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流言 要不要和我假成親?

關燈
第16章 流言 要不要和我假成親?

林青禾正在接受林福榮老兩口的盤問。

這幾天村裏忽然有了流言,說馬頭山上那個孤女與林青禾私相授受,早已不清白了。更難聽的,說有人看見兩人衣衫不整,在野地裏行茍且之事。

紀桂英剛聽到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罵了一通那些嚼舌根的人。待見到林青禾,自是好一番追問:“二青,你真對宋娘子做了那等豬狗不如的事?”

林青禾眉心一跳:“什麽?”

紀桂英這才將下午聽到的流言說了,有些腌臜話她都不好意思覆述。

驚怒之下,林青禾差點把手中的茶杯捏碎。他把那日宋茜茸遭地痞圍攻的事說了,認真說:“十七受了傷,我擔心她的安全,才去山上看顧著。”

紀桂英與林福榮對視一眼,開口問:“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林青禾臉一熱,小聲說:“伯娘,莫這樣說。沒得壞了人家女娘的名聲。”

紀桂英看著面紅耳赤的侄兒,一時說不出話來。

而山上,平素素獨自一人來到宋茜茸家,告知了村裏的流言。

宋茜茸頗感無奈,這幾日她與林青禾相處時大大方方從未避人,許是被哪個村民瞧見了,才傳出了閑話。

她內裏裝的是個年近三十的靈魂,看林青禾總覺得像在看一個半大的孩子。擱現代,他這個年級還剛上大學呢。

林青禾待人以誠,從最初救下她開始就多有照顧。見她被地痞欺負,更是主動過來照看。這份好意,宋茜茸是明白的。

但要說林青禾對她存了別樣的心思,宋茜茸倒覺得未必。他那樣沈默寡言,情緒都少見波瀾,怕是連情竇都未開。

平素素說:“二青今年也十九了,也到年齡了。因著他親事一直不順,紀大嫂愁了許久。”

她細細說起林青禾這幾年相親路上的坎坷。原本在他十五歲時,家裏給他定了門親事,都說好了,只待兩人滿十六便成親。

可惜那一年,林青禾的爹林福全去世,家中一落千丈,女方家便找由頭退了親。後來雖也踅摸過幾家,總歸沒有相宜的。

宋茜茸暗暗咋舌,十六歲結婚,還是個高中生呢,擱現代絕對是被政教處主任重點教育的對象。

平素素問:“阿茸,你倆男未婚女未嫁,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處著。你若對他無意,就得避嫌。不然等他娶了新婦,你該如何自處呢?”

宋茜茸沈默半晌,說:“阿嬸,你讓我好好想想。”

平素素拍拍她的手:“你一個女娘,總得找個依靠。二青這小子我看著長大,是個值得托付的。”

穿過來半年間,宋茜茸始終未曾完全融入這個時空。她仿佛一個過客,偶然闖入一場大型求生游戲。

身邊的人與游戲中的NPC並無二致,她願意伸手援助,卻難以產生深刻的情感鏈接。

隨著一樁樁事件發生,她終於開始有了實感。這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身邊的人有血有肉,每個人都在為生活而奮力掙紮。

她需要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

因著婚配年齡的規定,她不得不認真考慮自己的處境。事實上,把所有認識的人扒拉了個遍,能列入假結婚人選範圍的,只有林青禾和顧雲嶺兩人。

平心而論,顧雲嶺是更適合的選擇。年齡相仿,又同在荒山,無親族羈絆,行事自然少了許多顧忌。

可如今流言四起,她不得不重新考慮。當務之急,是要先和林青禾好好談一談。

計劃中的談一談,直到三日後才得以進行。

從宋茜茸家中出來時,林青禾神情還有些恍惚。就在剛剛,他好像答應與宋茜茸成親了?雖然是假的。

半個時辰前,他背著獵物下山,恰好碰到采藥歸來的宋茜茸。對面的人似乎並不知道山下沸沸揚揚的流言,神色自若地與他打招呼,邀他進去喝杯茶。

明明提醒過自己要避嫌,可雙腿卻不由自主地跟著邁進了小院。他到底沒好意思進屋,就在屋前的臺階上坐下了。

宋茜茸捧了杯茶給他,是她之前說的黃金茶,澄澈透亮的茶湯微微漾起波瀾。一口茶還沒下肚,就聽到宋茜茸笑吟吟地問他有沒有心儀之人。

林青禾忍了半天才把那口茶咽下,好險沒有噴出來。面上像被油滾過,燒得通紅,他訥訥地問:“為何,為何這樣問?”

宋茜茸笑著說:“眼看年齡將至,你我皆未曾定下。若等官媒胡亂配個不相識的郎君,豈不誤了終身?我自是要為自己多做打算。”

她單手托腮望過來,拋出一個更駭人的問題:“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假成親?”

