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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與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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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與標記

星期二,早晨。

西弗勒斯握著古爾芒的手,拉著走在去往溫室上課的路上,不一會兒,他的耳邊第六次傳來了她連著打的幾個哈欠的聲音。

“昨晚沒有睡好嗎?”

“唔……不知道……我做了個怪夢,很奇怪……”

“什麽夢?”

“唉……”古爾芒長嘆一聲,說道,“我夢見了你和莉莉大吵了一架,你好像特別難過,總是去格蘭芬多的休息室找她,可是莉莉再也不理你了。”

“那你呢,你在哪裏?”

“我?”古爾芒擡了擡眉毛,想了想,說道,“我在你旁邊……嗯,一直在你身邊站著……我看你一直都很傷心難過,想抱抱你,想安慰一下你……可你是虛假的一道影子,我沒辦法觸碰你……”

西弗勒斯倒吸了一口冷氣,扣住她的手握得更緊,“不會的,我就在這裏,牽著你的手。”

古爾芒笑了笑,不知名地,大抵還是因為她身邊的人,她再次感到了心中的熱潮再度湧動——沒等她仔細辯別出每一次都不盡相同的愛意溫流,緊接著,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等等,請等一等!”

兩人的腳步應聲停下,古爾芒回過頭,驚呼了一聲訝異——“莉莉?”

“太……好了,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莉莉勾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氣喘籲籲道。

西弗勒斯瞇了瞇眼,松開了握著古爾芒的手,上前半步,低聲問道:“怎麽了,莉莉?有什麽事情嗎?”

“西弗……西弗勒斯……”莉莉嘟囔著喚了一聲他的名字,視線游離在對面二人之間,一人困惑,一人迷瞪。

莉莉咬了咬牙,聲調由低驟然升高,低吼道,“西弗勒斯.斯內普!”她的怒氣忽漲,好像只是單單喊出這個名字就足夠讓她生氣了。

西弗勒斯突然被眼前人吼出了全名,慌張感一剎那襲來又飛快地流走。

“怎麽……怎麽了?”

莉莉輕飄飄瞪了西弗勒斯一眼,“我和瑪麗剛才在去圖書館的路上,結果聽見了幾個斯萊特林說你和古爾在暑期訂婚了,是真的嗎?”

西弗勒斯無甚思考,直接道,“是的。”

“為什麽不親口告訴我一聲?”莉莉的火氣卡在嗓子眼裏,她盡量讓聲音平緩下來,“我們不是朋友嗎?你們訂婚這麽大的事情,我和瑪麗居然是從別人的口中聽說的!”

西弗勒斯楞了半秒,剛想開口解釋,莉莉的腦袋又猛一扭向古爾芒那邊。

“古爾,你也是!”

古爾芒眨了眨眼,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問道:“這是需要說的嗎?呃……我的意思是……我以為只有婚禮才需要告訴朋友……”

莉莉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抱歉,古爾,我不是要怪你們的——”

說著,她灼灼的視線又轉移到了西弗勒斯的身上,定了兩秒,又移回到古爾芒身上。

隨後,她雙手合十,目色放軟,請求道,“古爾,我可以和這個家夥談一談嗎?”

接收到了提問,古爾芒的目光更加呆滯了,瞧了瞧西弗勒斯,又瞅了瞅莉莉,一臉“這種事原來還要詢問我”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又擺出一副“既然你都問我了”的神情,點了點頭,又樂呵呵回道:“當然可以啦,那我先去溫室裏了!”

莉莉感激道:“謝謝你!古爾!”

古爾芒不在意地擺擺手,轉身就邁著大步離開了。

兩人離開了城堡到溫室的必經之路,朝側邊避了避。

立定之後,兩個人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互相對視著。

莉莉明亮的綠眼睛直直地盯了他兩秒鐘,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聲也沒出就頓住了,像是話到嘴邊又被硬生生折換了一個話題。

“西弗勒斯,你和埃弗裏、穆爾塞伯他們還在聯系嗎?最近見你很少——”

“實際上……”西弗勒斯打斷道,“我不想騙你,莉莉,我們仍有往來……可是,莉莉,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聽了這話,莉莉漂亮的綠眼睛暗了下來,“我不明白……”她搖了搖頭,又重覆了一遍囈語般的呢喃,“我不明白……為什麽你要……”

西弗勒斯望著她,抿了抿唇,曾經滿腔的闡釋現今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莉莉,或許你還有其他什麽事情要對我說?”

莉莉的嘴角閃過一絲僵硬,下一瞬,她擡起頭來,再次看向西弗勒斯,臉上恢覆了平日裏的熱情笑容。

“訂婚的事情你應該告訴我的,西弗勒斯……只有我傻傻地還在喊你西弗……”

不過,她的最後一句輕得幾乎聽不清楚。

“我……抱歉,是我忘記了……”

正說著,西弗勒斯的腦海裏蹦出來幾段片段式的回憶,是他被一日三餐擠壓了的暑期生活——他忙著平衡兩個人的餐食、新課的預習和魔藥的研究,完全忘記了他準備寫信去告知莉莉他訂婚的事情。

“算了算了……西弗勒斯,我早該知道的,你認真起來什麽事情都會拋諸腦後。”莉莉的肩膀沈了沈,像是想讓自己的心情放輕松些。

“抱歉……我想如果是婚禮的請柬我一定不會忘記……”

莉莉牽動起嘴角的一側,俏皮地打趣道,“到時候,我一定會早早地和古爾提議,讓她一定要請我當伴娘!”

