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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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當然沒有真的記下什麽。

付錦程在公司開完早會後,開始反思自己早上的舉動實在不算高明,哪有大早上給人叫起來談工作的?況且還是一件之前已經敲定了處理方案的事。

說白了,他其實就是想找個由頭,只是試圖記錄一下,然後看看,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雖然付總很相信自己卓越的判斷力,但是有時候,承認一些短板也是一種格局。

十點多,付錦程接到了祁灼的電話,祁灼竟然還真惦記著他早上提的那事。

“你自己說的,你要讓他‘留’,不會忘了吧?”簡單問候了一句,祁灼直接切入正題。

付錦程勾了勾唇角,不屑一顧,“時間剛剛好。祁灼,你看著就行。”

祁灼忍不住抽了口氣,“你別亂來……”

“呵。”

辦公室門被敲響,全秘書帶著公事公辦的微笑進來,身後跟著的是不動聲色的蔣晉。

付錦程略一點頭,全秘書便轉過身,說:“蔣總,今天這事你出去後不要和其他人講,付總另有安排。”

蔣晉“啊”了聲,覺得莫名其妙又隱約感覺哪不對,但當著付錦程的面也不好說什麽。

全秘書離開後,他略微忐忑地坐在付錦程對面,問:“付總,是有需要緊急通知的事嗎?我這就——”

“蔣總,我是給你道喜的。”付錦程打斷他,表情絲毫沒有變化,看不出什麽情緒,“這段時間觀察下來,我覺得你的能力已經能夠匹配更重要的位置。所以,恭喜,你升職了。”

蔣晉一時說不出話——有驚喜,也有茫然。

“付總,這……”蔣晉搓了搓手,“按照晉升流程,是不是還要走一下評估和公示?”

付錦程擡眼看一下,又低頭審閱桌上一堆無關緊要的文件,隨口說:“我說可以就行。而且這種情況,不需要什麽流程,明天早上去人事簽任命文件。”

這一流程實在太過輕描淡寫,蔣晉反而更加不確定,但又想到付錦程前段時間的狀態,他試探問道:“付總,請問我升職之後,是主管哪塊業務?”

付錦程說:“這個不由我負責,你到時候就知道了。不過明天起你要去新的辦公室坐班,原部門的人、事、權都和你沒有關系,你也不用再操心。”

蔣晉神色緊繃,但還是得體地笑著,起身微微躬身,“好的,謝謝付總信任。”

等門關上,付錦程看了眼那份已經先由他過目的任命文件,上面一長串“華創戰略發展委員會”特別顧問的頭銜比蔣晉原來的職位長一倍,但實權縮水七八成。

付錦程呼出一口氣,拿過通話仍在繼續的手機,對著對面的人說:“怎麽樣?我說了,我付錦程出馬,斷然沒有一次不成的事。”

——至於之前……付總堅定地認為那是塞翁失馬,最多也就是戰略調整期。

一陣窸窸窣窣後,祁灼終於開口:“如果我不認識你,剛才那場面,我真的會覺得你挺……雷厲風行。”

當然,“雷厲風行”這個詞是全秘書多次回憶付總的崢嶸歲月時愛用的,此時祁灼勉強借來用用。

不過付錦程目前處於勝利的亢奮期,什麽話在他聽來全是良言,“我向來如此,偶爾的戰術調整也不過是為長遠的布局積累經驗。”

祁灼:“……哦。”

他一時之間都分不清這人到底是過分自信,還是調整心態的能力一絕所以從不內耗。

付錦程又問起祁灼想辦的展,但其實這件事最後能不能成,能成什麽樣,祁灼一直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態度。

最大的問題是,祁灼作為祁家的人,在有尤景行插手的情況下,是無論如何都辦不起來的。

付錦程點點頭,並沒說太多。

祁灼卻又問:“下個月聖誕,你是不是要去楚女士那邊?”

付錦程一楞,“你怎麽知道的?”

“……說起來,我不該知道嗎?”祁灼低聲問了句,不太情願地繼續說:“有些事我還是很清楚的,比如我和你結婚,遲早也會見你父母。”

付錦程下意識搓了搓手心,莫名有些發汗。

“所以,你是要和我……去見家長?”付錦程幾乎大腦一片空白地說完了這話,等想到後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祁灼過一會兒才說:“那是談戀愛的情侶才用的詞,我去拜訪長輩,應該的。”

這話可以有兩個意思。但無論怎麽聽,付錦程就是能聽出一層意思:我們都結婚了,去見母親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說來也有點荒謬,別人就算是相親,父母也會先見個面吃頓飯,再商定一個黃道吉日舉辦儀式。到了他們這,是跳過了一切流程直接拿了個證。

日子付承濡倒是選了,只是付錦程當時固執地不想要那個儀式,好像沒有那個冠冕堂皇的儀式,他就沒有十二萬分屈辱地接受這場商業聯姻。更何況,就算真的辦了婚禮,高堂估計還湊不齊。明明人都在,但是離得遠,不是大事他們也不會特意趕回來。

“好。”付錦程說,“我馬上讓人準備好私人……不,訂票,訂國際航班。”

什麽私人飛機,他現在根本就沒有那種動輒能飛珠峰的配置……

升職的蔣總第二天沒能笑出來,一個人躲在消防通道,蹲在墻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煙,任誰見了都要問一句怎麽了,他還說不出什麽。

總不能是升職所以難受吧?

