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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撫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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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撫恤金

祝時年像往常一樣到家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他收到了談判的結果,知道自己不久之後又該去前線了。

祝時年當然並不畏戰,只是胡思亂想之後,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一點.......才剛新婚就拋妻棄子之嫌。

他原本想著下班之後去給江淮宴,聽聽和奶奶各自挑一件禮物的,可是總是忙得不分晝夜的日子過了太久,他竟然忘了等到自己下班的時候,大部分商鋪早就全都已經關門了。

祝時年在心裏暗自笑自己蠢,可是也沒有辦法,他也只能就這樣空著手回到家裏。

打開門的時候,江淮宴坐在客廳裏,電視開著在那裏,但是沒有開聲音,只有畫面變換著,發出跳躍的光。

這個時間點,奶奶和聽聽已經睡著很久了。

“你怎麽不上床去看電視,”祝時年小聲問道,房間裏也有電視機,“談判還順利嗎,帝國來的人有沒有說什麽讓你不開心的話?”

“不會,他們不敢,”江淮宴隨口應道,“在這裏我能第一時間就看到你回來。”

“這個給你。”

他拿出一個精致的絨布盒子,遞給祝時年,祝時年打開盒子,發現裏面是一枚漂亮的戒指。

祝時年不懂寶石,可是也認得出上面耀眼的寶石閃光,這枚戒指,絕不會比當初在江淮宴和顧臻的訂婚宴上,那枚被媒體報道說價值連城的戒指廉價。

這樣的戒指也自然不可能是臨時買的,江淮宴大概準備了很久,準備的時候,也從來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機會送出來。

他要走了,離開江淮宴很久,本想要送江淮宴禮物的他沒有成功送給江淮宴什麽,江淮宴卻反過來送了他禮物。

祝時年有點楞住了,一下子覺得又愧疚又感動。

“這是.......對戒嗎?”

“是給你一個人的,”江淮宴搖了搖頭,“這種寶石可遇不可求的,想要對戒的話,我有機會再去訂一對。”

江淮宴低下頭,幫他把戒指戴上:“去了前線,也想著我,好不好?”

他靠得很近,祝時年沒有再看戒指了,他其實很少有時間這樣安靜地,很近地看著江淮宴。

第一次見到江淮宴的時候,他其實就覺得江淮宴生得好看。

他想世界上怎麽會有江先生這樣好的人,又那樣好看,又那樣聰明厲害,對他又那樣寬容,那樣好。

祝時年湊過去乖乖地親了親江淮宴的側臉,說他知道了。

江淮宴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是緊接著祝時年又湊過來,認認真真地說他好喜歡,會每天都戴著。

他抓著江淮宴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小聲地在他耳邊說了什麽,江淮宴卻一下子站了起來,很果斷地搖了搖頭。

“去睡覺吧,早點休息。”

祝時年漂亮的栗色眼睛裏流露出一點委屈,他的眼尾本就微微下垂,用這樣目光看著人的時候,更顯得我見猶憐。

“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江淮宴隨手很輕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先去睡覺吧,現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祝時年也在舍不得他嗎,看著眼前的人,江淮宴有一瞬間的失神。

.......

停戰談判結束之後的第三天,祝時年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西面的前線。

從遠處望去,哨所的聯邦士兵看起來懶散而怠惰,如果僅憑著觀察和經驗,即使是祝時年,也的確完全沒有辦法預料到,他們會在幾天之後發起突襲。

好在現在,他們已經知道如何應對了。

他們會再一次保衛自己的家鄉,就像從前的無數次一樣。

祝時年離開之後的第二天,遠在二十九區的江淮宴收到了一封意料之外的郵件。

“您的申請已獲系統自動批覆。因您的伴侶為反抗軍成員,已為您加速處理。”

.......申請?

江淮宴楞住了,他從來都沒有提交過什麽申請。

他也.......沒有在反抗軍系統登記過的什麽伴侶。

心跳一下子變得很快,他猜到了那大概是什麽東西,馬上繼續往下翻郵件。

“如您的愛人在服役期間遭遇不測,您將正常獲得撫恤金。下載結婚登記書,撫恤金具體金額及發放方式請參見附件。”

江淮宴的心臟一下子跳得更快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激動的。

太過了解祝時年了,江淮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腦袋裏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祝時年是一個想法很傳統的人,他不會為了逗自己開心而而和自己結婚。

結婚對於他而言,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要和一個人過一輩子,共擔榮辱,同舟共濟,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貧窮還是富裕,疾病還是健康,直到被死亡分離。

祝時年這個蠢貨大概在想,萬一他真的遭遇不測的話,和他結婚之後的自己,至少可以拿到他戰死之後的撫恤金。

祝時年這個傻子,誰要他的撫恤金。

........

