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你不也是給我找來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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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不也是給我找來的麻煩
“你不用太擔心, 有我在下面護著，萬一真的摔下來也不打緊，不會讓墨傾傷到的。”嚴醫尊露出他帶著匪氣的笑容。
“陸離草會致幻。”時雨一言指出關鍵。
嚴醫尊幹笑了兩聲, 給自己找補；“那種迷幻沒有毒，只是當時會讓人頭有點暈, 休息幾日就會好。”
時雨不欲和他爭辯，正色問道：“無閑草堂裏現在有的陸離草夠琢光用幾日, 有其他草藥可以替代陸離草嗎？”
嚴醫尊在心中快速估算：“現在的存量夠他用七日，省著點也可以用到十日, 但小猴子這是傷筋動骨的毛病, 敷藥的時間會要長一些。其他自然也有能用的, 但效果上肯定是陸離草最好。”
“那就麻煩嚴醫尊先用現有的藥物給琢光治療。”時雨道。
---
三人回到清澈軒後。時雨還沒說什麽, 墨傾就把他拉回到房中, 顯然是有話說的樣子。
“別想撒嬌, 我不會同意你去的。”時雨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麽。
“為什麽不能去？”嚴醫尊都說沒事的。
“陸離草離根後, 斷口處的莖葉會散發出讓人致幻的異香味, 雖然無毒，但據采摘過的人說，那種香味是會蠱惑人的心神, 采摘陸離草的師傅們下山後腦海中常有幻想浮現，尤其是在入夜後容易遭受夢魘, 采摘後至少得緩半個月不得勞作。”時雨對陸離草的可怖之處歷歷在目。
“那我連根拔起，不讓莖葉斷裂不就好了。”墨傾直覺敏銳，想到的正是采摘關鍵, 他見過藥櫃中整株保存的陸離草，只有成人的半截手臂高。
“你說得沒錯。”時雨先是肯定他的想法，“但活株的陸離草花莖細而脆, 就算是連根采摘，在你離開懸崖的過程中也很容易折斷。”
“這樣啊……”墨傾仍然不想放棄，“但我膽子很大的，我不會害怕做噩夢。”
時雨謔笑：“我怎麽記得有人能被市集上玩火流星的把戲人嚇到變出原形，你知道是誰嗎？”
聽到被翻舊賬，墨傾決定小發一怒，瞪大眼睛道：“現在不怕了！大前天聞到後廚在做爆炒肝片，我都敢主動站在廚房門口問師傅給我也炒一盤。”
“那也不行。”時雨把墨傾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摘了下來，又拿起桌上的茶杯遞到他手心，讓他握好。
見他晏然自若地坐在太師椅上，反觀自己只能站在一旁，想要撒嬌的手還被扯開，氣得墨傾故意用會發出聲響的咕嚕聲喝茶，喝完又自覺動靜太大，輕手輕腳地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須臾間，又有了註意。
砰的一下，時雨懷中多了一只油光水滑的雪白毛團。
小雪貂熟練地躺在時雨的大腿上，翻出柔軟的肚皮，背脊幾乎要扭成麻花。左滾右扭半天，見時雨不為所動，立刻翻身站起來，用兩只後腿踩著時雨的膝頭，一只前爪踩著他的心口，另一只搭在他的肩上，仰著圓圓的腦袋，想要去舔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粉色的鼻子剛要湊近，整只貂就被時雨一把抱住，骨節分明的雙手穿過雪貂腋下，把扭動的毛團高舉到眼面前，時雨笑得溫柔：“都跟你說了，撒嬌沒用。”
嗚。
被提溜起來的墨傾，兩只後腿懸在半空沒有了支點，晃蕩著踢了兩下後腿，以此來表示自己這樣被架起來不舒服。
接受到信號，時雨再次把小雪貂抱回到懷中，和他打起商量：“你不要耍賴皮，變回來我們聊聊。”
