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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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

付錦程經過再一次的縝密觀察,不是很情願地承認,要想讓如今的祁家在不知不覺中消失,是一件很難的事。

祁灼甚至在聽完付總的雄心偉業後,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接著他說:“理論上可以,如果你能走完整的法律程序、市場競爭、財務博弈流程的話。雖然不是很想說,但我得提醒你,祁氏是正規存續的企業,不是說抹掉就能抹,以現在的情況看,其實不太可能。”

祁灼坐在一邊安靜地喝著那個早上隨口提了一句味道不錯、回家後很快又到手一杯的咖啡,一臉安詳。

他放下杯子,擡起頭往身後的付錦程臉上看,似笑非笑道:“所以,付總,您是怎麽考慮的?”

付錦程沈著臉,總覺得被嘲諷了,“你不信任我。”

“這不是信任的問題。”祁灼無奈,閉上眼繼續安靜地喝咖啡,“如果你現在有非常強大的主角光環,我也是很樂意看見祁氏被你哄到破產清算,最後尤景行哭喪著臉抱大腿說他錯了。”

付錦程咬了咬牙——實在可惡,這種風光的橋段現在竟然只存在於祁灼的想象中。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語氣頗為認真:“祁灼,你不知道,我以前確實能做到這些。”

實在可惜,這種能夠全方位展現自身魅力的情節如今要實現起來,竟然變得艱難。

祁灼順著他應了兩聲。

付錦程輕哼一聲,收走他手上的咖啡杯,留下一句“一會兒睡不著”,就給自己關書房去了。

祁灼一頭問號——知道睡不著,付總回來後還特意沖咖啡?

付錦程自然不在意這些,他認為對那當前就是對的。

雖然如今他可以施展的手段不再那麽強悍,但他還有聰明的大腦,以及靈活使用工具的手。

一小時後,付錦程滿意地加完班,洗完澡如願以償在床上看到了同樣幹幹凈凈的人。

事業愛情兩手抓,付總的人生儼然已經再次到達頂峰。

笑得過於明顯,祁灼忍了一會兒後還是沒忍住,問:“又什麽大事?”

剛要把計劃全盤托出,付錦程一頓,問:“男人,如果我要對付祁氏,你會幫哪邊?”

“嗯,想到讓那邊破產的方法了?”祁灼無聊地刷著手機裏的譯制電影切片,隨口應著。

付錦程搖了下頭,神色凝重道:“費力不討好,我付錦程從不幹這種高風險低回報的事。作為商業圈最大的操盤手,我有更縝密的計劃——”

等等。

付錦程一手撐在床上,側過身看著面色平淡的人,斟酌後開口:“我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

祁灼終於擡起頭看他,一會兒後,突兀地笑了聲,“付錦程,你有點……”

“冷峻?”

“傻。”祁灼悶聲咳了咳,趴到一邊笑得肩膀有些抖。

哪有人一臉認真地問“我是不是非常兇神惡煞”?

都不用多想,祁灼也知道付錦程在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弄不出什麽讓祁氏破產的法子。更別說,這位自詡破產因此要步步小心的總裁看著無法無天,實際現在顧慮多得要死。

祁灼扭過頭,只露出一只眼睛,“你隨意吧,讓尤景行吃點苦頭我真的很樂意看到,只要別少胳膊少腿弄出什麽事就行。至於真的讓祁氏破產什麽的,按照現實情況來講,如果真的成了,大概率也不是你幹的。”

付錦程俯身壓過去,一手按在祁灼肩上低聲問:“你其實不是不在意。”

“……怎麽說?”

付錦程搖了搖頭,說:“我都懂。我確實不能讓祁氏怎麽樣,但我要讓尤景行不好受。不全是因為你……”

除了祁灼,他不允許任何人在他頭上撒野。

祁灼動了動,抽出一只手抵在他額頭上,“我知道,對不起。”

付錦程一頓,趕緊解釋:“我要做掉他,除了是他對我的侮辱,有想給你出口氣……”

付錦程起身搖了下頭,總覺得這話有些幼稚,“不止,不算……總之,祁灼,你可以不爭不搶,但我做不到,而我也不會看著你被他們欺辱。”

祁灼剛要說話,付錦程又說:“我付錦程從前不說叱咤風雲,也是一方不可小覷的人物,如果連這點事都要忍讓,那也太失敗了。”

“而且——”他側過頭,看著祁灼那張讓他第一次就移不開眼的臉,突然結巴起來,“而且我,你,我的。”

祁灼眉頭垂了下,微微一笑,嘴角卻很難提起,“付錦程,我想了段時間,本來覺得沒必要,但現在還是想問。”

付錦程跟著“啊”了聲。

祁灼坐起身,手上攥著被子搓了兩下,似乎要說的話事極為困難的。

“你喜——”

“叮——叮叮——”

付錦程一乍,發現是自己放在一邊的手機。是鬧鐘,提醒他今年最後的一分鐘即將過去。

付錦程關掉鬧鐘,回頭發現祁灼已經躺下了。

他湊近剛要說話,就聽祁灼悶聲對他說:“可能確實不到時間吧,我不說了。”

不應該的。

付錦程早就將祁灼的性子摸得差不多,表露某些情感對祁灼來說可能是世界上最難的事,而就在剛才,祁灼又用掉了這幾天積攢下來的勇氣。

他想起上次在艾瑟蘭說的話,腦中煩人的白色聖光又不合時宜得跳了跳。

……作為一個強大的成功人士,應該隨時隨地保持自我,不因外界影響改變自己的想法是他獨立人格的象征。

付錦程按了兩下額角,呼出一口氣後,他伏在祁灼耳邊,小聲說:“這個……不需要證明吧?”

