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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在時雨身上睡得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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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在時雨身上睡得久了

若是不仔細瞧看, 註意到有一只手始終垂下不曾用力,憑著孫琢光在滿屋櫃子間跳上跳下的靈巧身手,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大病初愈的傷患。

各種樣式、各種質地的酒壺全都被他翻出來, 齊齊整整擺放到桌上,孫琢光挨個分析著——鎏金嵌玉壺是剛學會時候練手的, 工藝還很生疏;藍田玉壺的做工倒是不錯,但是這塊用的原料還差點意思;陰刻鏤空酒葫蘆漂亮是漂亮, 不過好看過頭,全是炫技毫無實用性……

一番挑挑揀揀後, 只剩下兩個酒葫蘆能過他那關, 給到時雨面前:“你自己挑吧, 這兩個是最好的。”

時雨分別拿起兩個酒葫蘆, 認真比較後選了一個外觀簡潔流暢的。

“識貨!”孫琢光眼神一亮, “這個看著是很普通, 但我把葫蘆裏掏出了一個夾層, 往裏面塞了雪境木棉, 倒進去的酒是什麽口感,倒出來的時候還是什麽口感。”

“看來我挑到了最好的一個?”

“沒錯,這個最適合用來飲酒。”在莊子上每天都病懨懨的孫琢光, 展露出久違的活力,滿臉都是“我厲不厲害”和“快點來誇我”。

“你今天心情不錯。”

“對呀, 好多天手上沒做工,都快憋壞了,正好今天回來收拾一些常用的工具, 可以帶去青澈軒。”

“不僅如此吧。”時雨一針見血,“掌櫃說昨天徐士弘又來了,你終於肯見他了。”

準備去收拾工具的孫琢光指尖一僵, 兩頰泛紅:“嗯。”

“嗯?”時雨把玩著手中的酒葫蘆,揶了他一眼。

孫琢光含蓄中透著些不自在地點點頭,見時雨已經把事情挑明,反倒是大著膽子問道:“士弘現在查的案子很危險,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幫幫他?”

對上時雨玩味的目光,孫琢光緊補充道:“我知道你已經幫了很多了,能不能再幫幫我?就幫一點!”

“……”

“你答應過山神大人要多照顧我的。”

見孫琢光把翦染的名字都搬了出來,時雨這才不再逗他,放下酒葫蘆,正經道:“找個時間帶他來見我吧,至少讓他知道,能給你撐腰的人多得是。”

“我沒和他說你的真實身份。”孫琢光保證道,“到時候只說是青澈軒的白公子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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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順手從孫琢光的櫃子裏又找了幾個得趣小玩意,準備帶給墨傾玩。回到青澈軒後,才知道他還在無閑草堂沒有回來。當上次去秦嶺為孫琢光采摘陸離草時,時雨就留意到墨傾喜歡騎馬。即從馬廄裏牽出一匹馬,要去接他回來。

“下午的時候熬藥正好缺人手,我就過來幫忙,一時忘了時間。”時雨出現在無閑草堂時,墨傾正和另外兩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一起守著爐子,幫忙熬藥,見他到來立刻站起來解釋。

“我們回去吧。”時雨道。

看到威風凜凜的駿馬,墨傾的腳步遲疑了一瞬。

“可以自己坐上去嗎?還是我抱你?”時雨把馬牽到他面前。

“我自己來。”墨傾踩上馬鐙,學著時雨的樣子,翻身坐上去。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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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光顧著盯著我看,好好吃飯。”見他骨碟上吃剩的肘子都沒以往啃得幹凈,時雨敲了敲桌子,提醒心不在焉的墨傾。

“哦。”墨傾理不直氣不壯的把腦袋埋回到碗裏。

時雨只當他在想什麽事情出神,小家夥如今長大了,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便沒多問:“等琢光身體再恢覆一些,我們要繼續出發去北海了。此去路遠,我打聽到最近有鸮鳥最近在上郡獵食,他們下一站會去往幽燕之地,我想讓鸮王順路帶我們一程,你意下如何?”

