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遲來春舊時雨（5） 那以後我管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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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遲來春舊時雨（5） 那以後我管管你
高中的每一天都好像是個循環。
來到南正一中已有一個多月, 喻褚逐漸習慣了比銅鄉更快節奏的學習生活。一切都按照他意料之中的方向發展，他交到了好朋友蔣宵和徐笑笑，因為經常地問題，和班長的關系也很不錯。
學習上雖然有困難, 但喻褚的進步肉眼可見, 從壓線完成作業，到現在幾乎可以和遲衛野同步完成, 他費了不少功夫, 卻也覺得酣暢淋漓。
“考上一個好大學才能真正獲得擺脫貧困的機會”——這是資助他的那位老師和他說的話。
好高中是他被善良的人托舉考上的，而更好的前程需要他自身付出更多的的努力。
喻褚一直牢記，並一直遵循著這個方向前進。
平淡枯燥的一個月, 要說讓他覺得有出乎意料的人和事, 一來是遲衛野真的開始給他講題，雖然偶爾會露出嫌棄的表情。
二來是王薈春女士真的在校門口開起了餛飩小店，並且生意還不錯。高中生們學習壓力大, 吃膩了學校清淡的食堂, 正需要省錢又口味重的小吃來換換口味。
喻褚經常會去幫忙，不僅徐笑笑帶著女孩們來光顧了好幾次，連遲衛野也挑了個周末跟著蔣宵過去了。
他向來是不愛吃這種“街邊貨”，移動的小鋪子就這麽擺在馬路邊, 不知吃了多少泥沙。但是蔣宵硬拉著他去光臨, 遲衛野只能妥協。
他們過去的時候喻褚站在餛飩鋪後面忙活, 戴著白色的口罩, 穿著一身簡單的T恤，聽到蔣宵的聲音擡起頭來，目光對上身後插兜站著的遲衛野，微微一楞。
“小魚, 又是你的同學來了呀？”
王薈春的手在圍裙上抹了抹，對兩個男生綻開笑容：“哎喲，還是兩個小帥哥哩，你們來吃阿姨給你們打折！”
蔣宵笑著說：“阿姨不用了，我來一碗大碗的鮮肉餛飩，”他說罷轉過身去問遲衛野，“遲哥你吃嗎？”
喻褚順著他的視線擡了下頭，對上那雙漆黑狹長的眼。
他觀察過，遲衛野在學校從不吃食堂，吃的都是從家裏帶的保溫盒，也從不跟著一群男生點外賣，甚至連飯店都不愛去。
旁邊的王薈春還站在原地笑瞇瞇地看著二人，她以為遲衛野是在挑選菜品，還在原地等待著。
喻褚扯了扯王薈春的衣角：“媽，你去忙吧，我同學這邊我來就……”
他話音未落，遲衛野忽然開口：“阿姨，一碗大份的三鮮餛飩，謝謝。”
喻褚的話卡在喉邊，輕輕皺了下眉。
王薈春急忙應答：“哎，好嘞好嘞！你們先坐，等會讓小魚給你們送過去！”
她說著便急急忙忙跑到一邊去下餛飩，白白胖胖的餛飩往大鍋裏跳水似的蹦進去，骨頭湯濃郁的香氣順著蒸騰的白霧飄了出來。
眼下沒什麽人，喻褚便跟著他倆坐到小桌子前，遲衛野身高腿長，這種矮凳子讓他坐得很是局促，膝蓋高過桌面，顯得有些窘迫。
喻褚扯了把高的塑料凳給他，又低聲和他說：“你要是不想吃，一會兒可以給我，我把錢轉你。”
遲衛野皺了下眉頭，但是沒吭聲。
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來的時候，蔣宵已經迫不及待地抄起了勺子。
“阿姨，您這湯底也太香了吧！”
蔣宵吹了兩口氣，囫圇吞了一個進去，燙得齜牙咧嘴，“好吃！真好吃！比學校門口那家老字號還夠味！”
王薈春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圍裙站在一邊，笑得眼睛彎彎的：“好吃就多吃點，不夠阿姨再給你加。”
遲衛野垂眼看著碗裏白胖的餛飩，薄皮透著裏面餡料的色澤，湯面上飄著幾粒蔥花和蝦皮，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送進嘴裏。
喻褚坐在對面，看著他咀嚼的動作，莫名有些緊張。
片刻後，遲衛野擡起頭，頓了一下才開口：“好吃。”
王薈春這才放心笑了，拍了拍喻褚的後腦勺，嗔道，“好啦讓你同學吃飯吧，你趕緊去幫忙看著鍋，別糊了。”
喻褚“哎”了一聲，起身跑到鋪子後面去了。
王薈春站在原地又看了兩個男生一眼，確認他們吃得還算滿意，這才轉身回去。
她走回喻褚身邊，遲疑了一下，挨著他問道：“小魚啊，你這兩個同學……是不是你特意叫來的呀？”
喻褚正拿著長筷子攪動鍋裏的餛飩，聞言一楞：“什麽特意叫來的？”
“就是……”王薈春搓了搓手指，目光飄向那邊低頭吃東西的遲衛野，“媽就是覺得，這城裏孩子口味跟咱們農村人不一樣，我這餛飩做法也是跟你外婆學的，怕人家吃不慣……”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些：“剛剛那個蔣宵同學，誇得也太誇張了，你另一個同學雖然也說好吃，但——”
