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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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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坦白

當晚,霍格沃茲城堡,三樓。

古爾芒心猿意馬地從禮堂走到了三樓,途徑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師辦公室,終於走到了石頭怪獸的面前站定。

今早從布萊克家老宅裏出發前,盧平悄悄把她拉到一邊,告訴她等到晚宴結束,鄧布利多想要和她談談。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的。

古爾芒知道,這些天,她在鳳凰社的據點待了這麽多天,偶爾也碰到過幾個鳳凰社成員,可他們的態度卻都像盧平和哈利一樣,對她的出現以及曾經的所作所為並沒有任何疑惑,就像早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替她編造好了一番說辭,又向所有人都解釋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一樣。

古爾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太妃手指餅。”

怪獸石像應聲跳到一邊,它身後的墻壁從中間裂開,留給古爾芒一條狹窄的通道。

古爾芒前腳剛走到盡頭,踏上一階,立在稍高一層的圓臺上,只聽“轟隆”一聲,旋轉樓梯開始慢慢向上爬升。

古爾芒的心裏咯噔一下,手裏下意識就去探袖口裏的魔杖,結果一下摸了個空。

這幾天裏,她一直在想鄧布利多怎麽還不來審她?她也一直在琢磨如果真到了不得不面對的時候,她又該如何真假參半的把事情滴水不漏地交代出來?

任何事情,在同任何人說的時候,都必須要藏一頭留一手。可是,她現在是要跟比她聰明很多的人交手,怎樣做才能既可以得到鄧布利多一定的信任和重用,又可以借此達到她的目的?

如此想著,古爾芒腳步沈重地踏上前一步,走出了旋轉樓梯,手中扣響了櫟木大門的黃銅門環。

“請進。”

“校長,你找我?”

古爾芒小心翼翼地背過身,合上大門,強裝鎮定地朝著屋子的正中央走去。

古爾芒警惕地不敢左顧右盼,雙眼直盯著書桌後面那個坐在高背椅上正低頭寫字的白發老者。他看上去似乎挺怡然自得的,還穿著他的那件白色睡袍,外面只披著一件紫底鑲金的罩袍。

古爾芒緊張兮兮地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可自她進來以後,對方壓根就沒有擡頭望她一眼,只是湊在蠟燭前批示著他手裏的文件,半月形的眼鏡耷拉在他歪扭的鼻梁上。

“鄧布利多教授……”

古爾芒走到他的書桌前立定,一道銳利的視線立即從眼鏡上方落在她的身上。

“晚上好,古爾芒。”

鄧布利多沖她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另一只手則拾起桌案邊上的魔杖,輕輕一揮,一把軟皮扶手椅,瞬時間從不遠處滑到了古爾芒的身後。

“請坐……你看上去有些緊張?”

“和校長說話,難免會緊張的。”

古爾芒生硬地回答著,說罷了,才敢放松落座。

“古爾芒,你是我見過的很聰明的學生了,也許你已經猜到我找你來這裏的目的。而這場談話,將永遠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來追問事情的前因後果,而是,歸根到底,這件事情需要我們共同去解決。”

古爾芒繃直著臉,快速瞥了一眼他手裏還握著的魔杖,趕緊又擡起眼來,緊望著鄧布利多。

“我相信鄧布利多教授,我一直相信鄧布利多教授。所以,我希望教授能夠體諒……我能夠把經過結果全盤托出,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有些細節以及個中緣由,恐怕我沒法全部告知。”

鄧布利多輕呼出一口氣,像隨手放下手中的羽毛筆一樣放下了魔杖,他向後靠去,後背的重量都倚在高背椅上。

“當然,我十分理解。”

古爾芒望了一眼鄧布利多的藍眼睛,迅速接話道。

“那麽,請你先告訴我,你現在都已經知道的事情。”

鄧布利多頓了頓,從善如流地坦然說出了他的一番解答,言辭平淡流暢,表情稀松淡然,像是早料到會出現以下情況似的。

古爾芒抿唇傾聽著,這番言論無非是事後準備給大眾的普遍解釋——三言兩語就描述出了一位受食死徒威脅迫害,但勇敢不屈、假意辦事,臨危時為保護同伴不惜舍命相護的光輝形象。

只不過,有些地方他似乎不太在意古爾芒的解釋,也就對罪魁禍首的問題擇得幹凈:比如,她為什麽會被食死徒找上麻煩,又怎樣被選入三強爭霸賽……

而有些地方,鄧布利多則直接把問題拋給了她:比如,為什麽會有能變身莉莉.波特的覆方湯劑,為什麽把哈利送到食死徒的手上,又為什麽要幫助湯姆.裏德爾覆活?

