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蘇醒的愛 重逢就是要親親抱抱說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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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蘇醒的愛 重逢就是要親親抱抱說情話！
喻褚的目光在遲衛野的臉上不知所措地游走, 好半天，他才驚醒過來一般，遲疑地叫了一聲：
“遲衛野？”
遲衛野笑著應了一聲，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他側身撐著床坐起來, 然後朝楞在原地的喻褚抻開了雙手。
喻褚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
他拼命眨眼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否真實, 可眼淚越眨越多, 越眨越看不清。
遲衛野輕笑一聲，“不過來嗎？”
他的聲音溫柔而緩慢：“我睡著的時候，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抱你？”
喻褚一下撲進他懷裏, 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裏, 遲衛野擡起手，很慢很慢地穿過他的頭發，掌根貼著他的頭頂, 輕輕揉了一下。
“抱歉, 是我讓你等了太久，”遲衛野輕蹭了一下他的臉頰，“你想哭就哭吧，想打我罵我也都可以。”
喻褚於是哭得更兇了。
但他什麽也沒說, 嗔怪或是假意的拳頭, 那些電視劇裏愛人蘇醒的橋段, 在此時此刻都不適用於久別重逢的他們。
從喻褚的離開到如今, 相隔十年整，他們終於帶著所有相愛過的記憶相見，喻褚此刻只想要純粹地表達這份愛。
他強硬地扯過遲衛野的下巴，一只腿跪上床, 仰起頭，用力地吻了上去。
——“你知道接受親吻代表什麽嗎？”書裏的遲衛野曾這樣問他。
喻褚給不出答案的模樣讓他心碎，卻始終無法表達與言說。
想到這裏，喻褚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順著鼻翼滑下，滲入兩人纏綿的吻裏。
他從唇間舔到舌面，潮濕的空氣在水聲裏交織，最後又退出來咬到對方最柔軟的下唇，咬的不重不輕，正好發洩那些等待的怒氣。
喻褚親完之後擡起臉，他半跪著姿勢有些不穩，身體晃了一下，遲衛野眼疾手快地撈住了他的腰。
喻褚親的喘氣不勻，卻還是著急著表達：“遲衛野，我好愛……”
“你”字還沒說出口，他的腿忽然被人抄著膝彎撈了起來，遲衛野把他抱到身上，喻褚慌亂地垂眸，卻看見遲衛野眼角劃過的一滴淚。
他下意識用手去接，手掌卻被人扣住，遲衛野把他桎梏在懷裏，喻褚聽見他很輕地嘆了口氣。
“寶寶，放松一點，你不需要因為書裏的事情覺得難過，也不需要覺得愧疚。”
喻褚微微一楞，才發覺自己的身體方才一直緊繃著，他慢慢地滑坐在遲衛野身上，茫然地看著他的眼睛。
遲衛野的眼睛很好看，上挑的桃花眼，眼底的顏色卻是純凈的黑，黑到映不出什麽人影，卻讓喻褚覺得深陷在這片漩渦。
此刻這雙眼睛的底色沈靜溫柔，喻褚看著他，呼吸逐漸平穩，緊繃著的身體也軟了下來，他把頭貼在遲衛野的頸窩處，半天才軟糯地擠出聲音：
“遲衛野，我現在沒有很難過了，就是很著急，想告訴你……我愛你。”
他輕輕吸了口氣，說，“我也想你不要難過，因為那些書裏的喜歡和愛……本來都是屬於你的。”
遲衛野低頭撫過喻褚的臉頰，眼前的人明明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卻還要這樣著急地先來安慰自己。
但其實遲衛野並不需要安慰，他十七歲那年得到的偏愛已經足夠多，八年的思念也足夠長，足以讓他在書裏對方每一次抗拒和疏離裏自作多情地捕捉到一絲對自己的眷戀和愛，也能從對方的猶豫和臉紅裏判斷出，那些嘴上分給路青河的喜歡，其實一直都屬於自己。
而喻褚卻因為深愛所以覺得虧欠，事實上，他們誰也不應感到抱歉。
不過伸手撫過對方淚眼朦朧的眼睛，觸碰到久違的柔軟皮膚，遲衛野又有些惡劣而自私地想——
互相抱歉也並非壞事，至少這能讓他感受到這份真實的愛，只要喻褚不再為此難過，他並不排斥這份摻雜著一絲遺憾的愛意朝他襲來。
因為他也同樣，因為喻褚等待的一年和在書裏被操控的半生而感到愧疚與抱歉。
不過現在，這些情緒都會化作親吻和擁抱，這是上天對重逢愛侶的獎賞。
擁抱和親吻不間斷地持續了很久，最終兩個人都燙紅了身子，遲衛野單手抱著喻褚，目光垂落在他的鼻尖：“你瘦了。”
喻褚悶悶地埋在他肩頭，說：“你也瘦了。”
“我瘦了多少？”遲衛野的聲音還是有點啞，但聽起來已經有了一些力氣。
“你自己不會看嗎？”
遲衛野挑了下眉，把臉湊近：“我看不見，你幫我看看。”
喻褚擡起臉，看著遲衛野笑意盈盈的目光，然後伸手摸了上去。
遲衛野的下巴戳到他柔軟的手心，喻褚的眉毛皺了起來。
“瘦了很多，”喻褚說，聲音還帶著鼻音，嘟囔道：“……都變醜了。”
遲衛野彎了一下嘴角：“那你還喜歡嗎？”
喻褚偏過頭去，語氣卻十分篤定：“很喜歡。”
遲衛野醒來的第二天，蔣元也醒了。
