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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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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

“還有什麽事情?”西弗勒斯有些不耐煩。

“當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因為這件事太有分量,所以在講出口前,還需要一段很長的鋪墊……”

古爾芒邊思量著邊說,語速慢慢悠悠地。

“你就不問問我昨晚在校長辦公室裏都聊了什麽嗎?鄧布利多說,我畢業以後可以也加入鳳凰社工作……”

西弗勒斯冷笑一聲,“我想我知道的至少不會比你少。”

“也對,鄧布利多跟我說你也是鳳凰社成員……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不然——”

西弗勒斯挑起一側眉尾,打斷道。

“不然你也不會自作主張,拿了我的吐真劑,和德拉科.馬爾福一起把小巴蒂.克勞奇耍得團團轉,就為了證明我和盧修斯.馬爾福兩個人的忠心……哦,不對,還為了證明你想加入食死徒的決心?”

古爾芒哽住了好一會兒。

“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殺掉神秘人……”她慢吞吞地說道,“反正我就是這麽和鄧布利多說的……反正我也沒說謊!”

“你要做什麽都與我無關。”西弗勒斯毫無感情地說著,目光冷漠地盯著她,“完成你的目的,然後徹底離開這裏,永遠地。”

西弗勒斯把“永遠”這個詞咬得很重,就像是對“永遠”這個詞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這副牙關緊咬的表情,讓古爾芒莫名聯想到曾經的這張年輕的面龐……他也是像這樣同她恨恨地打過賭……就在她跟他說,她要完成覆仇,然後永遠地離開這裏以後……

古爾芒的眼中一陣恍顫,倏忽間,她心有所感地微擡起手腕,這裏不知什麽時候就少了一圈契約……

古爾芒顫動的目光一瞬間甩向西弗勒斯。

“你知道了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西弗勒斯低下眼,反應平平,甚至過於冷淡。

古爾芒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緊盯著他,滿眼滿心都是懷疑。

“那你為什麽要解開一圈契約,毫無理由地?忽然就這麽做了?”

他並不看她,只是促狹地冷哼了一聲。

“以前你和我說契約的某一條,是你能感知到我的情緒。我倒是沒料到這一點還有監控的效果,你覺得在我意識到這點以後,還會任由自己被監視下去嗎?”

古爾芒瞪眼瞧著他,想從他臉上察覺出分毫的古怪,可是沒有……她心裏有種莫名的直覺,他避重就輕地回答了她的問題,他明明知道她想問出的答案到底是什麽,他心知肚明,所以才能全然避開去談論有關曾經的種種……

但是……他的回答確實毫無破綻,讓她的懷疑無從下手……

古爾芒輕笑了一聲,十分無奈地說道。

“我還以為你真的都想起來了……不過,這樣也好,我很高興,希望你能盡早地把其他契約也一並解除了。”

“那就要看你什麽時候,真的能殺掉神秘人了。”他不屑置辯地說道。“但是現在,你該離開我的辦公室了。”

聽著這些話,古爾芒腳下的步子有些游移不定。

說實話,她現在走,確實也沒什麽事情要留。

可是,她心裏實在不舒服,早上在霍格莫德村,他把她當做背景板忽略;剛剛睡醒一起來,又對她呼斥呵令、一通指使;而現在問他一些問題,她好言好語好臉色,可他倒是冷言冷語冷臉色,還時不時地諷刺一番……

她才對雷古勒斯說過一番豪言壯志,說一定要他好看,可現在卻說走就走?不做點什麽的話,她實在邁不開腿。

至少……也得找個臺階……

是她自己要走,而不是被人趕走的……

古爾芒轉了轉眼珠子,幽幽開口道。

“哈利.波特說他做了一個噩夢,你昨晚那麽匆忙地趕出去,是發生了什麽事?有誰受傷了?我看你拿著藥劑瓶出的門。”

話一出口,登時,西弗勒斯立馬就擡起了他那對陰惻惻的眸子。

“所以你是在騙我?你什麽都不知道?”

