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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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機械地忙碌了一下午，回過神來祁灼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休息室裏待了很久。
他擡起手，盯著指尖，又放下。
心裏翻來覆去全是自己說過的幾句話，沒來得及深思脫口而出的話最不好聽，卻也可能是真話，只是他後悔當時開口了。
他不習慣接受看不到代價的好處，卻發現拒絕後那個不會淡出他生活的人會不高興。矛盾始終存在，在付錦程問他“我最近是不是有些不一樣”後更是亂了套——付錦程不想真的繼續“商業聯姻”了，這意味著，他需要回應一段感情，即使對方可能根本沒這個意識。
祁灼重重呼出一口氣，打開平板又改了好幾遍裝飾示意圖，最後還是全部撤回改回最初的樣子。
這場畫展是他從回國後就一直在籌劃的，折騰了幾個月原本幾乎毫無進展，而付錦程輕輕松松就能改變很多。雖然那個人總是一副天龍人姿態，但祁灼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那個能力。
難道……付錦程那種家庭裏長大的人都是這樣？只是他見識太少？
祁灼又仔細琢磨了“後悔”這個詞，彎下腰把臉埋進掌心長長一嘆。
如果付錦程後悔也挺好，對兩個人來說也許都是好的。
後臺的消息跳了下，點進去卻發現只是新聞推送，祁灼不覺松了口氣。
整天和他聊天的靳昭這會兒估計在睡，但祁灼還是給他發了條消息：在嗎？
生硬到靳昭醒來後絕對會懷疑他被盜號
還沒退出，通知欄又跳出新信息，祁灼眼皮也跟著一跳。
【全秘書：祁先生，付總他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這人還會把那些事告訴秘書？
祁灼皺著眉打字，一會兒後又刪除，直接撥打電話。
全秘書接得很快，語氣有些急：“祁先生，您和付總在一塊嗎？我現在打不通他電話了。”
祁灼看了眼時間，確認今天是休息日，“公司出什麽事了嗎？”
“唉——”全秘書推推眼鏡順了口氣，“是付總他本人出了點事。”
他把付錦程不久前忽然給他安排的事簡單說了遍，太過突然而且似乎對眼下工作還毫無意義，但付錦程讓他別問。
全秘書當時火急火燎回家打開電腦，發現有些信資料還得權限審批，付錦程的電話就打不通了。
打工人莫名其妙加班本來就煩，資本家關鍵時刻還玩失蹤。全秘書小發雷霆後，選擇了曲線救國。
祁灼聽完，好一會兒後小聲說：“他確實生氣了，但不是你們工作的原因。”
頓了頓，他又說：“他要的那些資料……你先整理吧，不用急著發，我會去問的。”
全秘書心底感慨了一句現在有老板夫人上班都變好了，掛斷電話後又嘗試撥了一次付錦程的號，還是不通。
……祈禱老板不是真遇到什麽事了吧。
晚上八點多，付錦程叫去祁家取東西的人終於過來，帶來一個巨大的紙箱，四角已經被撞成了圓潤的弧度，快遞單上寫著“生活用品”。
付錦程沒讓繼續搬，指了指玄關走廊，“就放這。”
得讓祁灼看看，他有多麽大度，都被那樣對待了，竟然還幫著他。
其他的付錦程暫且不管了，他先回撥全秘書的電話，把不久前那一堆任務化簡，強行讓自己過了一遍額外的工作。
回來的路上，付錦程那點突然上來的情緒也差不多消下去，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麽不合適——明天全秘書估計又要暗戳戳內涵他。
十點，付錦程破天荒早早躺在床上，沒多久，樓下傳來動靜。
關門聲，腳步聲，然後是長時間的安靜，接著是箱子被挪動的聲音。
祁灼根本就不懂。
付錦程翻了個身，默默念了句。他什麽時候對一個人這麽上心過？結果這個人竟然不領情。
也許他們之間確實缺了點什麽，但不是那個儀式。
付錦程正想再翻個身，房門外傳來細微響動，門把手被壓了下去。
他瞬間不敢動了——深更半夜，祁灼突然開他房門？
付錦程沒有睡覺鎖門的習慣，因此那門很輕易地被打開。他能感覺到有一點不刺眼的光跟著輕巧的腳步進入，他瞬間連呼吸都放緩。
接著祁灼在他旁邊蹲下，又放下什麽東西和地面碰撞，發出沈悶的細響。
“你今天睡這麽早嗎……”
付錦程背對著他，眼皮輕顫。
“不過也好。”祁灼輕輕一嘆，提起腳邊的東西，似乎打算轉到床另一邊。