那天喻褚正在房間煮粥，忽然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巨響。
他扔下勺子跑過去，推開門，看見蔣元坐在地上，手扶著床沿，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擡起眼，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只茫然了一瞬，他的神色很快清醒過來。
看見喻褚，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遲衛野呢？”他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喻褚楞了一下：“他在隔壁，他昨天就醒了。”
蔣元站起身，走到喻褚面前，他面色平靜如常，卻在和他擦肩的時候輕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他轉身離開，推開了遲衛野的門。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蔣元緩慢地眨了眨眼，率先說了句“抱歉。”
遲衛野搖搖頭，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蔣宵呢？”蔣元偏開視線，輕聲問。
“在隔壁房間，”遲衛野說，“他之前在深城C的實驗室那邊，林舟和喻褚把他帶回來這裏了，目前暫時還沒醒。”
蔣元垂下眼簾，站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
喻褚進來的時候恰好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蔣宵房間，他把水杯遞給遲衛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蔣宵會醒來嗎？”
遲衛野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蔣宵是在蔣元醒來的第三天醒的。
遲衛野在操作室監視到了他的體感變化，喻褚跑到蔣宵的房間，推開門，看見蔣宵撐著床沿在咳，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
他擡眼一看見喻褚，眼睛都亮了起來。
即使在昏迷了八年後，即使瘦得臉頰凹陷，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明媚。
“喻褚，”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尾音上揚，語氣還是那種熟悉的咋咋呼呼，“你怎麽在這呀！遲衛野呢！”
喻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望著蔣宵茫然的目光，猶豫了一下，解釋道：“我們車禍後昏迷了很久，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年。”
蔣宵驚訝地張了張嘴，然後笑了：“啊……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感覺我都躺麻了！剛剛一起來，渾身都沒力！”
喻褚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嘴唇哆嗦了幾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蔣宵也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瘦了好多。”
喻褚點了點頭：“你也是。”
蔣宵轉頭看了看四周，目光在儀器和管子上掃了一圈，又落回喻褚臉上。
“哎對了，我哥呢？”他問。
“在隔壁。”
“這是醫院嗎？”
喻褚說：“……算是，私人醫院吧。”
蔣宵“哦”了一聲，沈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他們怎麽不來看我？”
喻褚楞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
蔣宵自己先笑了：“肯定是覺得我醒不過來吧。我哥那個人，就愛瞎操心。”
喻褚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蔣宵好像和高中時一模一樣——大大咧咧的，什麽事都不往心裏去。可是喻褚又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了，但他說不上來。
直到下午蔣元才姍姍來遲。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隔著幾步遠看著床上的人。
蔣宵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哥，你站著幹嘛？進來啊。”
蔣元走進去，在床邊坐下來。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蔣宵皺了皺眉，先開了口：“我早上就醒了。”
