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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流產 孩子還能保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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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流產 孩子還能保住嗎

當姜秋菊和王三鳳說體己話時, 林月圓正好奇地逐間參觀屋子。走進宋茜茸的臥房後,她指著裏面的小隔間問:“二嫂,那間小屋子是做什麽用的?”

那屋子不過十個平米左右, 裏頭炕、櫃、桌椅俱全。

宋茜茸一時語塞, 不好說那是她自己睡覺的屋子, 不然豈不是讓大家知道她和林青禾是分房睡的?

倒是錢婆婆察覺到她的尷尬, 出聲解圍道:“在許多大戶人家,這樣的小隔間主要是給夜間值守的仆婢用的。也有些人家擔心年紀太小的孩子睡不好,便安置在裏間, 方便爹娘夜裏照應。”

林月圓恍然大悟:“二嫂,這間屋子是為我以後的小侄子用的吧?”

林青禾輕咳一聲,拽拽她的辮子:“行了,很晚了,趕緊去睡吧。”

林月圓雖然嘴上嘟囔著“二哥真煩人”,但還是聽話地去了外院。

外院有三間屋子可以住人,林月明和王三鳳各占了一間。今夜林青楓和青秀也沒下山, 便同住了剩下的那間。錢婆婆則住在內院的廂房裏。

日子漸漸恢覆平靜。宋茜茸依然隔幾日去擺一次攤, 時不時去鎮上給婦人們看診, 閑時便在山上開荒種藥。

前陣子她花五兩銀子買下十畝山地。因為馬頭山這一帶比較荒, 沒什麽值錢的林木,也不適合種糧食,地價很低。

蓋新屋用了二十多兩銀子。林青禾原本想分擔一部分,但宋茜茸沒答應。房契地契都在她自己名下,沒理由讓林青禾出錢。

眼下,林青禾與林月明的口糧是自備的,但錢婆婆和王三鳳的吃用都需要宋茜茸負擔,她的壓力其實並不輕。如今手頭剩下的銀子不足十兩, 還得繼續努力掙錢才行。

頭茬野菜都冒了頭,宋茜茸挖了許多野菜,做成了青團放到集市上賣,倒也很受歡迎。春日吃春菜,嚼了一個冬天的菜幹子,誰都想吃一口新鮮的。

每個人都很忙碌,除了行動不便的王三鳳,連錢婆婆都會提著籃子去附近挖野菜。她前半生沒幹過這種事,這會兒做起來倒覺得新奇有趣。

宋茜茸則帶著林月明和張瑤去了更遠一點的山裏挖藥材,能移栽的會移到自家山地,不能的就會標記地方,以便日後再來。

這天,午時剛過,宋茜茸正與林月明在撒草籽。她們打算種一片牧草,日後給雞和羊吃。苜蓿、草木樨、胡枝子等豆科類植物,在本地很常見。

“阿姐,阿姐!”張瑤惶急的身影從遠處跑過來,她眼眶通紅,拉著宋茜茸往自家跑,“阿娘摔了一跤,流了好多血,你快點去看看。”

宋茜茸與林月明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阿瑤,你先回去照顧阿嬸,我馬上去拿藥箱,一會兒就去你家。”宋茜茸說,“阿姐,你跟我一塊去,對了,還要叫上阿婆。”

平素素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雙眼微睜,身下的被單一片濡濕。張獵戶握著她的手,眼圈泛紅,張瑤則用熱帕子一遍遍給平素素擦汗。

錢婆婆一進門就吩咐:“把產婦的腿墊高,再去灌個湯婆子來。”

十歲的張瑤已經很能幹了,迅速在平素素的腿下墊好枕頭,拿起湯婆子就往竈房跑。

“去取黃芪一兩,當歸二錢,煎水端來給她服下。”錢婆婆繼續吩咐。

林月明應聲匆匆出去。

“還有你,找件鐵器燒紅,淬上醋,用醋煙熏她鼻息。”錢婆婆轉向張獵戶,“這能收澀醒神,防止暈厥。”

張獵戶忙不疊地點頭:“好,我這就去。”

“啊!!!”平素素忽地死死攥住褥子,頭發被汗粘連到了一起,臉痛苦地皺成了一團,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宋茜茸忙用帕子替她擦汗,輕聲安撫:“阿嬸,莫怕,我們都在這裏陪著你。”

一陣劇烈的宮縮過去,平素素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問:“阿茸,孩子……還能保住嗎?”

宋茜茸握緊她的手,聲音柔和:“阿嬸,我們一定盡力。”

錢婆婆看了看平素素身下,見胎兒已有部分娩出,便對宋茜茸示意:“仔細看好按摩手法。”

隨著錢婆婆在腹部溫柔有力的推按,平素素的呼痛一聲高過一聲。

這時,林月明端來黃芪當歸水,扶起平素素餵她服下。張瑤送來湯婆子,宋茜茸將它放到平素素腳下保暖,就讓張瑤出去候著。她年紀太小,不宜留在這裏

張獵戶提著燒得通紅的剪子進來,淬上醋,放到平素素鼻下,一股極酸的氣味彌漫開來。

眾人在錢婆婆的安排下各司其職,一切有條不紊。

約莫一個時辰後,錢婆婆打開房門,捧著個一尺來長的布包交給張獵戶:“孩子生下來便沒了氣息,節哀,你好好安置吧。”

張獵戶雙手微顫,接過布包低低應了聲。他抹了把眼睛,又問:“阿素怎麽樣了?”