墨傾拒絕來自時雨的商量。
回到他的懷中後，又開始一長串熟練的連招，不是用臉頰往時雨衣服上蹭，就是擡起兩只爪子在他身上輕撓，再不然就是扣住時雨的手腕，硬要把自己的腦袋往他手心上頂。如此反覆多次後，見時雨仍然沒有松動，又抱起他的一只手臂，想要去輕咬時雨的手指。
濕漉的手指絲滑地從墨傾口裏拿出來，在他腦門上狠狠搓了幾下後，時雨沒了辦法，終於松口道：“你變回來吧，我來想辦法。”
墨傾這才停下動作，歪著腦袋擡起頭，似乎在判斷這句話話是真是假。
氣得時雨往他毛茸茸小小的腦門上輕彈：“你這是什麽表情，好像我騙你一樣。”
墨傾趕緊討好地在時雨的手心又拱了兩下，這才熟練地變回來，半蹲在時雨身邊，腦袋擱在他的膝頭上，笑得一臉燦爛。
“拿個椅子過來坐好。”看到他這副笑嘻嘻的討打樣子，時雨又沒了脾氣，還是認真同他分析了一番采摘陸離草的利弊。
沒心沒肺的少年聽完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問道：“琢光的病我不去采摘陸離草，還能有什麽辦法嗎？”
“找翦染呀。”時雨的回答出乎意料，“她可是山神，在秦嶺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自然是請求山神大人的幫助。”
“還要麻煩到翦染大人呀。”墨傾想起那位仁愛溫柔的女神。
“很麻煩嗎？”時雨故意道：“你不也是她給我找來的麻煩。”
“你又不嫌我煩。”墨傾自信而肯定。
時雨沒有反駁：“你乖一點。”
“那你讓我試一次，就一次。”努力變乖墨傾豎起一根食指在時雨面前晃悠，“聽嚴醫尊講過陸離草的特性後，我是很心動，真的很想自己去試一試，但我也不光是為了自己的好奇。琢光也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我想把最好的藥采回來給他用上。”
“而且還有你，有你在一定不會讓我受傷的。”墨傾眼神晶亮。
沈吟半晌後：“我跟你一起去。”
“就知道你最好了。”墨傾跳起來往時雨懷裏撲。
“去問問嚴醫尊什麽時候出發吧。”
---
孫琢光避開背後的傷口，側身靠在貴妃榻上。躺了一天一夜的小猴子這會兒終於可以坐起來透透氣。見時雨進來，打起精神沖他笑了笑：“嚴醫尊同我說了，你們要一起去幫我采藥。”
“好好養病，不要想太多。”時雨道。
“我的手至少要兩個月才可能好，你要的東西怕是趕不及了。”孫琢光還記掛著玉龍。
“一切等你好了再說，龍四的賀禮，我找其他的東西送他就是。”時雨不在意。
就在兩刻鐘前，徐士弘剛從衙門出來，官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了過來，但他沒能進到孫琢光的房間，上去多久就見他失落的下樓離開。時雨隱約猜到幾分孫琢光的思量思，聽到下人稟報後特地過來看一看他的情況。見他精神看著不錯，也沒主動提及徐士弘，時雨便也不再多問，只是走之前又安慰了孫琢光幾句：“孫天宮的手一定能會恢覆原樣。”
次日清晨，為了能當天來回，三人沒有選擇舒適的馬車，而是騎馬輕裝上陣。
三人之中唯有墨傾不會騎馬，只能和時雨共乘一匹。沿路上他就負責舒舒服服地靠坐在時雨懷裏，一會兒摸下駿馬的鬃毛，一會兒看看白雲和飛鳥。時雨甚至周到地備了一小包零嘴給墨傾在路上打發時間。墨傾倒是也不忘投桃報李，自己吃上幾顆，就往時雨嘴裏也餵一個。
等跑到人煙罕至的山中，時雨把先把墨傾抱下馬匹。將兩匹馬拴在河邊後，三人才揮動術法。
片刻後，來到有陸離草生長的懸崖下。
“看見了嗎？那一片盛開的橙黃色小花就是陸離草。”嚴醫尊向兩人介紹道。
墨傾茫然地擡起頭，他的眼中只有光禿禿的巖壁。
時雨不輕不重的往他後腦勺上輕拍了一下。沒一會兒，墨傾就感覺到可以看清更遠的地方，順著嚴醫尊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橙黃色的小花。附石而生，循水而長，莖幹纖細，葉似弦月，和醫書上描述的一模一樣。