付錦程擔心被發現根本沒睡的事，極其自然地又翻了個身。
祁灼停下腳步，然後轉回原地。
付錦程：……
現在再翻一次，才是明顯裝睡吧。
好在付總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演起戲來也是爐火純青，呼吸平穩得仿佛真的沈睡。
沒一會兒，付錦程聞到碘伏的氣味，以及塑料口袋破開的聲音。
下頜忽然被微涼的指尖短暫觸碰。
付錦程方才想起，那是白天他離開前，祁灼甩手時劃過的。當時也只有輕微的刺痛，更多估計還是心理作用給放大了，現在除了有點隱約紅痕和輕微破皮，什麽感覺也沒有。
“你真的睡著了嗎。”
祁灼隨口說著，付錦程心底驚濤駭浪，最後選擇繼續裝死。
不過也很明顯，祁灼並不指望付錦程回答，也許更希望他是真的睡著。他將棉簽浸透在碘伏裏，半天卻沒有動作。
付錦程動了兩下眼皮，還是沒有睜開眼。
很快，他便感覺到下頜那被濕涼的棉簽輕輕抵上，藥水的味道也瞬間濃郁。
一切安靜得仿佛只有棉簽摩擦皮膚時幾乎不可能聽見的聲音，以及兩道不同頻的呼吸。
付錦程手心開始冒汗，胸口左邊跳動得又急又重，差點亂了他的呼吸。他不太敢動，下意識覺得如果自己現在“醒著”，有些事馬上又要恢覆原樣。
祁灼塗完碘伏又在身邊的小藥箱裏翻了會兒找出藥膏，糾結片刻後還是塗了上去，動作同樣生疏。
許久後再沒有動靜，付錦程以為他終於要離開了，祁灼卻只是背靠著床沿坐在地上。
“對不起。”聲音輕得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下都聽不太清楚。
“……我也搞不清我到底在做什麽，挺好笑的。”
付錦程虛虛睜開半只眼，聽見祁灼繼續說：“我好像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又想，怎麽可能呢，怎麽會，沒有代價呢……不過，那些對你來說應該確實不算什麽。”
付錦程的心跳依舊有點不可抑制，這是和以往任何一個時候完全不一樣的。
不是這樣的，他想，不是因為那些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雖然確實不算什麽。但更多的，是因為需要那筆錢的人他才給……就算不是指錢，那也不對。
“還是對不起，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付錦程皺著眉，有點想爬起來打斷他了。
“我真的，到現在都無法真正回應你的感情……甚至好像，搞砸了。”
其實不算。付錦程無聲答道。
那間畫室的打開為什麽不能算一點回應呢？畢竟在幾個月前，付錦程能面對的還只有永遠都緊閉的門。而祁灼當時向他介紹的是，“我的世界”。
那除了是一間畫室，怕也是祁灼唯一在意的東西了。
付錦程藏在被子裏的手悄悄蓋在胸口，那裏跳動的頻率開始平覆，但剛才的感覺他記得清清楚楚。
這大概就是，那些普通人們說的……心動？
付大總裁縱橫商場多年，行事向來只管自己叫理，對於這種情緒一直嗤之以鼻。
但今天，這個詞被他主動認領了。
他甚至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和祁灼是法律承認的伴侶，他們甚至可以互相是陪伴一生的人。
這和往常任何時候管祁灼叫“合法伴侶”的時候都不一樣，而這個念頭並不是在濃情蜜意的時候出現，是在一次並不愉快的事情之後，僅僅因為付錦程發現祁灼記得那個意外出現的小傷口。
付錦程忍不住微微張開嘴，洩出一道不受控制的呼吸。
祁灼動了動，許久後他站起身，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光站在原地看了會兒。
“臉還是不錯的。”
他笑了笑，沒再停留，提著小醫藥箱帶上門出去了。
付錦程的呼吸終於得到赦免變得肆無忌憚，他睜開眼，窗外隱約的光線散漫地撒進來暈染開，模糊又暧昧，他身上熱得厲害。
祁灼最後那句話……是發現他沒睡著，還是單純在欣賞他的臉？
付錦程擡起手在下頜摸了摸，藥膏已經幹了，指尖還能聞到淡淡的中藥苦澀。
他心口突然也有點發苦。
第二天起床，那本來就不明顯的印子也已經徹底消失。就算祁灼昨晚沒來，今天大概也是一樣，付錦程實在想不明白他會來的緣由。
他現在原本的那點信心幾乎被磨沒了，要說祁灼早就被他吸引，昨天又為什麽會拒絕？
付錦程心不在焉地收拾好自己，下樓瞥見到廚房的身影，想也沒想就說：“放著吧，我早上不——”
話沒說完，那人轉過身。
祁灼端著盤子，身上還套著睡衣，半長的頭發有些亂，額前碎發全部被發夾別到側面。
