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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騶吾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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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騶吾的會面

古爾芒他們隨著紐特,繞到了這家餐廳的後巷子裏。三個人又拐過兩條石磚砌成的小道,停在了一扇年久失修的窄長鐵門前面。門上有一道猙獰的裂縫,像是被斧頭狠狠劈了一刀留下的。

紐特從懷中取出魔杖,上前一步,把杖尖抵在裂縫上,小聲默念了幾句咒語。緊接著,鐵門就從裏面緩緩被打開了。

紐特扭頭看向身後的兩人,對他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示意他們跟緊他進去。

踏進大門,室內是一股發了黴的黑暗,只有一根蠟燭擺在樓道旁的桌臺上,以免行人被階梯絆倒。

紐特走到桌臺側邊,用魔杖點了點臺下的抽屜。隨後,抽屜自動彈出,裏面躺著一把至少有三英寸長的黃銅鑰匙。紐特拾起鑰匙,擡手指了指樓梯的方向,然後自己先上了樓。

古爾芒擡腳向樓道處走去,斯內普慢了一步,跟在她的身後。

樓道和那扇鐵門一樣,又窄又長。它狹窄得僅限一人通過,又冗長得就像由七八十個臺階才拼成了一層。

大概攀爬了三四層的樣子,紐特止步於這一樓層的折角平臺上。

古爾芒他們剛剛登至此處,只見墻面上浮現出一個鑰匙孔,待到紐特插進那把黃銅鑰匙以後,隱形在墻壁後面的大門,隨之自行滑動打開。而房間內如同旅館住宿般的陳設,便逐漸暴露在眼前。

三人進門以後,紐特立刻關上門並且落上鎖。然後把手提箱輕輕放置在地上,開口道,“【騶吾】就在裏面,一會兒我先進去,確認沒有問題之後,你們再來……”

說罷,紐特一手用力壓著手提箱,另一只手逐個打開兩邊的排扣,接著把箱子稍微拉開一條縫。紐特等了幾秒鐘,箱子裏面並沒有什麽大的動靜,他隨即猛地打開箱蓋,一個擡腿跨了進去。

“啪嗒”一聲。

手提箱自動合上,兩個排扣也自行鎖上,紐特的身影消失在手提箱裏。

“Cool——”

古爾芒上前幾步,走到手提箱旁邊,蹲下身來,用手指關節敲了敲這個箱子。

“可以裝活物,真算得上是稀罕!”古爾芒仰起腦袋,對著斯內普嘿嘿一笑。

斯內普抿了抿唇,直勾勾地盯著古爾芒的臉,他盯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來一句。

“你為什麽非要和【騶吾】見這一面?”

聽見這話,古爾芒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她低下頭,兩眼凝視著手提箱不吭聲。

“我記得之前那個人也提到過一位,【梼杌】——你似乎也是認識的……”

古爾芒擡頭瞥了一眼斯內普,看著他灼灼的目光,張了張口,最後又低下了頭。

反正她總要離開的……古爾芒心想。

等到解除契約以後,她應該很快就可以回到天界了,何必同他解釋這麽多與他毫無關系的事情……更遑論,她之前已經撒過很多謊了,現在要如何去圓……

斯內普註視著古爾芒耷拉下的腦袋,心中的不安在逐漸擴大,他不禁悶聲問道,“古爾芒,你想見【騶吾】,是準備離開這裏了嗎?”

“……”

“也對,你完成了任務,馬上就會走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古爾芒心中的荒涼無限蔓延開來。如果心臟是一塊可以耕種的土地,那麽屬於斯內普的,就只有一方開不出任何花的貧瘠黃土……甚至到了現在,連皸裂的幹土也退化成了沙漠……

古爾芒沒法直面斯內普的敏銳,沈默橫貫在兩人之間。

“啪嗒”一聲,手提箱的排扣雙雙彈開,箱蓋也被一只手頂開了,冒出紐特的半個腦袋來。他的銀發雜亂無章的絞在頭頂上,臉上的笑容卻顯得爽朗。

“可以了,快進來吧。”語畢,紐特的半顆腦袋又縮了進去。

古爾芒瞥了一眼臉色陰沈的斯內普——她也只敢看這一眼,就逃跑似的跳進手提箱裏。

“嘭!”

古爾芒下墜的時候沒站穩,一屁股摔到了幾個搭在一起的木箱子上,瞬間把其中兩個木箱坐成了一地的木板混木渣。

這時,古爾芒擡頭一望,發現斯內普的腦袋往裏面探了探。她趕緊一個彈步蹦到另一邊,把空地留給斯內普。

“恢覆如初!”古爾芒取出魔杖,修覆好了這些墊腳的木箱子。

斯內普此時正踩在房頂上最高的那一層,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古爾芒看木箱晃動地厲害,伸手扶住了箱子的基底。等到斯內普踏到最後一層的時候,古爾芒下意識地擡起胳膊,準備去攙他一把。

“哼……用不著——”

斯內普語調冷冷的,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古爾芒的手,一個大跨步跳到了地上。

古爾芒有些惘然若失地收回了手,為了緩解空氣中散發的尷尬氣息,她轉而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間古樸的小木屋,墻壁是由一格一格的小抽屜排列組合而成的;旁邊的長桌堆滿了一摞摞的厚書,古爾芒隨意瞟了一眼,上面寫的是《比利威格蟲的習性》,而書的旁邊恰是一個攤開的、方矮的木盒,盒蓋的內壁上刻著:比利威格蟲針。