“媽，”喻褚無奈地笑了，“您想多了。蔣宵那人本來就愛誇，他吃什麽都說好吃。至於遲衛野……”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哄一哄媽媽，便扯了個謊：“他這人從不說假話，您要是做得不好吃，他頂多不吃，不會騙您的。”
王薈春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喻褚猶豫了一下，湊近她耳邊小聲說：“媽，您知道嗎，遲衛野是我們年級第一，回回考試都是第一，從來不考第二那種。”
“啊？”王薈春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真的假的？年級第一啊！”
“媽！你小聲點……”喻褚急忙扯住她的衣袖，但已經來不及了。
喻褚僵硬地轉過頭，正對上遲衛野擡起來的眼睛。
男生眼潭漆黑，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們這邊，顯然聽見了。
蔣宵也擡起頭，嘴裏還塞著半個餛飩，含混不清地問：“咋了咋了？”
遲衛野沒說話，垂下眼繼續吃餛飩，但喻褚分明看見他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王薈春捂著嘴縮了縮脖子，小聲跟喻褚說：“媽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驚訝了……”
“沒事沒事，”喻褚把她往鍋邊推了推，“您忙您的，我去……我去跟他們說說話。”
他磨蹭著走到桌前，在遲衛野對面坐下。
蔣宵還在埋頭苦吃，根本沒註意到方才的小插曲。
遲衛野倒是吃得不急不慢，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送進嘴裏，動作看著比蔣宵斯文不少。
喻褚盯著桌面，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個，我媽剛才說的，你別介意啊。噢，還有，如果吃不習慣，你其實可以……”
“說什麽了？”遲衛野頭都沒擡。
“就……她說你是年級第一。”
“噢。”遲衛野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喻褚咬了咬嘴唇：“我就是想讓她放心，沒別的意思。她總覺得自己做的餛飩城裏人不愛吃，我就想證明給她看，連年級第一都說好吃，那肯定是真好吃——”
他說到一半忽然覺得這話越描越黑，幹脆閉了嘴。
遲衛野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喻褚發現他的表情沒有生氣的意思，甚至——怎麽說呢，眼底好像帶著點笑意？
“你平時跟誰都這麽較真地解釋？”遲衛野忽然放下湯勺，歪著頭看過來。
喻褚楞了一下：“沒有啊……”
“那跟我就要解釋？”遲衛野往後靠了靠，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來，“我又沒說不信。”
“……”
遲衛野快速掃了一眼，喻褚的耳垂在路燈下泛著紅，連帶著耳尖的絨毛都被燈光染成了淺粉色，像受驚的小兔子，連指尖都攥得發白，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人怎麽跟小動物似的，一驚一乍的，耳朵還紅得這麽快。
“行了，”遲衛野重新拿起勺子，聲音淡淡：“阿姨做的餛飩確實好吃，年級第一說的，行了吧？”
蔣宵圂圇吞棗地擡起頭，一臉茫然：“什麽年級第一，你倆說啥呢？”
“吃你的。”遲衛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喻褚忍不住笑出聲。
從那之後，遲衛野開始隔三差五地出現在王薈春的餛飩攤前。
有時候是和蔣宵一起，有時候是自己一個人。
他每次來都點同一碗——大份三鮮，多加蔥花，不要香菜。
喻褚不用記都背下來了。
王薈春一開始還有些緊張，生怕怠慢了“年級第一”。
但遲衛野這人雖然看著冷，其實並不挑剔，端著碗坐在矮凳上安安靜靜吃完，放下錢就走，從不多話。
“你這同學人真好，”王薈春有一次跟喻褚感慨，“長得俊，成績好，還不嫌棄咱們這小攤子。”
喻褚“嗯”了一聲，沒多說。但他在心裏默默算了一筆賬——一碗大份餛飩十五塊，遲衛野這一周來了四天，就是六十塊錢。
六十塊錢對遲衛野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喻褚總覺得不大好受。
他不習慣欠別人的，更不習慣被人這樣“關照”。
雖然他不太確定遲衛野到底是不是在關照他。
周五那天早上教室裏還沒什麽人，只有前排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聊天。
喻褚把書包放下，側頭看了一眼遲衛野的抽屜——遲衛野的抽屜收拾得很整齊，書本按大小排列，筆筒卡在側面，不像大多數男生那樣亂成一團。