“不吃了？”他問。
這場景，這時間……好怪。
“王姐今天休假。”見付錦程半天沒說話，祁灼先開口，“不吃就算了，一路順風，再見。”
付錦程嘴快過腦：“餓了。”
兩分鐘後他站在島臺前，看著祁灼煎面包，以及一顆完美的雞蛋。
“你什麽眼神……我又不是沒有自理能力，這種簡單的東西我也是會的。”
“不是。”付錦程張了張嘴，很久後才再次開口：“你現在，突然怎麽了？”
固執又驕傲的一個人，突然在什麽話都沒說過的情況下，好像突然在對他……示弱服軟？
付錦程的手似乎按捺不住，一個沒註意，他已經擡起手把祁灼側面垂下的頭發捋到了耳後。
祁灼動作一頓，煎好雞蛋才擡起頭，“就會這點了，要吃的話將就吧。”
付錦程點點頭，轉身去接了兩杯咖啡。
回過身前，祁灼伸手接過一杯，然後說：“昨天的事，是我沒說清楚。”
付錦程“嘖”一聲，“沒什麽，其實有時候……我可能也需要把話講清楚。”
比如承認自己心動，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至於結果如何，不是他需要在意的。
祁灼若有所思，輕輕笑了下，“你這樣讓人拒絕了都會產生負罪感。”
付錦程蹙眉，“祁灼，不必拐著彎說我的不好，我一向大度，不會因為——”
“不是。”祁灼走出幾步，又回頭，“拒絕不了，是因為我自己。”
“昨天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怎麽處理？”付錦程低低出聲，甚至有點想報覆，“還是不沾我給的錢嗎？”
祁灼頓住，忽地走上前，半邊身體越過付錦程，將手邊的咖啡放在一邊的臺面上。
隨後他伸出了手，指尖勾在付錦程領口。
付錦程無措地眨了下眼，“你——”
“暫時還沒想到。”祁灼說，“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所以，你想要什麽呢？”
沒打好的領帶被一點點松開，付錦程整個人幾乎僵直，目光死死鎖在祁灼手上。
指尖理順布料，翻折，打結，褶皺抹平，整理妥帖後重新壓回馬甲下。
“暫時這樣？”祁灼擡眼望向他，眼裏的迷茫並不假。
付錦程在意識到自己心動了之後的幾小時，又發現了個驚天秘密——這是美人計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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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習慣接受看不到代價的好處，卻發現拒絕後那個不會淡出他生活的人會不高興。矛盾始終存在，在付錦程問他“我最近是不是有些不一樣”後更是亂了套——付錦程不想真的繼續“商業聯姻”了，這意味著，他需要回應一段感情，即使對方可能根本沒這個意識。
祁灼重重呼出一口氣，打開平板又改了好幾遍裝飾示意圖，最後還是全部撤回改回最初的樣子。
這場畫展是他從回國後就一直在籌劃的，折騰了幾個月原本幾乎毫無進展，而付錦程輕輕松松就能改變很多。雖然那個人總是一副天龍人姿態，但祁灼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那個能力。
難道……付錦程那種家庭裏長大的人都是這樣？只是他見識太少？
祁灼又仔細琢磨了“後悔”這個詞，彎下腰把臉埋進掌心長長一嘆。
如果付錦程後悔也挺好，對兩個人來說也許都是好的。
後臺的消息跳了下，點進去卻發現只是新聞推送，祁灼不覺松了口氣。
整天和他聊天的靳昭這會兒估計在睡，但祁灼還是給他發了條消息：在嗎？
生硬到靳昭醒來後絕對會懷疑他被盜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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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秘書：祁先生，付總他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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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付錦程不久前忽然給他安排的事簡單說了遍，太過突然而且似乎對眼下工作還毫無意義，但付錦程讓他別問。