墨傾害怕金雕的模樣時雨記憶猶新。白鸮雖遠不如金雕兇狠,但也是天空猛禽,若是墨傾依舊害怕,就得考慮換作其他方式去往幽州。

“是要飛過去嗎?”

“差不多。”

“會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不會,有我在。”

“我們要飛多久?”

“三五日足以。”

墨傾放下碗筷,認真計算一番後,喜道:“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多陪琢光一段時日?”

見時雨默認,他突然笑得神秘:“琢光嫌嚴醫尊開的藥方太苦,有一次他想要偷偷倒掉,被我抓個正著。”

“你發現後是怎麽做的?”時雨順著他的話問道。

“我跟他說。”墨傾兩眼冒光,“要是不把藥都喝掉,我就告訴你。”

“我還有這作用?”時雨沒料到如此答案。

“很有用!”

“他果真就喝了?”

“喝了。”

“那你怎麽還是告訴我了?”

“那副藥他已經不喝了,現在是嚴醫尊換的新藥。”墨傾的邏輯自成一派。

“行吧。”時雨寵溺道,“監督他吃完有功,當賞。”盛上一碗冒著熱氣的雪白魚湯,放到墨傾手邊。

確認不久就要離開鹹陽城後,墨傾變得愈發頻繁的待在無閑草堂。以往都是下午才去,現在發展成早上先賴個床,吃完早飯就直接過去,到了晚上也要磨蹭道快要用膳的時候才回來。起初時雨提醒過他不用這麽辛苦,只是見他出門越來越積極,便也就不再多說什麽。

另一頭,徐士弘在孫琢光終於松口肯見他後,手中的案子就突然忙了起來,之後只抽空來過清澈軒一兩次,和孫琢光匆匆見上一面,又趁著夜色繼續去查案。直到時雨和墨傾離開的時間將近,徐士弘在孫琢光的強烈要求下,和時雨第一次正經見面。

孫琢光僅以友人相稱,但時雨儼然是一副兄長姿態出現在徐士弘面前,神色冷淡的與他喝茶,言語間不乏敲打之意。

時雨和徐士弘講起話來越說越像打啞謎,孫琢光嘗試幾次後決定放棄聽懂,幹脆坐在一旁吃著墨傾的零食。

時雨的生意三教九流皆有涉及,衡量後,他把自己手下的一處暗樁,作為此次的見面禮,暫時交付給徐士弘差遣,既可以幫他打探一些不能流露於臺面上的消息,又可以在暗中保護他免受小人迫害,倘若是真遇到大的麻煩,也可以把消息及時傳到時雨耳中,作為求救。

徐士弘尚且不懂其中厲害,只當是時雨給了他幾個得力收下。孫琢光卻是知道時雨的“只幫一點”是揮出了多大的手筆。這些暗樁他說有聽說過的,其中有一些人是秦嶺深處的鼯鼠成精,擅長野性和偽裝,人妖兩界的消息都能網羅。

待兩人聊完後,連忙拉著徐士弘再一次向時雨鄭重道謝。

時雨只看向孫琢光,輕描淡寫道:“暗樁你也調得動,若有事情可以同我說。”

兩人出發的前一晚,叫上孫琢光和嚴醫尊四個人一起吃了一次晚飯。自從孫琢光受傷以來,他的傷病餐都是小廚房單獨做,單獨吃。嚴醫尊隨行慣了,有時在青澈軒吃,有時在無閑草堂,偶爾忘了吃飯的情況也不少有。

這次難得四個人聚在一起,桌上最活躍的是嚴醫尊,一邊教訓孫琢光膽大妄為不計後果,一邊不忘勸說墨傾,從背後回來後跟著他一起學醫。孫琢光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只是面對嚴醫尊的教訓,半點都不能頂嘴,只能笑著表達感謝。墨傾反過來邀請嚴醫尊以後可以常去太白山,氣得嚴醫尊連嘆好幾口氣,直呼孺子不可教也。時雨大多數時候只是笑著看著他們,偶爾桌上討論的話題聊得太激烈時,還不忘給墨傾的碗裏夾菜,提醒他好好吃飯。

離開那日,清晨。

鸮鳥已經提前候在約定的地方。時雨把墨傾帶到最強壯的的一只鸮鳥面前:“這是墨傾,第一次這樣出遠門,有勞鸮王親自帶著他。”

“時大人客氣。”鸮王的眼睛一動不動,把整個腦袋轉向墨傾所站的方向。

時雨扶著他坐穩在鸮王的背上:“你一個人可以嗎?”

