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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學徒 十名女學徒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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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學徒 十名女學徒到位

進入十月, 天越發涼了。

宋茜茸這段時間極少回山,一心躲在醫館研究護膚品,只時常捎些自己做的吃食, 叫林青楓帶上山送與陶太夫人。

陶太夫人聽說她在搗鼓美容方劑, 特意叫人送來一張方子, 上頭是“草丹散”的制法, 可治酒渣鼻並鼻上贅肉,以及痘瘡和雀斑。

宋茜茸看著手頭一沓方子,陷入沈思。

前幾日, 她將豐田縣幾家大一點的脂粉鋪子一一逛過去,發現市面上售賣的大抵分兩類。

一類是富貴人家用的,香粉、胭脂、口脂,皆用精致的漆盒或瓷盒盛裝,動輒幾百文一盒,香味濃郁,用料考究, 但細看配方, 卻多是追求香氣的路子, 於肌膚養護上並無太細致的講究。

另一類是尋常百姓用的, 小瓷罐裝著,便宜的幾文錢便能買上一盒,貴的也不過幾十文。這些脂粉大多是鉛粉調了油脂,抹在臉上白是白了,時日久了反倒傷膚。

她想要制作的藥妝,安全好用,又能真正達到功效。

找她定制護膚品的女娘,有那四位主動找上門的富家娘子, 有陸窈娘,還有香飲鋪的夥計。各人的膚質不盡相同,但大體需求可分為保濕、去油、美白、淡斑、除痘。

方子大致有了,但不同的人,所需的藥材須得進行針對性調整。

制膏是個細致活。

她用豬脂做面脂的基底,在熬油這一關便遇到了阻礙。這年頭的豬,沒有去過勢,也沒後世專業的飼料餵養,油脂不厚,腥膻味也重。若是用在臉上,這樣的油脂顯然不合適。

宋茜茸想了想,去山上找了林青楓,要求殺一頭豬。林青楓一共養了八頭豬,分了三個圈。其中有六頭公豬,剛抱來養時,就在宋茜茸的建議下做了閹割,還是林青禾動的手。

林青楓當時並不理解為何要這樣做,但他向來聽二哥二嫂的話,便也沒反對。沒想到,這幾頭豬現在膘肥體壯,比別人家的同一批豬要重好幾十斤,連專門養豬的朱家溝人都跑來向他取經。

聽到宋茜茸要殺豬,他倒是沒有異議,只問:“二嫂打算這會兒就熏臘肉麽?比往年早了個多月啊。”

宋茜茸說:“不是,我想要些板油用來制藥。你養的豬比其他人好,我自然要用好的。”

林青楓笑得見牙不見眼,立刻拍胸脯保證:“放心二嫂,您先回去歇一會兒,晚點我和張阿叔把豬肉處理好了,再給你送去。”

宋茜茸走後,沈玉珠卻從林青楓的小屋裏出來,撅著嘴說:“你為何對她那樣殷勤?”

林青楓有點懵:“那不是二嫂麽?”

沈玉珠哼了聲,扭身回了屋裏,不再打理他了。

小夫妻間的齟齬,宋茜茸並不知情。她拿到豬板油後,熬煉去渣,反覆過濾,直到油脂清亮如蜜。各類藥材也研磨得極細,過篩後與油脂混合,隔水小火慢蒸,不停攪拌大半個時辰。

十七聞到油潤的香味,鼻子一抽一抽的,嗷嗚嗷嗚扒門,被張瑤帶走了。

成品很順利地做了出來,宋茜茸拿出試用品,給醫館眾人試了。大家都表示這面脂極為滋潤,比以往在脂粉鋪子裏買的更好用。

但宋茜茸發現了一個問題。油脂容易變質,現在天涼還好,日後天熱起來,膏脂會否腐爛變色?

這個問題必須解決,否則藥妝生意做不起來。

她想了幾個法子:一是換基底油,用蜂蠟或者植物油代替豬脂;二是加入抗氧化成分,比如維生素E,但這個時代上哪提煉維生素E?三是改進工藝,延長熬煉時間,盡可能去除豬脂中的水分和雜質。

她決定先去請教錢婆婆。

錢婆婆蹙著眉,打開罐子聞了聞,又用手指沾了一點撚了撚,沈吟片刻,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擡起頭,目光有些覆雜地看著她:“你是大夫,又不是脂粉匠人,做那些作甚?”