斯內普向前走了好幾步,來到十幾個被玻璃罩覆蓋的育植器皿處。陳列研究植物的架子旁邊,兩沓自繪的手稿分門別類的攤放在一張小桌幾上。

斯內普俯身仔細看了看,手繪的圖畫十分精細,稍薄的一沓畫的是植物的莖葉,較厚的另一沓則記錄著各類神奇動物不同時期的樣子。

斯內普淺淺掃了幾行文字描述,正巧發現了一類可以用作魔藥材料的昆蟲。就在他剛準備湊近細查的時候,木屋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怎麽還留在這裏,”紐特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出來吧,【騶吾】就在外面。”

古爾芒應聲張望過去,門外的景象著實讓她有些目瞪口呆,甚至於身體被不自覺地吸附到門外的另一領域之中。

眼前是一片稀疏的荒林,殘月高高地掛在枝頭。周圍像是被籠在一團淡霧之下,昏暗又迷亂。月光傾倒在樹枝間的細枝枯葉上,只落下些影影綽綽的怪誕。

古爾芒向前邁了一步,從木屋門前的架空木臺上,一腳踏進到斑禿不平的草地上。

“滋滋——滋——”

古爾芒的腳跟將將與地面接觸,她體內的戾氣就開始瘋狂地活躍起來,它們甚至因為力量快速膨脹而興奮到互相碰撞在一起,發出了滋滋的歡快聲響。

古爾芒又向前走了幾步,她禁不住產生一種錯覺:這個手提箱的內部,簡直就像是專門為兇獸而打造的世界一般。一縷縷無中生有的戾氣從土地裏鉆進她的腳底,順著小腿流向她的全身,竟讓古爾芒恢覆了不少往日的風采。

可是,越是獨特的環境,就會更加令古爾芒感到惶恐,只是她又不得不驚詫於它的奇妙無比。

古爾芒不由得回頭瞧了一眼斯內普,望見他神情自若,還不時偏過頭去觀察著周遭的植被,古爾芒心中僅剩的惶恐突然就被一陣莫名的心安給打敗。於是,她又轉過腦袋,快步跟上了前面的紐特。

大概走了一兩分鐘,紐特驀地停住步子,這讓緊跟在他身後的古爾芒,也急忙剎住腳步。

古爾芒剛想開口詢問,只見林間忽隱忽現地閃過一道龐大的黑影,緊接著就是幾聲無關痛癢的嚎叫。

“嗷——”

“嗷——”

……

紐特側耳辨別了一番,然後轉過身來,神色嚴肅地對古爾芒說道,“鄧布利多的意思是,後面的都是你自己的私事了,我不方便去探聽……所以,剩下的路我會在距離你不遠的地方看著,以防有什麽安全問題。”

“鄧布利多……教授的意思?”古爾芒心中大駭,她突然對自己受傷昏迷的那段時間而感到恐懼,脊背處也漸漸爬上一股寒意。

“我陪她一起。”斯內普正朗聲說著,隨即向前踏了兩步,並立在古爾芒的身邊。

古爾芒側頭,發現斯內普的表情並沒有什麽大的改變。他的兩眼直視著古爾芒,一雙平靜的黑眸,像是早就察覺到了事情的真相一般。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古爾芒失聲問道。

“我們走吧。”斯內普打斷了她,左臂微微前傾,順勢勾住了古爾芒冰冷的右手,然後牢牢地裹住。

古爾芒的腦袋一下失去了神智,就這麽呆呆地被牽著往前走。

兩人不過行了二十來步,一道黑影恰從兩米開外的老樹後面一躍而過。緊接著,一條七八米長的大尾巴驟然閃現,隨後直沖沖地掃向他們。

古爾芒只聽見後方的紐特大吼了一聲:“小心!”

古爾芒應聲立刻甩開了斯內普的手,將他往旁邊狠狠一推,自己卻被擺尾的力道給掀飛了出去,一下撞在樹上。

【我早就聞到你的氣味兒了,饕餮,你果然是在這裏。】

騶吾顫了顫自己的腦袋,搖著尾巴,緩步走到古爾芒的身邊,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屑的意味。

【咳咳——鼻子挺靈的,騶吾,】古爾芒倚著樹幹站了起來,她把一只手藏在身後,掌心裏蓄滿了戾氣,然後慢慢釋放在空中,一點一點織起一張黑霧鋪成的密網來。假若騶吾是玉帝派來追殺她的,只要她再拖延一些時間,在此情此景仍然尚可一搏。

【我才應該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古爾芒面上不動聲色道。

騶吾兩只似銅鈴般大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然後咧開大嘴笑著說,【告訴你也不是不行,反正也是和你們兇獸最害怕的一類東西有關系——】

騶吾話說一半,轉折著語調賣了個關子。

古爾芒聽到這裏已然是心下大驚,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開口道,【你來這裏,不會是為了——】

【陛下的軒轅劍,】騶吾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很隨意地說道,【之前被某個神仙遺落在這裏了,陛下派我來——把劍尋回去。】

古爾芒半瞇起雙眼,兀地回想起湯姆.裏德爾曾經提到過,他從前有見到過梼杌……這軒轅劍難道是梼杌落下的?

【饕餮,別瞎猜那些亂七八糟的,】騶吾厲聲打斷了古爾芒的思考,又道,【既然能逃出鎮魔塔,就好好享受一下偷來的時光。要知道,陛下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這些兇獸的。】

騶吾撓了撓腦袋,發覺自己的話說的不對,覆又添上一句,【當然了,梼杌除外……】

【嘁……】古爾芒翻了個大白眼,【看你這分毫不憂心的樣子,軒轅劍找到了嗎?】

【當然——沒有……】騶吾毛茸茸的大腦袋垂在脖頸之下,連細長的胡須也耷拉下來,【所以,我可是專程跑來落到那個巫師的手裏——換句話說,我是特意過來找你的,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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