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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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0
祁灼的東西很多，除了那間畫室，原本的客臥也還是滿滿當當，包括閣樓都塞了不少。
“大多都留在老家，之前我回去就寄了一些過來。”祁灼說，“上次那個……”
目光一排排掃著，祁灼終於停在架子角落，抽出那個付錦程見過一次的盒子。
“你……就這麽信我了？”付錦程忽然問。
祁灼並不點頭，“如果你是指，你來自平行世界這點的話……我不好說。理論上來講，我是不能相信的。”
付錦程撇下嘴角。
祁灼又說：“但付總不就是那個理嗎？”
話裏的玩笑當然是聽得出來的。付錦程悲愴地想，不能怪任何人，畢竟這種詭異的事，也只有習慣了作為世界中心的他才能相信 。
付錦程微微嘆息，神色覆雜地看著祁灼搖了搖頭。
祁灼還沒出口的話卡了下——以後還是不要試圖和付錦程開這種玩笑的好，因為這個人會當真。
他悶聲咳了下，說：“理論上我無法相信，但是，我可以信你說的話，隨便怎麽都行。”
畢竟對於這類事，祁灼本來也不是一個極度較真的人，他甚至真的有點好奇付錦程還能說出什麽。
付錦程嘴角每天都有那麽幾次壓不下來，這次又是。
他又親了親祁灼側臉，看著祁灼打開那個光滑的漆藝木盒的卡扣。
“這東西因為比較貴，所以我保存得比較仔細。”頓了頓，祁灼餘光看向付錦程，說：“之前那次……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而且它是小姨當年很喜歡的東西，我不希望它有一丁點損壞。”
付錦程楞了下，慢慢反應過來，“你又在和我道歉？”
祁灼悶悶應了聲，打開盒蓋。
裏面竟然是一枚寶石胸針，矢車菊藍，透亮帶一些紫調。
祁灼指腹貼在鎏金邊框上劃過去，視線卻不知道落向哪裏，“我和你說過吧，她喜歡做很多事。她是我見過最不像長輩的長輩，這枚胸針，他說是她一個朋友送的，像童話故事裏快樂王子的眼睛，是除了那些畫，她最喜歡的東西。”
付錦程忽地想到自己送出的那枚胸針，“我給你的時候，為什麽拒絕？”
“還因為這事不高興啊。”祁灼略微側過身，“太貴了我怕回禮會讓我喝西北風還不行嗎？”
付錦程閉了下眼睛，“我付錦程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錢。”
“……”
祁灼把盒子塞他手裏，“你要看什麽，你就自己看吧。”
又拒絕溝通。
付錦程撇了兩下嘴，打算日後就這個話題好好說道說道，不能讓美滿的婚姻生活有一絲裂痕。
但實際上，付錦程並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看這個。
他無聲念了念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在畫裏”，只想知道那人到底是那根弦沒搭對，這種事是可以語焉不詳地說的嗎！
也許是看付錦程還皺著眉，祁灼最終坦白道：“是因為我不喜歡。”
“這枚藍寶石胸針，是跟著她最後一堆寄給我的東西一起到我手裏的。”祁灼略一擡眼，緩緩道，“你懂那種感覺嗎，付錦程。”
小姨死的時候，祁灼十四歲。
他說，他甚至根本不清楚情況。他在家裏等著那個出門幾個月的女人回家，等來了越來越多她的東西，直到最後聽到死訊，他便知道了，那是遺物。
這些東西是牽掛，也是死亡預告。
付錦程抖了下，忽然覺得自己犯了個大錯。
他沒有見證過親人離世，就算有，他想，他也不會特別難過，因為他們相處的時間甚至可能不如以前帶他的保姆多。但也不難設想出，這種情況下，被留下的人是有多痛苦。
“祁灼，我——”
“你是訂戒指了？”祁灼說。
付錦程一滯，在這方面極其不擅長的人顯得慌亂無措，“是該有個……就戴著玩玩——你怎麽知道？”
“……昨天我醒來，在外面站了會兒聽你們講話，之後又回去睡了。”
付錦程瞬間捂住臉，“我不是……我就是覺得，缺這個。”
祁灼垂下眼睛笑了下，“付錦程，我說的‘不喜歡’不是你的啊。”