嚴醫尊指向眼前的崎嶇的巖壁，一塊塊和墨傾分析，怎樣攀爬最省力，哪裏可以作為短暫的休息停留，又有哪幾處最容易失手摔落。墨傾也收起了一路上輕松的笑臉，認真聽著嚴醫尊講述，直到攀爬路線確認清楚後，再次回到時雨身邊。
時雨的指尖騰起金色光芒，輕薄如蟬翼地在墨傾面上點了一下：“能否采摘到陸離草，半個時辰內都要回到我的身邊。采不到也不要緊，我還可以在秦嶺以外的地方為琢光尋找生肌續骨的良藥。”
墨傾背上竹簍，別好彎刀後，利索地向上爬去。
嚴醫尊和時雨站在下面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很多年沒見你這麽在乎誰了，這次見你多了不少活人樣，挺好的。”嚴醫尊道。
“有嗎？這些年我對琢光就挺照顧的。”時雨道。
“照顧和在乎是一樣嗎？”嚴醫尊不想聽他狡辯，便換了話題，“這小家夥我挺喜歡的。不僅機靈好學，最難得的他品性純純真。等你們從北海回來後，我會再勸他考慮考慮，要不要跟著我去雲游四方。”
“只要他自己願意就行。”時雨真心誠意。
對談間，墨傾已經攀爬到距離陸離草不遠處。兩人不約而同的屏住氣，等待他下一步動作。只見他謹慎地向陸離草靠近。解下腰間彎刀。小心將其從巖壁上采摘下來。一處割又爬向另一邊，直到裝滿大半個背簍才決定返程往下。采摘過程遠比預想的要順利，讓墨傾忍不住學起孫琢光的動作，一只手抱緊巖石，另一只手帶著上半身向外轉開，朝著下面的人揮手慶祝。
他也明白見好就收，沒揮手停留多久就立即往下。下到一半，一陣疾風吹過，風沙迷了墨傾的眼睛，害得他有一步失了準頭，腳下踩空，猛地往一滑，幸好他反應足夠快，立即從指尖伸出利爪卡在巖縫中，阻止了下滑的趨勢，若是肉胎凡人，此刻怕是是已經粉身碎骨。
後面的路墨傾走得慎重又慎重，堪堪壓著半個時辰回到地面，腳都沒沾地，直接落到時雨懷中。
方才下滑的過程中，小腿上的衣物被巖石割破，劃破皮肉上已經有鮮血滲出。時雨拿過水囊為給他沖洗凈傷口後，金色的光芒再次出現，傷口已經好了大半。
嚴大夫接過墨傾身後的背簍，一株株鹿離草，形態皆是完好。
趁著天色未黑，三人快馬加鞭往城中趕。進城後，嚴醫尊記掛著藥材，便和兩人分開行動，直接去往無閑草堂。時雨帶著墨傾回道青澈軒時，看到門口有個熟悉的身影。
徐世宏顯然是等候多時，身為朝他的司隸校尉此刻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竟搶過店小二的活，主動給時雨和墨傾牽馬。當時雨把墨傾抱下馬後，徐士弘攔在兩人面前，懇請道：“大人能否告訴我小光現在怎麽樣了。他……不肯見我。”
“傷得有點重，但無大礙，好生修養幾個月便可恢覆。”時雨言簡意賅。
徐士弘抱拳感謝，目送兩人走進青澈軒後便轉身離開。
時雨同孫琢光講完遇到徐士弘的插曲後，提議道：“你要不要去我城郊的莊子上住一段日子，那邊人少適合養病，要是怕太靜了，我和墨傾可以一起過去住幾日，三個人吃飯也熱鬧。”
“莊子裏有什麽好玩的嗎？”被點到名的墨傾問。
“你可以多帶幾本連環畫去莊子上。”時雨想了想，“我記得莊子上有一處溫泉，小住幾日用來解乏放松正好。”
“我想去！”墨傾迅速作出決定，並看向孫琢光等待他的答案。
