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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豺群 太狡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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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豺群 太狡詐了!

四人屏住呼吸, 依著林青禾的指示緩緩向後退。林青禾張弓搭箭,站在最前面。顧雲嶺也從背上取下長柄柴刀,護在林月明和宋茜茸的側翼。

然而還是遲了一步。

前方灌木叢劇烈晃動, 三道土黃色的影子低吼著躥出。它們身形似狼而體型略小, 耳朵半圓, 宋茜茸一時辨不出是什麽動物。

顧雲嶺已驚呼出聲:“豺狗!”

宋茜茸蹙眉, 警惕地環視四周。豺是群居動物,向來都是集體狩獵,眼前只出現三頭, 說不得還有更多在附近埋伏著。

三頭豺眼冒兇光,呲著尖牙,涎水從齒縫滴落,呈扇形包抄過來,與攔在前方的四條狼犬對峙。

林青禾已將鐵胎弓拉滿,箭尖穩穩定住。顧雲嶺也握緊長柄柴刀,繃緊了肌肉。

“阿姐, 你先上樹。”宋茜茸拉著林月明迅速跑到一棵老樹下, 讓她先爬。

林月明幼時也爬過樹, 但這麽多年都沒再做過這種事了, 身手早已生疏。她爬到一半力竭,險些滑落。

宋茜茸二話不說,半蹲下身,托著她的雙腿向上一送。借著這股力,林月明成功攀上一根粗壯樹杈,蜷身坐穩。

“阿茸,你快上來。”她小聲喊著。

“就來。”宋茜茸正要上樹,餘光瞥見一抹棕黃身影悄無聲息逼近。她旋身一轉, 躲過偷襲,隨即靈活轉到豺的一側,手中藥鋤一揮,狠狠砸向它的腦袋。

那豺反應極快,偏頭閃避,藥鋤順勢砸在它肩胛處。只聽“嗷嗚”一聲,豺的動作明顯滯住,顯然那一鋤砸得不輕。

蜜豆此時已撲上前來,晨風也從高空疾沖而下,利爪直取豺的雙眼。兩人一寵合力,很快將豺擊殺。

林月明眼睜睜看著豺身上鮮血湧出,不由捂住嘴,硬生生把尖叫壓回喉嚨。

宋茜茸囑咐兩只小家夥去林青禾那邊幫忙,自己不再猶豫,助跑幾步,靈巧攀上樹。

另一邊,林青禾已收起鐵胎弓,和顧雲嶺一起提刀近戰。

狼犬體格健壯,訓練有素。豺則靈活敏捷,熟悉地形。雙方各有優勢,轉眼便纏鬥在一起。

“聽說豺狗是群居的,附近會不會還有十多只?”林月明緊張地問。

宋茜茸拉滿弓弦,目不轉睛盯著那邊:“說不準,咱們仔細留意。”

果然,從灌木裏又跳出幾頭豺,那邊共有五頭豺。它們利用灌木與巖石掩護,不斷從側翼偷襲,專攻眼睛、腹部等脆弱之處。

“太狡詐了!”林月明暗自揪心。

宋茜雖準備隨時補箭支援,但那邊混戰在一處,她找不到時機。

“豺群要退了。”她忽然說。

林月明一怔,果然看見三頭豺猛然跳出戰圈,鉆入灌木中逃之夭夭。

林青禾持刀靜立片刻,確認周遭再無動靜,這才開口:“暫時安全了。豺狗記仇,這地方不宜久留,先找地方落腳。”

顧雲嶺指著地上三具豺屍問:“這些如何處理?”

“拿麻袋裝著,一起帶走。”林青禾說著,走到樹下,見宋茜茸輕盈落地,眼裏帶上笑意,“這頭豺是你解決的?”

宋茜茸唇角翹起:“嗯,蜜豆和晨風幫了大忙。”這實際上是她第一次狩獵。

林青禾讚許道:“你身手已十分利落。”

林月明在顧雲嶺的協助下從樹上下來,也湊過來興奮地說:“阿茸真的太厲害了,手一揮,豺狗腦袋就碎了。”

說罷轉向顧雲嶺,兩眼放光:“我也要練功夫,起碼在山裏碰著野獸,能自己爬上樹。”

“好,回去咱就爬樹。”顧雲嶺撫了撫她的頭發,低聲問,“方才嚇著沒?”

林月明小聲回答:“剛開始有一點點,後來看到阿茸那麽利落的身手,光羨慕去了,倒忘了怕。”

說話的功夫,林月明註意到顧雲嶺衣衫破裂,手臂上赫然有幾道抓痕。她忙向宋茜茸要來酒精和金瘡藥,為他清洗上藥。

這邊宋茜茸也在山下打量林青禾,確認他未受傷,這才松口氣,去查看幾只小家夥。十五傷得最重,後腿被撕去一塊肉,正癱在地上不住發抖。

蜜豆後脖頸被咬了一口,所幸它皮毛厚實,傷勢倒不算很嚴重。十四、十六和十七都是皮外傷,晨風只掉了幾片羽毛。

宋茜茸為五上了止血藥粉,簡單包紮後,對林青禾說:“它現在走不動,你抱著或背著吧。”

幾人重新上路。剛經歷過一場惡戰,氣氛有些沈悶。

直到走出這片林子,進入另一座山時,顧雲嶺才蹙眉開口:“按理說,我們人不少,還有這麽多小家夥跟隨,豺狗應該不會主動挑釁才是。”