至少，現在不是。
“我喜歡故步自封，但你也讓我知道，我應該接受新的東西。”
“胸針很漂亮。我後面本來打算給你送個類似的，但總是排不上。不然，我也能給你一個。”
付錦程張了張嘴，“那我的戒指……”
“藍寶石？”
付錦程點了下頭。
“什麽時候到？”
“……一周後吧。”
祁灼呼出一口氣，“有點趕了。”
付錦程眨了下眼，“為什麽？”
祁灼咂了下嘴，古怪地看著他，“因為，我沒有付總的效率，一周後只能給你一個櫃子裏最普通但可能稍微貴一點的戒指。”
“……”
付錦程短暫發暈。
最後他說：“暫時不用，我要先求婚，我先——”
祁灼的神情變得有些覆雜。
付錦程懊惱地揉著眉心——這種沒成型的計劃怎麽就出口了呢！
“總之，不急，實在有需要，報我名字，我的卡——”
卡沒給出去。
開副卡的事早該提上日程了。
“……有需要就找我，有權限卡了也找我，我在各地都有產業。”這點倒是真的，只不過並不像以前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讓誰破產而已。
“先看看——”
付錦程一頓。
祁灼耳尖什麽時候紅的？
他還以為，經歷了一切愛侶間會有的事，他們之間有名有實，所以祁灼表達愛意的時候會更自然。而實際上，祁灼還是不適應，不過他在讓自己適應，於是有了剛才那段話。
付錦程發出聲爽快的笑來，嚇得祁灼以為他又怎麽了。
“沒事——我能拿出來看看嗎？”
祁灼點頭，還是盯著他，試圖從這張臉上看出點什麽。
讚嘆自己妻子在這方面笨拙又努力的付總自然是滴水不漏的。
他小心拿出胸針，沈甸甸的質感，精巧的焊接，確實是一件珍品。
翻過去，背後是他認識的一位珠寶大師藝術簽名。
付錦程不懂什麽寶石構造，分不清石料品級，也不懂什麽鑲嵌門道，但眼界被這麽多年見過的頂奢品養得很刁——這不是流水線出來的奢侈品，它完全由背後刻字的那位頂級匠人設計加工完成，可以說，是確切的孤品。
因為這個人做出的東西，從不覆刻。
付錦程算是知道，為什麽尤念初會那麽相信付承濡了。
他斂下神色，往刻痕上撫了下，又忽地註意到角落一圈還有其他的字。相比那道簽名，它顯得略微生澀，明顯不是出自同一個人。
祁灼說，尤念初學了刻瓷。付錦程去了解過，這是一門門檻極高的微雕技術，如果轉而在金屬上刻，簡直是降維打擊。
“祁灼，我好像，真的找到什麽了……”
祁灼隨口念著“難不成真的有什麽公章”，付錦程移開擋在胸針上的手指。
除了設計師留下的刻印簽名，邊緣一圈隱約還隱約可以認出：VB-K27-0956。
付錦程對這些太熟了，開頭兩位縮寫是一家私人銀行名稱，後面則是庫區和櫃號。
祁灼的語氣浮出一點震驚：“真有？”
不知道為什麽，這種荒唐狗血的事情，如果一定要和付錦程結合起來的話，他竟然覺得畫風異常和諧。
付錦程神色凝重，對於這件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無能為力，“我不確定是什麽……”
他目光落在祁灼臉上，語速慢了下來：“祁灼，我對於小姨並不了解。但我覺得，以你的性格，以她對你的情感，她大概不會給你留這種東西。但，應該有其他的，她想給你的。”
祁家是什麽樣子，就付錦程短暫接觸的這幾次他都知道，作為尤念安的親妹妹，她一定也清楚。
非要說的話，尤念初可能給祁灼留了一大筆錢，足夠他衣食無憂、不用靠任何人、做任何想做的事，這才是最有可能的。
尤景行怕是要算錯了，他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羈絆深，理所應當地認為祁灼一定知道什麽，他就一定要從這個方向入手。但可惜，他沒見過尤念初，對於自己素未謀面的小姨，大概也只是從父母口中聽過。
“這上面的編碼是她刻下的嗎？”付錦程把胸針放了回去，不確定地看著祁灼，“這是Voss銀行的保險櫃編碼，如果是真的，那應該是小姨留下的什麽。”
祁灼嘴唇有些抖。
他平時慣常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此時顯得不知所措，眼睛不受控制躲避似的眨著。
“你——”
祁灼轉身離開，腳步淩亂地沖向畫室，中途甚至差點撞在墻角，又很快去開門。