那一刻,林青禾的腦子像是被雷劈過,嗡嗡作響。她後面說了什麽,他都聽不見了,只楞楞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嘴,眼前一片白光。

直到聽到那句“且先過了這一關,待日後你得遇心儀之人,你我立時和離,絕不耽誤你另娶新婦”,林青禾才醒過神,立刻截住她的話頭,扔下一句“我會遣人來提親”就落荒而逃了。

回家冷靜了一夜,林青禾翌日一早,到底還是敲開了宋茜茸的家門,再次確認她昨日之言並非兒戲。

林青禾沈聲說:“我回家後就請伯娘尋媒人,許多事情須得早做準備。”

大瑜國人成婚推崇六禮,即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士族皆遵循此禮。但因流程繁雜,花費頗高,平民百姓一般行簡化版的三禮,也就是議婚、定聘、親迎。

宋茜茸有些頭疼,捏著額角說:“你我成婚不過權宜之計,依我之見,那些繁文縟節便省了罷,只消口頭知會親友一聲也就是了。”

林青禾很堅決地搖頭:“不可,便是假成婚,也是聘妻而非納妾,當明媒正娶。”

宋茜茸這才想起,在這個時代,三書六禮是結婚必備流程,若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姻便不被社會承認。

她擡眼看過去,突然發現,林青禾的五官很出色。麥色的面龐棱角分明,兩道濃眉壓在深邃的眼窩上。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

原本要說的話就這麽咽了下去,她無奈地說:“好吧,就按你說的來。”

“嗯。”林青禾垂下眼,低聲問,“你有什麽要求也可以提。”

“別的都好說,但有一條,婚後我仍住自己家裏。”

林青禾蹙眉:“為何?”

“咱倆日後必然要分房而居,在山下這樣安排不方便。且我在山裏種了不少東西,須得時常看顧。”

林青禾搓了搓手指,點頭:“依你,還煩請你給我收拾一間臥房。”

宋茜茸爽快答應:“沒問題。”

兩日後,林家請的媒人果然登門。那媒人姓方,在十裏八鄉非常有聲望,據說凡經她說合的姻緣,無不琴瑟和鳴,瓜瓞綿延。

平素素以女方長輩的身份接待了方如玉,寒暄過後便進入正題。

因著林宋雙方早已商量好,媒人只是走個過場,是以事情談的也快。方如玉今日的主要任務是交換寫有雙方姓名、生辰八字的草帖。

待合過八字,雙方交換更正式的定帖,婚事就算初步定下了。

送走方如玉後,平素素拉著宋茜茸的手,笑道:“看到你有了歸宿,阿嬸真心高興。二青嘴笨,但心實,日後定會對你好的。”

要辦婚禮,屋裏還需添些家當,總不能每回都讓客人委委屈屈地坐在樹墩上。

為了省錢,她決定大部分家具都用竹器。林福榮是老篾匠,自然是請他來做,工錢按一天七十文給,和市價一樣。竹子則從自家竹林裏砍。

籮筐竹匾這些不消說,桌椅板凳也用竹子來做。除此之外,宋茜茸還請林福榮打制一張大竹床。

夏日晚間躺在院子裏乘涼,吹著徐徐的夜風,邊數星星,邊聽外婆講故事。這是宋茜茸童年記憶裏最溫馨的一幕。

另外,她還去找了木匠喻杜良,請他做一輛小餐車,就是現代夜宵攤上常見的那種,也叫流動餐車或小吃車。

喻杜良看著紙上炭筆畫的圖樣,臉上浮現驚詫之色。思索片刻,他問了不少車子的細節,包括每一個部件的功能,以及想要的效果。

其實宋茜茸還想要打造衣櫃,可惜預算不夠。算了,用木箱湊合吧。

轉眼到了四月底,喻杜良打發小兒子喻偉華來通知宋茜茸,小車做好了。

她便帶著十七下了山。養傷期間不能出門,十七和蜜豆都憋壞了。一解禁,兩只立刻撒丫子往外跑,整日在林子裏亂竄。

宋茜茸下山時一般由十七作陪,因為蜜豆不喜歡生人,更願意待在林子裏。

進了村,十七自去與另外三條狼犬玩,宋茜茸隨喻偉華去找喻杜良。乍一見到小餐車,她眼前一亮,實物遠超預期!

車子整體呈原木色,木料打磨得很圓潤,摸上去一根毛刺都沒有。

四個輪子外邊包裹著鐵箍,箱體空間很大,足夠放置泥爐、柴火、木盆木桶等物件。案板左側挖了個圓洞,可供泥爐露出頭。

撐起頂棚的四根圓柱觸手光滑,宋茜茸晃了晃,紋絲不動。頂棚用薄木板釘成,並未塗色。

餐車左側做了把手,類似現代嬰兒車那種,方便推動和控制方向。

宋茜茸試了試,車軲轆滾過夯實的泥地,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她笑著向喻杜良道謝:“喻阿叔,此車輕便,毫不費力。您好手藝!”

喻杜良咬著煙鬥,在一旁呵呵直笑,眼角褶皺如秋日老菊,盡顯得意。

宋茜茸付了三百文錢,將車寄放到紀桂英家,便去了鎮上。她要采購的東西真不少,有泥爐、瓦罐、酒提子,還有冰糖、硝石和其他藥材。

本地人稱呼冰糖為“糖霜”,和現代做甜品用的糖霜不一樣。古人用甘蔗制糖,甘蔗汁叫做蔗漿,蔗漿熬煮冷卻後形成的顆粒狀糖則叫沙糖。

而糖霜是沙糖經過提純後的透明結晶,質地堅硬。蘇軾有詩雲“冰盤薦琥珀,何似糖霜美”,將糖霜與琥珀作比,足見其珍貴。總之,宋茜茸買不起。

同樣,硝石是做火藥的原材料,官府把控著渠道,在藥店幾乎不可能大量購買,價格同樣不菲。

怎麽其他穿越文裏的主角無不是點石成金,無往不利,偏她這般氣運不濟?不過想擺個攤賣點飲料,竟連原材料都買不起。

宋茜茸忍不住在心裏咆哮:老天爺你對我也太狠心了點兒!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