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墨傾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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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墨傾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你去過不鹹山嗎？”墨傾低著頭走到前面, 和漫上沙岸的浪花玩著你追我趕的游戲。
“未曾，只是知曉那是北境的神山，”難得見他有興致提及故土, 時雨循循善誘追問道，“可以跟我說說, 那是什麽樣的一座山嗎？”
“特別漂亮的一座山！”墨傾言辭篤定，“在山巔有一個很大的湖, 湖面可以倒映出周圍十六座山峰的樣子。”他的聲音輕緩，海浪有節奏地拍擊沙岸, 為回憶奏樂, “不過只有在天氣好的時候才能見到那個湖, 若是想要看到倒映群山, 機會就更難得了, 但我的運氣很好, 見到過好幾次。”
說起山中歲月, 講到興頭上墨傾的話也會變密一些, 小到春天最普通的一朵杜鵑花盛開，大到秋日裏山林間的不同地勢間的樹植色彩各異，都是可以和時雨分享的心底事。
兩人沿著銀色的海岸, 沒有目的地往前行走。時雨偶爾應聲幾句，表示自己有在聽。
“是和太白山不一樣的漂亮, 等你見到就知道了！”
“我很期待。”時雨望著他的背影笑著應下，話鋒鬥轉，“今天我陪他們去水炎山……"
前方腳步一頓, 原本要用足尖踢起細沙的腳踝驀地收力，改為用腳掌心踩實沙地。
早上他自然是想和時雨同去，只是剛答應了漣舒上岸練馬, 哪有話說出口就食言的道理。
“海底很奇妙，是陸地上完全不一樣的風景。”時雨回憶道，“當時我就在想，如果你也能看到就好了。”
“……”
“想去看看嗎？”
“你不是都去過了。”
“我是說，再去一次，就我們兩。”
“哦……好！”墨傾停下腳步，轉回身子擋住時雨面前的路，他的情緒去得快來得也快，一掃煩悶，求助道，“我變不回去。”
白色的絨毛在海風中微微顫動，墨傾以食指點在頭頂的耳朵尖上，把耳廓壓成下凹的形狀。
“怎麽化形都忘了。”時雨拿開他的手，趁機又捏了兩下雪貂耳朵，才幫他把冒出來的耳朵藏起來。
---
第二日，天氣正好。
早早離開龍宮後，時雨沒有直接把他帶去看水炎山，而是先陪著墨傾在淺海區四處游玩。
正如三公主所言，沒有人會不喜歡陽光下的海底。
澄澈的大海包裹著色彩繽紛的水中世界，時雨眼觀六路，專挑有意思的地方領著他去。
經過昨天和旄馬的較量，墨傾對流光鐲的運用熟練不少。一路上不是給路過螃蟹翻個身，就是捏開海膽餵小魚，後來還無師自通，學會逗弄烏賊後精準避開攻擊，惹得無辜游魚被噴一身墨汁。
直到兩人遇到遠航的獨角鯨群。
被體型遠超數倍的鯨魚圍在中間，十多根鋒利的尖角相對，即使有流光鐲護著，墨傾也沒能從中討到便宜。偏偏時雨站在一旁，笑著看他在鯨群中躲來閃去，就是不肯出手相助。最後見他實在是招架不住，險些被鯨群族長的長角正中，晚來的金光這才現身。
從鯨群中被撈出來，墨傾腿都是軟的，大口吸氣等胸膛起伏平息後，發現時雨臉上笑意不減。氣得他腕間的流光也跟著脾氣一起，暴漲數倍，而後驟然縮緊，再次變回手鐲時，已經把他和時雨的手腕穩穩地固定在一起，絕不再給這人袖手旁觀的機會！
“走吧，帶你去水炎山。”時雨瞥了一眼兩人緊貼的手腕，沒有反駁，帶他向海底深處潛去。
日光逐漸幽微，暗黑的深海中唯有環繞著兩人的銀色光華照明前路。
今天的海底更加活躍一些。
