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

關燈
chapter3

付錦程失眠了。

兩米大床空得心慌。

雖說是契約婚姻,但結了婚一個人睡是不是也不太對?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屏息聽著門外的動靜,以及客房那邊的人。

說是聯姻,但祁灼本人似乎毫不在意,祁家竟然到現在也沒有提出什麽要求。

就連付錦程想過的,付家資金周轉困難急需祁家搭把手的問題,他這幾天都仔細看過了——市值比記憶中縮水幾十倍,但似乎一切順利,高管董事會也沒有危機感。

付錦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付錦程知道的聯姻沒有一個不帶目的,他父母結合也是兩家合作,如今兩人也是各過各的。

那祁家呢?

那張臉……付錦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還是沒忍住繼續想下去——長得那麽勾人,祁家把他推出來能沒點企圖?

都成枕邊人了,不能有秘密。

付錦程迅速坐起打開手機準備找人調查,通訊錄一翻,他忽然意識到——裏面是不是少了誰?

沒想明白,外面窸窸窣窣的響動出現,又斷斷續續的。

付錦程滑下床把房門推開個縫往外看,祁灼拖著一個有些扁的巨大紙盒,費力往那間他唯一要求過的房間裏搬。

三更半夜,偷偷摸摸,不是機密是什麽!

付錦程腦中面對危險時響個不停的雷達警鈴大作,奈何他當時連那間房的備用鑰匙都交給祁灼了。

“雖然是契約婚姻,但我會尊重你,也請你擺正自己的地位。”

付錦程當時是這樣說的。

現在就是後悔。

付錦程算著應該怎麽無意撞破眼下的事,走廊的聲響停下了。

“誰?”祁灼警惕的聲音傳出。

付錦程縮回門後,動作快得自己都楞住——不對,這是我家!

他按亮燈,打開門端著架子站定,“我。”

祁灼聞聲轉頭,視線定在他身上,嘴角很輕地勾了下。

“你笑什麽?”付錦程警覺。

祁灼指了下自己腦袋,語氣誠懇:“付總,您這造型,挺別致。”

付錦程心裏咯噔一下,擡手往頭上一摸,觸手是毛躁支楞的頭發。

付錦程那永遠在線的總裁形象碎了點。

身價千萬億,打個噴嚏股市都要震蕩的付總,怎麽能在聯姻對象面前出這種笑話?

付錦程十分不經意地抓兩下頭發,咳了聲後強行把話題拽回高地:“深更半夜,你在幹什麽?”

祁灼頓了下,“吵到你了?抱歉,有點突然,這東西只能現在取。我下次會註意。”

付錦程打量著他手上那個纏滿膠帶的巨大紙盒,嗤笑一聲——絕對是偽裝!

“什麽東西,我看看?”

祁灼蹙眉,“付總,我們是協議結婚對吧?”

“對。”付錦程毫不猶豫。

“那我的私事你應該沒有管轄權。在外我會配合,其他時候也請你記住你自己的話,我們只是,契約婚姻。”

祁灼說完便推開面前的門,再利落上鎖。

付錦程盯著緊閉的房門,一口氣堵在胸口。在自己家裏被自己的合法伴侶關在門外,豈有此理。

但是,付錦程想不到能反駁的話。

付錦程黑著臉摔門回去,抓起手機想召喚全秘書。

但付錦程也漸漸接受了一些問題:比如,全秘書不能在三更半夜因為這種事隨地出現。

他轉而改發定時郵件,打出一行字後又默默把那個“三分鐘”改成“三天”。

【三天,我要祁灼的全部資料。】

發完,付錦程陷入一陣自我懷疑。

以前隨時待命的全秘書,現在三更半夜會消失;以前無往不利的商業談判,現在頻頻觸礁。

還有眼前的聯姻對象,竟然還能給自己甩臉色?

祁灼剛才分明……那汗濕的鼻尖,那雖然有點嘲弄意味卻淺淡的笑,那漫不經心的姿態……

分明是故意逆反,分明是要動搖他那顆冰冷的心!

果然,祁家不是省油的燈,這人也是好手段!

第二天,付錦程困倦靠在椅子上,雙眼幾乎無神。

全秘書捧著一疊文件,正在做季度述職。

三分鐘後,付錦程打斷,敲擊桌面的指尖停頓,“這些細枝末節不必贅述。我要聽的是結果,是版圖,是征伐,而不是這些……嗯,瑣碎的流程。那個什麽EPP系統,進展如何?”

全秘書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聲音平靜無波:“付總,是ERP,這個需要您最終拍板。另外……”

全秘書又小心翼翼建議:“鑒於最近幾個頻繁受挫的項目已經產生影響,不如先開個會,請老付董回來暫管,或者聘請臨時——”

“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付錦程嗓音一沈。

“不敢。”全秘書從善如流地閉嘴,只得默默嘆氣——付總還沒正常過來,再這樣下去,公司市值才是真要縮水了。

付錦程隨手批了幾份能看懂的文件,在秘書準備離開時又叫住他,問:“我要你辦的事怎麽樣?”

全秘書腳步一頓,想起那封哭笑不得的郵件。

他轉過身,語氣堪稱苦口婆心:“付總,私自調取公民個人信息是違法行為。而且,華創科技集團是合法經營的上市企業,不是……情報機構。”

眼見總裁又要發難,全秘書趕緊補充說:“不然您考慮讓祁先生來公司任職?這樣您就可以查看員工資料了。畢竟公民信息是受法律保護的,您現在……知道的吧?”