付錦程跟在身後，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下，只輕輕喊了聲。
“進來吧。”祁灼悶聲回應他。
付錦程只覺得心臟倏地抽痛一瞬——這個人，連聲音都發著抖。
他慢慢走近，見祁灼蹲在那副巨大的《餘溫》旁邊，畫中刺眼的金色陽光此時卻黯淡無光。
“上次我沒有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祁灼擡頭望向付錦程，眼神又一次閃躲，“我很難完全相信一個人。尤其是……她對於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自欺欺人地認為，只要我不知道全部，就沒有什麽事情發生過，一切就歲月靜好。”
祁灼笑了聲，“但是付錦程，你這人怎麽這麽奇怪，明明這件事你就算管了，收益和你的付出並不成正比。你不是不喜歡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嗎？”
付錦程聽了片刻，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發個脾氣。他一直在努力，結果祁灼說，他很難信任他。
但對於祁灼這種人來說，有些事情就是很難。而且……一開始是他付錦程親口定下了這場婚姻的意義。
付錦程蹲下去，按著額頭，想著夢裏另一個自己吐槽的那句“報應”，他覺得自己的報應也該來了。
最後付錦程苦笑一瞬，“不過，你現在打算告訴我了。”
“我喜歡你，愛你，我接受你的成長。”說完，付錦程偏過頭，輕而緩地，在祁灼眼皮上落下吻。
他親完，意識到自己好像又提前說了些什麽……“愛”，不應該求婚時再說嗎！
付錦程退開一點，悶聲咳兩下，接過祁灼手裏捏著的另一張信紙，“這可不是收益付出不成正比，這是我為我的愛人做的，他需要，我就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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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都留在老家，之前我回去就寄了一些過來。”祁灼說，“上次那個……”
目光一排排掃著，祁灼終於停在架子角落，抽出那個付錦程見過一次的盒子。
“你……就這麽信我了？”付錦程忽然問。
祁灼並不點頭，“如果你是指，你來自平行世界這點的話……我不好說。理論上來講，我是不能相信的。”
付錦程撇下嘴角。
祁灼又說：“但付總不就是那個理嗎？”
話裏的玩笑當然是聽得出來的。付錦程悲愴地想，不能怪任何人，畢竟這種詭異的事，也只有習慣了作為世界中心的他才能相信 。
付錦程微微嘆息，神色覆雜地看著祁灼搖了搖頭。
祁灼還沒出口的話卡了下——以後還是不要試圖和付錦程開這種玩笑的好，因為這個人會當真。
他悶聲咳了下，說：“理論上我無法相信，但是，我可以信你說的話，隨便怎麽都行。”
畢竟對於這類事，祁灼本來也不是一個極度較真的人，他甚至真的有點好奇付錦程還能說出什麽。
付錦程嘴角每天都有那麽幾次壓不下來，這次又是。
他又親了親祁灼側臉，看著祁灼打開那個光滑的漆藝木盒的卡扣。
“這東西因為比較貴，所以我保存得比較仔細。”頓了頓，祁灼餘光看向付錦程，說：“之前那次……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而且它是小姨當年很喜歡的東西，我不希望它有一丁點損壞。”
付錦程楞了下，慢慢反應過來，“你又在和我道歉？”
祁灼悶悶應了聲，打開盒蓋。
裏面竟然是一枚寶石胸針，矢車菊藍，透亮帶一些紫調。
祁灼指腹貼在鎏金邊框上劃過去，視線卻不知道落向哪裏，“我和你說過吧，她喜歡做很多事。她是我見過最不像長輩的長輩，這枚胸針，他說是她一個朋友送的，像童話故事裏快樂王子的眼睛，是除了那些畫，她最喜歡的東西。”
付錦程忽地想到自己送出的那枚胸針，“我給你的時候，為什麽拒絕？”
“還因為這事不高興啊。”祁灼略微側過身，“太貴了我怕回禮會讓我喝西北風還不行嗎？”