墨傾鎮定地點了點頭。

“小家夥,別把我抓這麽緊,羽毛都要被你扯掉了。”鸮王的聲音不適時地響起。

嚇得墨卿趕緊松開雙手,背在身後不敢動彈。

周圍的鸮鳥看到此都笑做一團。

時雨把手覆到墨傾的背脊上,安撫道:“飛起時我始終在你身後,不管是害怕還是不舒服,回頭就可以找到我。”

雪白的羽翼直沖向天際,當鸮鳥飛到雲端之上時,墨傾逐漸挺起胸膛,張開雙臂,仿佛是在禦風飛行。時雨見他一個人在鳥背上玩了有一會兒才俯下身子開始休息。

經過一天的飛馳,鸮群準備停在計劃中的落腳處。鸮王即將落於地面時,墨傾突然像被人抽去了骨頭一般,整以肩朝下腿朝上的姿勢從鳥背上滑落,往地面急沖而下。光禿的樹枝倏然掠過眼球,劃開皮膚,引出滴滴血痕。

形勢變換之快,是連最敏銳的鸮王也沒能第一個反應過來,群鸮都以為墨傾要被摔成重傷時。疾風驟然湧起,幾乎要振亂在場大半鸮鳥的羽翼。

時雨接住了下墜的墨傾。腿軟綿的身子勉強靠在時雨身上,感受到身體有一個支點後,也不管身邊是誰,脖子往旁一歪,就開始吐的昏天暗地。

嚇得鸮王趕緊落到時雨,想要上前解釋。時雨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麽,讓鸮王帶著族群去一旁按計劃休息就好。

等懷中人終於吐完,恢覆一些神智後,時雨拿出帕子為他擦拭嘴角:“附近有條河,我扶你過去洗一洗。”

墨傾看到一地的汙穢,直把時雨推開,偏偏現在使不出幾分力氣。反倒是被時雨大臂一夾,穩穩摟在懷中:“洗幹凈就舒服了。”

說完也不管他的抗議,連摟帶抱地把人弄到了河邊。等他臉上終於恢覆一絲顏色後,才問道:“給你準備的蜜餞,是不是忘了吃?”

墨傾這才想起腰間有一個別致的小包袱,是前一天晚上時雨特地給他裝好的一小袋零嘴,放了好幾種酸甜味的果脯,囑咐他要是飛行時不舒服,可以喊一塊在嘴裏。

“這有個小鎮,帶你去吃點東西就好了。”時雨解下他的包袱,從中挑了一塊杏幹餵給墨傾,“每天不會讓你難受了。”

第二日。

時雨準時前往與鸮群約定的地點。兩方相距甚遠時,鸮王就看到時雨一個人過來走過來,僅僅疑惑了一瞬,下一瞬就看到來人懷中多了一個會動的雪白毛團。

墨傾把臉半掩在時雨的袖袍中,不太好意思和鸮王對視。鸮王看了他一眼,便明白是什麽意思,做出一個有請的姿勢。

時雨的懷中就是最舒服,墨傾終於可以不暈頭地飛翔在天際,棉花般的雲霞,起伏的山巒,連成片的田野……昨天沒能看清的景色,今天全都不曾錯過。看累了還可以在時雨懷中打個盹,亦或是從他的口袋裏翻找出一些零食抱著吃。

如此又飛了兩日,終於抵達幽州。

在時雨身上睡得久了的墨傾,見到滿目雪白景色,蹬起後腿就從他的懷裏跳出來,要在雪地裏跑兩圈松動松動筋骨。

一個明亮的少年音色響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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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奇幻世界的話,雪鸮成精後可以載人也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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