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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主人,您的心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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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主人,您的心變了。

雪白大地上猛地竄出一個火紅色的身影, 快步奔向時雨,隨著微光騰起,一只赤狐猛地紮進時雨懷中, 趴在他身上嚶嚶嚶叫喚個不停。

時雨從容不迫地接住這團赤色,笑罵道:“這麽多年, 法力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懷中的狐貍聽他這麽說,不僅不惱反而更是高興, 扒拉著兩只爪子,不住地要往時雨懷裏貼。

這些日子抱慣了墨傾, 懷裏突然換成一只身形比他大了許多的狐貍, 時雨只覺得用什麽姿勢都抱著不順手。剛想要把他放下來, 墨傾已經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急匆匆就要往回跑, 順著時雨的褲腿, 一溜煙地竄到肩頭, 拱著後背就要對著他懷裏的赤狐哈氣。

赤狐正賴在時雨身上“嚶嚶嚶”叫得歡, 突然被一個陌生的小家夥居高臨下地呲牙,先是一楞,轉瞬間身子又是一軟, 整個身子柔若無骨地歪倒在時雨懷裏,眼睫微顫, 腦袋往他胸口上蹭,嘴裏咿咿呀呀叫喚,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見狐貍這幅模樣, 墨傾氣得毛都豎起來了,踩在時雨肩上的爪子忍不住伸出尖利,腳上力道也重了幾分, 更大聲地沖著他懷裏的赤狐哈氣。

“小緋,你先下去。”時雨對著懷裏的赤狐說道。

赤狐維持一副被嚇到的模樣,縮在時雨懷裏哼哼唧唧還想要撒嬌,直到時雨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眼見糊弄不過去,這才不情不願地從他懷裏跳下來。

柔光中,一個身著荔色錦服的青年走了出來,勾起一雙含情桃花眼,看向時雨柔聲道:“主人從哪帶來的小家夥,脾氣這麽大?”一邊說著手上還不忘整理方才在奔跑中弄亂的鬢角和衣襟,面上不僅無狼狽之色,一舉一動更是風雅得像是一幅會動的畫卷。

時雨無暇留意他的小動作,剛把懷裏的赤狐放下,就主動把臉轉向墨傾的方向:“你呢,要不要也變回去?”

墨傾“哼”一聲,收起利爪,勉強放過時雨的肩膀,歪倒身子輕巧往下一滑,流淌到他懷裏一動不動,以此表明自己的態度。

“你想這樣也行。”熟練地抱好懷裏的毛團,時雨對小緋說道,“我們先進城去。”

小緋全當沒看到雪貂躺到主人懷裏後又瞪了他一眼,眼神始終溫柔:“主人說得是,旅途勞累,是該盡早回去休整才對。”

趁著路上的光景,小緋眉飛色舞的向時雨講述他在薊城打拼的經歷。薊城雖是幽州重鎮,卻也是邊關要塞,戰事時有發生,刀光劍影太多,其實並不適合經營清澈軒這這般風雅精致的酒樓,當年定下會在這裏開店,僅僅是為了給小緋尋一份寄托,只要有事情需要他親力親為、操心費神,就不會活得像一具行屍走肉。時雨都做好準備,薊城的店鋪即便虧損也不打緊,用其他分號的生意來填補這邊的虧空就行。

沒想到不出兩年,小緋就已經改頭換面,不僅自己打起了精神,還把這家店經營得紅紅火火。如今在各地分號中,薊城每年的營收已經能排到中等。

“你做得很不錯。”時雨稱讚道。

能得到時雨的誇獎,小緋面上笑容更甚,桃花眼亮晶晶地:“都是主人教得好。”尾音帶著狐族最擅長的鉤子,想要撓動人心。

時雨摁住一路上不停在他懷裏咕湧的墨傾,對小緋道:“這幾年你辛苦了。”

當年把這家店交給小緋,時雨並未提供額外的幫助,小緋言談間都是撿順利的事情說,不提及任何辛苦過往,可以經營成如此模樣,其中定是付出良多。

馬車停在青澈軒門前,小緋引著時雨穿過雕花木廊,去往專門為他準備的房間。

如刀的冬風在窗外作響,房中早已備好暖爐,無煙的銀炭中加了些許松針葉,燒出來的味道溫暖而幹凈。不僅房間裏的大小用具皆是用上等的香料熏蒸過,桌上的茶水點心也全是按照時雨的口味喜好來準備,甚至在這件房間的邊上加上一間別致的書房,文房四寶俱是上品。如此面面俱到的準備,便是讓生意做得最好的鹹陽城裏的掌櫃來看,怕是也要感慨一聲後生可畏,自愧弗如。

時雨是在七日前以密信傳書,告知小緋他要來薊城的消息,今日見到布置得如此妥帖,不是僅憑用心就可以做到的,短時間內能在北地靈活調配各類物資,小緋再一次驗證了他的話,在北地經營得很好。