他語氣有些埋怨的意思，目光也隨之望向蔣元的臉，卻微微一楞——他那向來情緒不外露的哥哥，此刻卻紅了眼眶。
蔣宵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他不敢主動戳穿，又不想對方，難過，於是努力在腦海裏搜索一些蔣元喜歡聽的好話講給他：
“哥，你還記得高中那會兒嗎？”他說，“有一次我打球摔了，膝蓋磕破了好大一塊，你背著我去校醫室，一路上罵了我八百遍。”
蔣元看了他一眼。
“其實那次不是很疼，”蔣宵笑著說，“我就是想讓你背我。”
蔣元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沒有說話。
蔣宵繼續說：“還有一次，我考試考砸了，你幫我補習到很晚。我說‘哥，我要是考不上大學怎麽辦’，你說‘那就覆讀’。我說‘覆讀也考不上呢’，你說‘那就再覆讀’。”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你說你不會不管我的。”
沒聽見回覆，蔣宵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去拉蔣元的胳膊，“現在也一樣，對吧？”
蔣元垂下眸子，終於應了一聲，“嗯，不會不管你。”
那天晚上蔣元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低著頭沈默了很久。
遲衛野敲了敲門，走進去，默不作聲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他好像只記得高中的事情，”蔣元輕聲說，“不記得書裏的事了。”
遲衛野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他醒來之前，我把一串菩提手串放在了他的床邊——書裏的蔣宵極其信佛，我把他綁到車上之前，求了一串佛珠給他，騙他說是佛祖同意了我們的感情，強迫他戴上。”
“蔣宵不願意，我……用了些不太好的手段。我把那串佛珠強硬地粘在了他的手腕上，蔣宵一開始掙紮著想要扯開，卻把自己的手腕扯地滿是血和紅痕。”
“然後他說恨我，佛祖這輩子不可能讓我們在一起，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也不可能。”
“你的車撞上來之後，我把他抱住了護在身下，但是他那雙拉著車門的手卻沒能保住，手串和他的手臂一起……”
蔣元講不下去了，他垂下頭，痛苦地閉上了眼，“他醒來的時候明明看見了手串，臉上卻什麽表情都沒有。”
遲衛野沈默了幾秒，卻不知說什麽。
蔣元的課題與他從不相似，遲衛野無法給出一個解決的方案，只能生出覆雜的同情。
蔣元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道：“而且剛剛……他說的那些事都是高中的。籃球賽，補習，考試——沒有一件是書裏的。”
遲衛野搖了搖頭：“也許是他不想提。”
蔣元搖了搖頭，聲音變得低啞：“他不記得了。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他不知道我在書裏做了什麽，不知道我差點殺了你，也不知道其實我喜歡——”
他沒有說下去。
遲衛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不記得是好事。”
蔣元沒有回答，他努力提起嘴角，卻始終笑不出來。
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如果那些恨意都不存在，那是不是愛也不存在了。
所愛的人忘卻一切愛恨糾葛，相當於放棄了一切他們在一起的可能性，書裏蔣宵的每一次抗拒，投射到現實裏也將會是一樣的結局。
對於蔣元這樣自私又偏執的人來說，放棄並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愛蔣宵這件事，或許會讓放棄這個選項有了餘留的地步。
喻褚站在門口，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蔣宵醒來的樣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種輕快的語氣，那些關於高中的回憶。
確實，蔣宵從來沒有提起過書裏的任何事情，和蔣元沒有，和自己也沒有。
也許他真的不記得了。
也許不記得，對蔣宵來說，真的是一種解脫。
喻褚輕輕嘆了口氣，替他們掩上了門，挪步到蔣宵的房間門口，卻看見他的門半掩著。
門縫裏的畫面讓喻褚一時怔然，停下了腳步——
蔣宵臉上的神情是不同往日的莊重和嚴肅，他的手裏握著一串佛珠。
男人垂眸幾秒，然後低下頭，吻了那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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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見滑跪，今天太忙了沒憋出來後面，沒雙更成功還有一個不知是好消息壞消息，還有一些內容，所以我好像周二才能完結我之前倒數簡直是在詐胡（這次立誓了，周二一定能完結）