在她看來,脂粉是末技,是取悅他人的東西,與醫術濟世的本心相違背。宋茜茸放著正經的大夫不做,不去鉆研疑難雜癥,反而搗鼓起這些瓶瓶罐罐,多少有些不務正業。

換了旁人,或許會被這話說得面紅耳赤,訕訕退出去。但宋茜茸不會。她神色認真:“阿婆,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想跟您探討一個問題,護理肌膚,是否也是醫事?”

錢婆婆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宋茜茸便慢慢道來:“皮膚是身體的外候,面上長痘、生斑、起皮,皆因內裏有疾。肝郁的人面色發青,脾虛的人面色萎黃,肺熱的人易生痘瘡,腎虧的人眼圈發黑。阿婆,我說的可對?”

錢婆婆微微頷首。

“所以,調理好皮膚,其實也是在調理身體。”宋茜茸說,“護膚的膏子,也一定要從病機入手,不能只做表面功夫。”

她拿起一個小罐:“譬如這個面脂,裏頭用了白芷,白芷能祛風止痛、美白肌膚,但它更重要的作用是引藥上行,通達頭面。黃芪補氣固表,能增強皮膚的衛外功能,讓皮膚自己有抵抗力,而不是單靠油脂糊在臉上。”

她又指著另一罐:“再譬如那潔面膏,用綠豆、白芨、防風為主,清潔卸妝,溫和不刺激。面上幹凈了,肌膚通暢,熱毒才有出路。”

見錢婆婆絲毫不為所動,眉頭仍緊蹙,宋茜茸放軟了聲調,笑著說:“阿婆,我是在用醫理,幫那些小娘子養護皮膚呢。皮膚好了,人就有自信。有自信了,精氣神就足。精氣神足了,百病自然不生。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說完,她眼巴巴地望著錢婆婆。

屋裏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枝丫的聲音。

良久,錢婆婆嘆了口氣,緩緩地說:“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只是,阿婆怕你分心。行醫一道,最忌雜而不精。你如今既要看診,又要教學生,還要搗鼓這些,哪來的許多精力?”

“阿婆放心,我省得。”宋茜茸眉眼彎彎,“不是我一個人做,還有阿瑤她們幫忙,您也會支持我的,是不是?”

她忽而狡黠一笑,湊過來,悄聲說:“況且,阿婆您想啊,許多小娘子來看診,本就因面上有瑕疵而心中郁郁,若能用藥妝幫她們調理好,她們高興了,肝氣舒暢了,身子便也好得快些。這也是一種治未病呢。”

錢婆婆無奈,擺擺手說:“罷了罷了,我說不過你。你想做便做吧,只是莫要耽誤了正經看診。”

她沈思片刻,說道:“我年輕時見過幾個南地那邊的護膚方子,用的基底不是豬脂,是蜂蠟和香油,此二者性涼,不易變質,你可試試。”

宋茜茸忽然憶起,蜂蠟和香油都富含維生素E,或許真的比豬脂好用。

“多謝阿婆,”她抓住錢婆婆胳膊,“您和我一道去試試,成嗎?”

見錢婆婆再次蹙眉,她撒嬌賣癡:“阿婆,先前別的膏藥您都陪著我一道做的,不能厚此薄彼,薄待護膚的膏子啊。”

錢婆婆揉了揉眉心:“你就磨人吧。”終究還是起身跟她去了制藥房。

從縣城回來第三天,林青禾便帶來了好消息。他已經與各村村長和相識之人說了醫館招女學徒的事兒,目前各村都很積極,已說好,半個月後的面試之日,他們會帶自家孩子來醫館。

他取出一張紙,笑著說:“阿茸你看,光找我登記的就有近二十個。”

宋茜茸接過來一看,果然記了十幾個名字,後面還備註了年齡和家庭情況。她心中一喜,捏了捏林青禾的手指:“多謝你,辛苦了。”

林青禾卻順勢將她抱進懷裏,垂眸看她:“宋大夫藥怎麽謝我?”