錢婆婆聲音毫無波瀾:“產婦平安,但這幾日須得仔細照料。若能熬過七天,便算初步脫險。”

“好,多謝錢阿婆。”張獵戶點點頭,抱緊手裏的布包,朝門外走去。

屋裏,平素素眼淚止不住往下流,宋茜茸細心為她擦拭,溫聲勸慰:“阿嬸,切莫太過傷心了,您身子尚弱,哭太多傷元氣。想想阿瑤還小,還需要您照顧呢。”

“你說得對。”平素素哽咽著說,“我就是……盼了這麽久的孩兒,竟被我自己害了。我為什麽非要嘴饞去挖野菜呢?家裏明明也不缺吃食……”

宋茜茸握住她的手:“阿嬸,不怪您,誰也不想出這種事的。眼下您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阿叔和阿瑤都盼著您早日好起來呢。”

直至平素素安然睡下,宋茜茸才與林月明扶著錢婆婆走出房門。

這是宋茜茸第一次親身經歷婦人生產,要說心裏毫無觸動是不可能的。一直到臨睡前,她臉色仍有些蒼白。

林青禾有些不忍,便問:“平阿嬸情況可是很不好?”

宋茜茸搖搖頭:“婦人生產,本就是鬼門關前走一遭,阿嬸這回真是吃了大苦頭。”

她想起以前聽歷史博主講清史,提到很多公主出嫁後沒幾年都香消玉殞了,其中不少正是死於難產。

即便以皇室那樣在同時代裏最頂級的醫療條件,婦人生產尚不能保證安全,遑論普通百姓呢?

這一刻,她對這個時代的殘酷有了真正的認識。

此後幾日,宋茜茸每天都會去張家看望平素素。張瑤很是懂事,錢婆婆開的生化湯,她都按要求煎好端給平素素服下。紅糖小米粥也日日熬煮,為平素素溫補氣血。還會將炒熱的茱萸裝入布包,替平素素熱敷小腹。

總之,錢婆婆交代的事情,她一樣不落全都做得很好。

這日,宋茜茸給平素素把過脈,服侍她睡下後,問張瑤:“阿瑤,我要蒸紅棗糕,你來幫幫我可好?先去問問阿叔,能不能去我那忙上半個時辰。”

張獵戶正在院中劈柴,聞言點頭:“去吧,給你阿姐搭把手。”

張瑤應了聲好,乖乖跟著宋茜茸出了院門。

宋茜茸摸摸她的頭,默默嘆了口氣。才十歲的小姑娘,眼裏已經有了心事,找些事分散分散她的註意力也好。

棗子是去年秋天曬的,洗凈後入鍋煮沸,去核搗碎,再用細麻布濾出棗泥,和上面粉,加入一點點糖,添些酵子水,醒半個時辰,上鍋蒸熟便能切塊吃了。

蒸好的棗糕香氣撲鼻,入口清甜,張瑤連吃了三塊,臉上的郁色都消減了幾分。

之後的日子裏,宋茜茸在探望過平素素後,都會拉著張瑤出去走走。有時是挖些草藥,有時是摘些野菜,有時是種幾棵藥苗。

山桃開了滿樹的花,粉艷艷的,宋茜茸折了幾枝,叫張瑤找個竹筒裝起來。

金黃色的連翹葉開滿了枝條,宋茜茸編了個花環,戴到張瑤頭上,又編了個小的,讓她拿去給平素素戴在手腕上。

十七和蜜豆跟在它們身後,宋茜茸原本想給兩只的脖子上也套個花環,被兩只強烈拒絕了。瞧著兩只嗷嗚嗷嗚一通叫嚷,宋茜茸猜測它們正在控訴自己。

晨風原本在他們上空盤旋,見狀一聲“啾啁”,清戾著飛去了遠方。

宋茜茸無語地望著三小只,佯怒道:“我有那麽可怕嗎?”

十七和蜜豆見她變了臉色,對望一眼,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輕輕蹭了蹭宋茜茸的膝蓋。說時遲那時快,宋茜茸一把抱住十七,將一只花環套到了它的脖子上。

“嗷嗚!”十七眨著一雙狗狗眼,嗅了嗅金黃的花,甩了甩頭,發現沒能甩脫,便用爪子扒拉著。花瓣隨著它的動作紛紛飄落到了地上。

十七很不解,楞楞地看著宋茜茸。蜜豆在十七被抱住時,早已竄出老遠,這會兒也正好奇地打量著十七。

宋茜茸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張瑤也難得露出了笑臉。

她忽然盯著手裏的花環看了許久,才說:“阿姐,去年你也給我和阿娘編了花環。”

宋茜茸揉了揉她的發頂,笑道:“以後每年都給你們編一個,好不好?”

嫩綠的草葉冒出了頭,漫山遍野都是,踩上去柔軟極了。宋茜茸和張瑤靜靜坐在山坡上,望著遠處的山巒。

良久,張瑤才開口:“阿姐,我希望阿爹阿娘還有你,我們一直在一起。”

宋茜茸笑著說:“好啊。”

穿過來一年多,她已經適應了山裏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往事已成了前世。

大山治愈了她的焦躁不安,終有一天,也會治愈張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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