古爾芒的大腦繞在這些詢問中飛速運轉著,要想及格分回答這些問題並不難,可惜,事不隨她願,鄧布利多的最後一句話,打破了她以為能夠簡單且順利渡過眼前難關的幻想。

“我知道了你回到過去的事情,難以置信,但時間轉換器的確給予了這件事情一定的可能性,所以,我不得不重視起來……”

古爾芒的眼皮一跳,眉頭不自覺微微相蹙起。

打傷赫敏又偷走時間轉換器這件事情,對於她而言連件小事都算不上,可她能隱隱能感覺得到鄧布利多的禁忌,對他的學生出手這事能瞞則瞞。

“這恐怕……”古爾芒耷拉下眼皮,打著哈哈道,“不太好說……”

“你拿走了誰的時間轉換器?”

古爾芒一噎,繼續保持沈默,只是無聲的壓迫最駭人,她盯著自己的腳尖,腦袋裏給出的無數種回答與後果攪作一團,讓她越發的拿不定主意。

慌張中,她沒忍住擡頭瞧了一眼鄧布利多,一雙藍眼睛裏分明坦露出了帶著厲色的怒氣。

古爾芒突然覺得嗓子發幹得厲害,喉頭滾動,下意識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

“那是誰的時間轉換器?”

鄧布利多又冷冷問了一遍,那雙眼睛似乎在向她下著最後通牒。

“赫敏.格蘭傑……”古爾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十分僵硬地找補道,“但我刪掉了她的記憶,她不會知道這件事的……我保證,永遠不會。”

“你的意思是,你不僅打傷了格蘭傑小姐,還對她使用了魔咒,篡改了她的記憶?”

鄧布利多一面說著,一面緩緩從高背椅上站了起來,冷意不止布滿了他的眼睛,更蓋住了他的整張臉。

古爾芒只覺得渾身寒毛倒豎,全身的神經都在嚷著危險警報。無意識戒備中,她再度摸向袖口,可依然摸了個空。

“我不是故意的!”古爾芒心慌意亂地喊道。

“或許我還可以聽聽你解釋?”

這話裏的威脅意味,古爾芒聽得明明白白,她的大腦高速運轉著——價值,價值,價值!她需要找到自己能帶來的價值保命!

“我需要時間轉換器!我……因為一些……特殊的個人原因,我必須殺掉神秘人!我聽說了時間轉換器,可以回到過去……我要回到過去,然後殺掉神秘人!”

“可是時間轉換器有使用人的限制。”鄧布利多適聲提醒道。

“是的,我實在太想殺掉神秘人了,沒弄清楚狀況就把東西搶過來,是我的錯,我知道我錯了!我也為之付出了代價!”

古爾芒大聲爭辯著,連口氣都不敢喘太久。

“我把魔力滲透進表盤內部,我太自大了,一個小差錯就讓時間轉換器徹底崩盤了,我一下就回到了二十年前……我試著去接近了神秘人,我做到了,但是……差點兒被殺了,就差一點。”

腦袋裏所有的話都說完了,古爾芒呼出一口氣,才發覺到滿頭的冷汗。

鄧布利多始終直視著她,敏銳的目光似審訊也似考量。他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點著桌板,響動聲雖不大但也叫人發怵。

“當時的湯姆.裏德爾並沒有徹底覆活,你為什麽必須要回到過去殺掉他?”

“因為……我……”短短幾個字,古爾芒說得舌尖發麻,喉管發虛,“我……我要……在他……沒有打散靈魂之前!徹底殺掉他!”

最後一句話說完,古爾芒大口喘氣著好像剛剛就快被人掐死了一樣。

實在太險了!

她又不能直白地告訴鄧布利多,自己是要把黑魔王的魔力全盤吞噬為己用——萬幸!她急中生智想起了魂器的事情,這才躲過一劫!

“你知道多少關於魂器的事情?”

鄧布利多的面容似乎忽然間恢覆了和藹可親,他緩緩坐了下來,就像剛剛那個俱言厲色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太多……”

古爾芒有些踉蹌地走回到自己剛坐著的椅子旁邊,可她說什麽也不敢再和鄧布利多面對面相坐了。她只敢小心翼翼地扒在椅子的後背上,躲在椅子的後面和鄧布利多講話。

“我只知道湯姆.裏德爾制作了許多魂器,挺瘋狂的。不過,也因此怎麽都殺不掉他……所以,我想著……必須得趁著他還沒有分裂出太多靈魂的時候,就把他直接殺掉!只是……我……太自信了……”

說到此處,古爾芒又想起了二十年前,她和那個人交戰時毫無還手之力的窒息感,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我之前碰到的日記本,只不過是湯姆.裏德爾靈魂碎片的極小一部分……可他本人,尤其是二十年前的他,力量實在是……太強……而我太自大妄為了,以靈魂碎片的力量估算他本人……”