宋茜茸在他臉上親了親。

林青禾悶笑一聲,俯首吻她。半晌,才低聲說:“這樣謝才行。”

醫館的墻上也貼了招女學徒的告示,不少人看了,都請張瑤幾個識字的念給他們聽。不多久,連遠一點的村子也得到了消息,托人來給自家女娃報名。

沙河村的人更是不願大好的機會讓給別的村,除了找宋茜茸報名,還私下裏去找紀桂英,期望通過她,給自家孩子開個後門。

到了面試那日,報名的人陸陸續續來了,家長加上孩子,攏共有大幾十號人。張瑤幾個根據來的順序,挨個發了張竹片。竹片上寫了號碼,屆時會有人叫號,引導孩子去面試。

宋茜茸大致看了一下這些女娃,她們大多都很矮小瘦弱。她們有的穿得體面,衣裳雖不新,但也幹凈合身,有的則補丁摞補丁,大冷的天還穿著草鞋,露出來的腳指頭凍得青紫。

她把面試的地方設在醫館後的一間廂房裏,張瑤在一旁協助。小女娘們一個一個進來,不可有家人陪同。

面試方法很簡單,讓她們觀察兩樣藥材,說出它們的不同。

這兩樣藥材,一個是茯苓,一個是土茯苓。茯苓塊大,色白,質地松軟;土茯苓片小,色棕,質地堅硬。外行人乍一看,容易弄混,但仔細觀察,區別還是很明顯的。

第一輪面了十人。有的孩子怯生生不敢說話,有的支支吾吾說不清楚,也有機靈的,能說出顏色不同、大小不同,也有根據自己的記憶說出藥名的,但說錯了。

宋茜茸並不苛求,她主要看的是孩子的反應。看她們是認真觀察了,還是胡亂應付;是願意開口說話,還是悶聲不吭。

叫到第十個,進來一個高挑的小娘子。她生得眉清目秀,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收拾得幹幹凈凈。她抿了抿唇,先規規矩矩行了禮,叫了聲“宋大夫”,又朝張瑤頷首,叫“張大夫”。

宋茜茸微微挑眉,看了下名單,直接問:“趙蕓娘?你今年幾歲?”

她抿了抿唇,低聲說:“回宋大夫的話,今年十四了。”

宋茜茸問:“你可知我收學徒的要求?須得是十二至十四歲的小娘子。”

“知道。”趙蕓娘直視宋茜茸,“但我以為,宋大夫與我聊過後,或許會改變想法。”

“哦,願聞其詳。”

趙蕓娘挺直腰背,吐字清晰:“我年齡比其他人大,更成熟穩重,必能幫宋大夫做更多事。且在家時,跟著阿弟學了些字,我知道咱們醫館的幾位小娘子都識字,想來宋大夫也很看重這一點。”

“還有麽?”宋茜茸手指輕點桌面,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這小姑娘膽子大,口齒伶俐,只是小小年紀,眼睛裏就滿是精明與算計。

趙蕓娘指著桌面上的兩種藥材:“方才在外候著時,我問過前邊面試的小娘子,她說是考認藥材。所以我猜是桌上這兩種。”

她自信地說:“這個白的是茯苓,寄生在松樹根上,能利水滲濕,健脾寧心。這個棕的叫土茯苓,能解毒除濕、通利關節。兩者都利濕,但茯苓偏健脾,土茯苓偏解毒。”

這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不但說出了外觀區別,連藥性、功效都說出來了。

宋茜茸面露訝然,問道:“你學過醫?”

趙蕓娘搖頭:“不曾。只是知曉您這招學徒後,特意請隔壁阿爺教的。他常上山采藥,有空時便愛教附近小孩認一些草藥。”

宋茜茸繼續問:“你住在臨津鎮,家中為何願意讓你來這村子裏當學徒?”