上課的鈴聲適時打響了,就在莉莉說完的那一刻。

“我要去上課了,莉莉,那麽,回見。”說罷,西弗勒斯調轉身體,提步向前走了幾步。

“西弗勒斯!”

聽見了莉莉的驚呼,西弗勒斯疑惑地轉過身來。

“訂婚快樂。”

莉莉笑了笑,綠眼睛裏閃著溫暖的光芒。

“向你送上我誠摯的祝福,我的朋友。”

……

一周後,周四。

傍晚,結束了最後一節魔藥課,古爾芒一只手揉著自己幹癟的肚子,另一只手拉著西弗勒斯輕輕晃動,兩個人一起向著禮堂的方向前進。

“不晃一下手你就忍不住嗎?”西弗勒斯咬著牙無奈說道。

古爾芒停下了揉肚子的動作,側眼望向自己正在搖晃手臂,恍然大悟道,“原來我這麽開心呀!”

西弗勒斯冷哼道,“原來吃飯讓你這麽開心……”

“錯了錯了!西弗勒斯,一定要加上一個前提,和你一起——我最棒的飯友,和你一起吃飯我非常開心!”說罷,古爾芒把拉著他的手晃得更高了。

兩人剛走上了地窖通往上層的樓梯,就發現拐角的平層角落裏站著一個人——

他側身斜倚在角落的欄桿上,大半身子全籠在黑暗裏,只是面朝著他們走來的方向,明顯是在等什麽人從地窖裏出來。

“雷古勒斯,好久不見,你怎麽站在這裏?”古爾芒率先問候道。

雷古勒斯抿起一點淺笑來,只是笑不達眼底,“在等你們,古爾芒。”

說罷,他朝半空中一揮魔杖,一道“悄無聲息”的魔咒被他布置在附近。

“近些日子雜事多了些,抱歉沒有第一時間向你們遞送消息。”雷古勒斯滿含歉意的說道,只是嗓音有些悶悶的。

“聽說你已經加入了?我是說……食死徒?”古爾芒問道。

雷古勒斯的神色一滯,嘴角泛起苦,“是啊……”他說,尾音藏著顫抖,“想要看看嗎?那個……標記……”

古爾芒點了點頭。

雷古勒斯拉開了左臂的衣袖,青黑色的醜陋疤痕猙獰地在小臂上游動,連他自己也覺得只是瞧上一眼就讓人無比惡心。

雷古勒斯的眼神像避開蛇蠍一般——不願去直視這難看的標記,他擡頭掃了一眼對面兩人,如常的反應讓幾欲窒息的他好不容易擷取到了兩分氧氣。

“你不喜歡它嗎?”古爾芒觀望著雷古勒斯的反應,提出了她已知曉答案的設問,“想去掉的話可以找我,雷古勒斯,我也能同樣能毀掉這樣的標記,只要你想的話。”

雷古勒斯怔楞地盯著古爾芒,灰蒙蒙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明,但很快,光明散去,陰鶩再次入住進這雙漂亮的灰色玻璃球裏。

“現在還不行,古爾芒,謝謝你,但現在還不行,還沒到時候。”

古爾芒抿了抿唇,嘆了口氣,道:“好吧,我明白。”

雷古勒斯的臉上浮上些淡淡的歉意,他努力讓自己的面部保持溫和的善意。

“其實,沒什麽最新消息,我是特意來提醒你們的,如果想要加入食死徒,或者說如果有和那個人接觸的可能性,請一定要先練習大腦封閉術,越縝密越好……”

“這就是你與那個人會面得到的結果?雷古勒斯?”西弗勒斯免不了的輕嘲道,“沒有套到別的什麽有用的消息?”

“哪裏有這麽容易?”雷古勒斯扯了扯疲憊的嘴角,他想他已經無力做出任何表情了,“那個人還不夠信任我,怎麽會和我多說半句?”

古爾芒看著天之驕子失魂落魄的模樣,有些不忍心道,“別太著急,保住自己的命要緊。”

聽到這句寬慰,雷古勒斯的瞳孔微縮,下一秒,他像是忽然釋懷般松了一口氣。

“多謝提醒,古爾芒……終於聽到有人肯關心一下我的生命安全了。”語畢,雷古勒斯笑了笑,那笑容分不清是苦笑還是冷笑。

“我們應該多謝你的提醒才對,”西弗勒斯輕聲獰笑了兩聲,“大腦封閉術是麽,我們當然會勤加練習的——那麽,告辭了。”

說罷,西弗勒斯上下打量了一番仍在註視著他的雷古勒斯,然後立刻拉著古爾芒離開了。

等兩人走遠了,雷古勒斯面向兩人離去的方向,他稍稍挑了挑眉,一改剛才的落寞低沈。接著,他挺直了微曲的脊背,一只手隨意撐在欄桿上。

他低低地笑了兩聲,輕合上眼皮。

“呵……早知道……有力的武器就應該握在自己的手上。”

正說著,他將另一只手撫上前額虛按著兩邊的太陽穴,再睜開眼,灰眸裏竄動著難以抑制的瘋狂。

“呵……”

雷古勒斯冷笑了一聲,撐在欄桿上的一只手高高擡起又狠狠落下——“砰”地一聲,他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將拳頭使勁下砸。

“真的是可惜了……”

說罷,他握緊的拳頭甫一放松,待他站直了身體,理好了衣袍,名為雷古勒斯.布萊克的優雅再次回歸己身,也完完全全地蓋過了他囚在皮囊下的瘋魔。

他踏出步子,走進燈火下的光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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