距離斷崖尚有一段距離，已經能清晰看到數股粗壯的白煙往上噴出。溫熱的水流和撲鼻的硫磺味，讓墨傾想了鹹陽城郊莊子裏的溫泉，他還沒和時雨一起泡過。
“我們快過去看看！”在流光鐲的纏繞下，二人如影隨形，貼在時雨身上讓向來怕火的墨傾也膽大不少，對未知的斷崖下方躍躍欲試。
隨著下潛，能明顯感覺到海水變得越來越熱，沙塵之下不時有火光迸發，帶來轉瞬即逝的光亮明滅。
時雨幹脆放松下和墨傾纏繞在一起的那只手臂，眼中是比過往更甚的寵溺。
趁著白煙不大時，墨傾會壯起膽子往前冒進，快要觸及到流淌火光時，又會動作迅猛地躲到時雨的身後，以時雨為圓心，一個人前前後後在海水中玩的不亦樂乎。
時雨也由著，一路上任他怎麽鬧騰都可以。
隨著兩人越潛越深，時雨發覺墨傾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人明顯沒方才活躍了。若說是因為水中灼熱讓人不想動彈，但昨天連靈力最微末的小藍，在時雨的庇護下都可以無懼巖漿。
面對眼前奇景，墨傾應該是更活躍才對。
“你還好嗎？”時雨扳過他的肩膀，觀察他的臉色。
墨傾的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周遭火光襯得他的面容額外紅潤，“底下還有一段，我們快下去看看。”
見時雨只是看著他不說話，墨傾用沒有牽絆的那只手來拽時雨的衣袖，催促他動作快些：“走嘛。”
兩人就快潛到水炎山的底部，時雨不想這時候掃他興致，悄然在四周又加上一層防護：“有任何不舒服就和我說。”
轟隆。
轟隆。
海底巖山深處傳來沈悶的聲響，如柱的赤焰從巖石罅隙中湧出，時雨無心眼前詭麗的奇景，註意力全放墨傾身上。
置身在赤焰熔漿之上，每一次轟鳴聲響起，墨傾都會下意識地縮起脖子，害怕與興奮相伴相生。既要連手帶腳全掛在時雨身上，被他護得不染點星火花，又不舍得錯過眼前的任何一處景象，雙眸晶亮。
時雨順勢把他摟得更緊一些，雙唇貼在墨傾的耳邊道：“還想去哪裏，我們再看一看就回去。”
他已經可以確定，墨傾正在發燒，臉上才會出現不自然的紅潤。
懷中的溫度升高了。
墨傾知道現在應該聽時雨的，可他忍不住。
又把腦袋往外探出半分，細環顧周圍一遭，正要同意回去時，餘光睞到一處裂隙，縫隙間透著不尋常的光亮，和周圍都不一樣，“去看看那個好不好，看完我們就走。”
對上這張討好意味甚重的笑臉，時雨再一次妥協於他的撒嬌。
那處裂隙甚是奇妙，隨著兩人的靠近，不僅沒有變得更加灼熱，反而感受到了北海應有的寒意。
正要問他有沒有感覺好一些，一直箍在時雨腰上的手臂，驟然松了力道。鮮活明媚的少年，頓時像被抽去筋骨，朝著裂隙深處疾速下墜，比從鸮王背上跌落那次還要迅猛。
一縷銀白色的發梢，堪堪掠過時雨的指尖。
“墨傾！！！”
---
“驚厥暈過去了。”漣舒冰涼的手掌從墨傾的額頭上拿開，他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已經褪去許多，只是人還沒醒過來。
“你先把松開，讓哥哥再看看。”潮升也擠在硨磲床邊，小聲提醒時雨，他緊握住墨傾的手始終沒松開，這樣會讓昏迷中的人更難受。
時雨恍然松手。
半個時辰前，墨傾突然昏迷，沒由來地墜向深海。饒是反應快如時雨，也是追到裂隙邊緣才把墨傾拉回到懷中。
趕回龍宮的路上，他始終關註著墨傾的心率、脈搏，明明探測到都是正常，但怎樣都無法將人喚醒。時雨嘗試伸出葉脈，千絲萬縷的金線纏繞在墨傾周身，想要滋養他。
卻是徒勞。
失態模樣甚至在龍宮前引發一小陣騷動。還是龍四及時趕過來，才把人散開。又悄悄找到漣舒，詢問他是否能看看墨傾的情況。漣舒自然是答應，以鮫王獨有的蕩滌之力墨傾查看：“在他的體內，我沒有驗到毒素，也沒有感受到臟器受傷的痕跡。”
