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15
祁灼先離開了，說是約了附近的朋友，有事再聯系他。
付錦程擺了擺手，將那些雜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當務之急，還是得確保這個剛剛重啟的項目萬無一失地推進下去。
成功的風聲顯然已經在公司內部小範圍傳開，遇到的幾個高管都不約而同地道賀幾句，但付錦程這次不敢松懈，進了辦公室便立刻切換到工作狀態。還沒坐下，又立刻給全秘書直接下達臨時會議的通知。
緊急事務部署完畢，付錦程才終於擁有片刻喘息機會，用來處理那些不受控制的私人雜念。
他這幾個月可謂諸事不順，堪稱前所未有的人生滑鐵盧。付錦程雖然深信自己能解決，但還是無法忽視——整個世界運行的規則似乎都和他熟知的截然不同了……
即便時移世易也有個過程，怎麽輪到他就成了某天睜眼醒來，江山易主，萬事脫韁？
最直觀的就是身邊所有人的突變了吧……聯姻對象看起來無欲無求、不是有所圖謀的；記憶中私德有虧的紈絝朋友搖身一變成了口碑俱佳的醫護精英；就連本來應該刻骨銘心的“白月光”，如今想起來竟然連一張清晰的臉都沒有。
付錦程揉著眉心，挫敗感和無力同時湧上心頭。可他又深知肩上責任重大，不可能現在就放下一切，跑去研究自己究竟撞了哪路邪神。
十五分鐘後，項目專項會議準時召開。和韋斯頓的首次視頻磋商緊張但也還算順利，合作意向書的框架也由雙方法務初步敲定。
作為特別顧問的祁灼當然還是來了公司再次坐班，說是約了朋友，但他答應得快，來得及時。付錦程實在想不出他撒謊的必要，就是不覺得是順路。
合同草案的內部審批流程以最高優先級運行，付錦程兩眼一睜又是開會，面對董事會時也從容得多，連帶著對祁灼身份的質疑也一一駁回。
又一周後，付錦程和祁灼一同飛往韋斯頓總部所在的城市。
上次在會議室外鬼使神差地對祁灼說了那番話後，付錦程越想越覺得不太妥，因為他們其實連朋友都不能算。然而祁灼到現在也毫無反應，完全公事公辦，只是這反而讓付錦程心裏的在意像羽毛似的，時不時搔刮一下。
“沒休息好？”祁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也是祁灼這幾天對付錦程說的第一句工作以外的話。
付錦程回神，扭頭閉目，用行動表示“勿擾”。
機艙內陷入短暫的沈默，付錦程又後悔起來——倒不如自己先開口好了！
但一轉念，那樣也太不付錦程了。他付錦程要什麽沒有？何必在這件事上期待著對方回應？
“還行。”付錦程幹巴巴道，“這航班提供的設備還沒有達到我的日常生活標準，不適應也是難免。”
祁灼聞言嘆了聲，小聲嘀咕了句什麽“私人飛機”，付錦程沒聽清。
他這幾天確實累，連著好幾天勞心勞力消耗巨大，在引擎低鳴聲很快淺眠。飛機受到氣流影響微微顛簸著，付錦程的意識也隨之飄忽起來。
恍惚間，付錦程被一股詭異的熟悉感包裹，直到一個從頭到腳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出現，他才遲鈍地想起來——一個多月前，他不是也夢到了自己嗎？甚至還被“自己”扇了一巴掌。
那確實是自己，就連整理領帶時習慣壓在下面的小指動作都一樣。
付錦程冷眼看著“自己”露出笑，下意識想讓他停下，那種表情實在有失威嚴。
不過很快，付錦程發現那個笑是沖他來的。
付錦程嘗試出聲好幾次均以失敗告終，面前的人終於開口：“你還沒搞明白現狀？”
什麽？
對方微微皺眉，擡手一瞬又放下，只是揉了揉眉心，“說實話，我不是很想承認這是，‘我’……”
其他聽不懂，但這裏付錦程一秒反應過來——他這是，被嫌棄了！
這世界上，就算是自己，也沒有權利對他指手畫腳。
付錦程看著他，腦子一下通透，“你難道是我潛意識的……第二人格？”
能出聲了？付錦程有些意外，隨即又覺得“第二人格”這個解釋堪稱完美——畢竟夢境互搏過於離奇，但第二人格就科學得多。
“不是。”對方否認得幹脆利落，一會兒後又說：“雖然聽起來很匪夷所思，但事實就是，我們也許……就這樣了。不過我感覺還不壞，變化不大。”