付錦程閉了下眼睛，“我付錦程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錢。”
“……”
祁灼把盒子塞他手裏，“你要看什麽，你就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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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付錦程並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看這個。
他無聲念了念那句沒頭沒尾的“話在畫裏”，只想知道那人到底是那根弦沒搭對，這種事是可以語焉不詳地說的嗎！
也許是看付錦程還皺著眉，祁灼最終坦白道：“是因為我不喜歡。”
“這枚藍寶石胸針，是跟著她最後一堆寄給我的東西一起到我手裏的。”祁灼略一擡眼，緩緩道，“你懂那種感覺嗎，付錦程。”
小姨死的時候，祁灼十四歲。
他說，他甚至根本不清楚情況。他在家裏等著那個出門幾個月的女人回家，等來了越來越多她的東西，直到最後聽到死訊，他便知道了，那是遺物。
這些東西是牽掛，也是死亡預告。
付錦程抖了下，忽然覺得自己犯了個大錯。
他沒有見證過親人離世，就算有，他想，他也不會特別難過，因為他們相處的時間甚至可能不如以前帶他的保姆多。但也不難設想出，這種情況下，被留下的人是有多痛苦。
“祁灼，我——”
“你是訂戒指了？”祁灼說。
付錦程一滯，在這方面極其不擅長的人顯得慌亂無措，“是該有個……就戴著玩玩——你怎麽知道？”
“……昨天我醒來，在外面站了會兒聽你們講話，之後又回去睡了。”
付錦程瞬間捂住臉，“我不是……我就是覺得，缺這個。”
祁灼垂下眼睛笑了下，“付錦程，我說的‘不喜歡’不是你的啊。”
至少，現在不是。
“我喜歡故步自封，但你也讓我知道，我應該接受新的東西。”
“胸針很漂亮。我後面本來打算給你送個類似的，但總是排不上。不然，我也能給你一個。”
付錦程張了張嘴，“那我的戒指……”
“藍寶石？”
付錦程點了下頭。
“什麽時候到？”
“……一周後吧。”
祁灼呼出一口氣，“有點趕了。”
付錦程眨了下眼，“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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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需要就找我，有權限卡了也找我，我在各地都有產業。”這點倒是真的，只不過並不像以前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讓誰破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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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錦程發出聲爽快的笑來，嚇得祁灼以為他又怎麽了。
“沒事——我能拿出來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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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拿出胸針，沈甸甸的質感，精巧的焊接，確實是一件珍品。
翻過去，背後是他認識的一位珠寶大師藝術簽名。
付錦程不懂什麽寶石構造，分不清石料品級，也不懂什麽鑲嵌門道，但眼界被這麽多年見過的頂奢品養得很刁——這不是流水線出來的奢侈品，它完全由背後刻字的那位頂級匠人設計加工完成，可以說，是確切的孤品。
因為這個人做出的東西，從不覆刻。
付錦程算是知道，為什麽尤念初會那麽相信付承濡了。