漣舒斟字酌句說出他的猜想：“墨傾的身體應該沒有大礙，至少暫時無性命之憂，但他暈倒的原因我無法確定。”
“墨傾……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時雨聲音沙啞，嚇得潮升拍了一下陸汐。知道出事的是墨傾，他和陸汐也不放心地跟了過來。潮升是親身體會過時雨的妖力有多麽醇厚。今天之前，他甚至無法想象時雨這般的大妖也會有失態的時候。
但墨傾的情況遠比他預想的嚴重，不僅時雨無法把他喚醒，就連兄長的蕩滌之力也只能讓他暫時退燒。
“我不知道。”漣舒如實道。
“鮫王都束手無策嗎？”龍四脫口而出。
潮升毫不留情地瞪向龍四：“你怎麽也把凈化之力當成醫術了，不是一回事，不要混為一談！”人間雖有鮫人血可以治百病的傳言，但他沒想到龍四作為一個海族也會搞錯。
果不其然，龍四錯愕地看向潮升。
“若是我被海中毒蛇咬了，潮升可以幫我把體內毒素排出。”陸汐夾在中間，直接用自己來舉例，“但我若是已經心肺俱傷，就算把毒素 清除幹凈，他也是無力回天。”
潮升衣袍下的手在陸汐的胳膊上掐出一道紅痕，嫌他說話不吉利。
“你可以這麽理解兩者的區別。”陸汐勉強說完。
龍四點點頭，轉念又有了新的猜想：“會不會是噴湧巖漿和墨傾體內的靈力沖撞了？”
“此話怎講？”
“可有解法？”
在場蘊含靈氣最強的兩雙眼睛，齊齊匯集到他身上，龍四繼續道：“墨傾如今修為大半來自北海，但炎山中蘊含的靈氣卻是至陽至純。”
“赤焰和凜寒本就相克。”想起嚴醫尊當初說過墨傾修為來得太快，“他根基不穩，我卻要帶他去水炎山，這才驚擾了心神？”時雨自問自答道。回來的一路上他著急護住墨傾的身體，確實少了探查墨傾的神識是否有異。
“我再試試。”
時雨並非無所不能，就像現在，他無法做到在深海中比鮫人的動作更快。
漣舒用顯出鱗紋的手，把手心貼在墨傾的神庭穴上。鮫王的滌蕩之力遠不止是凈化，清心寧神的功效更是非凡。在龍四的提醒下，稍加探查後便感受到那股被沖撞的躁動，在鮫王耐心的安撫和引導下，那股躁動的靈力很快就平息下來。
時雨克制地看向硨磲床上，眼神晦暗不明。
片刻後，漣舒收回手，對龍四說道：“確實是被沖撞了，我探道他的神識很亂，現在已經好多了。”
話音剛落，墨傾的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牽動著房間裏所有人的關註。
漣舒想把手再一次伸過去。
墨傾已經擡起手，勾住時雨的衣袖往自己的方向扯。
“我在呢。”時雨自然而然地把衣袖換成手，給他握住。
墨傾語音帶顫：“痛……”
金色的光華從時雨的指尖溢出，溫和的木之熱源將其環抱。這讓墨傾感覺舒服了不少，甚至有力氣翻身，把腦袋挪到時雨的大腿上枕好。
“小墨傾你可讓我們擔心壞了。”龍四感嘆道。
墨傾昏迷的時候，大家都被緊張、擔憂的情緒籠罩。現在他醒了過來，眾人終於松了一口氣。
龍四趕緊以墨傾要靜養的名義，把人都從房間裏請了出來。眼下這情況，可不敢讓時雨和漣舒共處一室。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
墨傾抱住時雨的手臂，讓他的手心貼在胸前，更好地汲取暖意：“沒有不穩。”
“你說什麽？”時雨躬身，把耳朵貼近墨傾，想要聽清楚他說的話。
“你看……我維持住了化形……”墨傾聲音不大，卻字字堅定，“沒有根基不穩，你不要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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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很不好意思！！！這章來晚了
