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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葡萄 想要葡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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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葡萄 想要葡萄自由

聽到林青禾說直覺周圍有人窺視, 卻尋不著任何蹤跡,其餘三人都有些沈默。

宋茜茸略一思索,輕聲說:“你的直覺向來準, 我信。”

顧雲嶺也說:“今晚咱倆輪流守夜, 明日一早動身。先回院子最要緊。”

一夜無話。

次日, 天光未透, 山林還籠罩在薄霧中,山洞裏的篝火仍在熊熊燃燒著。一截碗口粗的大竹筒正架在火上,裏頭的熱水已咕嘟咕嘟冒泡。這竹筒兩端竹節完好, 筒身開了道三指寬的口子,拿來做容器倒是不錯。

林青禾將幾個冷硬的包子放擱在筒身上,借著蒸騰的水汽煨熱。他活動了下肩頸,昨兒守了半宿的夜,筋骨有些發僵。

另外三人都已起身,在洞外洗漱完,先後走了進來。宋茜茸先俯身查看十五的傷腿, 露出個笑:“沒有紅腫, 估摸再養幾日便能好。”

“嗯, 昨夜它睡得還算安穩。”林青禾往火堆裏添了幾根松枝, 起身往外走,“我去洗把臉。朝食熱好了,你們先吃。”

顧雲嶺探手試了試包子外皮,見已變得綿軟,便遞了一個給林月明:“吃吧。”

林月明掩口打了個哈欠,一副困頓的模樣:“幾時了?”

“寅時三刻。”顧雲嶺又遞過去一竹筒熱水,“早點趕路,到了院子你再補覺。”

隨著天光漸曉, 山洞裏漸漸熱鬧起來。三頭狼犬在洞口附近徘徊,蜜豆不知從哪個角落鉆出,身上沾著草屑,湊到宋茜茸身邊挨挨蹭蹭。

唯有晨風,不知什麽時候已飛出了山洞,不見蹤影。

吃完飯,收拾停當,四人再度啟程。林青禾將十五縛在背上,顧雲嶺扛著剩下的豺肉,林月明體力又稍弱。因此,一行人盡管埋頭趕路,速度到底不快。

日頭過了中天,他們終於抵達那深山小院。宋茜茸是第二回到此地,再次見到那一排削尖的樹幹圍成的外墻時,仍覺得心頭震撼。

大自然鬼斧神工,人類的力量也不容小覷。

林月明站在比她還高出尺餘的圍墻前,喃喃道:“我有十幾年沒來過這兒了。”

“往後想來,我都陪你。”顧雲嶺柔聲說。

“進去吧。”林青禾取出鑰匙開了大門,一行人穿過種植區,從二門進入內院。

“我平常住在左邊那一間,餘下屋子你們自己挑。”林青禾說著進了竈房,挑出兩只空桶,“我去挑水,你們先收拾。今兒都累了,便不出門了。”

礙於林月明與顧雲嶺在,宋茜茸不好單獨住間房,只得進了林青禾的屋子。她從箱籠裏取出被褥,打算趁著日頭還好,先曬曬潮氣。

夜裏歇息時,宋茜茸與林青禾躺在一張炕上。所幸炕大,兩人又各蓋了一床被子,她起初雖有些不自在,但連日奔波,早就累了,不多時就睡熟了。

倒是林青禾,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睜著眼到半夜才睡著。

翌日,宋茜茸晨練時,林月明要跟著一起。熱身過後,宋茜茸先做了一組俯臥撐,又尋了根低矮樹杈引體向上。

這般練法,莫說林月明,就連顧雲嶺也看得稀奇。

“幼時隨阿爹在外行醫,見人這樣做過。瞧著有用,便學了。”宋茜茸隨口解釋一句。

林月明有樣學樣,興致勃勃。過後又圍觀林青禾與宋茜茸的近身格鬥,見兩人拳來腳往,招式幹脆利落,不由看得目不轉睛。

顧雲嶺在她耳邊悄聲說:“日後咱們在家也可這般練。”

林月明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重重點頭。顧雲嶺瞧她專註的模樣,不由莞爾。

朝食後,林青禾講了今日安排:“為安全起見,這幾日咱們同進同出。你們采藥,我在路上遇著什麽獵一點就是。”

“走吧,今日定能找到不少好藥。”林月明背上竹筐,“昨夜我還夢見尋著一大片靈芝呢。”

宋茜茸正檢查隨身攜帶的急救包,聞言笑道:“說不準真能找到。”

林青禾已背好箭囊,腰間挎著那柄大刀。他瞥了眼院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走吧。”

晨霧尚未散盡,四人帶著幾只小家夥,沿著山溪往林子深處走。

十四和十六在前開路,十七斷後。蜜豆自由慣了,時不時鉆進林子裏,宋茜茸也不管它。晨風則在高空盤旋,偶爾發出短促的鳴叫。

四人都握著長棍,不時撥開草叢查看。遇著認識的草藥,要麽挖根,要麽采籽,總不會落空。

宋茜茸每采著一種藥材種子,總要用油紙單獨包好,並用炭筆在紙條上寫明藥名、采收時間,做好分類。林月明亦如此。

行至一處背陰山坡,四下望去,石頭上生著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林月明幾次腳底打滑,幸好顧雲嶺時刻關註,扶住了她,才沒摔下去。她有點臉紅:“我會更當心的。”

走在前頭的林青禾忽地停步,擡起手,示意大家止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連狼犬都伏低了身子。

林青禾側耳聽了聽,又仔細查看地面。潮濕的泥地上,有幾處新鮮的蹄印。他壓低聲音:“是麅子,大概兩三只,應該沒跑遠。”

宋茜茸望望四周林木,問道:“要追麽?”