“一起去吧。”孫琢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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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手速已經很慢了，還偏偏遇上牛馬年底，嘆氣，努力敲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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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草會致幻。”時雨一言指出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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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不欲和他爭辯，正色問道：“無閑草堂裏現在有的陸離草夠琢光用幾日, 有其他草藥可以替代陸離草嗎？”
嚴醫尊在心中快速估算：“現在的存量夠他用七日，省著點也可以用到十日, 但小猴子這是傷筋動骨的毛病, 敷藥的時間會要長一些。其他自然也有能用的, 但效果上肯定是陸離草最好。”
“那就麻煩嚴醫尊先用現有的藥物給琢光治療。”時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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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清澈軒後。時雨還沒說什麽, 墨傾就把他拉回到房中, 顯然是有話說的樣子。
“別想撒嬌, 我不會同意你去的。”時雨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麽。
“為什麽不能去？”嚴醫尊都說沒事的。
“陸離草離根後, 斷口處的莖葉會散發出讓人致幻的異香味, 雖然無毒，但據采摘過的人說，那種香味是會蠱惑人的心神, 采摘陸離草的師傅們下山後腦海中常有幻想浮現，尤其是在入夜後容易遭受夢魘, 采摘後至少得緩半個月不得勞作。”時雨對陸離草的可怖之處歷歷在目。
“那我連根拔起，不讓莖葉斷裂不就好了。”墨傾直覺敏銳，想到的正是采摘關鍵, 他見過藥櫃中整株保存的陸離草，只有成人的半截手臂高。
“你說得沒錯。”時雨先是肯定他的想法，“但活株的陸離草花莖細而脆, 就算是連根采摘，在你離開懸崖的過程中也很容易折斷。”
“這樣啊……”墨傾仍然不想放棄，“但我膽子很大的，我不會害怕做噩夢。”
時雨謔笑：“我怎麽記得有人能被市集上玩火流星的把戲人嚇到變出原形，你知道是誰嗎？”
聽到被翻舊賬，墨傾決定小發一怒，瞪大眼睛道：“現在不怕了！大前天聞到後廚在做爆炒肝片，我都敢主動站在廚房門口問師傅給我也炒一盤。”
“那也不行。”時雨把墨傾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摘了下來，又拿起桌上的茶杯遞到他手心，讓他握好。
見他晏然自若地坐在太師椅上，反觀自己只能站在一旁，想要撒嬌的手還被扯開，氣得墨傾故意用會發出聲響的咕嚕聲喝茶，喝完又自覺動靜太大，輕手輕腳地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
須臾間，又有了註意。
砰的一下，時雨懷中多了一只油光水滑的雪白毛團。
小雪貂熟練地躺在時雨的大腿上，翻出柔軟的肚皮，背脊幾乎要扭成麻花。左滾右扭半天，見時雨不為所動，立刻翻身站起來，用兩只後腿踩著時雨的膝頭，一只前爪踩著他的心口，另一只搭在他的肩上，仰著圓圓的腦袋，想要去舔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粉色的鼻子剛要湊近，整只貂就被時雨一把抱住，骨節分明的雙手穿過雪貂腋下，把扭動的毛團高舉到眼面前，時雨笑得溫柔：“都跟你說了，撒嬌沒用。”