如果覺得有bug，大概率是我後文要圓回來的內容。應該…圓得回來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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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漂亮的一座山！”墨傾言辭篤定，“在山巔有一個很大的湖, 湖面可以倒映出周圍十六座山峰的樣子。”他的聲音輕緩，海浪有節奏地拍擊沙岸, 為回憶奏樂, “不過只有在天氣好的時候才能見到那個湖, 若是想要看到倒映群山, 機會就更難得了, 但我的運氣很好, 見到過好幾次。”
說起山中歲月, 講到興頭上墨傾的話也會變密一些, 小到春天最普通的一朵杜鵑花盛開，大到秋日裏山林間的不同地勢間的樹植色彩各異，都是可以和時雨分享的心底事。
兩人沿著銀色的海岸, 沒有目的地往前行走。時雨偶爾應聲幾句，表示自己有在聽。
“是和太白山不一樣的漂亮, 等你見到就知道了！”
“我很期待。”時雨望著他的背影笑著應下，話鋒鬥轉，“今天我陪他們去水炎山……"
前方腳步一頓, 原本要用足尖踢起細沙的腳踝驀地收力，改為用腳掌心踩實沙地。
早上他自然是想和時雨同去，只是剛答應了漣舒上岸練馬, 哪有話說出口就食言的道理。
“海底很奇妙，是陸地上完全不一樣的風景。”時雨回憶道，“當時我就在想，如果你也能看到就好了。”
“……”
“想去看看嗎？”
“你不是都去過了。”
“我是說，再去一次，就我們兩。”
“哦……好！”墨傾停下腳步，轉回身子擋住時雨面前的路，他的情緒去得快來得也快，一掃煩悶，求助道，“我變不回去。”
白色的絨毛在海風中微微顫動，墨傾以食指點在頭頂的耳朵尖上，把耳廓壓成下凹的形狀。
“怎麽化形都忘了。”時雨拿開他的手，趁機又捏了兩下雪貂耳朵，才幫他把冒出來的耳朵藏起來。
---
第二日，天氣正好。
早早離開龍宮後，時雨沒有直接把他帶去看水炎山，而是先陪著墨傾在淺海區四處游玩。
正如三公主所言，沒有人會不喜歡陽光下的海底。
澄澈的大海包裹著色彩繽紛的水中世界，時雨眼觀六路，專挑有意思的地方領著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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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人遇到遠航的獨角鯨群。
被體型遠超數倍的鯨魚圍在中間，十多根鋒利的尖角相對，即使有流光鐲護著，墨傾也沒能從中討到便宜。偏偏時雨站在一旁，笑著看他在鯨群中躲來閃去，就是不肯出手相助。最後見他實在是招架不住，險些被鯨群族長的長角正中，晚來的金光這才現身。
從鯨群中被撈出來，墨傾腿都是軟的，大口吸氣等胸膛起伏平息後，發現時雨臉上笑意不減。氣得他腕間的流光也跟著脾氣一起，暴漲數倍，而後驟然縮緊，再次變回手鐲時，已經把他和時雨的手腕穩穩地固定在一起，絕不再給這人袖手旁觀的機會！
“走吧，帶你去水炎山。”時雨瞥了一眼兩人緊貼的手腕，沒有反駁，帶他向海底深處潛去。
日光逐漸幽微，暗黑的深海中唯有環繞著兩人的銀色光華照明前路。
今天的海底更加活躍一些。
距離斷崖尚有一段距離，已經能清晰看到數股粗壯的白煙往上噴出。溫熱的水流和撲鼻的硫磺味，讓墨傾想了鹹陽城郊莊子裏的溫泉，他還沒和時雨一起泡過。
“我們快過去看看！”在流光鐲的纏繞下，二人如影隨形，貼在時雨身上讓向來怕火的墨傾也膽大不少，對未知的斷崖下方躍躍欲試。
