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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遲來春舊時雨(7) OMG好甜!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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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遲來春舊時雨(7) OMG好甜!OM……

洗手間裏水龍頭嘩嘩地響著, 臨近黃昏,夕陽從氣窗斜照進來,在水池邊沿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遲衛野擰開龍頭,冰涼的水沖進掌心, 濺起細小的水珠。他把水倒在手心裏, 然後捏著喻褚的下巴,把那張微微發白的臉擡起來。

喻褚的鼻血還沒完全止住, 從鼻孔裏緩緩淌下來一道細細的血痕, 沿著人中蜿蜒到上唇。遲衛野的手指沾了涼水,極輕極慢地擦上去,一點一點地拭掉那些刺目的紅色。

喻褚閉著眼睛, 睫毛微微顫著, 涼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滴在遲衛野的指縫間。

“疼不疼?”遲衛野問。

“不疼。”喻褚說。

“說實話。”

“……有點。”

遲衛野的手指頓了一下。

喻褚睜開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兩人離得太近, 喻褚清晰地看見少年微垂的瞳孔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像是被吞沒在黑潭裏。

遲衛野的眼睛裏有一種很覆雜的東西,像是煩躁,又像是無奈。

“遲衛野,”半晌, 喻褚忍不住輕聲說, “你手別抖了……你, 你是暈血嗎?”

“我要是暈血, 現在就倒你面前了。”遲衛野語氣沒什麽起伏地說。

他擦掉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跡,抽開紙團,發現喻褚的鼻血還是止不住,皺了下眉。

“……還是去校醫室吧。”

下午第一節課劉亮亮批了假, 喻褚拒絕了遲衛野的陪同,自己去了校醫室。

檢查完之後校醫說沒什麽大礙,就是鼻黏膜脆弱,磕碰容易出血,開了點藥膏讓他回去抹。

從校醫室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最後一堂課下課鈴響起。

十月份的最後一堂課落幕,晚自習結束之後便是期中考考場相見了。

教學樓到處都是人,女生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趴在欄桿上往下望,有男生從樓道間追逐打鬧上來,手裏拿著幾包零食鋪買的辣條,笑聲溢滿了學校。

喻褚沿著教學樓外的走廊往回走。

黃昏的夕陽斜射過來,把他腳下的水泥地面照得發白,欄桿的影子一格一格地印在地上,像是琴鍵。

他遠遠就看見了遲衛野。

男生孤零零地站在教室後門口,單手插兜,垂著頭,脊背靠著門框,筆直又冷淡,和熱鬧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

他手裏拿著一個塑料袋,白色透明的,裏面裝著鼓鼓囊囊的東西,用一條深藍色的毛巾包裹著,看不出是什麽。

喻褚走近了,遲衛野才擡起眼睛,那雙桃花眼微微瞇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子,揚了一下下巴,把袋子遞了過去,聲音淡淡地:“敷著。”

喻褚接過來,隔著厚毛巾摸到裏面硬邦邦的東西,涼意貼著掌心一路往上蔓延。

是冰塊。

“哪來的?”喻褚有些驚訝——方才校醫室的老師都說沒有冰塊,遲衛野是怎麽弄到的?

遲衛野把手插回褲兜裏,道:“後門新開了家奶茶店,買奶茶的時候順便要的。”

喻褚盯著他看了兩秒。

遲衛野的校服還是中午那件,領口被汗浸濕了一片,顯然一下午都沒換。

他不可能在體育課後回了一趟家,所以這冰塊的確只能是學校裏弄到的。

喻褚想象了一下遲衛野板著臉走進奶茶店,面無表情地說“給我一點冰塊”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麽?”遲衛野皺眉。

“沒什麽,”喻褚把毛巾敷回鼻梁上,冰涼的觸感沁進皮膚裏,把那一小塊區域的灼熱壓了下去,舒服不少,“謝謝啊。”

遲衛野沒應聲,從袋子裏又掏出一樣東西遞過來——是一杯奶茶,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這家的招牌,楊枝甘露,”遲衛野的語氣很隨意,“順手買的。”

喻褚接過杯子,隔著塑料能看見裏面金黃色的液體,還有些不知道是什麽的果肉,沈在杯底,看著很誘人。

“快喝吧,”遲衛野看了他一眼,“冰的要化了。”

喻褚把吸管插進去,吸了一口。

歐買噶!!!好甜啊!!!