嗚。
被提溜起來的墨傾，兩只後腿懸在半空沒有了支點，晃蕩著踢了兩下後腿，以此來表示自己這樣被架起來不舒服。
接受到信號，時雨再次把小雪貂抱回到懷中，和他打起商量：“你不要耍賴皮，變回來我們聊聊。”
墨傾拒絕來自時雨的商量。
回到他的懷中後，又開始一長串熟練的連招，不是用臉頰往時雨衣服上蹭，就是擡起兩只爪子在他身上輕撓，再不然就是扣住時雨的手腕，硬要把自己的腦袋往他手心上頂。如此反覆多次後，見時雨仍然沒有松動，又抱起他的一只手臂，想要去輕咬時雨的手指。
濕漉的手指絲滑地從墨傾口裏拿出來，在他腦門上狠狠搓了幾下後，時雨沒了辦法，終於松口道：“你變回來吧，我來想辦法。”
墨傾這才停下動作，歪著腦袋擡起頭，似乎在判斷這句話話是真是假。
氣得時雨往他毛茸茸小小的腦門上輕彈：“你這是什麽表情，好像我騙你一樣。”
墨傾趕緊討好地在時雨的手心又拱了兩下，這才熟練地變回來，半蹲在時雨身邊，腦袋擱在他的膝頭上，笑得一臉燦爛。
“拿個椅子過來坐好。”看到他這副笑嘻嘻的討打樣子，時雨又沒了脾氣，還是認真同他分析了一番采摘陸離草的利弊。
沒心沒肺的少年聽完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問道：“琢光的病我不去采摘陸離草，還能有什麽辦法嗎？”
“找翦染呀。”時雨的回答出乎意料，“她可是山神，在秦嶺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自然是請求山神大人的幫助。”
“還要麻煩到翦染大人呀。”墨傾想起那位仁愛溫柔的女神。
“很麻煩嗎？”時雨故意道：“你不也是她給我找來的麻煩。”
“你又不嫌我煩。”墨傾自信而肯定。
時雨沒有反駁：“你乖一點。”
“那你讓我試一次，就一次。”努力變乖墨傾豎起一根食指在時雨面前晃悠，“聽嚴醫尊講過陸離草的特性後，我是很心動，真的很想自己去試一試，但我也不光是為了自己的好奇。琢光也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我想把最好的藥采回來給他用上。”
“而且還有你，有你在一定不會讓我受傷的。”墨傾眼神晶亮。
沈吟半晌後：“我跟你一起去。”
“就知道你最好了。”墨傾跳起來往時雨懷裏撲。
“去問問嚴醫尊什麽時候出發吧。”
---
孫琢光避開背後的傷口，側身靠在貴妃榻上。躺了一天一夜的小猴子這會兒終於可以坐起來透透氣。見時雨進來，打起精神沖他笑了笑：“嚴醫尊同我說了，你們要一起去幫我采藥。”
“好好養病，不要想太多。”時雨道。
“我的手至少要兩個月才可能好，你要的東西怕是趕不及了。”孫琢光還記掛著玉龍。
“一切等你好了再說，龍四的賀禮，我找其他的東西送他就是。”時雨不在意。
就在兩刻鐘前，徐士弘剛從衙門出來，官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了過來，但他沒能進到孫琢光的房間，上去多久就見他失落的下樓離開。時雨隱約猜到幾分孫琢光的思量思，聽到下人稟報後特地過來看一看他的情況。見他精神看著不錯，也沒主動提及徐士弘，時雨便也不再多問，只是走之前又安慰了孫琢光幾句：“孫天宮的手一定能會恢覆原樣。”
次日清晨，為了能當天來回，三人沒有選擇舒適的馬車，而是騎馬輕裝上陣。
三人之中唯有墨傾不會騎馬，只能和時雨共乘一匹。沿路上他就負責舒舒服服地靠坐在時雨懷裏，一會兒摸下駿馬的鬃毛，一會兒看看白雲和飛鳥。時雨甚至周到地備了一小包零嘴給墨傾在路上打發時間。墨傾倒是也不忘投桃報李，自己吃上幾顆，就往時雨嘴裏也餵一個。
等跑到人煙罕至的山中，時雨把先把墨傾抱下馬匹。將兩匹馬拴在河邊後，三人才揮動術法。
片刻後，來到有陸離草生長的懸崖下。
“看見了嗎？那一片盛開的橙黃色小花就是陸離草。”嚴醫尊向兩人介紹道。