“說清楚。”付錦程厭惡這種故弄玄虛的人，跟那些商場上總要花費更多精力去周旋的人如出一轍。
對方短暫笑了瞬，身形開始模糊，“具體的我說不清。我和你，應該既是一個人又不是，或許因為部分經歷不同，所以性格上稍微有些偏差。我還挺喜歡這兒，省心。”
“不過我發現本質上我們倒是一樣，就連記憶也大差不差……雖然你的過程很……戲劇化。所以，你那邊事應該也能搞定吧？我還蠻信任自己的。”
人像消失，最後一句卻還是倔強地進了付錦程的耳朵：“上次忘記問了，祁灼怎麽樣？我覺得他還挺可愛的……就是不知道，你那邊的人是不是一樣的。”
付錦程猛地驚醒，舷窗邊的遮光板被放了下來，祁灼在旁邊睡得正沈，飛機廣播播報著即將落地。
艙內的溫度適宜，付錦程卻出了一身薄汗。
祁灼這幾天也並不輕松，深夜也還在和付錦程梳理那些晦澀的技術條款和商業分歧問題，第二天又緊接著接手新工作。
這個人平時一副閑雲野鶴樣，在談判桌上的魄力卻不比任何人小。付錦程有時候都會想，如果祁灼真有心做商業間諜，自己可能早被架空，但他那英明一世的爹卻再三擔保祁灼可靠……
最後要還是不成，幹脆讓老頭子自己回國收拾爛攤子好了……這念頭一閃而過，付錦程自己都驚訝於這種消極態度。
付錦程的視線落在祁灼臉上，冷硬的嘴角緩了緩。叫醒祁灼之前，夢裏“自己”最後那句話又竄回腦海——可愛？誰可愛？
那個人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定是被不幹凈的東西附體了。祁灼這張臉固然極具吸引力，但也明顯帶著距離感，相處下來也是如此。付錦程承認他好看，但要是用那個詞去形容……付錦程感覺自己的手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他移開視線，悶聲咳了咳，“祁灼，要落地了。”
話落，他還是沒忍住，餘光瞥過去剛好捕捉到祁灼睫毛顫動再擡起的瞬間，初醒的人那淺色的眼睛像蒙著霧的琥珀色琉璃。
“這麽快。”祁灼下意識喃喃，擰開礦泉水瓶打算喝水醒神。
付錦程又咳了聲，迅速轉回頭。
“祁灼……”付錦程小聲叫他，腦內那句由自己聲音念出的詞好像陰魂不散，他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你覺得……你是個怎麽樣的人？”
祁灼握著水瓶，瓶口抵在唇邊沒動，他開始思考付錦程睡了一覺後是不是把腦子裏某根弦睡松了。
“冷靜？沈穩？還是……”付錦程頓了頓，思維像被一只手抓揉，往一個不該去的方向擰，“可愛？”
“噗——咳、咳咳……”
祁灼手一抖，涼水從傾斜的瓶口潑出淋在下巴和襯衫前襟，一時之間連播報的廣播音都好像遠去。
祁灼死死盯著他，一手拽著領子，最後扯出了個笑，“付、錦、程。”
被叫到名字的人莫名一陣發涼，面上卻繃得更緊，肩膀縮了縮。
良久，祁灼長長嘆了口氣，說：“狀態不合適的話，要通知對方改期嗎？”
“胡鬧。”付錦程當即拒絕，“信譽不是兒戲。臨陣改期，我付錦程不是那樣的人。”
祁灼笑了聲，郁溯稍快了些，“行，看來你的基本認知還在，剛才我就當你說夢話了。”
付錦程莫名有些不滿意，未置一詞。
“上次我說，我一直等在會議室外。”
付錦程一頓，忽然想起那會祁灼最後應該是還有話要說的。
“所以後面的話我也聽到了。”祁灼又說，“包括米勒提起我時，你的說辭。”
付錦程說：“我們畢竟是法律承認的婚姻關系，維護你的名譽是我分內的事。”
“可那次其實不是什麽事。”祁灼淡然道，“我反而很喜歡你最開始那句‘利益關系’。我想，對你我來說這樣的關系最為妥當，付總也一直也……呃，很有契約精神，我覺得保持下去就很好。”
又是劃清界限。
付錦程沈著臉，胸口裏一口氣堵得難受，下飛機的時候幾乎是強硬地拽著祁灼的手，一路並肩離開航站樓。
直到坐上來接機的車，他才松開手，沈聲說：“祁灼，你是第一個拒絕我的人。”
管他利益還是什麽，總之就是拒絕了，雖然並沒那麽直白。
祁灼頓了頓，看了他兩眼，“付總，首先，我們本身就在合作，不存在我‘拒絕’合作這件事，只是我認為公私應該分明——”
付錦程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前面的司機，祁灼一頓，疲憊地靠進座椅裏。
