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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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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聯軍

“嗯,確實是這樣。”江淮宴笑了笑,他被罵了,卻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顧臻實在不欲和他再廢話,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瞥了他一樣,合上了車窗。

他把車窗合得太快了,以至於江淮宴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為了表示對帝國使節的重視,接待帝國使節的任務並沒有像尋常一樣交給外交官,而是由反抗區委員會主任江淮宴親自負責。

換句話說,無論顧臻有多不想見他,半個小時後,兩個人也會重新在反抗軍總部大樓碰面。

“顧將軍您好,幸會幸會。”

顧臻剛到反抗區總部大樓的時候,負責接待的官員就迎了上來。

“我是反抗區副總督林聞遠,這位是軍民聯合委員會的江主任,你們應該認識的,我就不多介紹了.......”

這位林總督四十多歲,比陶雋年輕一些,戴著黑框眼鏡,語氣禮貌溫和,給顧臻留下的印象還不錯。

至於也一起出現的江淮宴,應該是特意來惹他嫌的,他這個人本就莫名其妙,沒必要因為他壞了心情,秘密談判,應該是和這位林總督談。

“林總督您好。”顧臻禮貌地點了點頭,和這位林總督握手。

顧臻和林聞遠握過手之後,江淮宴也笑容可掬地主動向他伸出手。

顧臻畢竟不是看誰不爽就能打誰的小孩子了,就算不知道江淮宴心裏又在憋什麽壞,他也不得不和江淮宴握了手。

“那您二位慢慢談,”林聞遠站起來朝顧臻和江淮宴笑了笑,“我還有公務,就先失陪了。”

誰二位?顧臻楞了楞,隨著一陣門合上時候細微的風,屋裏只剩下他和江淮宴兩個人。

顧臻在心裏暗自罵娘,辦公室裏有點悶,江淮宴摘掉了口罩。

顧臻警惕地後退了一步:“你得了能傳染的絕癥,馬上要死了?”

“倒是沒有這麽恨你吧,”江淮宴笑了笑,“剛剛我不是承認了嗎?我和別人偷情被他老公發現挨揍了呀。”

顧臻看著他皺了皺眉,這麽久不見,江淮宴還是這樣滿嘴胡言,十句話裏未必有一句真話。

“談正事吧,”江淮宴看了他一眼說道,他的嘴唇微微有些腫,看起來像是上火了,“你們共享情報的條件是什麽,想把蕭瑾換回去嗎?”

“你很了解女皇。”顧臻淡淡地說,“但是她是她,我是我。”

“明白了,兵權在你手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江淮宴玩味地笑了笑。

江淮宴慣是巧言令色,手上有兵權就能不聽女皇首相的命令,被他說得這麽清新脫俗,顧臻每次都很驚異於政客的巧言令色。

“那你想要什麽呢。”

“在解決聯邦的問題之前,我什麽也不要。”顧臻言簡意賅地說。

“意思就是你的胃口很大,現在還不打算說出來。”

“隨便你怎麽理解,”顧臻瞥了他一眼,“但是現在,我會把帝國特工在聯邦收集到的情報和盤托出。”

“一個特工能傳遞多少有效情報和執行任務的時間成正比,反抗軍成立距今不過數年,你們現在最沒有底氣的,應該就是情報部門了吧。在帝國誠然還有一些你們的人,但是在聯邦,你們很難發展起來自己的情報網。”

“我們的人插不進聯邦,聯邦的人也插不進反抗軍,”江淮宴有些譏諷地笑了笑,“滲透都是相互的,帝國在聯邦有情報網的同時,你們的內部不也是篩子嗎?”

“下個月十四號,帝國會對你們的西部防線發動奇襲。”

顧臻並沒有繼續和江淮宴的唇槍舌劍,而是很直接地給出了一部分實質性的情報。

他拿起文件遞給江淮宴:“自己看吧。”

沒用想到他會這樣坦誠,江淮宴微微楞了楞,收起了自己的敵意,仔細地翻閱起了文件。

在此之前,帝國僅僅告訴了他們聯在邊境蠢蠢欲動,但是對於聯邦將於何時何地發起進攻,他們一無所知。

江淮宴看著文件,神色越來越凝重。

百年以來,聯邦和帝國一直既相互合作又相互競爭對抗,在這種帝國發生“內亂”的時候,聯邦不趁亂討點好處,那才不像聯邦。

並不只是反抗軍的西部防線,雖然現在帝國實控區不與聯邦直接接壤,但是聯邦海軍的兵力調動痕跡,也說明了他們在策劃一場從海上針對帝國的登陸行動。

否則顧臻看反抗區的好戲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會好心來幫他們。

比起現在反抗軍和帝國之間的角逐,帝國和聯邦之間的戰爭橫亙百年,鄰國聯邦對於兩邊而言,是真的意義上的外敵。

反抗軍的前身是帝國的特種小隊,本就是在和聯邦的戰爭中建功立業才有了聲名;帝國就更不必說。

無論是誰,在這種時候不團結一致共禦外侮,是要被寫進歷史書裏,當千古罪人的。

“顧將軍有什麽要求呢。”江淮宴主動開口問道。

“我的要求不難,”顧臻道,“第一,暫時休戰,針對聯邦實時情報共享,這個要求,江主任應該不覺得過分吧。”