古爾芒啞然,眼睛骨碌又一轉,趕緊換下一個話題。

“我昨晚也做了一個夢,夢裏都是關於以前的事情……”

說到此處,西弗勒斯的眼裏忽然略過了一瞬的警惕,他皺起眉,眼底的陰沈慢慢浮了上來。

古爾芒心中有些疑惑,只是假裝沒瞧出來,接著試探著說道。

“是很久以前的往事,那時候我……還是一個人……我也沒想到,昨晚居然夢見了這麽久遠的往事……”

古爾芒不慌不忙地吞吞說著,說到“一個人”的時候,她眼看著西弗勒斯眼裏抗拒的戒備漸漸化開了;他默不作聲地聽著,又漸漸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局外人的架勢。

看他的神色變化,古爾芒心中隱隱有了期待的猜測——可……假如真是這樣,那就永遠也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可假如不是,那她也就真的變成了獨角戲臺上的跳梁小醜……

無論是或不是,猜測是真是假,於她而言都太不公平。她的記憶比他多,卻也因此處在了劣勢的位置。

所以,無論西弗勒斯是否想起來了那段遺失的過去,她都不甘心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本屬於兩個人的回憶中左右為難!

念頭扭轉,話頭也隨之一變。

“好吧……我記得……當時我遇到了一對男女,是饑荒過後往別處逃的流民……你知道的,我最喜歡惡意的味道,貪婪和野心最好吃了……

“那是我第一次碰到‘愛’的味道,一股惡臭,黏糊糊的,比臭水溝裏的腐化物還難聞……他們運氣不好遇到了我,那兩個人死到臨頭了,還你攔我我攔你的,非要讓另一個人先逃走。笑話,落在我手裏還能跑得掉嗎?”

“反正……嘔,愛的味道真的特別惡心,就像生吃了一整盆的鼻涕蟲一樣惡心!”

“這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可我昨晚竟然夢見了這個……你要是能記起來就好了,雖然我很討厭契約的束縛,但確實也多虧了這圈契約,我才能對‘愛’這種情緒有所改觀……我當時非常不理解那對男女難割難分的舍命情誼,你說,明明‘愛’的味道又臭又惡心,千百年來大家為什麽還要頻頻詠頌呢?”

“可現在……我知道了,那是一種想溫泉一般的溫暖,我實在沒法用語言去描述……就像,就像……守護神咒一樣!我能感覺到前後有很多不同。三年級你教我使用這個咒語時,我的魔杖只能湧出黑霧來。可在二十年前的那個時候,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能釋放銀白色的霧氣了!只是你當時還是很生氣——”

“你到底想說什麽!”

古爾芒一下子還沒能完全把自己從沈浸的回憶中拔出來,突然間,被這一聲低吼嚇得全身一顫。

她一臉迷茫地望向西弗勒斯,對方早已是一臉的怒容,面頰全漲成了磚色,後牙槽也死死咬著。

一雙空洞的黑眼睛直瞪著她,其中的忿悶與怨恨充斥不休。

古爾芒被這雙眼睛盯得心裏發毛。她呆楞楞地回望著這雙眼,這雙眼裏的情緒太過覆雜又過於濃烈,讓她整個人都好像陷進了這場不見底的空洞裏。

她張著嘴,試圖去說出自己想要說出口的話來。

可她口中的話,因為缺了思考,變得滯澀而直白。

“我想說……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想說,比起盼著被愛,我更想去愛!”

古爾芒的黑眸裏突然間迸發出一束火花,既似一道電閃雷鳴;又似一把利刃出鞘。

“所以……西弗勒斯,我下定決心了,要去愛你!我要去愛你!”

“你閉嘴!”

西弗勒斯瞬間雙拳緊攥,一下全砸在了桌案上。

“你知道什麽是愛嗎?沒人知道!沒有人敢保證自己經歷的就是愛!更不會有人知道到底什麽是愛!一切都只不過是契約給你的錯覺!簡直是可笑!”

古爾芒聽著他話裏的意思,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理解他心裏這股無名之火的緣來。

“就是不懂才要去做啊!”

古爾芒不輸氣勢地回敬過去,滿腔的義正言辭。

“我說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我要去愛你!要像之前你愛我一樣,我也要學著去愛,我決定了要去愛你!我決定了!”

西弗勒斯被她眼裏閃著的火光給深深刺痛了,他想她眼裏的光一定是因為這該死的壁爐燒得太烈了——真該死!他剛剛就不應該一回來就點燃壁爐裏的火!

