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遲來春舊時雨（4） 其實，下次可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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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遲來春舊時雨（4） 其實，下次可以問……
喻褚連續兩天晚上都留在教室畫到很晚。
其實他主動接下這個任務也不僅僅是因為被大家簇擁著騎虎難下。
喻褚知道融入一個新環境並不容易, 光是和遲衛野關系熟一點好像不夠，對方雖然名氣大，但好像不太“親民”，遲衛野自己都屬於游離在大部隊之外的人, 更別提幫助他融入集體。
所以他本就有意為班級付出點什麽, 這算是恰好找到機會了。
喻褚總覺得，只要自己多笑笑, 再熱情一點, 多做一些事情，好像什麽都可以更好一些。
第一二天留下來幫忙的女生還有零星幾個，第三天就只剩喻褚和徐笑笑了。
第三天的工作就是收尾, 他們兩個人哼哧哼哧把顏色上好, 亂七八糟的衛生收拾好，一看鐘表，竟然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完了……”徐笑笑面露難色, “地鐵停運, 這下我得走回家了。”
喻褚微微一楞，“你自己一個人走回去？”
“對啊，走回去估計還得十幾分鐘呢……”
喻褚說：“那我陪你走一段吧，至少送你到家樓下。”
他猶豫了一下, 又放柔了聲音道：“你一個小姑娘, 晚上一個人回家總還是不太好的。”
徐笑笑微微一怔, 擡起頭, 撞進男生那雙清澄又認真的眼睛裏。
徐笑笑平常性子大大咧咧的，像個小男生，加上身材也不算瘦小，看著是很有力量的那一類女孩, 因此總被班裏的男生調侃是“女漢子”。
徐笑笑其實不喜歡這個稱呼，其一是她因為這個稱呼總被惡意調侃，甚至還有人會使喚她去幹重活。
其二……
某次，她聽到有人說，遲衛野好像喜歡那種溫柔嫻靜的女孩子。
只是她向來給人一種大方、開的起玩笑的形象，所以早已說服自己習慣：
習慣了被使喚慣了搬書、換水、扛重物；習慣了這個標簽。
徐笑笑一直以為，大概沒什麽人會覺得她也和嬌滴滴的小女生一樣需要被保護。
但今天，新轉來的同學卻這樣認真地告訴她，她也是可以被保護的。
她也是一個小姑娘。
喻褚不像遲衛野那種自帶壓迫感的男生——從臉到身材看著就很有氣概，富有安全感，能讓不少女孩一眼淪陷。
他看著甚至比尋常男生還要瘦白些，眉眼帶著點未脫的稚氣和溫柔，連說話的語氣聲音都軟乎乎的。
可他的個子比徐笑笑高出小半個頭，方才蹲在黑板前畫畫時，她也瞥見過他擡胳膊勾線條時，小臂繃緊的線條——瘦是真的，卻一點都不弱，藏著少年人清勁的力量感。
此刻少年居高臨下站在徐笑笑面前，垂著眼認真地註視著她，和她說這樣的話，徐笑笑的心跳還是下意識漏了一拍。
她支支吾吾開口：“不用了吧，你回家的路和我相反哎……”
“沒關系，我走回來很快。”
喻褚的笑很溫和，他率先走到門口，轉身朝她招了下手，“別猶豫啦，走吧。”
把女生送到樓下，喻褚目送她進門才轉過身，背著書包離開。
回到家已經將近十二點半，媽媽已經睡了，喻褚躡手躡腳地摸著黑放了書包，拉開拉鏈準備把今天聽班長講完的那道題再重新做一遍。
結果他剛掏出作業本，裏面忽然有一頁草稿紙飄了出來。
喻褚微微一楞，皺著眉頭把飄落到地板上的紙撿了起來，反過來仔細一看——
上面居然是今天那道難題的解題思路和步驟。
喻褚楞了三秒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鋪在桌面，打開了小夜燈仔細辨認。
經過幾天的相處，他幾乎可以認定字跡是遲衛野的。
遲衛野的草稿紙怎麽會被夾到他的書頁裏面來？難道是他不小心拿錯了？
喻褚摸著那張紙，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跟著那幾行瀟灑的公式和批註走，思緒也跟著進入到了題目裏……