“不了吧。”林青禾略一遲疑,最終還是搖頭,“若追麅子,勢必要分頭圍趕。今日既以采藥為先,便罷了。若回來時還有蹤跡,我再做安排。”

林月明和顧雲嶺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交談,沒有說話。

又往前走了一刻鐘,林月明看著地面,忽然問:“這片地方都是砂土,會不會有地黃?”

宋茜茸讚許地看著她:“地黃確實喜砂質土。這裏土層深厚,排水良好,正適宜地黃根塊生長。咱們找一找,興許能有收獲。”

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面的十六忽然低吠一聲。

林青禾上前查看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無妨,是一片山葡萄。”

但見藤蔓纏繞在幾棵櫟樹上,深紫色的果實稀稀拉拉地掛著,大多已經脫落,或被鳥雀啄食,只剩下零星幾串完整的。

“是了,葡萄也喜砂質土。”宋茜茸摘了一顆放進嘴裏,隨即眼睛彎了起來:“很甜。”

林月明也嘗了一顆,還摘了一粒遞到顧雲嶺唇邊,笑道:“你嘗嘗,比鎮上賣的都好吃。”

眼前這叢葡萄藤生得極茂盛,大約是經年累月,果子落下又生了根,蔓延成不小的一片。他們費了半個多時辰,才把看得見的葡萄全摘了,加起來差不多有一筐。

宋茜茸望著葡萄藤,神思有些飄遠:“咱們家院子裏也可以搭個葡萄架,和金銀花架相對。夏天在架子下乘涼,秋天摘葡萄。到時候,葡萄果、葡萄汁、葡萄幹、葡萄酒……”

她眸光微動,繼續說:“山地裏最好也種一些,這樣就能實現葡萄自由了。”

林青禾站在她身側,撿起地上一截斷藤,指腹摩挲著斷面,沈默地聽著。

顧雲嶺說:“開春去花木市場找一找。或者再進一趟山,挖幾株回去。”

宋茜茸回過神來,笑著說:“嗯,明年開春再說吧。葡萄喜光,還得找好地方,要搭架子,插扡施肥,事兒多著呢。”

繼續前行,藥材漸漸多了起來。

防風、柴胡、黃岑……宋茜茸如數家珍,一邊采挖,一邊與林月明交流這些藥材的炮制方法和常用配伍。

將近午時,幾人準備停下吃點東西。林月明說要方便,顧雲嶺便陪著她去了旁邊的林子。回來時她拿了一截斷藤,驚喜地說:“阿茸,你看這個。”

“這是……”宋茜茸仔細辨認,“何首烏?看這藤莖的粗壯程度,底下塊根的年份必然不小。”

林月明眼睛發亮:“我看到好大一片!咱們若都挖回去,得賣多少錢啊!”

四人跟著林月明到了那片地方,果然見到不少虬曲的藤蔓。

宋茜茸蹲下身仔細查看,溫聲說:“何首烏須得五年以上,藥性才好。看這幾株藤,比我的拇指還粗,已顯木化之相,年頭定然不短。”

她指向旁邊細嫩些的說:“采大留小,那些幼株便留著吧。不斷根本,日後才有源源不斷的藥材可尋。”

林月明若有所思:“也就是你常說的,不可竭澤而漁,對嗎?”

“對。”宋茜茸含笑點頭,“總要為子孫後代留些資源。”

“成,都聽你的。”林月明挑了最粗壯的那根藤,沿著主莖向下,小心開挖。

宋茜茸在一旁相助,用小藥鋤刨開土層。何首烏的根塊紮得深,形狀又不規則,兩人費了不少力氣才將它完整挖出。

那何首烏表面深棕色,斷面有著漂亮的雲錦花紋。

“好品相!”宋茜茸讚道,“咱們就比著這樣的挖。”

她細心地將土回填,還將旁邊幾株小藤扶正,這才繼續尋找下一株。

兩人忙碌之際,林青禾與顧雲嶺在附近下索套,布陷阱。這是林青禾入山的習慣,隨時保持對周圍環境的警戒。

顧雲嶺看著前方的密林,忽然問:“二青,你之前說的那種窺視感,今日還有嗎?”

林青禾動作稍頓,目光掃過四周,低聲說:“今日並無。”

“會是山裏的獵戶麽?”

“不像。”林青禾搖頭,“常在這一帶走動的獵戶我都認識。若是他們,早該現身招呼了。”

顧雲嶺沈默須臾,才道:“那便多留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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