這樣暗罵著,西弗勒斯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腿肚抵在身後的高背椅上,他想避開眼前人瘋子般的目光,可他卻沒法避開了。

他失聲呵斥道,“你瘋了?你到底在說什麽瘋話!”

“我沒瘋!只是你不記得了,可我都記得!我記得的事情怎麽能當做我不記得?”

“我看你是瘋病犯了,聖芒戈還沒把你治好,讓你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

話音未落,西弗勒斯猛地抽出魔杖,橫眉冷對,直指向她。他惡狠狠地吼道。

“這不是你該對我說出的話!”

古爾芒久久凝視著他,滿眼的怒火憤恨,又是滿面的淒風苦雨。

古爾芒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幾句話就把他逼到了這樣的境地,又或許,眼前只是她的直覺錯判?

“我……反正該說地都說了……”

古爾芒一面瞄著西弗勒斯的臉色,一面悄悄拎了一摞課本,又把魔杖揣進口袋裏。調個頭,就忙不疊地朝門口跑。

打開一條門縫,身體都出了門,可整顆腦袋還留在屋裏。

“西弗勒斯.斯內普!”

古爾芒朝著屋內的人喊道,口氣中頗有一番不容侵犯的凜然正氣,再轉眼一看,卻也是一副賊頭賊腦的機靈模樣。

“我不管,反正只要我還記得,我就決心要去愛你!”

話說得急,人跑得也快。

大門“砰”地一聲被重重合上,廊道裏隨即傳來了一陣慌慌張張的腳踏聲,可聽上去卻是步履輕快,裏面藏滿了鳥兒啁啾般的快樂。

……

古爾芒興沖沖地跑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仿佛自己幹了一件捅破天的大事,整個人紅光滿面,眼尾嘴角都掛著笑。

念出口令,打開石門。

剛一踏進門口,十分意外地,古爾芒迎面就碰見了西奧多。只是他的面色古怪,下唇明顯破了個小小的血口子。

“古爾,你……剛剛在外面?”

西奧多先開了口,語氣有些躊躇。

古爾芒正高興著,也就沒註意到他的表情不對勁。

“是啊,西奧,你起得好早,是要先去禮堂嗎?”

西奧多望著她,不說話,只是沈沈地點了一下頭。

古爾芒又露出笑來,笑彎了眼睛。

“西奧,那麻煩你等我一會兒,我稍微收拾一下就下樓,我們一起去禮堂怎麽樣?我都快餓扁了——”

“當然。”

西奧多打斷了她,急急地回答了,不自覺又咬住了下唇,咬到了剛剛破口的位置。

古爾芒沒看到西奧多的表情,她早早地揮了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宿舍,簡單洗漱了一番,又換了一套新袍子,下樓去和西奧多一起向禮堂走去。

一路上,西奧多總是欲言又止。反觀古爾芒,卻嘰嘰喳喳個不停,情緒高漲起來後,她的舌頭就怎樣都閑不住了。

兩個人提前從家養小精靈那裏要了早飯,吃完了又走回斯萊特林休息室。

“昨天晚宴上,潘西和德拉科一直拉著我問東問西,害得我也沒吃多少東西,早上一醒過來,肚子就餓得不得了,這一頓總算是吃得心滿意足了。”

“他們很關心你,尤其是德拉科,魂都要嚇沒了。”

“我明白的。”

西奧多搖了搖頭,臉色壓抑。

“我們都不相信你真的會出事……你的膽子太大了……”

西奧多沈聲只說了兩句話,轉眼間,他的一番心思又跑到九霄雲外去了。

古爾芒望著他心不在焉的樣子,以為他還在為隱瞞他的這些事情生氣,很認真地說道。

“沒有下次了,西奧,我也不喜歡拿生命去冒險。”

……

兩人回到了斯萊特林休息室裏。

今天休息室裏的氣氛格外熱鬧,大家都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看臉上的那股興奮勁兒,像是正喧哄著討論著什麽驚天秘密似的。

紮在人堆裏的德拉科,遠遠看見了古爾芒和西奧多回來了,兩手一擡,一把推開擋著路的高爾和克拉布,興致勃勃地大步朝門口的方向走過來。

古爾芒高高舉起手臂,跟德拉科招手,等他一走近,提前開了口。

“你不餓嗎,怎麽還沒和潘西一起去禮堂吃飯啊?”