“可以接受。”江淮宴回答。

“第二,統一制定作戰計劃,確保步調一致,成立臨時的領導小組,我要加入。”

江淮宴搖頭:“這樣效率很低,意見不統一。”

他從電腦裏調出一份文件,共享給了顧臻:“這是我們商議決定的統一作戰方案。”

江淮宴不可能可以替整個反抗軍做決定,反抗軍對此當然早有討論和議案。

顧臻仔細審慎地看起了文件,方案寫得很詳細,並沒有不置可否含糊其辭,可能會給自己挖坑的地方。

“聯軍全部交由你們統領?”顧臻看完文件,擡起頭來看著江淮宴。

這樣的條件實在有些太狂妄了些,即使他們現在利益一致,也相當於把帝國的臉面按在地上踩。

“可是現在前線失利的是你們,不是我們,聯軍交給你們統領,難道要我們跟你們一塊繼續吃敗仗嗎。”

江淮宴無所謂地看著他,談判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談判技巧,而是手上有多少籌碼。

“而且反抗軍並沒有想統一整編你們的隊伍,”江淮宴繼續道,“我們只要求在戰略上由我們來統禦,並沒有說要控制你們哪一只部隊哪一天執行什麽任務。”

“.......可以。”顧臻沈默了一會答應道,他並不是不識時務看不清局勢的人。

根據他們得到的情報,現在的聯邦,只是暫時只是想趁亂從帝國的領土咬下來一塊肉,撈到一點好處,但是如果帝國和反抗軍繼續狗咬狗,放任聯邦侵蝕領土,那內部穩定和平的聯邦,不是不能繼續趁火打劫的。

何況計劃書裏寫著,統領聯軍的人是祝時年。

即使拋開過去的關系,只出於人品和能力,他都信任祝時年。

相對而言,方案的剩下幾條就顯得無關緊要了,反抗軍也做了一些讓步,他們願意采取一些更主動的方式來保家衛國,也願意購入一些帝國的民用品作為對帝國諜報系統的犒勞。

“那就這樣吧,麻煩顧先生在這裏簽字。”

江淮宴遞過了筆,指了指簽字的位置。

顧臻點了點頭接過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簽字完字的一瞬間,江淮宴卻有些走了神,沒有立刻接過協議書。

他註意到顧臻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輕奢牌子的,對於他的階級而已算得上樸素的戒指。

他有印象,那是一個世界級的輕奢潮牌,在年輕人中很流行。

那好像還是.......幾年之前的限定款。

江淮宴猜到了幾年之前戒指發行的時候他和誰在一起,又是誰送給他的。

他盯著那枚戒指,嫉妒一瞬間包裹了他。

發現江淮宴沒有立刻接過協議書,顧臻很自然地以為他又在故意為難自己嗎,他把協議書放在了桌子上,並不在意地站起了身。

“江先生,”很習慣江淮宴這樣故意給人找不痛快,這次顧臻的確沒怎麽放在心上,語氣甚至還稱得上幾分平靜,“協議書簽完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顧將軍再會,”江淮宴回過神來笑了笑,語氣有些挑釁,“應該要等到......過段日子,才能在這裏再見到顧將軍了。”

投降儀式一般在戰勝方制定的地點簽訂,江淮宴說過段日子在這裏再見到他,就是在故意惡心顧臻。

意思是等到反抗軍和帝國重新開戰,一定會打到他們投降為止。

互相放狠話的事情不算什麽,雙方媒體放過比這過分得多的,顧臻也深刻了解江淮宴其人,對此連生氣的感受都很難有。

如果是十年前,甚至一年前,有人對顧臻說,你的隊伍會難求一勝,最終大敗而歸,顧臻絕對會毫不在意地嗤笑他胡言亂語。

而對於江淮宴所說的他們會戰敗,現在的顧臻,卻已經沒有信心去反駁了。

他沈默地看了江淮宴一眼,出去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他年少進入軍部,不到二十歲就成名得志,是帝國最年輕的少將。

他知道軍隊上下藏汙納垢,士兵之間霸淩,混日子的情況屢見不鮮,他有意改變,整治部下,任人唯賢,也的確把自己的親兵隊打造成了真正的精銳。

他認為帝國無罪,有罪的是人,不是國家,只要大刀闊斧地改變制度,清理沈屙,帝國就會變得更好。

但是反抗軍並不這麽想。

他們寧可流血,犧牲,動蕩,也不願再相信這個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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