全秘書當時火急火燎回家打開電腦，發現有些信資料還得權限審批，付錦程的電話就打不通了。
打工人莫名其妙加班本來就煩，資本家關鍵時刻還玩失蹤。全秘書小發雷霆後，選擇了曲線救國。
祁灼聽完，好一會兒後小聲說：“他確實生氣了，但不是你們工作的原因。”
頓了頓，他又說：“他要的那些資料……你先整理吧，不用急著發，我會去問的。”
全秘書心底感慨了一句現在有老板夫人上班都變好了，掛斷電話後又嘗試撥了一次付錦程的號，還是不通。
……祈禱老板不是真遇到什麽事了吧。
晚上八點多，付錦程叫去祁家取東西的人終於過來，帶來一個巨大的紙箱，四角已經被撞成了圓潤的弧度，快遞單上寫著“生活用品”。
付錦程沒讓繼續搬，指了指玄關走廊，“就放這。”
得讓祁灼看看，他有多麽大度，都被那樣對待了，竟然還幫著他。
其他的付錦程暫且不管了，他先回撥全秘書的電話，把不久前那一堆任務化簡，強行讓自己過了一遍額外的工作。
回來的路上，付錦程那點突然上來的情緒也差不多消下去，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麽不合適——明天全秘書估計又要暗戳戳內涵他。
十點，付錦程破天荒早早躺在床上，沒多久，樓下傳來動靜。
關門聲，腳步聲，然後是長時間的安靜，接著是箱子被挪動的聲音。
祁灼根本就不懂。
付錦程翻了個身，默默念了句。他什麽時候對一個人這麽上心過？結果這個人竟然不領情。
也許他們之間確實缺了點什麽，但不是那個儀式。
付錦程正想再翻個身，房門外傳來細微響動，門把手被壓了下去。
他瞬間不敢動了——深更半夜，祁灼突然開他房門？
付錦程沒有睡覺鎖門的習慣，因此那門很輕易地被打開。他能感覺到有一點不刺眼的光跟著輕巧的腳步進入，他瞬間連呼吸都放緩。
接著祁灼在他旁邊蹲下，又放下什麽東西和地面碰撞，發出沈悶的細響。
“你今天睡這麽早嗎……”
付錦程背對著他，眼皮輕顫。
“不過也好。”祁灼輕輕一嘆，提起腳邊的東西，似乎打算轉到床另一邊。
付錦程擔心被發現根本沒睡的事，極其自然地又翻了個身。
祁灼停下腳步，然後轉回原地。
付錦程：……
現在再翻一次，才是明顯裝睡吧。
好在付總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演起戲來也是爐火純青，呼吸平穩得仿佛真的沈睡。
沒一會兒，付錦程聞到碘伏的氣味，以及塑料口袋破開的聲音。
下頜忽然被微涼的指尖短暫觸碰。
付錦程方才想起，那是白天他離開前，祁灼甩手時劃過的。當時也只有輕微的刺痛，更多估計還是心理作用給放大了，現在除了有點隱約紅痕和輕微破皮，什麽感覺也沒有。
“你真的睡著了嗎。”
祁灼隨口說著，付錦程心底驚濤駭浪，最後選擇繼續裝死。
不過也很明顯，祁灼並不指望付錦程回答，也許更希望他是真的睡著。他將棉簽浸透在碘伏裏，半天卻沒有動作。
付錦程動了兩下眼皮，還是沒有睜開眼。
很快，他便感覺到下頜那被濕涼的棉簽輕輕抵上，藥水的味道也瞬間濃郁。
一切安靜得仿佛只有棉簽摩擦皮膚時幾乎不可能聽見的聲音，以及兩道不同頻的呼吸。
付錦程手心開始冒汗，胸口左邊跳動得又急又重，差點亂了他的呼吸。他不太敢動，下意識覺得如果自己現在“醒著”，有些事馬上又要恢覆原樣。
祁灼塗完碘伏又在身邊的小藥箱裏翻了會兒找出藥膏，糾結片刻後還是塗了上去，動作同樣生疏。
許久後再沒有動靜，付錦程以為他終於要離開了，祁灼卻只是背靠著床沿坐在地上。
“對不起。”聲音輕得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下都聽不太清楚。
“……我也搞不清我到底在做什麽，挺好笑的。”
付錦程虛虛睜開半只眼，聽見祁灼繼續說：“我好像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又想，怎麽可能呢，怎麽會，沒有代價呢……不過，那些對你來說應該確實不算什麽。”
付錦程的心跳依舊有點不可抑制，這是和以往任何一個時候完全不一樣的。
不是這樣的，他想，不是因為那些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雖然確實不算什麽。但更多的，是因為需要那筆錢的人他才給……就算不是指錢，那也不對。
“還是對不起，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付錦程皺著眉，有點想爬起來打斷他了。