墨傾茫然地擡起頭，他的眼中只有光禿禿的巖壁。
時雨不輕不重的往他後腦勺上輕拍了一下。沒一會兒，墨傾就感覺到可以看清更遠的地方，順著嚴醫尊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橙黃色的小花。附石而生，循水而長，莖幹纖細，葉似弦月，和醫書上描述的一模一樣。
嚴醫尊指向眼前的崎嶇的巖壁，一塊塊和墨傾分析，怎樣攀爬最省力，哪裏可以作為短暫的休息停留，又有哪幾處最容易失手摔落。墨傾也收起了一路上輕松的笑臉，認真聽著嚴醫尊講述，直到攀爬路線確認清楚後，再次回到時雨身邊。
時雨的指尖騰起金色光芒，輕薄如蟬翼地在墨傾面上點了一下：“能否采摘到陸離草，半個時辰內都要回到我的身邊。采不到也不要緊，我還可以在秦嶺以外的地方為琢光尋找生肌續骨的良藥。”
墨傾背上竹簍，別好彎刀後，利索地向上爬去。
嚴醫尊和時雨站在下面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很多年沒見你這麽在乎誰了，這次見你多了不少活人樣，挺好的。”嚴醫尊道。
“有嗎？這些年我對琢光就挺照顧的。”時雨道。
“照顧和在乎是一樣嗎？”嚴醫尊不想聽他狡辯，便換了話題，“這小家夥我挺喜歡的。不僅機靈好學，最難得的他品性純純真。等你們從北海回來後，我會再勸他考慮考慮，要不要跟著我去雲游四方。”
“只要他自己願意就行。”時雨真心誠意。
對談間，墨傾已經攀爬到距離陸離草不遠處。兩人不約而同的屏住氣，等待他下一步動作。只見他謹慎地向陸離草靠近。解下腰間彎刀。小心將其從巖壁上采摘下來。一處割又爬向另一邊，直到裝滿大半個背簍才決定返程往下。采摘過程遠比預想的要順利，讓墨傾忍不住學起孫琢光的動作，一只手抱緊巖石，另一只手帶著上半身向外轉開，朝著下面的人揮手慶祝。
他也明白見好就收，沒揮手停留多久就立即往下。下到一半，一陣疾風吹過，風沙迷了墨傾的眼睛，害得他有一步失了準頭，腳下踩空，猛地往一滑，幸好他反應足夠快，立即從指尖伸出利爪卡在巖縫中，阻止了下滑的趨勢，若是肉胎凡人，此刻怕是是已經粉身碎骨。
後面的路墨傾走得慎重又慎重，堪堪壓著半個時辰回到地面，腳都沒沾地，直接落到時雨懷中。
方才下滑的過程中，小腿上的衣物被巖石割破，劃破皮肉上已經有鮮血滲出。時雨拿過水囊為給他沖洗凈傷口後，金色的光芒再次出現，傷口已經好了大半。
嚴大夫接過墨傾身後的背簍，一株株鹿離草，形態皆是完好。
趁著天色未黑，三人快馬加鞭往城中趕。進城後，嚴醫尊記掛著藥材，便和兩人分開行動，直接去往無閑草堂。時雨帶著墨傾回道青澈軒時，看到門口有個熟悉的身影。
徐世宏顯然是等候多時，身為朝他的司隸校尉此刻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竟搶過店小二的活，主動給時雨和墨傾牽馬。當時雨把墨傾抱下馬後，徐士弘攔在兩人面前，懇請道：“大人能否告訴我小光現在怎麽樣了。他……不肯見我。”
“傷得有點重，但無大礙，好生修養幾個月便可恢覆。”時雨言簡意賅。
徐士弘抱拳感謝，目送兩人走進青澈軒後便轉身離開。
時雨同孫琢光講完遇到徐士弘的插曲後，提議道：“你要不要去我城郊的莊子上住一段日子，那邊人少適合養病，要是怕太靜了，我和墨傾可以一起過去住幾日，三個人吃飯也熱鬧。”
“莊子裏有什麽好玩的嗎？”被點到名的墨傾問。
“你可以多帶幾本連環畫去莊子上。”時雨想了想，“我記得莊子上有一處溫泉，小住幾日用來解乏放松正好。”
“我想去！”墨傾迅速作出決定，並看向孫琢光等待他的答案。
“一起去吧。”孫琢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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