“青澈軒建立之初我就想過,要為主人造上一間最好的房間,若是主人再來北地,就可以住在我親手布置的房間中。”小緋多年夙願之一得以實現,“只是沒想到主人還會帶著……”這才看向時雨懷中的墨傾,“給他準備的房間在走廊的另一邊。”

“你準備的很周到,晚一些我帶他過去就好。”時雨點點頭,“今日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小緋不甘離開後,墨傾才終於肯從時雨懷中走出來,端坐在桌上,表情嚴肅。

食盒裏都是按時雨口味準備的零嘴,鹹口居多,勉強從中擇出一塊甜鹹味的肉幹,遞到墨傾眼前:“一路上都氣鼓鼓的,先來吃點東西。”

墨傾接過肉幹嚼起來,臉頰肉變得更鼓了。

時雨坐在桌邊,以手肘撐著腦袋,耐心地看著他。

直到吃完手上的肉幹,墨傾才磨蹭地化出人形。

沒辦法,他的法力太低,用原身不會講話。

“你是……主人?”墨傾眨了眨黑圓的雙眼,這個身份的時雨對他而言很陌生。

“不算是。”時雨解 釋得含糊,“小緋當時被打傷得只剩半條命,機緣巧合下被我救下來,他便開始喊我主人。糾正過幾次也不肯改口,我也就隨他這麽叫了。”

“那你喜歡紅色的毛?”墨傾開始懷疑。

“想什麽呢。”時雨失笑。

“你真喜歡啊!”墨傾的語氣從懷疑變成肯定,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絲說不清由來的氣憤。

“小緋的原形是很漂亮。”一身紅褐色的皮毛如同冬日裏行走的太陽,時雨揶揄道,“但我就喜歡把小碳球養成白雪團。”

呃——

墨傾憤憤地閉上嘴。

在太白山治病養傷的時候……他的醜模樣全都被瞧見過。

時雨見好就收:“這幾日都是在鳥背上,你也沒休息好。我先帶你去你的房間,好好睡上一覺,用晚飯時我再去叫你,好不好?”

又是這副溫柔耐心的模樣,墨傾明知時雨是故意的,但他根本拒絕不了:“好。”

“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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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宴上。

小緋端起一壺酒;“主人您要的朝暮醉還得三日才能釀好,要不先嘗嘗我做的冬釀?屋子裏炭火燒得旺,喝上一杯凍酒反而舒服。”

“你把釀酒也學會了?”時雨好奇道。

“學會還談不上,去年冬天突然對這手藝來了興致,就想嘗試自己動手,今日鬥膽在主人面前獻醜。”小緋站起身,給時雨面前的酒杯斟上。見墨傾盯著他手中的酒壺滿眼好奇,便也問向他:“你也想試試嗎?”

淡粉色的酒液散發出微甜果香,墨傾矜持地把杯子拿到小緋的面前,美酒入喉,果然是甘冽清香。

菜過五味,墨傾還想要再討一份,時雨卻不準他貪杯。果然,過了沒一會兒,有人已經暈暈乎乎醉倒在桌上。

“難怪主人不讓他多飲,這酒量也忒差了。”小緋見多了醉鬼,醉後還這麽乖的倒是少見,“我命人送他回房去,晚一些墨傾若是醒了,再送一碗解酒湯給他服下,明早起來後就不會頭痛了。”

“沒事,我來就行。”時雨扶著墨傾,讓他換成一個更舒服些的姿勢靠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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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時雨獨坐在青澈軒的屋頂,身上是沒有散盡的酒氣。

小緋從房檐下的一角冒出來一個,腳步輕巧的踏上屋瓦,挑了一個離時雨身旁不遠的地方坐下:“我釀的酒是不是也還不錯,只比朝暮醉差上一點點?”捏住兩根手指,比劃出差距真的只有“一點點”。

時雨點點頭:“入口香甜,沒想到後勁還不小。”

若不是這酒是他親手釀,若不是喝的人是時雨,小緋差點就要相信這番話了。他面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語氣幽幽:“主人,您的心變了。”不如當年斷絕他的心意時,那般幹脆不留餘地。

酒醉人,不如人自醉。

時雨仍在笑,笑眼中盛滿月輝,卻是不說話。

小緋繼續道:“我看得出來,那個孩子看您的眼神,和我看向您的眼神是一樣的。”

時雨又笑了笑:“那你分得清對我的愛慕中……有多少是感激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挑明,小緋楞了一瞬,隨即坦言道:“分不太清,反正都纏繞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在主人的眼中,那個孩子的愛慕中還夾雜了什麽。”皎皎月光下,小緋的眼神真摯坦蕩,“但是主人的心裏已經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或許吧。”夜風吹淡了唇齒間殘留的餘溫。時雨很不想承認,墨傾趁著酒意吻上來的剎那,他縱容了。

他知道墨傾在做什麽,但他不僅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墨傾,甚至還花了一瞬用來思考,墨傾這是跟誰學的舉動?

“你也說了,他還只是一個孩子。一共才見過幾個人,能懂得些什麽……”反正以墨傾的酒品,明早起來應該什麽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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