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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萬金幣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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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萬金幣的戒指

這張紙和這枚戒指遲來了很久。

顧臻從經辦人員手中拿到婚姻登記申請書的時候這樣想。

祝時年十四歲加入顧家的親兵隊,成了顧臻的親衛,六年以來,恪盡職守,有功無過。

最危險的一次,受傷之後的祝時年在醫院昏迷了將近一周。

祝時年十八歲做了顧臻的戀人和副官,對他幾乎予取予求。

祝時年十九歲,替顧臻去聯邦首都奧古斯都執行任務,在高危高壓的異國他鄉殫精竭慮地待了將近一年半。

暴露之後,他被緊急召回的那天下著大雨,飛機延誤了,沒有趕上軍部為他們操辦的慶功宴。

祝時年撤離得匆忙,什麽行李也沒有帶,只帶了一枚從奧古斯都買來的戒指。

那段時間,那個輕奢的牌子在奧古斯都頗為流行,規定一個alpha一生只能訂制一枚,還要搖號排很長的隊才能買到。

顧臻其實心裏覺得那個牌子的營銷策略很蠢,但是偏偏就在年輕的情侶之間流行了起來,不知道多少帝國的年輕小情侶為了買這種戒指特意跑一趟聯邦。

祝時年登機之前打電話給顧臻,最後像是不經意地說起自己路過街上的商鋪,給他買了一枚戒指。

顧臻說好啊,那你明天帶給我,我明天宴會的時候戴上。

於是祝時年也就真的一下飛機就冒著大雨趕到了宴會廳,顧臻看到他的時候,他的睫毛和頭發都沾了水,只有懷裏裝戒指的手提袋幹幹凈凈的,一點水也沒有沾上。

他穿著撤離時候的便裝,臉和衣服都濕漉漉的,出現在眾人都衣冠楚楚的宴會廳裏,顯得有些違和。

霍允成剛好站在顧臻身邊,他之前當過軍校的風紀委員會會長,大概認識祝時年,有些玩味地笑了笑,對祝時年說你也真是傻的,下大雨還大老遠跑一趟,顧少將難道還缺你這一個萬塊的戒指嗎。

你覺得這個萬把塊的戒指,和少將的手表西裝配嗎。

顧臻有點忘記祝時年那時候的神情了,祝時年那時好像低著頭看著自己,目光很安靜地落在自己的手表,袖口,領帶夾,和西裝上。

他冷淡地瞥了那個瞎說話的朋友一眼,跟祝時年說自己很喜歡,讓仆人帶他去吹幹頭發和衣服,不要感冒了。

但是那時候為什麽沒有馬上戴上祝時年送自己的戒指呢,顧臻也有些忘記了,可能是那時候來了人和他搭話,也許是有人來敬他的酒。

等到他想起來戴上戒指去找祝時年的時候,仆從跟他說祝中校說他累了,已經先回家去了。

顧臻有點懊悔,總是想起那天祝時年頭發和睫毛都沾了水的樣子。

對於顧臻來說,婚姻登記申請書只是一張廢紙。

就像祝時年排隊買來那枚他以為alpha一生只能訂制一枚,但是其實只要多花點錢就可以找人再買一個的戒指一樣。

他的父親就有很多這樣的紙,有和兩三位高門大戶的omega的,也有和一位年輕的小明星的。

當然也有一張是和顧臻的omega父親的。

只可惜大約是年輕的時候縱欲過度,顧臻那位alpha父親的精.子質量並不好,只生下了顧臻一個孩子。

他後來又染上了賭博,被爺爺逐出了家族,只能啃他自己那份信托過日子。

顧臻的另一位父親是一位聯邦的小提琴家,生下他之後拿了顧家一大筆錢之後回到了聯邦,顧臻再也沒有見過他。

顧臻對他幾乎毫無印象,偶爾管家刷到關於他的訊息會拿給顧臻看,顧臻只從新聞和電視上看到過他。

他的確優雅而又漂亮,拉的小提琴悠揚又好聽,完全看不出生育過一個那麽大的孩子。

遇見顧臻的父親生下顧臻對他來說應該是年輕不懂事的時候,做過的一件很恥辱的事情吧,他也不像是缺錢的樣子,他演出時候經常用的那把琴,都夠在首都沒那麽好的地段買一套房子了。

那張名叫結婚登記申請書的紙其實誰也保護不了,其實什麽意義也沒有。

至於什麽愛情的象征,則更是荒謬。

沒有人比顧臻更清楚那些有家室的貴族是如何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婚姻只會約束有道德的人,而有道德的人即使沒有婚姻的存在也會對伴侶忠貞,對家庭負責。