喻褚深吸一口氣，飛快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幣，塞進了遲衛野抽屜最裏面的角落。
然後他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翻開英語課本開始背單詞。
遲衛野在他後腳到班，和往常一樣把書包掛到桌邊，拉開抽屜拿課本，手伸進去的時候頓了一下。
喻褚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跳陡然加快，但臉上維持著鎮定的表情，眼睛盯著課本上的單詞。
遲衛野從抽屜裏抽出那張紙幣，展開看了一眼。他睫毛垂著，喻褚餘光裏看不清他的神色。
幾秒後遲衛野把紙幣折好，放進了校服口袋裏，然後照常拿出課本，翻到今天要讀的篇目。
喻褚悄悄松了口氣。
他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結果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在食堂剛坐下，口袋裏的老人機就震了一下。
喻褚掏出來一看，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錢我收下了，但以後不用了。】
喻褚楞了兩秒，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條短信又進來了：【我是遲衛野。】
他盯著屏幕上的名字，腦子裏“嗡”了一下。
遲衛野怎麽知道自己號碼的？而且……他怎麽就確定那錢是他塞的？
喻褚猶豫了一下，回覆道：【你怎麽知道是我？】
對方回得很快：【除了你沒別人。】
【為什麽？】
【因為你臉皮薄。】
【……】
喻褚盯著那幾個字，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
過了大概兩分鐘，遲衛野又發來一條：
【我不缺錢，你不用這樣。】
這條消息的語氣看著淡淡的，但喻褚莫名覺得有點不舒服。
他說不上來哪裏不舒服，就是覺得……對方好像在劃清界限。
喻褚想了想，打了很長一段話，又覺得矯情，刪了又改，最後只回了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不想讓你破費。】
這次遲衛野隔了很久才回：
【我吃個餛飩怎麽就破費了？】
【可是你一周吃了四次。】
【我喜歡吃，不行？】
喻褚還沒來得及回覆，對面又發來一條，這回很短，語氣也不太一樣：
【隨你吧。】
喻褚看著這三個字，心裏“咯噔”一下。
他在銅鄉讀書的時候見過太多這種“隨你吧”——說完這句話的人，基本就再也不會跟你說話了。
喻褚的指尖捏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指節都繃得泛白，心底的慌意像潮水似的往上湧，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是他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喻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覺得慌張，他急促地敲字：【遲衛野，我不是這個意思。】
又問：【你生氣了？】
對面遲遲沒有回覆。
喻褚深吸了一口氣，放下筷子，飯也顧不上吃了，抓起手機就往外走。
他一路小跑回到教室，遲衛野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裏面幹凈的白T恤。
他面前攤著一本物理競賽題集，筆尖在紙上飛速移動，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側臉輪廓冷硬，眉峰微蹙，眼睫垂落著，連周遭的空氣都帶著點低氣壓。
喻褚走到他旁邊，腳步頓了頓，猶豫了半秒，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響。他小聲喊：“遲衛野。”
男生沒理他，筆尖依舊在紙上劃出流暢的線條，連眼尾都沒動一下。
“你別生氣了。”喻褚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指尖碰到他校服袖子的時候，能感覺到對方手臂的僵硬。
遲衛野的筆頓了一下，但沒擡頭。
喻褚深吸一口氣，指尖攥了攥，聲音軟了下來：“我不是想跟你劃清界限，我就是……不習慣。”
遲衛野終於擡起頭，那雙桃花眼冷冷地看著他：“不習慣什麽？”
“不習慣……別人這樣對我好。”
遲衛野轉過頭看著他，被人按著 的手臂微微發燙，他只瞥了一眼，視線又回到喻褚的臉上。
喻褚說：“在銅鄉的時候，我除了我媽，沒什麽人對我好。我爸他……不太管我，我弟還小，家裏條件也不好。我做習慣了什麽事情都自己擔著，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別人。”