喻兒這個純愛戰神，宵兒這個白切黑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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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衛野？”
遲衛野笑著應了一聲，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他側身撐著床坐起來, 然後朝楞在原地的喻褚抻開了雙手。
喻褚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
他拼命眨眼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是否真實, 可眼淚越眨越多, 越眨越看不清。
遲衛野輕笑一聲，“不過來嗎？”
他的聲音溫柔而緩慢：“我睡著的時候，你不是一直想讓我抱你？”
喻褚一下撲進他懷裏, 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裏, 遲衛野擡起手，很慢很慢地穿過他的頭發，掌根貼著他的頭頂, 輕輕揉了一下。
“抱歉, 是我讓你等了太久，”遲衛野輕蹭了一下他的臉頰，“你想哭就哭吧，想打我罵我也都可以。”
喻褚於是哭得更兇了。
但他什麽也沒說, 嗔怪或是假意的拳頭, 那些電視劇裏愛人蘇醒的橋段, 在此時此刻都不適用於久別重逢的他們。
從喻褚的離開到如今, 相隔十年整，他們終於帶著所有相愛過的記憶相見，喻褚此刻只想要純粹地表達這份愛。
他強硬地扯過遲衛野的下巴，一只腿跪上床, 仰起頭，用力地吻了上去。
——“你知道接受親吻代表什麽嗎？”書裏的遲衛野曾這樣問他。
喻褚給不出答案的模樣讓他心碎，卻始終無法表達與言說。
想到這裏，喻褚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順著鼻翼滑下，滲入兩人纏綿的吻裏。
他從唇間舔到舌面，潮濕的空氣在水聲裏交織，最後又退出來咬到對方最柔軟的下唇，咬的不重不輕，正好發洩那些等待的怒氣。
喻褚親完之後擡起臉，他半跪著姿勢有些不穩，身體晃了一下，遲衛野眼疾手快地撈住了他的腰。
喻褚親的喘氣不勻，卻還是著急著表達：“遲衛野，我好愛……”
“你”字還沒說出口，他的腿忽然被人抄著膝彎撈了起來，遲衛野把他抱到身上，喻褚慌亂地垂眸，卻看見遲衛野眼角劃過的一滴淚。
他下意識用手去接，手掌卻被人扣住，遲衛野把他桎梏在懷裏，喻褚聽見他很輕地嘆了口氣。
“寶寶，放松一點，你不需要因為書裏的事情覺得難過，也不需要覺得愧疚。”
喻褚微微一楞，才發覺自己的身體方才一直緊繃著，他慢慢地滑坐在遲衛野身上，茫然地看著他的眼睛。
遲衛野的眼睛很好看，上挑的桃花眼，眼底的顏色卻是純凈的黑，黑到映不出什麽人影，卻讓喻褚覺得深陷在這片漩渦。
此刻這雙眼睛的底色沈靜溫柔，喻褚看著他，呼吸逐漸平穩，緊繃著的身體也軟了下來，他把頭貼在遲衛野的頸窩處，半天才軟糯地擠出聲音：
“遲衛野，我現在沒有很難過了，就是很著急，想告訴你……我愛你。”
他輕輕吸了口氣，說，“我也想你不要難過，因為那些書裏的喜歡和愛……本來都是屬於你的。”
遲衛野低頭撫過喻褚的臉頰，眼前的人明明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卻還要這樣著急地先來安慰自己。
但其實遲衛野並不需要安慰，他十七歲那年得到的偏愛已經足夠多，八年的思念也足夠長，足以讓他在書裏對方每一次抗拒和疏離裏自作多情地捕捉到一絲對自己的眷戀和愛，也能從對方的猶豫和臉紅裏判斷出，那些嘴上分給路青河的喜歡，其實一直都屬於自己。
而喻褚卻因為深愛所以覺得虧欠，事實上，他們誰也不應感到抱歉。
不過伸手撫過對方淚眼朦朧的眼睛，觸碰到久違的柔軟皮膚，遲衛野又有些惡劣而自私地想——
互相抱歉也並非壞事，至少這能讓他感受到這份真實的愛，只要喻褚不再為此難過，他並不排斥這份摻雜著一絲遺憾的愛意朝他襲來。
因為他也同樣，因為喻褚等待的一年和在書裏被操控的半生而感到愧疚與抱歉。
不過現在，這些情緒都會化作親吻和擁抱，這是上天對重逢愛侶的獎賞。
擁抱和親吻不間斷地持續了很久，最終兩個人都燙紅了身子，遲衛野單手抱著喻褚，目光垂落在他的鼻尖：“你瘦了。”
喻褚悶悶地埋在他肩頭，說：“你也瘦了。”
“我瘦了多少？”遲衛野的聲音還是有點啞，但聽起來已經有了一些力氣。
“你自己不會看嗎？”
遲衛野挑了下眉，把臉湊近：“我看不見，你幫我看看。”
喻褚擡起臉，看著遲衛野笑意盈盈的目光，然後伸手摸了上去。
遲衛野的下巴戳到他柔軟的手心，喻褚的眉毛皺了起來。
“瘦了很多，”喻褚說，聲音還帶著鼻音，嘟囔道：“……都變醜了。”
遲衛野彎了一下嘴角：“那你還喜歡嗎？”
喻褚偏過頭去，語氣卻十分篤定：“很喜歡。”
遲衛野醒來的第二天，蔣元也醒了。
那天喻褚正在房間煮粥，忽然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巨響。