靜了靜,付錦程把手伸到祁灼脖子下,費了點力才把人摟住,“不過你需要,我自然會給,這世界上還沒有什麽能阻擋我的腳步。”

“……”

祁灼只恨自己現在被他禁錮著,想打人都抽不出手。

“新年快樂,小灼。”

付錦程說完,一手順勢去關燈,隨即他感覺到身下的人在顫抖。

想了想,付錦程又說:“靳昭要約你出去是嗎?今天不行,但你可以讓他來,只是因為他是你朋友。”

“有些事情我現在真的解釋不了,所以我必須要找他問清楚。”

祁灼弓著身子無聲答應他,又說:“你隨便吧。”

付錦程撇撇嘴,說:“你不高興。”

“……那我不是不識好歹?”

“別人看不上是不識好歹。”付錦程說,“你不是。”

祁灼不說話,挪了兩下但沒成功。

付錦程便又說:“祁灼,我以前是個冷血鐵面又不懂情愛的人,婚姻對於我原本也是一樁交易,但是對你,一切都不一樣了。”

“你是我付錦程唯一合法的另一半,所以你不是交易而來的貨品,你和我就是一樣的,是喜是悲都有你的權利。”

付錦程清楚,他整個人都快掛在這個人身上了。

他生於富庶家庭,雖說也從來不懂這些曾經嗤之以鼻的情愛,但他從來不缺愛慕者。作為一個龐大商業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他要學的東西很多,懂的也多,能給的也多。

他這位唯一的合法伴侶缺少安全感,他絲毫不擔心——畢竟,他不信這世界上真有他做不出的事。

“有些事告訴我吧。”付錦程低低說著,輕輕在他耳畔落吻,“我什麽都會做到最好。”

付錦程在黑暗裏感覺到身側一陣微不可察的風,隨後他臉上貼上一只手。

他笑了下,“被我打動的話,我允許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祁灼:……

臨到頭的話被撤回,祁灼只擡了下下巴,同樣簡單回吻。

如果付錦程下次說話能一直都在線的話,他想他或許能說兩句這種男人愛聽的話。

第二天,付錦程在一派不可置信中,真的看到了靳昭。

“我看地圖上這裏不是機密地區。”祁灼說。

付錦程眼皮跳了跳——他確實要見靳昭,但其實,元旦這個節日,他更想只和祁灼過。

昨晚就是說說而已!

“安保幹什麽去了。”付錦程低聲罵了句,搶過祁灼手裏的茶杯去倒水。

看來下次得直接告訴山下的保安,遇到不是自己的車通通攔下,就算祁灼發話……

算了,祁灼發話還是行的。

付錦程接了杯剛燒好的開水往桌上一磕,即使濺出的熱水落在手背上也不動聲色。

他擡眼看向今天依舊穿得花裏胡哨的靳昭,幹巴巴道:“茶。”

靳昭眨了下眼。

祁灼伸出手,下一秒,靳昭一整個彈跳抱住他胳膊,埋頭蹭兩下後,一雙大眼睛裏擠出了兩滴淚,看上去楚楚可憐。

“灼灼……”

祁灼頭皮發麻,嘴角抽動兩下,“你沒事吧……”

隨後他看向和靳昭視線相交明顯不對付的人,又說:“你又有什麽事?”

他算是知道付錦程上次為什麽沒有問明白那所謂重要的事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就現在,這兩個一見面就互相幹瞪眼恨不得比賽誰睜眼時間最長的人,這情況看來,他們大概率談不了。

……之前不還說認識?又是別學他笑又是要聯系方式?

開放式廚房那邊少見地爆發出炒菜濺油地滋滋響聲,終於打破寂靜。

付錦程說:“今天是元旦。”

靳昭:“我知道啊。”

付錦程重重呼吸一下,看了眼祁灼,沒把那句“你沒有自己家嗎”說出口。

祁灼終於抽出手,得以去按自己越來越痛的頭,“嗯,元旦快樂,你們先……你們還是別一起聊了……”

付錦程對著靳昭哼出一聲,“你在這坐著就行,來別人家作客,是要懂點規矩。”

靳昭嘴角地笑一下洩出,“灼灼,他好兇啊。”

付錦程眉頭直跳,“你再叫?”

祁灼:……

他費力扒開靳昭,說:“我想起我還有點事,稍等一會兒。”

付錦程下意識跟著他望過去,靳昭反應迅速地跟上,邊走邊說:“帶我去你畫室看看吧?上次那幅畫的後續我還沒看到呢,我要看看你最近又幹了什麽,好歹讓我品鑒一下——”

祁灼在一邊隨口迎著,腳步有些慌亂。

付錦程好半天才急促地呼出一口氣——他要去哪?

他付錦程,作為祁灼的合法丈夫,都是在婚後好幾個月才獲批進入畫室的權利。靳昭他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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