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些：“你每天來吃餛飩，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多喜歡吃，你平常吃的都是家裏做好的便當，而且菜品看著都很豐富，一看就是精心搭配好的……我知道就是想照顧我媽媽的生意，但我又沒什麽能回報你的，所以才會想著把錢還給你。”
遲衛野沈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你怎麽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歡吃？”
喻褚擡起頭，撞進他的目光裏。
遲衛野的表情還是冷的，眉骨壓著一點淡影，但是眼底的情緒軟了許多，深邃的眉眼甚至讓人看出一絲淺薄的笑意。
“我確實是去照顧生意的，”遲衛野說，“但你媽做的餛飩也確實好吃，這兩件事不沖突。”
喻褚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遲衛野把筆放下，轉過身正對著他，表情難得認真了幾分：“我家的情況跟你不大一樣。我爸做生意常年不在家，我媽她在國外。家裏就我一個人，保姆做飯，我吃完上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喻褚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微微一楞。
“你看到精致的保溫盒飯，都是保姆做的，其實大部分都是提前做的。其實，有時候不如阿姨做的熱騰。”
他的語氣很平淡，指節在桌上輕敲了一下，回過頭看著喻褚笑了一下。
“我也不習慣別人的好意，”遲衛野看著喻褚的眼睛，“但我在學。”
教室裏的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投下一道亮晃晃的光線。
喻褚忽然輕笑了一聲，眼睛彎起來，小梨渦淺淺地浮在臉頰上。
“你笑什麽？”遲衛野挑眉。
“沒什麽，”喻褚彎著眼睛看他，“就是覺得——咱倆還挺像的。”
遲衛野別開眼：“那以後別塞錢了。”
見喻褚沒反應，他皺了下眉頭，“聽見沒？”
喻褚想了想，搖搖頭：“那不行，我不能白吃白喝——”
“誰讓你白吃白喝了？”遲衛野轉過頭來，桃花眼半瞇著，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聲音有些無奈：“你就不能換個方式？”
喻褚一楞：“什麽方式？”
遲衛野盯著他看了兩秒，偏開視線：“我暫時沒想好，你先欠著。”
說完，喻褚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怎麽知道我手機號的？”
“蔣宵給的。”
“……蔣宵怎麽會有我號碼？”
“你上次登記班級通訊錄的時候給他寫的。”
“那你之前怎麽不直接存？”
遲衛野這回頓了一下，半晌才說：“因為不能沒經過允許就加你，這樣做不禮貌。”
喻褚眨了眨眼：“那這次怎麽……”
遲衛野放下筆，轉過頭看著他：“因為這次我有點生氣。”
喻褚一楞，杏眼睜圓：“啊？”
“有點生氣，所以就決定不禮貌一下。”
“……行。”
喻褚坐直了身子，翻開英語筆記，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一句：“遲衛野。”
“嗯。”
“以後你要是覺得沒人說話，可以找我。”
遲衛野眸光一頓，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
“你不是說了麽，”喻褚彎起眼睛笑了笑，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顆小梨渦映得格外溫柔，“你家沒人管你。”
“那以後我管管你。”
風扇呼呼地轉著，窗外的蟬鳴忽然聒噪了起來。
喻褚語氣輕快，說完便低頭繼續背書去了，好似很輕易很隨意地就撇出了這句話，沒有思考緣由，也不必計較後果。
遲衛野盯著自己的草稿紙看了五秒鐘，然後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重新抄了一道題來寫。
靠……
這蟬鳴吵地他心跳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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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暫不更新～這幾天給我更力竭了哈哈哈
後面會持續高甜，後面還要同居捏小喻真的萌死我了～小遲你還不快快拜倒在老婆的笑容下！