他扔下勺子跑過去，推開門，看見蔣元坐在地上，手扶著床沿，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擡起眼，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只茫然了一瞬，他的神色很快清醒過來。
看見喻褚，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遲衛野呢？”他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喻褚楞了一下：“他在隔壁，他昨天就醒了。”
蔣元站起身，走到喻褚面前，他面色平靜如常，卻在和他擦肩的時候輕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他轉身離開，推開了遲衛野的門。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蔣元緩慢地眨了眨眼，率先說了句“抱歉。”
遲衛野搖搖頭，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蔣宵呢？”蔣元偏開視線，輕聲問。
“在隔壁房間，”遲衛野說，“他之前在深城C的實驗室那邊，林舟和喻褚把他帶回來這裏了，目前暫時還沒醒。”
蔣元垂下眼簾，站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
喻褚進來的時候恰好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蔣宵房間，他把水杯遞給遲衛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蔣宵會醒來嗎？”
遲衛野輕輕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蔣宵是在蔣元醒來的第三天醒的。
遲衛野在操作室監視到了他的體感變化，喻褚跑到蔣宵的房間，推開門，看見蔣宵撐著床沿在咳，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
他擡眼一看見喻褚，眼睛都亮了起來。
即使在昏迷了八年後，即使瘦得臉頰凹陷，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明媚。
“喻褚，”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尾音上揚，語氣還是那種熟悉的咋咋呼呼，“你怎麽在這呀！遲衛野呢！”
喻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望著蔣宵茫然的目光，猶豫了一下，解釋道：“我們車禍後昏迷了很久，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年。”
蔣宵驚訝地張了張嘴，然後笑了：“啊……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感覺我都躺麻了！剛剛一起來，渾身都沒力！”
喻褚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嘴唇哆嗦了幾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蔣宵也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瘦了好多。”
喻褚點了點頭：“你也是。”
蔣宵轉頭看了看四周，目光在儀器和管子上掃了一圈，又落回喻褚臉上。
“哎對了，我哥呢？”他問。
“在隔壁。”
“這是醫院嗎？”
喻褚說：“……算是，私人醫院吧。”
蔣宵“哦”了一聲，沈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他們怎麽不來看我？”
喻褚楞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
蔣宵自己先笑了：“肯定是覺得我醒不過來吧。我哥那個人，就愛瞎操心。”
喻褚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蔣宵好像和高中時一模一樣——大大咧咧的，什麽事都不往心裏去。可是喻褚又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了，但他說不上來。
直到下午蔣元才姍姍來遲。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隔著幾步遠看著床上的人。
蔣宵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哥，你站著幹嘛？進來啊。”
蔣元走進去，在床邊坐下來。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蔣宵皺了皺眉，先開了口：“我早上就醒了。”
他語氣有些埋怨的意思，目光也隨之望向蔣元的臉，卻微微一楞——他那向來情緒不外露的哥哥，此刻卻紅了眼眶。
蔣宵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他不敢主動戳穿，又不想對方，難過，於是努力在腦海裏搜索一些蔣元喜歡聽的好話講給他：