不僅甜,還帶著一股濃郁的芒果香,還有西柚粒在舌尖爆開,酸酸甜甜的,口感很奇妙。

他眼睛一亮,猛地又吸了一口,這次吸上來一大塊芒果肉,軟糯香甜,在嘴裏化開。

喻褚忍不住又喝了兩口,腮幫子鼓鼓的,含糊地說:“好喝。”

他從來沒喝過這種東西。

在銅鄉的時候,鎮上連奶茶店都沒有,逢年過節能喝上一瓶兩塊五的AD鈣奶就算奢侈了。王薈春偶爾會給他買那種袋裝的豆漿,五毛錢一袋,插上吸管熱乎乎地喝,那是他整個童年最接近“甜”的東西。

所以這杯楊枝甘露對他來說,簡直像某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美味。

喻褚喝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品嘗什麽珍貴的、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東西。

遲衛野靠在墻上,視線不知不覺落在他臉上。

喻褚喝東西的時候有一個小習慣——他會先含一小口在舌尖,抿一下,然後才慢慢咽下去。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梁上那塊被冰敷得微微發紅,嘴唇因為沾了芒果汁而顯得水潤潤的。

遲衛野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輕咳一聲別開了臉:“喝慢點,沒人跟你搶。”

喻褚沒理他,拿進教室繼續喝,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下午的燥熱。

他喝了大半杯,心滿意足地咂了咂嘴,舉起杯子看了看裏面剩下的幾塊芒果肉,晃了晃,仰起頭想一口氣喝完。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癢。

喻褚沒在意,以為是冰的刺激,又吸了一口。

結果到了晚自習,那種癢意越來越明顯,從喉嚨蔓延到耳根,然後是臉頰。

喻褚伸手撓了一下臉,指尖觸到皮膚,發現有些發燙。

“你怎麽了?”

正在做題的遲衛野敏銳地註意到他的動作,偏頭看過來。

喻褚朝他偏過臉去,遲衛野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只見喻褚的臉頰泛起了一片淡淡的紅色,像是被什麽東西燙過,仔細看,皮膚上還冒出了細小的疹子。

“你臉怎麽了?”遲衛野的聲音驟然壓低。

喻褚眨了眨眼,覺得眼皮也有些癢,擡手揉了揉,眼睛立刻紅了一圈,過敏帶來的水腫把眼周的皮膚撐緊了,眼眶裏蓄了一層薄薄的淚液,看起來像要哭了一樣。

“我不知道……”喻褚的聲音有些啞了,喉嚨越來越癢,“就是……有點癢……”

遲衛野盯著他手裏那杯楊枝甘露,臉色瞬間變了。

他輕輕罵了一聲臟話,“你芒果過敏?”

喻褚楞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啊,我沒吃過這個。”

遲衛野臉色一沈,拽過喻褚手裏的杯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另一只手已經拽著他的手腕起身了。

他拍了拍前面睡大覺的蔣宵,語速很快:“幫我跟劉老師說一聲,喻褚過敏了很嚴重,臉都腫了,我帶他去校醫室。”

蔣宵睡眼朦朧地抹了一把臉,“噢噢,好的好的。”

“沒腫吧……”喻褚擡手摸了摸臉,結果竟真感覺比平時厚了一圈,嚇得他立刻不敢說話了,怯生生地看向遲衛野。

遲衛野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披在喻褚身上,喻褚的鼻尖埋進領口那股幹凈的皂香裏,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遲衛野半摟半推地帶著往外走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其他班級都在自習,只有他們兩個人急促的腳步聲回蕩在水泥走廊裏。

喻褚的步子有些發軟,跑不太動,遲衛野就放慢了速度遷就他,但放在他腰側的那只手緊了幾分。

從教學樓到醫務室要穿過一條連廊。

連廊兩側種著一排矮矮的冬青,花壇裏的土曬了一天泛著白,夜晚的蟬鳴從四面八方湧來,吵得人腦袋嗡嗡響。

喻褚想說自己可以走快一點,但張嘴就是一陣劇烈的癢意從喉嚨裏翻湧上來,他咳了兩聲,眼眶裏那層淚液終於兜不住了,順著紅腫的臉頰滾下來一顆。

遲衛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喻褚臉上的淚痕,手指在喻褚腰側輕輕抓了一下,然後又松開。

“別哭,”夜晚的小道上很安靜,遲衛野的聲音壓得很沈,“馬上就到了。”

“我沒哭……”喻褚的聲音含混又委屈,“是過敏眼睛自己流水的……”

遲衛野沒理他,只是放在他腰側的手又貼緊了一些。

兩個人一路無言地走到了醫務室門口。

醫務室的校醫是個中年阿姨,看見喻褚先是一楞——這孩子怎麽中午剛見過,才小半天又來了?