一個不忠貞的人,難道領了證就會在一夜之間被什麽善良又有責任心的鬼魂俯身,變成一個絕世好A了嗎。

只要他對祝時年好,只要他心裏只有祝時年一個人,那結不結婚又有什麽兩樣呢。

所以他才會為了利益和江家訂婚。

江淮宴是個很好的人選,夠聰明,凡事利益為先,不會和他兩敗俱傷,而且他的身份是假的,顧臻手裏有他的把柄,能夠讓他為自己所用。

.......但是他是錯的,顧臻現在知道了。

他覺得不重要的東西,對於祝時年來說卻很重要。

祝時年很在意。

祝時年很難過。

可是他意識到得太遲了。

如果他在一年前和祝時年訂婚,無論祝時年是因為什麽叛逃的,自己都應該能知道原因,能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如果他在更早的時候和祝時年訂婚,告訴全部人他會在祝時年二十二歲的時候娶他,祝時年也許就不會受到那麽多的委屈了。

但是好像沒有這樣的如果,他也沒有辦法再補救什麽了。

他好像只能拿回一張過期的,對祝時年不再有什麽意義的結婚登記書。

還有.......放他自由。

曠野寬廣無邊,盡頭和深藍色的天際相連。

視線盡頭,噴塗著民用商標的直升機盤旋而至,一邊靠近一邊降落。

但是只要離得近時仔細一點觀察就能發現,狹窄的機身,拆除武器的外露武器架,那就是反抗軍的軍用直升機。

直升機的嗡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年年,你自由了。”顧臻說,“反抗軍的人來接你了。”

祝時年看起來有些楞住了,像是被減去了尾羽的鳥真正被托在掌上送出窗戶的時候,茫然得不知道應該怎麽飛一樣。

但是祝時年不是被減去尾羽的鳥。

他放不下反抗區的人,也不會甘心一直停在人類的手掌。

如果是自己的命和他的理想,他的反抗區,他在那裏的家人朋友放在同一架天平上,祝時年還或許會猶豫,還可能會難以下決定。

可是現在,顧臻並不想自取其辱。

“你自由了。”他又重覆了一遍。

螺旋槳還在慢慢轉動,直升機慢慢降落了下來,幾個穿著便裝但是一看就像是軍人的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祝時年下了車,顧臻沒有搖下車窗再和他告別,他就真的沒有再回頭地向直升機走去。

沒有來由地,顧臻想到了自己從前養過的一只兔子。

那本來是一位表哥打獵時候抓來吃的野味,但是太小了,顧臻想養,家裏沒有人會忤逆小少爺,就也真的讓他養了。

那本來就不是寵物兔,兔子越長越大,爺爺對兔子的意見越來越大。

野兔實在不是一種高雅的,能夠彰顯身份的寵物。

好心的管家怕有一天那只兔子真的被烹了吃,周末的時候帶著顧臻去了山裏,把兔子放走了。

那只兔子也是像現在的祝時年一樣,很高興自己得了自由,蹦蹦跳跳地往山裏跑,沒有再回頭看顧臻哪怕一眼。

慢慢的,慢慢的,化成了一個灰白的小點。

可是好像本來就是人類要把山林裏自由跑著跳著的兔子圈進起來的。

兔子為什麽要留戀呢。

那些來接他的人熟絡而親切地和祝時年擁抱,有的還掉了激動的眼淚,就好像死裏逃生的是他們一樣。

顧臻認出了傅成和江淮宴,前者依舊冒著傻氣,把後者襯托著像是什麽和愛人久別重逢的偶像劇男主。

剩下的人,他都不認識。

傅成是顧臻指定的,傅成從帝國跟著祝時年跑到反抗區,應該是真的對祝時年沒什麽二心。

祝時年在反抗軍好像真的有很多很重要的人。

他有一點.......嫉妒。

他好嫉妒啊。

機艙門即將合上的時候,祝時年停了下來,回頭朝越野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很匆匆的一瞥,快得像是顧臻的幻覺。

.......

帝國764年2月19日,反抗軍突襲帝國第十三區要塞,迫使帝國北線部隊回防。

後經調查證實,那只突襲的小隊人數最多不超過五百人。

在牽制帝國北線部隊近萬人從南線回防之後,他們幾乎無傷離開,僅有十二人受傷被俘。

十一名被俘的普通士兵和低級軍官,在三月初的戰俘對等交換時平安返回反抗區。

一名被俘的高級軍官經查證,系叛逃的前帝國軍部高級軍官,帝國原本想在他身上大做文章,和反抗軍談判獲得更大的利益,可是等來的卻是他第二次越獄逃走的消息。

軍部少將顧臻宣布對此事承擔全部責任。

和帝國完全相反,這次奇襲對於反抗軍來說,是一場毋庸置疑以少敵多的大獲全勝。

反抗軍高層經過討論,對祝時年少將英勇作戰奇襲要塞的行為進行褒獎,將他的軍銜提拔至中將。

對於他利用了反抗軍規則漏洞,脫離團隊私自冒險的行為,因為並未違反規章制度,陶雋總督雖然很生氣,但是還是只對他做了記過的處分,責令其寫了兩千字的檢討。

祝時年回歸之後,還發生了一件讓陶雋總督有些頭疼的事情。

他發現他選定的繼承人祝時年,在從帝國回來之後,好像變成了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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