隨著下潛，能明顯感覺到海水變得越來越熱，沙塵之下不時有火光迸發，帶來轉瞬即逝的光亮明滅。
時雨幹脆放松下和墨傾纏繞在一起的那只手臂，眼中是比過往更甚的寵溺。
趁著白煙不大時，墨傾會壯起膽子往前冒進，快要觸及到流淌火光時，又會動作迅猛地躲到時雨的身後，以時雨為圓心，一個人前前後後在海水中玩的不亦樂乎。
時雨也由著，一路上任他怎麽鬧騰都可以。
隨著兩人越潛越深，時雨發覺墨傾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人明顯沒方才活躍了。若說是因為水中灼熱讓人不想動彈，但昨天連靈力最微末的小藍，在時雨的庇護下都可以無懼巖漿。
面對眼前奇景，墨傾應該是更活躍才對。
“你還好嗎？”時雨扳過他的肩膀，觀察他的臉色。
墨傾的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周遭火光襯得他的面容額外紅潤，“底下還有一段，我們快下去看看。”
見時雨只是看著他不說話，墨傾用沒有牽絆的那只手來拽時雨的衣袖，催促他動作快些：“走嘛。”
兩人就快潛到水炎山的底部，時雨不想這時候掃他興致，悄然在四周又加上一層防護：“有任何不舒服就和我說。”
轟隆。
轟隆。
海底巖山深處傳來沈悶的聲響，如柱的赤焰從巖石罅隙中湧出，時雨無心眼前詭麗的奇景，註意力全放墨傾身上。
置身在赤焰熔漿之上，每一次轟鳴聲響起，墨傾都會下意識地縮起脖子，害怕與興奮相伴相生。既要連手帶腳全掛在時雨身上，被他護得不染點星火花，又不舍得錯過眼前的任何一處景象，雙眸晶亮。
時雨順勢把他摟得更緊一些，雙唇貼在墨傾的耳邊道：“還想去哪裏，我們再看一看就回去。”
他已經可以確定，墨傾正在發燒，臉上才會出現不自然的紅潤。
懷中的溫度升高了。
墨傾知道現在應該聽時雨的，可他忍不住。
又把腦袋往外探出半分，細環顧周圍一遭，正要同意回去時，餘光睞到一處裂隙，縫隙間透著不尋常的光亮，和周圍都不一樣，“去看看那個好不好，看完我們就走。”
對上這張討好意味甚重的笑臉，時雨再一次妥協於他的撒嬌。
那處裂隙甚是奇妙，隨著兩人的靠近，不僅沒有變得更加灼熱，反而感受到了北海應有的寒意。
正要問他有沒有感覺好一些，一直箍在時雨腰上的手臂，驟然松了力道。鮮活明媚的少年，頓時像被抽去筋骨，朝著裂隙深處疾速下墜，比從鸮王背上跌落那次還要迅猛。
一縷銀白色的發梢，堪堪掠過時雨的指尖。
“墨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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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厥暈過去了。”漣舒冰涼的手掌從墨傾的額頭上拿開，他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已經褪去許多，只是人還沒醒過來。
“你先把松開，讓哥哥再看看。”潮升也擠在硨磲床邊，小聲提醒時雨，他緊握住墨傾的手始終沒松開，這樣會讓昏迷中的人更難受。
時雨恍然松手。
半個時辰前，墨傾突然昏迷，沒由來地墜向深海。饒是反應快如時雨，也是追到裂隙邊緣才把墨傾拉回到懷中。
趕回龍宮的路上，他始終關註著墨傾的心率、脈搏，明明探測到都是正常，但怎樣都無法將人喚醒。時雨嘗試伸出葉脈，千絲萬縷的金線纏繞在墨傾周身，想要滋養他。
卻是徒勞。
失態模樣甚至在龍宮前引發一小陣騷動。還是龍四及時趕過來，才把人散開。又悄悄找到漣舒，詢問他是否能看看墨傾的情況。漣舒自然是答應，以鮫王獨有的蕩滌之力墨傾查看：“在他的體內，我沒有驗到毒素，也沒有感受到臟器受傷的痕跡。”