“哥，你還記得高中那會兒嗎？”他說，“有一次我打球摔了，膝蓋磕破了好大一塊，你背著我去校醫室，一路上罵了我八百遍。”
蔣元看了他一眼。
“其實那次不是很疼，”蔣宵笑著說，“我就是想讓你背我。”
蔣元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沒有說話。
蔣宵繼續說：“還有一次，我考試考砸了，你幫我補習到很晚。我說‘哥，我要是考不上大學怎麽辦’，你說‘那就覆讀’。我說‘覆讀也考不上呢’，你說‘那就再覆讀’。”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你說你不會不管我的。”
沒聽見回覆，蔣宵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去拉蔣元的胳膊，“現在也一樣，對吧？”
蔣元垂下眸子，終於應了一聲，“嗯，不會不管你。”
那天晚上蔣元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低著頭沈默了很久。
遲衛野敲了敲門，走進去，默不作聲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他好像只記得高中的事情，”蔣元輕聲說，“不記得書裏的事了。”
遲衛野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他醒來之前，我把一串菩提手串放在了他的床邊——書裏的蔣宵極其信佛，我把他綁到車上之前，求了一串佛珠給他，騙他說是佛祖同意了我們的感情，強迫他戴上。”
“蔣宵不願意，我……用了些不太好的手段。我把那串佛珠強硬地粘在了他的手腕上，蔣宵一開始掙紮著想要扯開，卻把自己的手腕扯地滿是血和紅痕。”
“然後他說恨我，佛祖這輩子不可能讓我們在一起，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也不可能。”
“你的車撞上來之後，我把他抱住了護在身下，但是他那雙拉著車門的手卻沒能保住，手串和他的手臂一起……”
蔣元講不下去了，他垂下頭，痛苦地閉上了眼，“他醒來的時候明明看見了手串，臉上卻什麽表情都沒有。”
遲衛野沈默了幾秒，卻不知說什麽。
蔣元的課題與他從不相似，遲衛野無法給出一個解決的方案，只能生出覆雜的同情。
蔣元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道：“而且剛剛……他說的那些事都是高中的。籃球賽，補習，考試——沒有一件是書裏的。”
遲衛野搖了搖頭：“也許是他不想提。”
蔣元搖了搖頭，聲音變得低啞：“他不記得了。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他不知道我在書裏做了什麽，不知道我差點殺了你，也不知道其實我喜歡——”
他沒有說下去。
遲衛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不記得是好事。”
蔣元沒有回答，他努力提起嘴角，卻始終笑不出來。
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如果那些恨意都不存在，那是不是愛也不存在了。
所愛的人忘卻一切愛恨糾葛，相當於放棄了一切他們在一起的可能性，書裏蔣宵的每一次抗拒，投射到現實裏也將會是一樣的結局。
對於蔣元這樣自私又偏執的人來說，放棄並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愛蔣宵這件事，或許會讓放棄這個選項有了餘留的地步。
喻褚站在門口，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蔣宵醒來的樣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種輕快的語氣，那些關於高中的回憶。
確實，蔣宵從來沒有提起過書裏的任何事情，和蔣元沒有，和自己也沒有。
也許他真的不記得了。
也許不記得，對蔣宵來說，真的是一種解脫。
喻褚輕輕嘆了口氣，替他們掩上了門，挪步到蔣宵的房間門口，卻看見他的門半掩著。
門縫裏的畫面讓喻褚一時怔然，停下了腳步——
蔣宵臉上的神情是不同往日的莊重和嚴肅，他的手裏握著一串佛珠。
男人垂眸幾秒，然後低下頭，吻了那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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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見滑跪，今天太忙了沒憋出來後面，沒雙更成功還有一個不知是好消息壞消息，還有一些內容，所以我好像周二才能完結我之前倒數簡直是在詐胡（這次立誓了，周二一定能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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