付錦程不滿地嗤一聲,“法律保護?全秘書,你跟我那麽久,早該明白,法律,規則,這些都是由站在高處的人書寫。”

“該動用什麽特殊手段,還用我教你?最多三天,我要看見祁灼從出生到現在,見過的所有人說過的所有話。”

全秘書忽然就不緊張了。就好像欠債一兩萬他會緊張,但欠債兩個億他沒有一點感覺。

眼前的付總最近多半看了點什麽霸總文學,入魔了。

他釋然了些,雖然作為秘書並不應該介入老板的生活,他仍然試圖提出些意見:“付總,不如換個思路?既然祁先生現在是您的伴侶,您可以和他多溝通,感情也是需要培養的。”

“不行。”付錦程斷然拒絕,“萬一他竊取核心機密……不行。全秘書,我想你承受不住後果”

全秘書:“……”

現在的核心機密就是總裁您腦子出問題了……不,並不,這幾個月裏,似乎都快傳遍了。

付錦程還在想著怎麽處理,直接溝通不可能,畢竟那樣完全正中對方下懷,萬一祁灼以為自己對他有興趣怎麽辦?

全秘書也在想,到底怎麽能讓總裁短暫恢覆正常,好讓自己的履歷更加光鮮,如同天籟的敲門聲響起。

“進。”

付錦程下意識應一聲,隨即皺眉——誰不知道總裁辦公室不能隨意進出?

門開,進來的卻不是任何一位高管,是祁灼。

他穿著米白色的寬松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一身閑適和這層樓幾乎人均西裝革履的畫風格格不入。

付錦程目光被燙了一下似的迅速挪開,轉而用眼神質問全秘書:你怎麽工作的?

全秘書倒是很快了然——兩家聯姻是大事,早晚會有人知道。就算沒見過祁灼,他報個名字,前臺和助理於情於理也會帶著人來。

再加上……付總不會學霸總小說裏下達明確禁止祁灼入內,讓全公司都腦殼有包地針對這個“總裁夫人”的命令吧哈哈哈……

“祁先——”

“你來幹什麽?”

哈……?

全秘書頭皮一緊,只希望這位總裁不要繼續學小說。

好在祁灼似乎並沒察覺到這裏的氣氛,視線很快落到付錦程身上。

“打擾了,付總,我聽助理說你現在並沒有什麽事。”祁灼語氣平淡,完全公事公辦,“所以我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看向一邊的全秘書,後者立刻一副“得救了”的表情,“那,付總祁先生你們聊。”

全秘書感激涕零地看著祁灼,祁灼立刻明白了大概事由,也清楚為什麽助理說沒事,而付錦程卻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了。

“打擾你們工作了?”

全秘書:“沒有沒有,我這就離開。”

門打開又關上,付錦程小聲唏噓句,清了清嗓子:“說吧,什麽事需要你特意找到公司來?如果是借口接近我,別——”

祁灼沒繼續聽他那一通不知所雲的話,推來一張A4紙,“家裏讓周末去吃飯……和你一起。方便你看,該有的我都打印下來了。”

頓了頓,他說:“如果你方便的話。”

“家宴?”付錦程一挑眉。

他撚起那張紙,準備迎接一堆虛偽的客套或者索取。

然而紙上竟然是打印的手機聊天消息:

【周末帶小付回來吃個飯,都結婚了,人也沒帶給我們見過。】

【什麽叫‘我們安排的’?這些肯定是為你好,我們難道會害你?通知就到這了,你找個時間和他說,周六晚上八點,雲亭別苑三樓,過時後果自負。】

命令式的口吻,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付錦程自認家庭關系淡薄,一年也就跟父母通兩三次電話,偶爾聯絡至少也會做到口頭上的關心。那些話頂多簡潔,而不是冰冷、充斥著脅迫感。

付錦程打量起祁灼,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對紙上的兩行字估計也已經麻木。從見面到現在,他身上一直存在的透明屏障又顯眼起來。

這和付錦程想象中,別有所圖的聯姻棋子越來越對不上了。

“知道了。”付錦程將那張很隨意的紙放到一邊,本來還對昨晚的事耿耿於懷,現在卻緩和了些,“我會安排。”

祁灼似乎沒想到他會同意,有些意外。

付錦程忽然問:“你家讓你……從我這拿什麽?”

祁灼一楞,隨即扯了扯嘴角,“獲取商業機密。”

付錦程剛捏上的鋼筆瞬間戳在紙上暈開墨團,他擡起頭,眼神銳利,“你果然——”

“暫時沒有。”祁灼已經轉身往外走,嘟囔著小聲說:“忘了這人好像會當真……”

門被輕輕關上。

付錦程盯著緊閉的房門,指尖捏得泛白。

祁灼哪句話是真的?

付錦程希望是“沒有”。

“全秘書。”他按下內線。

門立即開了,全秘書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候著。

付錦程隨意把那張紙推給他,“安排一下。”

“好的,付總。”全秘書先是回答,看清後又一頓,才說:“您,要去?”

全秘書雖然沒能力去調取祁灼的全部信息,但摸魚也知道了不少祁家的八卦,總覺得這事不靠譜。

付錦程靠在椅背上,點了頭,嘴角自然地勾起,“當然。”

管他祁家是什麽龍潭虎穴,他得親自去看看。順帶看看,祁灼又扮演著什麽角色。

就算是契約婚姻,他也不允許自己的妻子被當成工具人使喚。

“哦對了。”付錦程又擡起手指,“那個——”

“付總,我們沒有權利調查。”

付總皺著眉搖頭,“不是這個,你平時給你妻子送什麽禮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