“付錦程。”祁灼壓低聲音，幾乎是在悄語，“你人很好，真的。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你……大概是最特殊的一個。毫無疑問，你非常成功，我甚至有點相信你說的你以前那些事……不對，我可能也有點不正常了。”
“總之，我沒有覺得你哪裏不好而想要遠離，畢竟太完美的人反而不真實，你說呢？但是很抱歉，我這個人，大概天生就不太適合……”
祁灼停頓一會兒，選擇掏出手機打字給他看：我不是抗拒那個稱呼，只是不喜歡太過親密的關系，你能明白嗎？
“親密？呵。”付錦程自然是不屑一顧的。
祁灼反而松了口氣，焦慮如影隨形，他繼續打字：付總，這樣就挺好的，志趣相投的話，我們能成為朋友也說不定。
付錦程看著朋友兩個字，伸手摁熄了手機，身體傾向祁灼那邊，小聲說：“司機不是我的人，不說了吧。如果傳出去什麽，對你我都不好。”
祁灼點點頭，付錦程又說：“還有，我不喜歡‘付總’這個稱呼。”
天天在公司聽夠了，在這也要聽？沒這個道理。
祁灼依舊順從，說：“那叫名字？”
“我允許你叫。”付錦程微微頷首。
祁灼低低笑了聲，一會兒後，他再度開口：“我剛才的話是不是太正式了？你這幾天看合同看得也累，是我沒考慮好，以後如果要說的話我會挑好時間。”
微妙的氣氛莫名地揭了過去，付錦程也悄聲舒出一口氣，硬著頭皮語氣淡然道：“隨意。”
忽然，他像想起什麽，似乎要求證地看著祁灼，“你剛才是不是說我人還挺好的？”
“……我之前也說過。”
付錦程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邏輯自洽地得出結論：“那我叫‘我夫人’不是理所應當？我對自己人當然是好的，不然傳出去讓人詬病付家家風嗎？祁灼，這下懂了？”
結合付錦程一貫的思維模式和行事作風，祁灼沈默地思考了幾秒。
算了，和這個人講不通。
好像哪裏不對但又無法反駁。
要不隨便吧……
祁灼最後認命般地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祁灼先離開了，說是約了附近的朋友，有事再聯系他。
付錦程擺了擺手，將那些雜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當務之急，還是得確保這個剛剛重啟的項目萬無一失地推進下去。
成功的風聲顯然已經在公司內部小範圍傳開，遇到的幾個高管都不約而同地道賀幾句，但付錦程這次不敢松懈，進了辦公室便立刻切換到工作狀態。還沒坐下，又立刻給全秘書直接下達臨時會議的通知。
緊急事務部署完畢，付錦程才終於擁有片刻喘息機會，用來處理那些不受控制的私人雜念。
他這幾個月可謂諸事不順，堪稱前所未有的人生滑鐵盧。付錦程雖然深信自己能解決，但還是無法忽視——整個世界運行的規則似乎都和他熟知的截然不同了……
即便時移世易也有個過程，怎麽輪到他就成了某天睜眼醒來，江山易主，萬事脫韁？
最直觀的就是身邊所有人的突變了吧……聯姻對象看起來無欲無求、不是有所圖謀的；記憶中私德有虧的紈絝朋友搖身一變成了口碑俱佳的醫護精英；就連本來應該刻骨銘心的“白月光”，如今想起來竟然連一張清晰的臉都沒有。
付錦程揉著眉心，挫敗感和無力同時湧上心頭。可他又深知肩上責任重大，不可能現在就放下一切，跑去研究自己究竟撞了哪路邪神。
十五分鐘後，項目專項會議準時召開。和韋斯頓的首次視頻磋商緊張但也還算順利，合作意向書的框架也由雙方法務初步敲定。
作為特別顧問的祁灼當然還是來了公司再次坐班，說是約了朋友，但他答應得快，來得及時。付錦程實在想不出他撒謊的必要，就是不覺得是順路。
合同草案的內部審批流程以最高優先級運行，付錦程兩眼一睜又是開會，面對董事會時也從容得多，連帶著對祁灼身份的質疑也一一駁回。
又一周後，付錦程和祁灼一同飛往韋斯頓總部所在的城市。
上次在會議室外鬼使神差地對祁灼說了那番話後，付錦程越想越覺得不太妥，因為他們其實連朋友都不能算。然而祁灼到現在也毫無反應，完全公事公辦，只是這反而讓付錦程心裏的在意像羽毛似的，時不時搔刮一下。