依舊感謝大家追更，每天看到大家好多評論吖，麥麥猛猛有幹勁猛猛掄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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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南正一中已有一個多月, 喻褚逐漸習慣了比銅鄉更快節奏的學習生活。一切都按照他意料之中的方向發展，他交到了好朋友蔣宵和徐笑笑，因為經常地問題，和班長的關系也很不錯。
學習上雖然有困難, 但喻褚的進步肉眼可見, 從壓線完成作業，到現在幾乎可以和遲衛野同步完成, 他費了不少功夫, 卻也覺得酣暢淋漓。
“考上一個好大學才能真正獲得擺脫貧困的機會”——這是資助他的那位老師和他說的話。
好高中是他被善良的人托舉考上的，而更好的前程需要他自身付出更多的的努力。
喻褚一直牢記，並一直遵循著這個方向前進。
平淡枯燥的一個月, 要說讓他覺得有出乎意料的人和事, 一來是遲衛野真的開始給他講題，雖然偶爾會露出嫌棄的表情。
二來是王薈春女士真的在校門口開起了餛飩小店，並且生意還不錯。高中生們學習壓力大, 吃膩了學校清淡的食堂, 正需要省錢又口味重的小吃來換換口味。
喻褚經常會去幫忙，不僅徐笑笑帶著女孩們來光顧了好幾次，連遲衛野也挑了個周末跟著蔣宵過去了。
他向來是不愛吃這種“街邊貨”，移動的小鋪子就這麽擺在馬路邊, 不知吃了多少泥沙。但是蔣宵硬拉著他去光臨, 遲衛野只能妥協。
他們過去的時候喻褚站在餛飩鋪後面忙活, 戴著白色的口罩, 穿著一身簡單的T恤，聽到蔣宵的聲音擡起頭來，目光對上身後插兜站著的遲衛野，微微一楞。
“小魚, 又是你的同學來了呀？”
王薈春的手在圍裙上抹了抹，對兩個男生綻開笑容：“哎喲，還是兩個小帥哥哩，你們來吃阿姨給你們打折！”
蔣宵笑著說：“阿姨不用了，我來一碗大碗的鮮肉餛飩，”他說罷轉過身去問遲衛野，“遲哥你吃嗎？”
喻褚順著他的視線擡了下頭，對上那雙漆黑狹長的眼。
他觀察過，遲衛野在學校從不吃食堂，吃的都是從家裏帶的保溫盒，也從不跟著一群男生點外賣，甚至連飯店都不愛去。
旁邊的王薈春還站在原地笑瞇瞇地看著二人，她以為遲衛野是在挑選菜品，還在原地等待著。
喻褚扯了扯王薈春的衣角：“媽，你去忙吧，我同學這邊我來就……”
他話音未落，遲衛野忽然開口：“阿姨，一碗大份的三鮮餛飩，謝謝。”
喻褚的話卡在喉邊，輕輕皺了下眉。
王薈春急忙應答：“哎，好嘞好嘞！你們先坐，等會讓小魚給你們送過去！”
她說著便急急忙忙跑到一邊去下餛飩，白白胖胖的餛飩往大鍋裏跳水似的蹦進去，骨頭湯濃郁的香氣順著蒸騰的白霧飄了出來。
眼下沒什麽人，喻褚便跟著他倆坐到小桌子前，遲衛野身高腿長，這種矮凳子讓他坐得很是局促，膝蓋高過桌面，顯得有些窘迫。
喻褚扯了把高的塑料凳給他，又低聲和他說：“你要是不想吃，一會兒可以給我，我把錢轉你。”
遲衛野皺了下眉頭，但是沒吭聲。
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來的時候，蔣宵已經迫不及待地抄起了勺子。
“阿姨，您這湯底也太香了吧！”
蔣宵吹了兩口氣，囫圇吞了一個進去，燙得齜牙咧嘴，“好吃！真好吃！比學校門口那家老字號還夠味！”
王薈春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圍裙站在一邊，笑得眼睛彎彎的：“好吃就多吃點，不夠阿姨再給你加。”
遲衛野垂眼看著碗裏白胖的餛飩，薄皮透著裏面餡料的色澤，湯面上飄著幾粒蔥花和蝦皮，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送進嘴裏。
喻褚坐在對面，看著他咀嚼的動作，莫名有些緊張。
片刻後，遲衛野擡起頭，頓了一下才開口：“好吃。”
王薈春這才放心笑了，拍了拍喻褚的後腦勺，嗔道，“好啦讓你同學吃飯吧，你趕緊去幫忙看著鍋，別糊了。”
喻褚“哎”了一聲，起身跑到鋪子後面去了。
王薈春站在原地又看了兩個男生一眼，確認他們吃得還算滿意，這才轉身回去。
她走回喻褚身邊，遲疑了一下，挨著他問道：“小魚啊，你這兩個同學……是不是你特意叫來的呀？”
喻褚正拿著長筷子攪動鍋裏的餛飩，聞言一楞：“什麽特意叫來的？”
“就是……”王薈春搓了搓手指，目光飄向那邊低頭吃東西的遲衛野，“媽就是覺得，這城裏孩子口味跟咱們農村人不一樣，我這餛飩做法也是跟你外婆學的，怕人家吃不慣……”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些：“剛剛那個蔣宵同學，誇得也太誇張了，你另一個同學雖然也說好吃，但——”
“媽，”喻褚無奈地笑了，“您想多了。蔣宵那人本來就愛誇，他吃什麽都說好吃。至於遲衛野……”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哄一哄媽媽，便扯了個謊：“他這人從不說假話，您要是做得不好吃，他頂多不吃，不會騙您的。”