趙蕓娘微微攥緊了衣角,有些緊張地說:“回宋大夫,我……”

宋茜茸只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趙蕓娘似乎下定某種決心,開口道:“家裏預計及笄後給我議親,想讓我在這一年裏學點本事,明年定親時能多點籌碼,能攀上個好人家。這樣,能多點彩禮,給阿弟讀書用。”

張瑤在一旁微微睜大了眼。阿杏來家裏前,張家只她一個女兒,有什麽好東西就緊著給她,從沒想過,還會有爹娘想讓自家閨女學點本事,是為了將其賣個好價錢。

這姑娘雖有心眼,但畢竟年紀不大,閱歷不足,許多想法藏不住,宋茜茸很輕易就看透了。她唇角微勾:“你並不想如你爹娘所願?”

“我……”趙蕓娘臉上露出一絲慌亂,“宋大夫,我……”

宋茜茸擺擺手:“你自己究竟什麽想法,大可直言。我從不強人所難。”

趙蕓娘咬了咬牙,聲音有些發顫:“宋大夫,我想學本事,想賺錢,不想被爹娘隨便嫁人。”

宋茜茸點點頭:“你很聰明,也願意為自己考慮,這沒什麽不好。但醫館不收害人之心,你若能把這份心思用在正處,倒也不是壞事。”

趙蕓娘哆嗦著唇:“真……真的嗎?我這樣說,您不覺得我太過自私,太過不孝?”

“這世道,女娘生存本就不易,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完全可以理解,哪裏能說是自私?”宋茜茸正色道,“你想賺錢,我可以教你。但你要想清楚,女娘拋頭露面,在這個世道,要招多少閑話,受多少白眼。你願意走這條路嗎?”

趙蕓娘眼圈後了,她握緊雙拳,忽然跪了下來:“宋大夫,我願意。我不怕閑話,也不怕白眼。爹娘只想著阿弟,從不管我的死活,先前甚至打算將我許給六十多的老翁做妾,只因對方願給十兩銀子。若非我抵死不從,撞墻傷了面皮,怕是就被強行擡進那老翁家裏了。”

她掀起擋在額頭的碎發,露出一條兩寸來長的疤痕,眼淚簌簌落下:“我若不能自己賺錢,這輩子就只能任人擺布。我不求嫁什麽好人家,只求能有自己作主的本事。”

宋茜茸伸手扶她起來:“起來吧,你的訴求我知道了。把淚擦了,去外頭等消息吧。”

休息了一盞茶的功夫,宋茜茸繼續面試。一直面了三十八人,茶都不知喝了幾碗,終於到了最後一個,是一名非常瘦小的女童,看模樣怕只有七八歲。

“湯小敏?”宋茜茸看著面前這個頭發枯黃,面頰凹陷的孩子,“你幾歲了?”

“宋大夫,我十歲了。”她規規矩矩問好,從草鞋裏探出的腳趾頭緊張地摳了摳鞋底。

名冊上顯示,湯小敏是白塘村人,父母早亡,如今跟著叔嬸生活。但看她那模樣,叔嬸怕是並沒好好照顧她。

宋茜茸心念一動,問道:“你今日是跟著誰來的?”

“回宋大夫,是跟著村裏的阿蘅來的。”

阿衡叫陸艷衡,是由爹娘兄長一同陪著過來的,在待定的名單裏。

宋茜茸問:“為何來我這面試呢?”

湯小敏怯生生地說:“阿嬸說,說如果沒面試上,就不要回家了。”

“那如果沒面試上,你打算怎麽辦?”

湯小敏抿了抿唇:“還是要先回一趟阿叔阿嬸家的,萬一我出了事,他們會找宋大夫的麻煩。然後,然後就去山上的廟裏住,廟後有果樹,還能挖野菜,有時也會有供果吃。”

宋茜茸笑道:“你想得倒是很周全。”

她把茯苓和土茯苓推過去:“你看看這兩樣藥材,有什麽不同。”

湯小敏認真看了好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聞一聞麽?”

宋茜茸頷首。

湯小敏放到鼻下輕嗅,這才說:"白的聞著沒什麽味道,棕的有一點苦味。白的比棕的大,白的摸起來軟一些,棕的硬一些。"

宋茜茸點了點頭,看著她的手:“你在家經常幹活?”