相比劉斯年的模板公式，遲衛野的解題思路明顯更加清晰簡潔。
劉斯年告訴喻褚二級公式，讓他回去死記硬背下來，下次做同類型題目就可以直接出答案。
但遲衛野不是。
他的二級公式用了非常簡單的列舉法，是在草稿紙上自己演算出來的。
每一條合並的公式後面，他甚至批註了為什麽可以使用這兩個公式合二為一，最終得出結論——像一個很嚴謹的程序員，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編排邏輯。
喻褚忍不住一口氣順著他的思路看下去，原本卡殼的地方豁然開朗。
他按照遲衛野的方法把這道題重新算了一遍，確認自己真的懂了，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張草稿紙折好，夾回了書頁裏。
……
第二天早上喻褚剛進班，後門的幾個男生就朝著他笑。
喻褚以為他們是和自己打招呼，也回了個禮貌的笑，然後走到座位坐下。
他剛拉開椅子坐下，正趴在桌子上看周報的蔣宵忽然回過頭，左瞅瞅右看看，湊近了喻褚低聲問他：
“你昨晚……跟笑笑一起回家的？”
他問完這句話，旁邊端坐著寫試卷的遲衛野筆尖頓了一下。
喻褚疑惑地看著他：“嗯對啊，怎麽啦？你怎麽知道的？”
“不僅我知道……”蔣宵壓低聲音，“現在估計全班都知道了。”
喻褚皺了下眉頭，隱約覺得他這句話說的不太妙：“什麽意思？”
“害！你跟笑笑昨晚不是很晚才走嗎，你們回家路上撞上我們教導主任了，她認出你倆校服，拍了照發給了法海劉，說你倆早戀……笑笑早上一來就被叫去辦公室了。”
“早戀？”喻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也壓低了聲音：“怎麽可能？”
一旁的遲衛野忽然插話：“所以是怎麽回事？”
喻褚急得耳朵都有些紅了：“昨天忙到太晚了，她一個女孩半夜回家，我就陪她走了一段路而已呀……”他十分不理解地皺起眉頭，“這不是應該的嗎。”
他話音剛落，門口忽然一陣嘈雜。
只見劉亮亮帶著徐笑笑走了進來，臺下一陣竊竊私語，喻褚見狀就要站起來解釋。
劉亮亮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別吵了別吵了。”他揮了揮手讓徐笑笑回座位，女孩咬著下唇，眼尾有些紅紅的，邁著步子快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遲衛野轉過頭，看見喻褚的目光擔憂地看著女生，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什麽時候輕輕捏起了拳。
遲衛野淡淡地掃了一眼對方臉上緊張的神色，沒說話。
“高二是很關鍵的一年，所以老師們抓早戀、抓逃課會非常嚴格。”劉亮亮朗聲說，臺下聽到“早戀”一詞，不止一個人轉頭看向徐笑笑和喻褚的方向。
喻褚睫毛輕顫，在這些好奇探究的目光下，顯然有些不自在。
遲衛野偏頭看了他一眼。
片刻後，他忽然伸長了腿輕輕在桌角一撐，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冷冷地擡起眼，直直對上那些掃過來的目光。
不少人撞上他冷冽的眼神都匆匆轉過頭去了，但細碎的交談聲依舊沒有停止。
“但是，”劉亮亮話音一轉，嚴肅道，“希望大家不要傳謠造謠！”
他看了一眼喻褚，又看了看低著頭的徐笑笑：
“教導主任只是看見了我們班有男生女生半夜放學，擔心他們的人身安全，因此發了照片給我。但這件事不知被傳到了哪些不懷好意的同學耳朵裏，說出來就變成了五班兩位同學早戀被抓。”
“這種造謠行為不僅是對兩位當事人的不尊重，汙蔑了人家的清白，更是觸犯了道德底線！”
劉亮亮的手在講臺上猛地一拍，臺下頓時鴉雀無聲，剛剛那些嬉笑著說小話的人都低下了頭。
喻褚入學以來第一次見劉亮亮這麽嚴肅的神情，也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大發雷霆。
他眨了眨眼，松開了剛剛緊握了許久甚至有些發麻的手。
喻褚這才發覺自己剛剛一直緊繃著，現在聽見劉亮亮的話，胸口那股堵著的氣才順了下來。