王薈春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喻褚猶豫了一下，湊近她耳邊小聲說：“媽，您知道嗎，遲衛野是我們年級第一，回回考試都是第一，從來不考第二那種。”
“啊？”王薈春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真的假的？年級第一啊！”
“媽！你小聲點……”喻褚急忙扯住她的衣袖，但已經來不及了。
喻褚僵硬地轉過頭，正對上遲衛野擡起來的眼睛。
男生眼潭漆黑，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們這邊，顯然聽見了。
蔣宵也擡起頭，嘴裏還塞著半個餛飩，含混不清地問：“咋了咋了？”
遲衛野沒說話，垂下眼繼續吃餛飩，但喻褚分明看見他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王薈春捂著嘴縮了縮脖子，小聲跟喻褚說：“媽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驚訝了……”
“沒事沒事，”喻褚把她往鍋邊推了推，“您忙您的，我去……我去跟他們說說話。”
他磨蹭著走到桌前，在遲衛野對面坐下。
蔣宵還在埋頭苦吃，根本沒註意到方才的小插曲。
遲衛野倒是吃得不急不慢，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送進嘴裏，動作看著比蔣宵斯文不少。
喻褚盯著桌面，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個，我媽剛才說的，你別介意啊。噢，還有，如果吃不習慣，你其實可以……”
“說什麽了？”遲衛野頭都沒擡。
“就……她說你是年級第一。”
“噢。”遲衛野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喻褚咬了咬嘴唇：“我就是想讓她放心，沒別的意思。她總覺得自己做的餛飩城裏人不愛吃，我就想證明給她看，連年級第一都說好吃，那肯定是真好吃——”
他說到一半忽然覺得這話越描越黑，幹脆閉了嘴。
遲衛野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喻褚發現他的表情沒有生氣的意思，甚至——怎麽說呢，眼底好像帶著點笑意？
“你平時跟誰都這麽較真地解釋？”遲衛野忽然放下湯勺，歪著頭看過來。
喻褚楞了一下：“沒有啊……”
“那跟我就要解釋？”遲衛野往後靠了靠，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來，“我又沒說不信。”
“……”
遲衛野快速掃了一眼，喻褚的耳垂在路燈下泛著紅，連帶著耳尖的絨毛都被燈光染成了淺粉色，像受驚的小兔子，連指尖都攥得發白，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人怎麽跟小動物似的，一驚一乍的，耳朵還紅得這麽快。
“行了，”遲衛野重新拿起勺子，聲音淡淡：“阿姨做的餛飩確實好吃，年級第一說的，行了吧？”
蔣宵圂圇吞棗地擡起頭，一臉茫然：“什麽年級第一，你倆說啥呢？”
“吃你的。”遲衛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喻褚忍不住笑出聲。
從那之後，遲衛野開始隔三差五地出現在王薈春的餛飩攤前。
有時候是和蔣宵一起，有時候是自己一個人。
他每次來都點同一碗——大份三鮮，多加蔥花，不要香菜。
喻褚不用記都背下來了。
王薈春一開始還有些緊張，生怕怠慢了“年級第一”。
但遲衛野這人雖然看著冷，其實並不挑剔，端著碗坐在矮凳上安安靜靜吃完，放下錢就走，從不多話。
“你這同學人真好，”王薈春有一次跟喻褚感慨，“長得俊，成績好，還不嫌棄咱們這小攤子。”
喻褚“嗯”了一聲，沒多說。但他在心裏默默算了一筆賬——一碗大份餛飩十五塊，遲衛野這一周來了四天，就是六十塊錢。
六十塊錢對遲衛野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喻褚總覺得不大好受。
他不習慣欠別人的，更不習慣被人這樣“關照”。
雖然他不太確定遲衛野到底是不是在關照他。
周五那天早上教室裏還沒什麽人，只有前排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聊天。
喻褚把書包放下，側頭看了一眼遲衛野的抽屜——遲衛野的抽屜收拾得很整齊，書本按大小排列，筆筒卡在側面，不像大多數男生那樣亂成一團。
喻褚深吸一口氣，飛快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幣，塞進了遲衛野抽屜最裏面的角落。
然後他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翻開英語課本開始背單詞。
