,收回了互相掰在一起的手指。

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順著這位高級調查官的喜好來回答,可她剛剛才被眼前這只癩蛤蟆判定為癡呆,她現在不想回答這個人的任何問題!

烏姆裏奇低著頭準備記錄,可半天沒等到任何答案。她擡眼望時,只見古爾芒繃著一張臉,嘴唇緊抿。

“所以你認為他是一位十分合格的校長,盡管在他的看管下,你住進了聖芒戈醫院?”

古爾芒張了張嘴,該怎樣回答的正確答案都遞到了她的嘴邊,可她卻突然想起那天和雷古勒斯的對話——指派攝魂怪去襲擊哈利的指令,是從魔法部裏發出的。

現下,魔法部把手伸向霍格沃茲,想把鄧布利多擠下臺,有幾分是福吉的私心?或者,其中還有食死徒的推波助瀾?

古爾芒把到嘴的話咽進肚裏,她需要換個回答,以此來摸清楚烏姆裏奇本質上到底是不是黑魔王的人。

“我想我受傷是因為我沒有意識到黑魔王的覆活計劃,我冒然前往——”

話才說到一半,烏姆裏奇的臉色就跟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樣,一陣紅一陣綠。

她尖聲打斷了古爾芒,像極了一位老巫婆假扮成少女卻被人當場拆穿以後的氣急敗壞。

“你的意思是,你覺得神秘人卷土重來了?”

古爾芒完全是一臉茫然,這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她連對黑魔王表忠心的說辭都想好了,可眼前這人的腦子似乎是有什麽毛病。

古爾芒雖然還在發懵,但說出口的話仍在試探,不敢大意。

“我想……你也許聽說了……是神秘人的屬下打傷了我?”

“簡直是荒謬,謊話連篇!”

烏姆裏奇像是瞬間被點燃的炮仗,她把偽裝的少女面皮一撕,暴露出裏面那個癲狂的老巫婆本體來。

古爾芒被烏姆裏奇的大變樣嚇了一跳,呆住了好一會兒,一直聽她跟犯病似的,絮絮不休地講述著魔法部下達的指示與命令。

終於等到她說累了,古爾芒弱弱開口問道。

“烏姆裏奇教授的意思是,神秘人早就死了,食死徒也被魔法部全部抓了起來,現在的巫師界無事發生?”

“當然,這就是實情,在魔法部的管理下,巫師界一直保持著繁榮向上的良好態勢,魔法部秉持著維護巫師界長遠和平的目標,並將之貫徹落實到底。”

古爾芒到這裏才終於恍然大悟。

“確實如此,我認為高級調查官說得沒錯。我想我是在病床上睡了太久,把腦袋睡糊塗了,錯把噩夢當成了現實。”

烏姆裏奇聽到這裏,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寫字板,把它塞回到抽屜裏。她在行動時,整張臉上的笑容就像一只癩蛤蟆正打算吞下一只美味多汁的蒼蠅。

古爾芒的嘴角抽了抽,不再去看她的臉,只是垂眉順眼地說道,

“高級調查官請放心,我是一個很識時務的人,也希望畢業以後能夠很榮幸地進入魔法部任職。”

……

走出烏姆裏奇的辦公室,古爾芒實在感到身心俱疲。她現在什麽事都不想辦了,用腦過度,一心就只想回到軟乎乎的大床上躺著發呆。

可是,明天還要上課……

而且,她這學期的書還在西弗勒斯那裏……

古爾芒連連嘆氣,慢吞吞地走下樓梯,來到地下室唯一一間教授辦公室的門口。

這一路上,她總是會想到今早在霍格莫德村雪地裏的事情。他假裝不認識她,或者說,他只當從沒見過她這個人……

古爾芒站在門口,垂著腦袋,免不得又是一陣胡思亂想。扣門的手停在半空中,磨磨蹭蹭,半天也落不到門上。

突然,一陣氣流猛地向前流竄,門就這樣毫無征兆地被人從裏面拉開。

古爾芒的視線裏出現了另一雙鞋,接著就是一股溫暖苦甜的氣息鉆進她的鼻腔裏。

一道熟悉的冷聲,從她的腦袋頂上響起。

“馬上就要宵禁了,你在這裏準備做什麽?”

古爾芒往後退了一步,緩緩擡起頭來,見他手裏攥著一瓶藥劑,再往上瞧,是一張公事公辦的嚴肅面龐。

福至心靈,她的記憶裏主動躥出了哈利那張面色慘白的臉來,麥格教授的話就響起在她的耳邊——哈利做了一個噩夢……”

計上心頭,古爾芒開始滿臉認真地胡編亂造道。

“我剛剛在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教授叫我來這裏……先等你辦完事……”

“來我的辦公室?”