德拉科的嘴角一側向上一提,眉尾得意地抖了抖。

“吃飯的事情先不急,反正魔咒課在第二節。我剛剛打聽到了一個好玩的事情。”

古爾芒眼前一亮,連忙說道。

“什麽?什麽事!快說!”

德拉科把腰背挺了挺,又擡手捋了捋外袍的衣領,眼睛瞇起縫,故作神秘道。

“誰也不知道到底是誰,霍格沃茲裏出了另一個不要命的家夥!”

“另一個?”古爾芒疑惑地問,“前一個是誰?”

被打斷了話的德拉科有些不爽,他瞪了一眼古爾芒,沒好氣地說。

“當然是你了!大家都記得你當年為了捉弄斯內普教授,還敢給他寄小矮人送去的情書!”

正說著,潘西也和幾個女生一起從人群裏走了出來。她看見三個人聚在大門口,一路小跑到了德拉科的身邊。

“什麽小矮人的情書?你們是在聊洛哈特那個草包?”

德拉科接上話。

“我們在討論是誰比古爾芒的膽子還大!”

“快說說看!誰!幹了什麽?要和我比比膽量嗎?”古爾芒說著,眼睛裏閃爍起躍躍欲試的光來。

潘西鼓起臉,斜眼瞥著古爾芒,聲音發起尖來。

“你還想幹什麽!昨天晚宴上怎麽保證的!還想住進聖芒戈醫院?”

古爾芒縮起脖子,不說話了。

德拉科見終於沒人會打斷他說話了,連忙截住了話頭,高高興興地繼續說道。

“好了,都聽我來說!你們都不知道,今天早上大概剛到六點多,有一個不要命的家夥,用特別大的聲音對斯內普教授表白。可惜,我們這邊隔著墻壁聽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反正就是大喊著什麽‘愛你啊’‘要記得我’之類的話,可把斯內普教授氣壞了!”

潘西也一面附和著,一面捂著臉咯咯地笑。

“就是說呢,不過聽說表白的聲音還沒有教授拍桌子罵人的聲音大呢,真沒意思!”

德拉科見古爾芒還是一副喏喏不敢開口樣子,狐疑的眼神直接移到了她身上。

“古爾,你說……不會是斯萊特林學院裏的某個人吧?”

古爾芒眨眨眼睛,偷偷瞄了一眼潘西,見她還是一臉的笑意,心下安穩了不少。她樂呵呵地開口道。

“其實,是——”

古爾芒的“我”還沒說出口,面前立即就被一只伸出的手臂給攔住了。下一秒,西奧多從她的身側大步一邁走到了她的前面,半邊身體都擋住了她。

他順著她的話自顧自地說道。

“我想應該是吼叫信吧,那麽大的聲音,是惡作劇的可能性更大,不然斯內普教授也不會那麽生氣了。”

古爾芒楞了楞,雙手扒住了西奧多攔著她的胳膊,對方才把目光緩緩挪到了她的臉上。

古爾芒睜大了眼睛,沖著西奧多眉飛色舞地打著暗號——你說的是怎麽一回事?

德拉科倒吸了一口氣,疑惑的視線在古爾芒和西奧多之間不斷徘徊。

“你們兩個這是什麽情況?等等——古爾,你那麽激動幹什麽?不會……是你寄得吼叫信吧?你膽子也太大啦!”

“不是她,”西奧多毫不遲疑地答道,“她今早一直和我呆在一起,不是她寄的信。”

德拉科的眉間一跳,表情突然明媚起來。

“那我估計肯定是個格蘭芬多,哈哈,我記得波特今天有一節魔藥課,他要倒黴了!他要倒黴了!哈哈哈!”

潘西攢起眉,蹙起額,望著德拉科頻頻嘆氣。她沒再理會德拉科,把他往旁邊搡了搡。她站在古爾芒和西奧多的正對面,一雙笑瞇瞇的眼睛一會兒看看古爾芒,一會兒又瞧瞧西奧多。

“哦?你們昨晚就約好了?所以今早幹什麽去了?”

“沒什麽……”西奧多扯了一下嘴角,輕咳了兩聲,“抱歉,我現在找她有點事。”

他轉身牽過古爾芒的手,面色發冷,直朝門外走。

“古爾,你跟我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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