“沒休息好？”祁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也是祁灼這幾天對付錦程說的第一句工作以外的話。
付錦程回神，扭頭閉目，用行動表示“勿擾”。
機艙內陷入短暫的沈默，付錦程又後悔起來——倒不如自己先開口好了！
但一轉念，那樣也太不付錦程了。他付錦程要什麽沒有？何必在這件事上期待著對方回應？
“還行。”付錦程幹巴巴道，“這航班提供的設備還沒有達到我的日常生活標準，不適應也是難免。”
祁灼聞言嘆了聲，小聲嘀咕了句什麽“私人飛機”，付錦程沒聽清。
他這幾天確實累，連著好幾天勞心勞力消耗巨大，在引擎低鳴聲很快淺眠。飛機受到氣流影響微微顛簸著，付錦程的意識也隨之飄忽起來。
恍惚間，付錦程被一股詭異的熟悉感包裹，直到一個從頭到腳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出現，他才遲鈍地想起來——一個多月前，他不是也夢到了自己嗎？甚至還被“自己”扇了一巴掌。
那確實是自己，就連整理領帶時習慣壓在下面的小指動作都一樣。
付錦程冷眼看著“自己”露出笑，下意識想讓他停下，那種表情實在有失威嚴。
不過很快，付錦程發現那個笑是沖他來的。
付錦程嘗試出聲好幾次均以失敗告終，面前的人終於開口：“你還沒搞明白現狀？”
什麽？
對方微微皺眉，擡手一瞬又放下，只是揉了揉眉心，“說實話，我不是很想承認這是，‘我’……”
其他聽不懂，但這裏付錦程一秒反應過來——他這是，被嫌棄了！
這世界上，就算是自己，也沒有權利對他指手畫腳。
付錦程看著他，腦子一下通透，“你難道是我潛意識的……第二人格？”
能出聲了？付錦程有些意外，隨即又覺得“第二人格”這個解釋堪稱完美——畢竟夢境互搏過於離奇，但第二人格就科學得多。
“不是。”對方否認得幹脆利落，一會兒後又說：“雖然聽起來很匪夷所思，但事實就是，我們也許……就這樣了。不過我感覺還不壞，變化不大。”
“說清楚。”付錦程厭惡這種故弄玄虛的人，跟那些商場上總要花費更多精力去周旋的人如出一轍。
對方短暫笑了瞬，身形開始模糊，“具體的我說不清。我和你，應該既是一個人又不是，或許因為部分經歷不同，所以性格上稍微有些偏差。我還挺喜歡這兒，省心。”
“不過我發現本質上我們倒是一樣，就連記憶也大差不差……雖然你的過程很……戲劇化。所以，你那邊事應該也能搞定吧？我還蠻信任自己的。”
人像消失，最後一句卻還是倔強地進了付錦程的耳朵：“上次忘記問了，祁灼怎麽樣？我覺得他還挺可愛的……就是不知道，你那邊的人是不是一樣的。”
付錦程猛地驚醒，舷窗邊的遮光板被放了下來，祁灼在旁邊睡得正沈，飛機廣播播報著即將落地。
艙內的溫度適宜，付錦程卻出了一身薄汗。
祁灼這幾天也並不輕松，深夜也還在和付錦程梳理那些晦澀的技術條款和商業分歧問題，第二天又緊接著接手新工作。
這個人平時一副閑雲野鶴樣，在談判桌上的魄力卻不比任何人小。付錦程有時候都會想，如果祁灼真有心做商業間諜，自己可能早被架空，但他那英明一世的爹卻再三擔保祁灼可靠……
最後要還是不成，幹脆讓老頭子自己回國收拾爛攤子好了……這念頭一閃而過，付錦程自己都驚訝於這種消極態度。
付錦程的視線落在祁灼臉上，冷硬的嘴角緩了緩。叫醒祁灼之前，夢裏“自己”最後那句話又竄回腦海——可愛？誰可愛？
那個人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定是被不幹凈的東西附體了。祁灼這張臉固然極具吸引力，但也明顯帶著距離感，相處下來也是如此。付錦程承認他好看，但要是用那個詞去形容……付錦程感覺自己的手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他移開視線，悶聲咳了咳，“祁灼，要落地了。”
話落，他還是沒忍住，餘光瞥過去剛好捕捉到祁灼睫毛顫動再擡起的瞬間，初醒的人那淺色的眼睛像蒙著霧的琥珀色琉璃。
“這麽快。”祁灼下意識喃喃，擰開礦泉水瓶打算喝水醒神。
付錦程又咳了聲，迅速轉回頭。