湯小敏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幹的,洗衣、做飯、餵雞、拔草、割麥、照顧阿弟,我都會做。”

宋茜茸在心裏嘆了口氣。

一個十歲的孩子,被當牛馬使喚,難怪這麽瘦小。看她那手,雖小,卻布滿了厚厚的繭子。且她說話時總是先看人的臉色,顯然是常年察言觀色練出來的本能。

這孩子在叔嬸家定然過得不好。

宋茜茸問:“你喜歡學醫嗎?”

湯小敏猶豫著說:“宋大夫,我以前沒學過,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但我肯定會好好學的,不讓您失望。”

“若我留下你,不是讓你學醫,讓你做別的,你願意嗎?”

湯小敏小心翼翼地問:“您,您想讓我做什麽?”

“主要看你的本事。”宋茜茸笑著說,“放心,不是壞事。只是做的活計不一樣,有的人擅長行醫,有的擅長制藥,有的擅長與人打交道,屆時就要看你擅長的是什麽了。”

湯小敏聽完,眼睛亮了亮,用力點頭:“我都願意。”

“行,你也先去外頭等消息吧。”

湯小敏“嗯”了一聲,朝宋茜茸深深鞠了一躬,這才推門出去了。

面試完所有人,宋茜茸漸漸摸出了門道。

這些孩子,大體分兩種:一種是家裏實在窮得揭不開鍋,聽說醫館管飯,便把孩子送來,好歹餓不死;另一種是看中了醫館裏幾個小娘子的出息,覺得這是條出路,便真心想把孩子送來學本事。

兩種都好,都收。但宋茜茸有自己的標準,須得機靈,口齒清晰,且對藥材不排斥。這是底子,底子好了,往後教起來才不費勁。

最後,除了趙蕓娘和湯小敏,宋茜茸還挑了八個孩子,其中就有和湯小敏同村的陸艷蘅,以及付麥枝的女兒林巧巧。這些孩子裏,本村的有六個,每日可以回家住。外村的四個,需要在醫館住宿。

落選的人自然占了大多數,許多人不甘心,抓著孩子來找宋茜茸:“宋大夫,您行行好,就收下這孩子吧。她什麽都能做的,任打任罵,您想如何都行。”

也有的不好意思來找宋茜茸,當著醫館眾人的面打罵孩子,罵她沒出息,入不了宋大夫的眼。

醫館外頭一片亂糟糟的。

宋茜茸讓張瑤幾個取出一份麥冬飲的藥材,分給所有落選的人家,感謝他們今日抽空前來,日後醫館若是再收學徒,仍歡迎她們前來。這些人才漸漸散了。

將新收的女學徒們交給張瑤去安置,讓林月圓和張杏協助。

張瑤跟了宋茜茸兩年多,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饞嘴的小丫頭了,能獨當一面,幫宋茜茸分擔許多雜事。她做事細心,待人溫和,學徒們交給她管,宋茜茸放心。

醫館二樓有幾間空房,宋茜茸早就讓人收拾了出來,挑了最靠近樓梯的那間做成宿舍。裏頭擺了六架床,是她畫了圖樣,請喻木匠打的。上頭是床鋪,下頭是桌子和衣櫃,參考的是現代大學宿舍裏的床鋪樣式。

外村的四個就住在這間宿舍裏。湯小敏、陸艷蘅、趙蕓娘,還有一個叫餘念念的,都住在這屋子。

張瑤領著四個孩子上了樓,推開宿舍門,一股子新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間就是你們的屋子了,”張瑤笑著說,“一人一張床,被褥要自己帶,你們等會就跟著家裏人回家,明日午時前,將自己的東西帶過來,宋大夫和我們都會在這等著你們。”

陸艷蘅第一個沖進去,爬到上鋪去看了看,又跳下來摸桌子,興奮得直叫:“這床好!還有桌子!還有櫃子!我長這麽大還沒自個兒的櫃子呢!”

餘念念比她斯文些,但也忍不住東摸摸西看看,眼裏全是歡喜。

趙蕓娘不慌不忙地走進去,看了看床位分布,挑了一個靠窗的。她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在桌上,又打開櫃子看了看,微微點頭,似乎還算滿意。

唯有湯小敏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張瑤走過去問:“怎麽了?”

湯小敏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我的衣裳……臟,會把床弄臟的。”

張瑤楞了一下,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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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天使們,被鎖的140章已經解鎖,可以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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