直到走近看清喻褚的臉,她立刻皺起了眉頭:“芒果過敏?吃了多少?”

“大半杯。”遲衛野替他回答。

“第一次吃?”

喻褚點了點頭,動作很小,因為連點頭都會讓臉皮拉扯著發癢。

校醫阿姨看了遲衛野一眼,又看了看喻褚紅得像煮熟的蝦一樣的臉,嘆了口氣:“先吃點抗過敏藥,觀察一下,如果呼吸困難就得去醫院。”

喻褚坐在醫務室的床上,兩條腿夠不著地面,懸在床邊輕輕晃悠,校服褲管下露出一截細瘦的腳踝,上面有一道淺淺的舊疤痕。

臉上塗了藥膏,涼颼颼的,薄荷味竄進鼻子裏,和他鼻尖上殘留的紅黴素軟膏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怪的氣味組合。

他的嘴唇還是腫的,眼睛也好不到哪去,原本漂亮的杏眼現在腫成了兩條縫,看東西都模模糊糊的。

遲衛野站在床邊,手裏拿著校醫開的藥片,板著臉遞過來:“張嘴。”

喻褚乖乖張嘴,舌尖微微探出來,紅紅的,因為腫了顯得比以前厚了一些。

遲衛野動作微微一滯,然後把藥片放在他舌頭上,然後又把水杯遞到他嘴邊,杯沿輕輕抵著他的下唇。

喻褚就著他的手喝了口水,溫水湧進嘴裏,裹著那兩粒藥片一起滑進喉嚨,苦得皺了皺鼻子。

校醫說再觀察十分鐘,於是兩個人沈默地在醫務室坐了一會兒。

“對不起。”遲衛野忽然說。

喻褚擡起腫成縫的眼睛看他,遲衛野的臉在模糊的視線裏有些看不太清,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不太好。

遲衛野的手放在床頭櫃上,五指微微張開,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木紋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很輕很輕的“噠噠”聲。

“我不知道你芒果過敏,”他說,聲音低啞下來,“我隨便買的。”

“我們都不知道呀,”喻褚說,聲音因為腫了的嘴唇有些含混,“不怪你。”

遲衛野沒說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那把椅子是木頭做的,漆面剝落了好幾塊,露出下面發黃的原木。

遲衛野坐下去的時候沒有像往常那樣往後一靠、把椅腿翹起來。

他坐得很端正,手臂撐在膝蓋上,肩胛骨的輪廓把那件被汗浸過的校服撐出兩道清晰的線條。

他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了一半眉眼,只露出鋒利的眉峰和高挺的鼻梁。

喻褚看了他一會兒。

醫務室裏很安靜,校醫阿姨翻雜志的沙沙聲隔得很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遲衛野,”喻褚開口,聲音輕輕的,“你別覺得對不起。”

遲衛野睫毛輕顫,很冷地“嗯了一聲。

“你真的別這樣,”喻褚晃了晃腿,故意把聲音放得輕松一些,像是在哄一個不高興的小孩,“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就是臉腫了一點,又不會死——”

“你別說了。”遲衛野打斷他,聲音有些啞。

喻褚楞了 一下。

他認識遲衛野一個多月了,從沒見過對方這個樣子。

遲衛野永遠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打架不眨眼,罵人不心虛,被他那雙桃花眼冷冷掃過的人都覺得自己欠了他八百萬。

可現在居然因為一杯奶茶內疚成這樣。

喻褚心裏忽然有些軟。

他伸手拍了拍遲衛野擱在膝蓋上的手背,掌心貼上去,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要不……”喻褚想了想,聲音帶著點笑意,試探地朝他靠近了點,“你補償我?”

遲衛野終於擡起頭,那雙桃花眼裏有些紅血絲,眉頭微微皺著:“什麽?”

“幫我補習物理吧,”喻褚彎起眼睛,雖然現在他的眼睛腫得根本看不出在彎。

他笑著說:“你不是年級第一嗎?給我補補課,就當給我的腫眼泡賠個罪啦。”

遲衛野盯著他看了幾秒。

表情從楞怔慢慢變成了認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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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依舊明晚見本以為這章可以到小遲為老婆出氣打人,沒想到甜甜的暧昧寫了一整章

現實篇本來我是想少對話多用旁白去敘述的,覺得現實講清楚互相喜歡就好了,不用這麽細,寫著寫著又覺得少年遲喻對話很萌很想寫

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覺得啰嗦繁瑣,進展慢吖?很擔心自己太拖沓了,後面我會盡量加快一點滴!咱們遲喻還有同居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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