“祁灼……”付錦程小聲叫他，腦內那句由自己聲音念出的詞好像陰魂不散，他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你覺得……你是個怎麽樣的人？”
祁灼握著水瓶，瓶口抵在唇邊沒動，他開始思考付錦程睡了一覺後是不是把腦子裏某根弦睡松了。
“冷靜？沈穩？還是……”付錦程頓了頓，思維像被一只手抓揉，往一個不該去的方向擰，“可愛？”
“噗——咳、咳咳……”
祁灼手一抖，涼水從傾斜的瓶口潑出淋在下巴和襯衫前襟，一時之間連播報的廣播音都好像遠去。
祁灼死死盯著他，一手拽著領子，最後扯出了個笑，“付、錦、程。”
被叫到名字的人莫名一陣發涼，面上卻繃得更緊，肩膀縮了縮。
良久，祁灼長長嘆了口氣，說：“狀態不合適的話，要通知對方改期嗎？”
“胡鬧。”付錦程當即拒絕，“信譽不是兒戲。臨陣改期，我付錦程不是那樣的人。”
祁灼笑了聲，郁溯稍快了些，“行，看來你的基本認知還在，剛才我就當你說夢話了。”
付錦程莫名有些不滿意，未置一詞。
“上次我說，我一直等在會議室外。”
付錦程一頓，忽然想起那會祁灼最後應該是還有話要說的。
“所以後面的話我也聽到了。”祁灼又說，“包括米勒提起我時，你的說辭。”
付錦程說：“我們畢竟是法律承認的婚姻關系，維護你的名譽是我分內的事。”
“可那次其實不是什麽事。”祁灼淡然道，“我反而很喜歡你最開始那句‘利益關系’。我想，對你我來說這樣的關系最為妥當，付總也一直也……呃，很有契約精神，我覺得保持下去就很好。”
又是劃清界限。
付錦程沈著臉，胸口裏一口氣堵得難受，下飛機的時候幾乎是強硬地拽著祁灼的手，一路並肩離開航站樓。
直到坐上來接機的車，他才松開手，沈聲說：“祁灼，你是第一個拒絕我的人。”
管他利益還是什麽，總之就是拒絕了，雖然並沒那麽直白。
祁灼頓了頓，看了他兩眼，“付總，首先，我們本身就在合作，不存在我‘拒絕’合作這件事，只是我認為公私應該分明——”
付錦程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前面的司機，祁灼一頓，疲憊地靠進座椅裏。
“付錦程。”祁灼壓低聲音，幾乎是在悄語，“你人很好，真的。我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你……大概是最特殊的一個。毫無疑問，你非常成功，我甚至有點相信你說的你以前那些事……不對，我可能也有點不正常了。”
“總之，我沒有覺得你哪裏不好而想要遠離，畢竟太完美的人反而不真實，你說呢？但是很抱歉，我這個人，大概天生就不太適合……”
祁灼停頓一會兒，選擇掏出手機打字給他看：我不是抗拒那個稱呼，只是不喜歡太過親密的關系，你能明白嗎？
“親密？呵。”付錦程自然是不屑一顧的。
祁灼反而松了口氣，焦慮如影隨形，他繼續打字：付總，這樣就挺好的，志趣相投的話，我們能成為朋友也說不定。
付錦程看著朋友兩個字，伸手摁熄了手機，身體傾向祁灼那邊，小聲說：“司機不是我的人，不說了吧。如果傳出去什麽，對你我都不好。”
祁灼點點頭，付錦程又說：“還有，我不喜歡‘付總’這個稱呼。”
天天在公司聽夠了，在這也要聽？沒這個道理。
祁灼依舊順從，說：“那叫名字？”
“我允許你叫。”付錦程微微頷首。
祁灼低低笑了聲，一會兒後，他再度開口：“我剛才的話是不是太正式了？你這幾天看合同看得也累，是我沒考慮好，以後如果要說的話我會挑好時間。”
微妙的氣氛莫名地揭了過去，付錦程也悄聲舒出一口氣，硬著頭皮語氣淡然道：“隨意。”
忽然，他像想起什麽，似乎要求證地看著祁灼，“你剛才是不是說我人還挺好的？”
“……我之前也說過。”
付錦程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邏輯自洽地得出結論：“那我叫‘我夫人’不是理所應當？我對自己人當然是好的，不然傳出去讓人詬病付家家風嗎？祁灼，這下懂了？”
結合付錦程一貫的思維模式和行事作風，祁灼沈默地思考了幾秒。
算了，和這個人講不通。
好像哪裏不對但又無法反駁。
要不隨便吧……
祁灼最後認命般地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