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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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8

付錦程進門的時候,祁灼還在吃晚飯。王姐暫時還沒返工,付錦程原本打算訂餐卻被拒絕。

按祁灼的意思,他閑著也是閑著,就幹脆又動手給自己做了飯,燉的湯,怎麽都不會失敗的那種。

“現在才回來?”祁灼扭頭看向付錦程,“沒你的份,我以為你早就吃過了。”

付錦程笑了下,“沒關系。”

祁灼低聲念了什麽,站起身去廚房那邊盛飯,“其實就是很開心不用吃我做的飯吧。”

他把飯碗擱在桌上,沖付錦程招了下手,“豆腐菌菇湯,有手就行,鹽適量,其他基本沒動,你來。”

付錦程走近一看,湯色色澤雪白,菌菇吸飽了湯汁鼓鼓漲漲,旁邊的炒菜由於沒有醬油只有一點微糊。

“不必看輕自己。”付錦程在旁邊坐下,“我付錦程看上的人向來都是十項全能心靈手巧,況且,這種小事偶爾做一下怡情,無需精通。”

祁灼敷衍應著,喝了兩口湯,小聲問:“結束了?”

付錦程頓了頓,捏著筷子的指節用了些力,說:“我出馬,斷沒有不成的事。”

祁灼在旁低笑兩下,付錦程不自在的扯松領帶,又回想尤景行走時的樣子,說:“臉都綠了,短時間內他不敢在我面前繼續小醜跳梁。”

祁灼點了點頭,兩下喝完剩下的湯,一會兒後才說:“我以為你會選擇更合適的,比如,保下付叔叔,然後再著手對付尤景行。”

“我已經仁至義盡。”付錦程說,“我不能對付承濡做過的事置之不理,但我同樣不能莽撞地曝光他,那會威脅到我手裏的東西。割下一塊肉去打敗敵人,這不是我的風格。”

頓了頓,付錦程放下筷子轉向祁灼,說:“而且我知道,你是因為遷就我才那樣決定。但我付錦程的人生信條裏,從來都沒有允許妻子為了我吃苦這一條。”

“……又在說什麽呢。”念完,祁灼丟下碗離開了餐桌。

付錦程無聲笑了笑,轉瞬即逝。

更多的,付錦程不打算和祁灼說。這不是不坦誠,他想要好好愛護祁灼,也想要立住自己的態度和身份,哪個都缺不得。

尤景行以為他要連帶著華創一起自爆以此去威脅,付錦程也不解釋,面對強弩之末,他不想多費精力。

“……你,不可能這麽做。”尤景行那會兒念了許久,對著付錦程緩緩開口,“我知道付承濡都幹過什麽,他脫不開幹系,也就說明華創會因此受創,你不能……”

“這套規矩對我沒用。”付錦程閉上眼不再看他壓抑的神情,“不過你大可放心,你想要的祁氏,應該還是會在你手上。那點,你喜歡就拿去。”

“……”尤景行深吸一口氣,“祁灼呢?他也是這樣想的?”

對於尤景行總愛在這個時候提起祁灼,付錦程總是會生氣,“閉嘴,你們憑什麽提他?”

要不是因為祁灼,他今天絕對不會這麽和善地約見尤景行。畢竟,面對一個總想著要搞他手裏權利的人,天生的領導者絕對不會允許這個人繼續猖狂。

如今他是有牽掛,所以才要克制自己。

“你投了個好胎,應該感謝你有一個這樣心軟的哥哥。”付錦程說完,起身準備包廂。

尤景行暴怒地喊住他,幾乎嘶吼:“憑什麽?我也想問憑什麽,他如今要什麽沒有,為什麽不能把我想要的給我?如果不是他那種態度,後續的事根本不會發生!”

付錦程停住腳,並不轉身,從衣兜裏捏出個U盤舉起,“那怎麽辦,發生的事就會成為證據。”

隨後他把u盤拋出,沒落到地上,被尤景行接住。

“不妨提前給你看看,更多的,日後就知道了。”尤景行還會怎麽想已經不重要,他做完了他該做的。

回神,付錦程把廚具推進洗碗機又匆匆上樓。

“祁灼。”付錦程站到門口探進身,“信。”

上回全秘書雖然盡職盡責幾乎三百六十度拍攝了信的內容,但祁灼沒看,付錦程也就同樣不看,後續拿到手也只是匆匆瞟過一眼信封。

祁灼隨手把準備換洗的衣服一甩,“現在?”

付錦程看了看被丟在桌上最顯眼處的信,走過去推開椅子,又沖祁灼招手,“過來。”

祁灼嘆了聲,走近後捏起信封看了會兒,“你猜,她為什麽沒有寄出去?”