明升暗貶,蔣晉還只能默默受著,他的任命文件上怎麽看都是提拔,他要是再多嘴,有些事保不齊會牽扯出來。

審計組當然也是說到就到,名義上是配合集團轉型,蔣晉分管過的所有業務線都要進行為期兩周的徹查,事無巨細,連報銷賬目裏某個十五塊的費用都被翻來覆去核對。

蔣晉幾次試圖過問,結果發現自己的權限卡在“顧問”這一級,連報銷系統都進不去,更別說以前幾乎暢通無阻的核心數據。

付錦程自然是春風得意,他和韋斯頓的季度合作持續順利推進,兩方代理都十分盡責,結果比預期還要好得多。

只是這和原本還分管了部分業務的蔣晉已經沒什麽關系了。他之前收買的一些部下裏,有個經理已經辭職,剩下的那些基層員工自然是偏向利益更大的一方,畢竟他們也還沒到要為誰賣命的地步。

整件事付錦程處理得極為幹脆順暢,他甚至有點想不明白,之前那些低級錯誤到底是怎麽犯的。

聖誕前不久,付錦程收到一封辭呈,理由是“身體原因,希望提前離職”。

祁灼剛好在辦公室,付錦程二話不說當著他的面拿起,語氣難免上揚,“這下信我了?”

過程順利,但付錦程這幅樣子,祁灼確實忍不住讚同,“嗯,付總威名遠播。”

“不用叫‘付總’。”付錦程皺眉提醒。

祁灼瞥了眼,“恭維一下而已,不用當真。”

付錦程:“……咳。”

他拿上筆,鄭重其事地在批覆欄寫了個“保重”,連客套的挽留都沒有,算是徹底不演了。

晚上要去參加陳老主持的一場慈善晚宴,付錦程這才知道,陳老和他父母是有些交情的,只不過商業上幾乎為零,所以在這之前他才並不清楚。

也是因為陳老,祁灼才知道他要去見母親楚徽之的事。畢竟這種行程他需要提前和楚徽之那邊溝通,估計沒多久付承濡就知道了,消息再一轉,也就到了陳老這兒,最後再落到祁灼耳朵裏。

“你是不是,一早就認識我爸?”付錦程終於忍不住問。

祁灼只是端著杯酒,但並不去動,“還有人不認識付承濡嗎?”

付錦程說:“不是那種認識。”

祁灼想了會兒,慢慢地搖頭,“真的不認識。”

“我們並沒有交情。一定要說的話,我小姨才是和他有交情的人,最多,她可能提過我吧。”

“那陳老呢?”

“他和我外公是舊識,年輕的時候因為一些事鬧掰過,後來也是我小姨牽線,他們勉強放下芥蒂握手言和了。”祁灼靠著欄桿吹風,越說越累,“付錦程,你好多問題。”

付錦程心說問題多是因為你身上的事太多,不然他才不會讓自己顯得像一個不聰明的小孩。

“我們平時如果就把這些話說開了,也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付錦程悶聲說。

祁灼側頭看他,忽地一笑,“怪我?”

付錦程下意識搖頭,他笑意便更深了。

“付錦程。”祁灼輕聲喊他,慢悠悠地說:“我覺得我還是應該說說你有些時候像什麽。”

付錦程只覺得不會是什麽好事,下意識皺眉。

祁灼果然說:“說是話劇演員還是太客氣了,你應該是那種,沈迷於以前那種不現實的霸道總裁文學裏、說一不二的男主角本人。”

“那些虛構的……”付錦程撇了撇嘴,萬分不屑,“呵,比不上我半分。”

祁灼又說:“對,就是這種話。”

付錦程斜他一眼,“祁灼,你現在就是在挑釁我。”

祁灼噤了聲,轉身趴在欄桿上,閉著眼繼續迎著風呼吸,好一會兒才像是試探性地開口說著:“可是我感覺,你好像不會生氣。”

宴會廳的嘈雜聲一瞬間好像遠去,付錦程只能聽見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這個男人,他這是,恃寵而驕嗎!

他剛要說話,探出手的一瞬間,身後忽然有人叫了祁灼的名字。

兩個人同時回頭,發現是一個並不認識的年輕人,只是看那一身打扮,大概是哪家名流。

“我看您背影像。”年輕人笑了笑,看向祁灼,“是祁灼祁先生嗎?”

祁灼微楞。

付錦程內心大叫不好——這氣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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