林青禾抱著十五,目光再次掃向四周幽深的林木,聲音緊繃:“到落腳處再說。”

他說的落腳處,是半山腰一個背風的山洞。不遠處的石壁滲出一線山泉,在窪地積成一小潭清水。

林青禾有時打獵晚歸,回不到院子時,便會在此歇腳。因此山洞裏收拾得還算幹凈,洞口還壘了簡易竈臺。

天色漸晚,林月明燒了熱水,協助宋茜茸為十五處理傷口。宋茜茸全神貫註,用酒精沖洗創口,仔細縫合,敷上藥粉,再用細麻布包紮妥當。

一套流程做完,她額上已沁出細汗。十五似乎知道是在救治自己,雖痛得渾身戰栗,卻從始至終乖乖躺著不動。

“好了,”宋茜茸舒了口氣,“皮肉傷得深,幸好骨頭沒事。好生將養一段時日便無大礙,這些天就讓它歇著吧。”

林青禾神色一松:“多謝。”

宋茜茸搖搖頭,起身去洗手。林青禾將十五抱進山洞,它輕輕舔了舔他的手,低低嗚咽兩聲。

顧雲嶺悄聲問林月明:“你們方才用的是什麽酒?這般烈酒沖洗,傷口豈不更痛?為何不用草藥直接敷呢?”

在他的印象裏,這般清冽烈酒頗為金貴,尋常農戶絕不舍得喝。宋茜茸卻拿來當水用,給狗清洗傷口,實在令人詫異。

林月明笑著解釋:“那是酒精,阿茸特意提煉的,也著實不易得。她說此物可防傷口潰爛生毒,是治傷用的。”

“專為治傷……”顧雲嶺更好奇了,“不是喝的?”

“不是。”林月明忽然笑了,“說起來,酒精剛制成時,三青不知厲害,偷偷喝了一小杯,結果醉得不省人事,昏睡了一整天。正巧那日有兩只母兔產崽,還是阿茸幫著料理的。二青回來得知,把三青好一頓說。三青自己也懊悔得不行,連連發誓再不貪嘴了。”

她又抿嘴一笑:“其實我知道,三青不是頭一回偷酒喝了。先前我釀的果酒,總是莫名其妙少一些,問誰都說不知道,偏他那時身上總帶著一股子若有似無的酒香。”

顧雲嶺也跟著笑:“他還小。”

兩人說笑間,林月明已經將所有藥物歸置整齊,又向顧雲嶺介紹:“這是阿茸準備的急救包,裏頭各種藥粉工具齊全著呢。有她在,我路上安心不少。”

顧雲嶺看著裏頭的瓶瓶罐罐以及各類器具,不由點頭:“弟妹於醫道一途,確實有獨到之處。”

晚食吃的是豺肉。條件簡陋,他們沒有做覆雜的菜,只將肉抹了調料,串在樹枝上烤熟。

豺肉粗硬,委實算不得好吃。即便抹了不少醬料,仍難掩那股腥臊味兒。

宋茜茸咬了一口,皺皺眉,勉強咽下,嘆道:“難怪書中說,豺肉味酸性熱,有毒,食之損人精神,消人脂肉,令人瘦。前人的經驗,果真是要聽的。”

“有毒?”林月明一怔,指著那邊吃得正歡的幾小只:“瞧它們,才不管什麽酸不酸,熱不熱,毒不毒,照樣吃得頭都不擡。”

宋茜茸解釋:“所謂有毒,是指性味惡劣,不易消化,倒並非我們平常說的劇毒。”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林月明咬下一大塊烤肉,似是在品嘗什麽美味。

林青禾低聲安慰:“今日將就下,明日便不吃了。”

顧雲嶺卻問:“這些肉一時半會也吃不完,要怎麽處理?豺皮倒是可以入藥,弟妹可要?。”

宋茜茸搖頭:“豺皮炮制之法,我並不熟悉。”

“那便交給我吧,我曾隨師父略學過些皮毛。”顧雲嶺說,“不過我也只做過一兩回,不算精通。”

宋茜茸好奇:“不知姐夫師從何人?”

顧雲嶺搖搖頭:“不過是幼時逃荒路上遇著的一位山民,懂些醫理。我跟著他學了取毒蟲毒液,配蜂蠟制些止痛拔毒的膏藥。豺皮也是其中的一味藥材,故而知曉一二。”

宋茜茸惋惜道:“原來如此。”

“兵荒馬亂的年月,誰的日子好過呢?活著就夠不容易了。”顧雲嶺神色有些黯然。

林月明握住他的手,無聲安慰。顧雲嶺回握過去,朝她釋然一笑。

吃到後面,大家漸漸都放下了食物,連幾只小家夥也不吃飽趴在火堆旁,宋茜茸才問:“二青,早前見你神色有異,可是察覺了什麽?”

林青禾與她目光相接,略作遲疑,還是說道:“這兩日,我總感覺暗處有人在窺視。但四處查探過,我什麽都沒發現。”

“僅是直覺?”宋茜茸問。

林青禾頷首:“對。”

顧雲嶺和林月明聞言神色微凝,下意識望向洞外。

夜色濃重,山風穿過密林,樹影婆娑,仿佛處處都藏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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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豺肉味酸性熱,有毒,食之損人精神,消人脂肉,令人瘦。出自元代賈銘《飲食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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