“我真的，到現在都無法真正回應你的感情……甚至好像，搞砸了。”
其實不算。付錦程無聲答道。
那間畫室的打開為什麽不能算一點回應呢？畢竟在幾個月前，付錦程能面對的還只有永遠都緊閉的門。而祁灼當時向他介紹的是，“我的世界”。
那除了是一間畫室，怕也是祁灼唯一在意的東西了。
付錦程藏在被子裏的手悄悄蓋在胸口，那裏跳動的頻率開始平覆，但剛才的感覺他記得清清楚楚。
這大概就是，那些普通人們說的……心動？
付大總裁縱橫商場多年，行事向來只管自己叫理，對於這種情緒一直嗤之以鼻。
但今天，這個詞被他主動認領了。
他甚至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和祁灼是法律承認的伴侶，他們甚至可以互相是陪伴一生的人。
這和往常任何時候管祁灼叫“合法伴侶”的時候都不一樣，而這個念頭並不是在濃情蜜意的時候出現，是在一次並不愉快的事情之後，僅僅因為付錦程發現祁灼記得那個意外出現的小傷口。
付錦程忍不住微微張開嘴，洩出一道不受控制的呼吸。
祁灼動了動，許久後他站起身，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光站在原地看了會兒。
“臉還是不錯的。”
他笑了笑，沒再停留，提著小醫藥箱帶上門出去了。
付錦程的呼吸終於得到赦免變得肆無忌憚，他睜開眼，窗外隱約的光線散漫地撒進來暈染開，模糊又暧昧，他身上熱得厲害。
祁灼最後那句話……是發現他沒睡著，還是單純在欣賞他的臉？
付錦程擡起手在下頜摸了摸，藥膏已經幹了，指尖還能聞到淡淡的中藥苦澀。
他心口突然也有點發苦。
第二天起床，那本來就不明顯的印子也已經徹底消失。就算祁灼昨晚沒來，今天大概也是一樣，付錦程實在想不明白他會來的緣由。
他現在原本的那點信心幾乎被磨沒了，要說祁灼早就被他吸引，昨天又為什麽會拒絕？
付錦程心不在焉地收拾好自己，下樓瞥見到廚房的身影，想也沒想就說：“放著吧，我早上不——”
話沒說完，那人轉過身。
祁灼端著盤子，身上還套著睡衣，半長的頭發有些亂，額前碎發全部被發夾別到側面。
“不吃了？”他問。
這場景，這時間……好怪。
“王姐今天休假。”見付錦程半天沒說話，祁灼先開口，“不吃就算了，一路順風，再見。”
付錦程嘴快過腦：“餓了。”
兩分鐘後他站在島臺前，看著祁灼煎面包，以及一顆完美的雞蛋。
“你什麽眼神……我又不是沒有自理能力，這種簡單的東西我也是會的。”
“不是。”付錦程張了張嘴，很久後才再次開口：“你現在，突然怎麽了？”
固執又驕傲的一個人，突然在什麽話都沒說過的情況下，好像突然在對他……示弱服軟？
付錦程的手似乎按捺不住，一個沒註意，他已經擡起手把祁灼側面垂下的頭發捋到了耳後。
祁灼動作一頓，煎好雞蛋才擡起頭，“就會這點了，要吃的話將就吧。”
付錦程點點頭，轉身去接了兩杯咖啡。
回過身前，祁灼伸手接過一杯，然後說：“昨天的事，是我沒說清楚。”
付錦程“嘖”一聲，“沒什麽，其實有時候……我可能也需要把話講清楚。”
比如承認自己心動，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至於結果如何，不是他需要在意的。
祁灼若有所思，輕輕笑了下，“你這樣讓人拒絕了都會產生負罪感。”
付錦程蹙眉，“祁灼，不必拐著彎說我的不好，我一向大度，不會因為——”
“不是。”祁灼走出幾步，又回頭，“拒絕不了，是因為我自己。”
“昨天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怎麽處理？”付錦程低低出聲，甚至有點想報覆，“還是不沾我給的錢嗎？”
祁灼頓住，忽地走上前，半邊身體越過付錦程，將手邊的咖啡放在一邊的臺面上。
隨後他伸出了手，指尖勾在付錦程領口。
付錦程無措地眨了下眼，“你——”
“暫時還沒想到。”祁灼說，“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所以，你想要什麽呢？”
沒打好的領帶被一點點松開，付錦程整個人幾乎僵直，目光死死鎖在祁灼手上。
指尖理順布料，翻折，打結，褶皺抹平，整理妥帖後重新壓回馬甲下。
“暫時這樣？”祁灼擡眼望向他，眼裏的迷茫並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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