漣舒斟字酌句說出他的猜想：“墨傾的身體應該沒有大礙，至少暫時無性命之憂，但他暈倒的原因我無法確定。”
“墨傾……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時雨聲音沙啞，嚇得潮升拍了一下陸汐。知道出事的是墨傾，他和陸汐也不放心地跟了過來。潮升是親身體會過時雨的妖力有多麽醇厚。今天之前，他甚至無法想象時雨這般的大妖也會有失態的時候。
但墨傾的情況遠比他預想的嚴重，不僅時雨無法把他喚醒，就連兄長的蕩滌之力也只能讓他暫時退燒。
“我不知道。”漣舒如實道。
“鮫王都束手無策嗎？”龍四脫口而出。
潮升毫不留情地瞪向龍四：“你怎麽也把凈化之力當成醫術了，不是一回事，不要混為一談！”人間雖有鮫人血可以治百病的傳言，但他沒想到龍四作為一個海族也會搞錯。
果不其然，龍四錯愕地看向潮升。
“若是我被海中毒蛇咬了，潮升可以幫我把體內毒素排出。”陸汐夾在中間，直接用自己來舉例，“但我若是已經心肺俱傷，就算把毒素 清除幹凈，他也是無力回天。”
潮升衣袍下的手在陸汐的胳膊上掐出一道紅痕，嫌他說話不吉利。
“你可以這麽理解兩者的區別。”陸汐勉強說完。
龍四點點頭，轉念又有了新的猜想：“會不會是噴湧巖漿和墨傾體內的靈力沖撞了？”
“此話怎講？”
“可有解法？”
在場蘊含靈氣最強的兩雙眼睛，齊齊匯集到他身上，龍四繼續道：“墨傾如今修為大半來自北海，但炎山中蘊含的靈氣卻是至陽至純。”
“赤焰和凜寒本就相克。”想起嚴醫尊當初說過墨傾修為來得太快，“他根基不穩，我卻要帶他去水炎山，這才驚擾了心神？”時雨自問自答道。回來的一路上他著急護住墨傾的身體，確實少了探查墨傾的神識是否有異。
“我再試試。”
時雨並非無所不能，就像現在，他無法做到在深海中比鮫人的動作更快。
漣舒用顯出鱗紋的手，把手心貼在墨傾的神庭穴上。鮫王的滌蕩之力遠不止是凈化，清心寧神的功效更是非凡。在龍四的提醒下，稍加探查後便感受到那股被沖撞的躁動，在鮫王耐心的安撫和引導下，那股躁動的靈力很快就平息下來。
時雨克制地看向硨磲床上，眼神晦暗不明。
片刻後，漣舒收回手，對龍四說道：“確實是被沖撞了，我探道他的神識很亂，現在已經好多了。”
話音剛落，墨傾的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牽動著房間裏所有人的關註。
漣舒想把手再一次伸過去。
墨傾已經擡起手，勾住時雨的衣袖往自己的方向扯。
“我在呢。”時雨自然而然地把衣袖換成手，給他握住。
墨傾語音帶顫：“痛……”
金色的光華從時雨的指尖溢出，溫和的木之熱源將其環抱。這讓墨傾感覺舒服了不少，甚至有力氣翻身，把腦袋挪到時雨的大腿上枕好。
“小墨傾你可讓我們擔心壞了。”龍四感嘆道。
墨傾昏迷的時候，大家都被緊張、擔憂的情緒籠罩。現在他醒了過來，眾人終於松了一口氣。
龍四趕緊以墨傾要靜養的名義，把人都從房間裏請了出來。眼下這情況，可不敢讓時雨和漣舒共處一室。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
墨傾抱住時雨的手臂，讓他的手心貼在胸前，更好地汲取暖意：“沒有不穩。”
“你說什麽？”時雨躬身，把耳朵貼近墨傾，想要聽清楚他說的話。
“你看……我維持住了化形……”墨傾聲音不大，卻字字堅定，“沒有根基不穩，你不要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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