他斂下神色，往刻痕上撫了下，又忽地註意到角落一圈還有其他的字。相比那道簽名，它顯得略微生澀，明顯不是出自同一個人。
祁灼說，尤念初學了刻瓷。付錦程去了解過，這是一門門檻極高的微雕技術，如果轉而在金屬上刻，簡直是降維打擊。
“祁灼，我好像，真的找到什麽了……”
祁灼隨口念著“難不成真的有什麽公章”，付錦程移開擋在胸針上的手指。
除了設計師留下的刻印簽名，邊緣一圈隱約還隱約可以認出：VB-K27-0956。
付錦程對這些太熟了，開頭兩位縮寫是一家私人銀行名稱，後面則是庫區和櫃號。
祁灼的語氣浮出一點震驚：“真有？”
不知道為什麽，這種荒唐狗血的事情，如果一定要和付錦程結合起來的話，他竟然覺得畫風異常和諧。
付錦程神色凝重，對於這件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無能為力，“我不確定是什麽……”
他目光落在祁灼臉上，語速慢了下來：“祁灼，我對於小姨並不了解。但我覺得，以你的性格，以她對你的情感，她大概不會給你留這種東西。但，應該有其他的，她想給你的。”
祁家是什麽樣子，就付錦程短暫接觸的這幾次他都知道，作為尤念安的親妹妹，她一定也清楚。
非要說的話，尤念初可能給祁灼留了一大筆錢，足夠他衣食無憂、不用靠任何人、做任何想做的事，這才是最有可能的。
尤景行怕是要算錯了，他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羈絆深，理所應當地認為祁灼一定知道什麽，他就一定要從這個方向入手。但可惜，他沒見過尤念初，對於自己素未謀面的小姨，大概也只是從父母口中聽過。
“這上面的編碼是她刻下的嗎？”付錦程把胸針放了回去，不確定地看著祁灼，“這是Voss銀行的保險櫃編碼，如果是真的，那應該是小姨留下的什麽。”
祁灼嘴唇有些抖。
他平時慣常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此時顯得不知所措，眼睛不受控制躲避似的眨著。
“你——”
祁灼轉身離開，腳步淩亂地沖向畫室，中途甚至差點撞在墻角，又很快去開門。
付錦程跟在身後，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下，只輕輕喊了聲。
“進來吧。”祁灼悶聲回應他。
付錦程只覺得心臟倏地抽痛一瞬——這個人，連聲音都發著抖。
他慢慢走近，見祁灼蹲在那副巨大的《餘溫》旁邊，畫中刺眼的金色陽光此時卻黯淡無光。
“上次我沒有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祁灼擡頭望向付錦程，眼神又一次閃躲，“我很難完全相信一個人。尤其是……她對於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自欺欺人地認為，只要我不知道全部，就沒有什麽事情發生過，一切就歲月靜好。”
祁灼笑了聲，“但是付錦程，你這人怎麽這麽奇怪，明明這件事你就算管了，收益和你的付出並不成正比。你不是不喜歡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嗎？”
付錦程聽了片刻，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發個脾氣。他一直在努力，結果祁灼說，他很難信任他。
但對於祁灼這種人來說，有些事情就是很難。而且……一開始是他付錦程親口定下了這場婚姻的意義。
付錦程蹲下去，按著額頭，想著夢裏另一個自己吐槽的那句“報應”，他覺得自己的報應也該來了。
最後付錦程苦笑一瞬，“不過，你現在打算告訴我了。”
“我喜歡你，愛你，我接受你的成長。”說完，付錦程偏過頭，輕而緩地，在祁灼眼皮上落下吻。
他親完，意識到自己好像又提前說了些什麽……“愛”，不應該求婚時再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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