“沒錯,是關於上學期的補課,非常重要。”

古爾芒快速說完,連忙在最後做出“鳳凰社,快去”的口型。

西弗勒斯的眉間皺得更緊了,他剛要開口質疑,卻見古爾芒指了指他手裏解蛇毒的藥劑,又用口型催促著“快去”。

“別耍花樣!”

西弗勒斯壓下聲音咒了一句,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古爾芒望著西弗勒斯越走越遠的背影,一時間,不由得感嘆起自己的聰明才智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優秀的地步。

喜上眉梢,她搖著腦袋,大搖大擺地踏進魔藥辦公室的房門,“砰”的一聲,大力關上了門。

辦公室裏雖昏暗,只有書桌上的兩根蠟燭還在徐徐燃燒著。但是室內明顯比走廊裏暖和了不少,大約是壁爐剛熄滅不久。

古爾芒走到沙發邊上,雙手掄起一座沙發椅,直接把它擡到了壁爐前面放下。她美滋滋地窩在沙發裏面犯著困,打了一個接一個的哈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古爾芒睡著睡著,忽然覺得周圍熱地不得了。她心裏焦躁,窩在小小的沙發裏扭來扭去,反倒還出來更多的汗。

只是,此時她雖然很想醒來,卻被一場舊夢給牢牢困住了……這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她還以為自己早就不記得了……

為什麽會夢見這個?

思忖至此,古爾芒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竟是熊熊燃火的壁爐!

什麽時候燃起來的?

難道他早回來了?

古爾芒直打了個激靈,一個挺身起來,就直直站在沙發椅上。轉身一望,高高地就瞧見西弗勒斯已經坐回到他的辦公桌上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古爾芒摸一摸汗涔涔的腦袋,一副顯然剛醒、還在狀況之外的模樣。

“從我的沙發上下來。”

古爾芒低眼一瞧,自己的腳什麽時候踩在了沙發軟墊上了?

她忙不疊從沙發上蹦到了地上。

“挪回到原位。”

古爾芒撅起嘴,一醒過來就要聽人命令、看人眼色,她實在不服氣得很。

可惜,她剛想張嘴,圖個嘴快,只是一掀眼皮,結果發現西弗勒斯正在盯著她的動作,眼睛一眨也不眨。

她又摸了摸腦袋,覺得有些尷尬,便慢慢縮回了撅出的嘴巴。她轉過身,雙手再一次掄起沙發,卻懶得多走幾步,於是,“砰咚”一下,把沙發扔在了原來的位置。

古爾芒拍了拍手上的灰,想著終於可以開口說話的時候,沒成想,又一道命令,馬不停蹄地就被下達出來了。

“這裏是你的課本,拿走,現在就離開!”

古爾芒一步一跺腳地走到了書桌面前,語氣很不客氣地說道,“第一節課是魔咒課,我恐怕有書也上不了課了!”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依然望著她,一秒,兩秒……他瞇了瞇眼睛,側身擡手,拉開了第一層抽屜,從中取出一個長條木盒子,擺在古爾芒的面前。

“現在可以離開了。”

古爾芒有些疑惑地打開盒蓋,裏面是一支樣式熟悉的魔杖,她訝然將它握在掌心裏,摩挲了好幾下,還甩了甩——還是紫杉木,十二又二分之一寸長,有著輕微彈性……

不需要刻意牽引——

一泓泉水般流動著的魔力,自然而然地順著經脈湧進小臂,再緩緩流入古爾芒手中的魔杖之內,一股股墨一般的黑氣一團一團地從杖尖迸發而出。

“還是夜騏尾毛。”古爾芒喃喃道。

話音未落,屋內四處彌漫的黑氣,眨眼之間,一下就全散了。古爾芒一眼望向始作俑者,西弗勒斯正在把他的魔杖重新置於袖口之內。

“少找點麻煩。”他板著臉呵斥道。

古爾芒不理會他的陰沈表情,自顧自問道,“這不像是新制的……你從哪裏找來的?不會真的跑去墓地了吧?”

他斜睨了她一眼,帶著些恥笑的語氣說道,“奧利凡德不會一輩子只制作一根魔杖。”

古爾芒低下頭,點了點,一面盤挲著手裏的魔杖,一面小聲地道了聲謝。

見他神色懨懨,她卻有話還想對他說。

暗忖片刻,她心裏有了些主意。腳步一頓,二話不說,作勢扭頭就要離開……

可她也只走了兩三步,又裝作忽然間想起了什麽重要事一樣,嘴裏一邊嚷著“差點忘了”,又轉過身走回到桌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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