付錦程搖頭,手臂一彎把祁灼帶到自己腿上,隨後一手按在他手背上,“沒寄出去,但寄存在了銀行保險櫃裏,自然是篤定你一定會看到,寄不寄都是一樣。”

“萬一不是我拿到呢?”祁灼說。

所有信息都藏在那副巨大的《餘溫》背面,萬一就漏掉了呢。祁灼出國的時候走得十分匆忙,這幅畫實在太過巨大,他本來並不想寄走。

但想到自己以後也許都沒機會再回國,面對著這是尤念初遺物的想法,他最終費了番力氣把它寄走。

後面又要回來,第一個寄走的也是它。但很多時候看到這幅畫,祁灼都想過,也許讓它留在尤念初生長過的地方會更合適。雖然也只是想想,他還是為這種想法感到不齒。

這種想法出現了很多次,後面通過畫一路摸到銀行,祁灼為這些想法恐慌過。

“你是那種人嗎?”付錦程說。

祁灼就松了口氣。

付錦程這個人在他面前的形象多數時候總是神經大條的,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原本就是個細膩的人,只是不知道為著什麽,在他面前似乎總是會出錯。

“小姨留給你的就是你的,她就是相信你會留著,然後知道背後的一切。”付錦程繼續說,一手在祁灼手背上慢慢拍著,“她最愛的一定是你。當時,你們是彼此最親的家人,你就不應該覺得這件事你不該。”

片刻後,祁灼低頭呼出一口氣,沖他笑笑,“現在你也是。”

看著祁灼去打開信封,付錦程後知後覺剛才的話——我們現在也是彼此最親的家人。

他按住祁灼打開信的手,另一只手收得更緊,傾身過去,毫無章法地往祁灼嘴角親。

信被推開了一些,祁灼被他帶地短暫回應一瞬,在間隙裏說:“下次不要突然——”

“我不能每次在吻你之前告訴你。”付錦程說,“因為每一次,我只是看著你就會想吻,根本來不及說。”

他又壓上去親,“嗯?”

祁灼稀裏糊塗應了個好,大腦快缺氧。

付錦程替他做了最後一步完全打開信,雋秀的字體慢慢在眼前鋪開。

【祁灼:

不要擔心,沒有別的事,你看到這裏的時候我只是生病了。本來想當面和你說,但我發現我竟然也會害怕,所以有些話寫著好像更容易一些。你別怪我。

我這一輩子做過很多事,成的,沒成的,但最成功的,一定是親手把你養在身邊。你比我想的要聰明,也比我想的要倔。這不是壞事。

先說正事。

我名下有家公司規模還不錯,但是我不會留給你,不合適。我姐姐幹不了什麽,你爸那個人你又比我清楚,東西到了你手裏他就會一直惦記。與其讓你背著個靶子過日子,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我會給你生活的底氣,但絕對不會給你爭鬥的武器。

信裏的銀行卡是以你的信息開的戶,密碼同樣是你的生日,數字我數過,夠的。

還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重要的事。

很多年前我一個朋友幫過我,我得還一道人情。他有個兒子,算起來,你們也是同齡人,所以後來,我手裏一個項目的受益人寫了他。我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但如果你有一天遇到他,而他也不是什麽壞人,那你們也許可以認識一下。我總覺得,這種情況牽起來的線一定是緣分。

最後——畫要繼續畫,必須畫。你不像我,你知道自己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所以就繼續吧。其實我還是想叫你“灼灼”,但我實在不清楚你什麽時候能看到這,怕你長大了,被人這樣叫會害臊,這是唯一一次正式稱呼你,祁灼。

別回頭。往前走,和越來越多的人。

小姨尤念初】

祁灼打開信封,裏面的銀行卡滑了出來。

信紙翻過去,第二頁還有幾行字。他手指頓了一下,把那幾句話又看了一遍。

“說我們可能有緣。”祁灼笑了聲,“她肯定不知道,我們的緣分竟然是從契約婚姻開始的。”

付錦程收回手往臉上捂,沈默著說不出話。

“小姨……”他咳了一聲,“嗯……她很有眼光。”

祁灼沒忍住笑了,眼眶的紅卻沒忍下去。

公司員工陸續返崗,付錦程開完會,去樓下部門進行了一番領導問好發言,準備離開時,聽到幾個員工在竊竊私語。

依稀能聽見個什麽“祁氏”。

“全秘書。”付錦程壓低聲音,“樓下,有誰?”

作為總裁秘書,全秘書還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但這回答得有些磕絆:“尤夫人……想見您。”

尤念安?

“您上次說,之後祁氏來人都不必通知,直接請走,但是這次……”

付錦程煩躁地擰了擰眉。

兩分鐘後,付錦程出現在一樓大廳。

某方面來說,這次是他第一次單獨和尤念安見面,還有……祁灼那個妹妹,祁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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