和二十九區以及反抗區南線不同,和聯邦接壤的反抗區西部很久以來並無直接的交火。

不同於其他地方的戰火紛飛,這裏顯得祥和不少,見祝時年親臨這裏,不少士兵都露出有些驚訝的神情。

加入反抗軍的年輕人,沒有人不渴望著建功立業,被分派來駐守西線的時候,不少人都覺得有些苦悶。

如今有了上戰場的機會,他們無不摩拳擦掌,覺得躍躍欲試。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祝時年從文件裏擡起頭來,說了一聲請進。

進來的是一位年輕的師長,姓黃,祝時年對他有印象。

“長官,我們還不加固防線嗎?不是說聯邦人要打過來了嗎?現在的防線還是從前帝國搞的,那群人一貫偷工減料,聯邦人真的打過來根本抗不了多久,也不是催您,我們也是實在著急了,大家才讓我過來問問.......”

“先坐吧,”祝時年擡頭看著他,平易近人地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別站著說了。”

黃師長原本有些心焦,但是看到祝時年之後,讓人莫名覺得心裏好像安定了下來。

“長官,我們幾個師在這裏駐守多年,怎麽對於防線應該怎麽加強我們還蠻了解的,您要是覺得不放心,可以把我之前發給您的方案給工程人員看一看,您一聲令下,我們馬上就可以動手。”

祝時年搖了搖頭:“加固防線的事情,還是先不著急了。”

黃師長楞了楞,不加固防線,那聯邦人打過來的時候怎麽辦?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祝時年,他不信自己一直崇拜的祝時年會真的向聯邦屈服,就這樣放棄他們好不容易才打下來的土地。

見黃師長沒再說什麽,祝時年低下頭,在電報機上按了幾下,發送了剛剛編輯好的電報。

隨身帶著的通訊器響了一聲,黃師長拿起來,發現發件人是坐在自己對面的祝時年。

“您讓我從右翼突襲?”他整個人不禁怔了怔,“可是——可是我們先發動進攻,不是違反停戰協議的嗎?長官,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會被經濟制裁的.......”

聯邦攻打他們,他們合理反擊,挑起戰爭禍事的是聯邦,他們先挑起戰爭,入侵別國領土的就是他們了。

反抗軍畢竟根基不穩,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聯邦因此大怒要和他們打到底,他們就腹背受敵了。

祝時年笑了笑:“和他們簽停戰協議的又不是我們。至於經濟制裁,我們有跟他們建交嗎,沒有經濟往來,哪裏來的經濟制裁。”

他站了起來,走到沙盤前,拿起那根指揮棒,點在那個標著紅圈的位置上。

那個位置一旦被拔掉,聯邦在西線的整個補給系統就會癱瘓,至少耽誤十天的進程,而十天,足夠讓反抗軍做很多事,然後讓他們知難而退了。

聯邦很難想到他們會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和帝國達成合作,如果他們反而因此畏戰,選擇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就錯失好不容易占據的先機了。

“帝國不是說我們是土匪嗎,跟土匪講得通道理,那還叫土匪嗎。”

祝時年笑的時候,眼睛微微瞇起來,看起來溫柔又沈靜。

反抗軍的第一位執政官生著一張清秀漂亮的臉,於是當他說出“我們是土匪”的時候,不禁讓人覺得有那麽一點割裂。

黃師長微微楞了那麽一下,然後也爽朗地笑了起來。

“好,那就聽您的。我現在去準備,打聯邦的那些崽種一個措手不及。”

788年註定是反抗軍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年,這是反抗軍領袖由陶雋過渡到祝時年的第一年,同時也是帝國內部逐漸開始動搖的一年。

帝國政壇,鴿派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戰爭帶來的經濟損失和人員傷亡已經到了他們無法接受的地步。

為了維系戰爭,稅率開始飆升,勞動力也變得越來越昂貴,反抗區的人爛命一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帝國的貴族卻不是這樣。

他們害怕資產縮水,害怕失去安穩的生活,當然,也的確擔心一旦打輸了,會真的被那些暴民送上絞刑架。

他們中的很多人開始主張和平,主張給平民工作機會,讓平民和貴族一樣進入議會,而正在這種時候,聯邦人開始蠢蠢欲動,讓帝國和反抗軍的關系不得不開始緩和。

788年秋,顧臻與反抗軍高層進行秘密談判,決定暫時停戰,共禦外敵。

11月初,祝時年趁夜命令從十六師、十五師,十七師從正面右翼兩路進行包夾,打了聯邦人一個措手不及。

第三天天亮的時候,戰報傳回了指揮部,反抗軍旗開得勝,占領聯邦東部一個重要的資源城市。

同一天,顧臻親率帝國皇家海軍精銳率先突襲了聯邦的一個海軍基地,和反抗軍同步作戰。

翌日聯邦沒有放棄原計劃的海上登陸,然而因為帝國嚴陣以待,登陸作戰效果不佳,犧牲了很多有生力量,在帝國主動撤軍的情況下,才勉強成功登陸。

而在一個月之後,又因為補給線拉得太長,而被顧臻重新奪回了那片土地。

這一個月的激戰讓聯邦萌生退意,他們只是想趁亂撈些好處,並不想真的將很多戰艦,戰機,和士兵的命賠在這上面。

788年十二月,在中立國的調停下,帝國,聯邦,和反抗軍三方在反抗區首府二十九區,共同舉行停戰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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