遲衛野在他後腳到班，和往常一樣把書包掛到桌邊，拉開抽屜拿課本，手伸進去的時候頓了一下。
喻褚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跳陡然加快，但臉上維持著鎮定的表情，眼睛盯著課本上的單詞。
遲衛野從抽屜裏抽出那張紙幣，展開看了一眼。他睫毛垂著，喻褚餘光裏看不清他的神色。
幾秒後遲衛野把紙幣折好，放進了校服口袋裏，然後照常拿出課本，翻到今天要讀的篇目。
喻褚悄悄松了口氣。
他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結果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在食堂剛坐下，口袋裏的老人機就震了一下。
喻褚掏出來一看，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錢我收下了，但以後不用了。】
喻褚楞了兩秒，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條短信又進來了：【我是遲衛野。】
他盯著屏幕上的名字，腦子裏“嗡”了一下。
遲衛野怎麽知道自己號碼的？而且……他怎麽就確定那錢是他塞的？
喻褚猶豫了一下，回覆道：【你怎麽知道是我？】
對方回得很快：【除了你沒別人。】
【為什麽？】
【因為你臉皮薄。】
【……】
喻褚盯著那幾個字，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
過了大概兩分鐘，遲衛野又發來一條：
【我不缺錢，你不用這樣。】
這條消息的語氣看著淡淡的，但喻褚莫名覺得有點不舒服。
他說不上來哪裏不舒服，就是覺得……對方好像在劃清界限。
喻褚想了想，打了很長一段話，又覺得矯情，刪了又改，最後只回了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不想讓你破費。】
這次遲衛野隔了很久才回：
【我吃個餛飩怎麽就破費了？】
【可是你一周吃了四次。】
【我喜歡吃，不行？】
喻褚還沒來得及回覆，對面又發來一條，這回很短，語氣也不太一樣：
【隨你吧。】
喻褚看著這三個字，心裏“咯噔”一下。
他在銅鄉讀書的時候見過太多這種“隨你吧”——說完這句話的人，基本就再也不會跟你說話了。
喻褚的指尖捏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指節都繃得泛白，心底的慌意像潮水似的往上湧，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是他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喻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覺得慌張，他急促地敲字：【遲衛野，我不是這個意思。】
又問：【你生氣了？】
對面遲遲沒有回覆。
喻褚深吸了一口氣，放下筷子，飯也顧不上吃了，抓起手機就往外走。
他一路小跑回到教室，遲衛野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裏面幹凈的白T恤。
他面前攤著一本物理競賽題集，筆尖在紙上飛速移動，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側臉輪廓冷硬，眉峰微蹙，眼睫垂落著，連周遭的空氣都帶著點低氣壓。
喻褚走到他旁邊，腳步頓了頓，猶豫了半秒，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蹭過地面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響。他小聲喊：“遲衛野。”
男生沒理他，筆尖依舊在紙上劃出流暢的線條，連眼尾都沒動一下。
“你別生氣了。”喻褚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指尖碰到他校服袖子的時候，能感覺到對方手臂的僵硬。
遲衛野的筆頓了一下，但沒擡頭。
喻褚深吸一口氣，指尖攥了攥，聲音軟了下來：“我不是想跟你劃清界限，我就是……不習慣。”
遲衛野終於擡起頭，那雙桃花眼冷冷地看著他：“不習慣什麽？”
“不習慣……別人這樣對我好。”
遲衛野轉過頭看著他，被人按著 的手臂微微發燙，他只瞥了一眼，視線又回到喻褚的臉上。
喻褚說：“在銅鄉的時候，我除了我媽，沒什麽人對我好。我爸他……不太管我，我弟還小，家裏條件也不好。我做習慣了什麽事情都自己擔著，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別人。”