古爾芒說到最後,牙關早已緊緊咬起。曾經被過於恐怖的力量支配過,她現在沒有被嚇得瑟瑟發抖就已經足夠吃力應付了。

“鄧布利多教授,不瞞你說,我會從二十年前又突然間重回到現在,就是因為我和他硬碰硬地正面打了一回……說實話,如果當時不是被一種神秘力量給莫名其妙地拉了回來,我真的——”

瀕死的恐懼再度降臨,古爾芒又連著打了好幾個哆嗦。

鄧布利多沈默地望著古爾芒,也許正是一番深遠的思索,只是時間沒用太久。

“我曾想過運用時間轉換器的好與壞,但畢竟使用轉換器的限制有太多……現在看來,這件魔法用具還是會招來麻煩……”

古爾芒看著鄧布利多一臉肅然的神色,總覺得,假如他們是在談論一個人,那他們一定是在想如何把這個人給趕盡殺絕了。

古爾芒忽地想起自己一開始還打算去魔法部裏再搶一個時間轉換器,現在看到鄧布利多如此不支持的表情,只得訕訕地狗腿道。

“校長你說得對,實在太容易出事了。”

鄧布利多擡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半月形眼鏡。

“我想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一個道歉和一個解釋,而這兩件事,你必須好好地對格蘭傑小姐講出口。”

古爾芒連忙保證道,“當然,校長,我知道錯了。我保證!我一定會找合適的時機和赫敏解釋並道歉的!”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表情和緩了許多,再開口,他已然換了個話題。

“實際上在你住院的大半年裏已經落下了許多課程,我認為比較好的選擇是等到明年開學時再來霍格沃茲報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五年級的課程並不容易,而且期末會有一次很重要的巫師考試。”

古爾芒應道,“嗯,有一場O.W.L.考試,不過,我肯定能通過的。”

“西弗勒斯也對我說了同樣的話。”鄧布利多的微笑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你的課本應該還放在他的辦公室裏,明天上課前記得去取。”

“我明白了,鄧布利多教授。”

“在霍格沃茲,我見到過很多天賦異稟的學生,他們才華各異,但都非常優秀……湯姆.裏德爾是其中的佼佼者,你也不例外,古爾芒。能夠把魔力運用到極細致的地步,抽縷撥絲,撬動起時間轉換器的魔法限制,這很了不起。”

“謝謝教授。”

說著,古爾芒故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本學期各學院的院長會進行一場有關就業指導的談話,也許以你的能力與目標,畢業以後加入鳳凰社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古爾芒語氣謙虛道,“我是斯萊特林,我怕別人也許不太能接受……”

鄧布利多不置可否道,“或許……你聽說了你們院長的事情……”

“嗯,有聽鳳凰社的成員說過,大家好像也都知道了,他也是鳳凰社的成員。”

“沒錯,學院的分類並不是任何偏見產生的借口——”

鄧布利多正說著,忽然間,大門的方向突兀地傳來了三聲扣門聲,隨後,櫟木門自動就打開了,是麥格教授領著哈利和羅恩走了進來。

古爾芒看到面色慘白的哈利,有些不明所以。

鄧布利多遞給了麥格教授一個眼神。

“鄧布利多教授,波特……他剛才……做了一個……噩夢……”麥格教授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

“不是噩夢!”哈利堅定地打斷道。

“等等,哈利,”鄧布利多適時出了聲,“時間不早了,我想道小姐還需要準備明天的課程。”

古爾芒還藏在椅背旁邊等著聽戲,忽然被喊到名字……對方明明是想趕她走,語氣裏卻還是一副“為你好”的姿態。

古爾芒也只能表示讚同,“謝謝校長,那我先回宿舍休息了。”

……

古爾芒癟著嘴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坐著旋轉樓梯又回到了三樓。

剛踏出怪獸石像的通道,她深深呼出一口氣,放松下來,只覺得腦袋都因此大了三圈。

她心想終於沒事了,便踱著步子,大搖大擺、散散慢慢地往扶梯的方向走。

只是,剛剛拐過一條走廊,正準備路過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辦公室時,這扇門卻突然自己打開了,直接攔住了古爾芒的去路。

一道甜到發膩的嗓音幽幽傳入到陰森森的廊道裏。

“晚上好,道小姐,我想……你應該也想要來我的辦公室裏坐一坐……”

古爾芒記得晚宴上、教授席位中,唯一一位全身粉紅且著裝華麗的女教師。德拉科也專門為她指認了,這位官腔官調的癩蛤蟆臉,就是多洛雷斯.簡.烏姆裏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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