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些：“你每天來吃餛飩，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多喜歡吃，你平常吃的都是家裏做好的便當，而且菜品看著都很豐富，一看就是精心搭配好的……我知道就是想照顧我媽媽的生意，但我又沒什麽能回報你的，所以才會想著把錢還給你。”
遲衛野沈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你怎麽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歡吃？”
喻褚擡起頭，撞進他的目光裏。
遲衛野的表情還是冷的，眉骨壓著一點淡影，但是眼底的情緒軟了許多，深邃的眉眼甚至讓人看出一絲淺薄的笑意。
“我確實是去照顧生意的，”遲衛野說，“但你媽做的餛飩也確實好吃，這兩件事不沖突。”
喻褚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遲衛野把筆放下，轉過身正對著他，表情難得認真了幾分：“我家的情況跟你不大一樣。我爸做生意常年不在家，我媽她在國外。家裏就我一個人，保姆做飯，我吃完上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喻褚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微微一楞。
“你看到精致的保溫盒飯，都是保姆做的，其實大部分都是提前做的。其實，有時候不如阿姨做的熱騰。”
他的語氣很平淡，指節在桌上輕敲了一下，回過頭看著喻褚笑了一下。
“我也不習慣別人的好意，”遲衛野看著喻褚的眼睛，“但我在學。”
教室裏的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投下一道亮晃晃的光線。
喻褚忽然輕笑了一聲，眼睛彎起來，小梨渦淺淺地浮在臉頰上。
“你笑什麽？”遲衛野挑眉。
“沒什麽，”喻褚彎著眼睛看他，“就是覺得——咱倆還挺像的。”
遲衛野別開眼：“那以後別塞錢了。”
見喻褚沒反應，他皺了下眉頭，“聽見沒？”
喻褚想了想，搖搖頭：“那不行，我不能白吃白喝——”
“誰讓你白吃白喝了？”遲衛野轉過頭來，桃花眼半瞇著，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聲音有些無奈：“你就不能換個方式？”
喻褚一楞：“什麽方式？”
遲衛野盯著他看了兩秒，偏開視線：“我暫時沒想好，你先欠著。”
說完，喻褚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怎麽知道我手機號的？”
“蔣宵給的。”
“……蔣宵怎麽會有我號碼？”
“你上次登記班級通訊錄的時候給他寫的。”
“那你之前怎麽不直接存？”
遲衛野這回頓了一下，半晌才說：“因為不能沒經過允許就加你，這樣做不禮貌。”
喻褚眨了眨眼：“那這次怎麽……”
遲衛野放下筆，轉過頭看著他：“因為這次我有點生氣。”
喻褚一楞，杏眼睜圓：“啊？”
“有點生氣，所以就決定不禮貌一下。”
“……行。”
喻褚坐直了身子，翻開英語筆記，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一句：“遲衛野。”
“嗯。”
“以後你要是覺得沒人說話，可以找我。”
遲衛野眸光一頓，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
“你不是說了麽，”喻褚彎起眼睛笑了笑，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顆小梨渦映得格外溫柔，“你家沒人管你。”
“那以後我管管你。”
風扇呼呼地轉著，窗外的蟬鳴忽然聒噪了起來。
喻褚語氣輕快，說完便低頭繼續背書去了，好似很輕易很隨意地就撇出了這句話，沒有思考緣由，也不必計較後果。
遲衛野盯著自己的草稿紙看了五秒鐘，然後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重新抄了一道題來寫。
靠……
這蟬鳴吵地他心跳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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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暫不更新～這幾天給我更力竭了哈哈哈
後面會持續高甜，後面還要同居捏小喻真的萌死我了～小遲你還不快快拜倒在老婆的笑容下！
依舊感謝大家追更，每天看到大家好多評論吖，麥麥猛猛有幹勁猛猛掄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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