這不能怪他反應有些應激。
喻褚從小在農村長大的，銅鄉依舊保有封建思想——女孩子的名節尤為重要，如果在上學期間被抓到早戀，可能後幾年在學校都擡不起頭來，甚至被人指責“不自愛”，然後被早早地隨便嫁出去……
他的媽媽就是這樣被隨便嫁出去的女兒。
不過還好……
喻褚睫毛輕顫，還好他現在是在大城市。
還好劉亮亮是一位明事理又維護學生的好老師。
“這次我會私下追究造謠者的責任，其他同學也請不要跟風傳謠，給彼此一些尊重。”
劉亮亮最後說：“我們兩位同學清清白白，男生出於責任心護送女生晚上回家是非常正常合理的行為，也是紳士的舉動，所以希望大家都收收心，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走之前，他看著喻褚輕輕點了下頭。
下課之後徐笑笑主動找過來，跟喻褚說了聲“抱歉”。
“你又沒做錯什麽，”喻褚告訴她，“不需要道歉。”
徐笑笑也不是那樣擰巴的性格，見喻褚不介意便又笑了，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咱倆以後還能是朋友吧！”
喻褚擡頭朝她用力點了點頭，“肯定是。”
徐笑笑是他來到學校交的第一個朋友。
應該說，是第一個正式和他建立“好朋友”關系的人。
喻褚這樣想著，餘光忽然一轉，看見遲衛野正低著頭搗鼓書本，忽然想起昨晚拿錯的草稿紙，他急忙從書裏把那張稿紙抽出來，放到對方面前——
“遲衛野，你的草稿紙，我昨晚好像……不小心拿錯了。”
遲衛野動作頓了頓，問出了一句讓喻褚匪夷所思的問題：
“你偷看了嗎？”
“？”看兩眼草稿紙也算偷看嗎？
又不是□□！
喻褚微微一楞，手裏的草稿就被抽走了，遲衛野問他：“昨天這道題，你會了嗎？”
喻褚實話實說：“後面會了，其實我回去確實看了你的草稿紙，照著你的思路又做了一遍。”
出乎意料地，遲衛野輕輕挑了下眉“噢”了一聲，臉色好像又比剛才好了一些。
然後他把草稿紙收回抽屜，低下頭開始寫自己的題目。
正當喻褚覺得他不會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遲衛野忽然又開口了：
“其實……”
他們頭頂的風扇“哼哧哼哧”地發出響聲，遲衛野的後半句話被吞沒，又好像是沒說出來。
“嗯？”喻褚下意識應他。
但下一秒，遲衛野又不說話了。
喻褚疑惑地眨了眨眼：
“其實什麽？”
遲衛野微微偏開頭，幾秒後，喻褚聽見他輕聲說：
“其實，下次再有不會的題，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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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章節奏有點慢就一起發出來了後面會加快節奏啦明天老時間更新喔
相比後來，其實小喻最初的性格比小遲好多了哈哈哈，小遲算半個問題少年（）後期被老婆融化成溫柔熟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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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徐笑笑面露難色, “地鐵停運, 這下我得走回家了。”
喻褚微微一楞，“你自己一個人走回去？”
“對啊，走回去估計還得十幾分鐘呢……”
喻褚說：“那我陪你走一段吧，至少送你到家樓下。”
他猶豫了一下, 又放柔了聲音道：“你一個小姑娘, 晚上一個人回家總還是不太好的。”
徐笑笑微微一怔, 擡起頭, 撞進男生那雙清澄又認真的眼睛裏。
徐笑笑平常性子大大咧咧的，像個小男生，加上身材也不算瘦小，看著是很有力量的那一類女孩, 因此總被班裏的男生調侃是“女漢子”。
徐笑笑其實不喜歡這個稱呼，其一是她因為這個稱呼總被惡意調侃，甚至還有人會使喚她去幹重活。
其二……
某次，她聽到有人說，遲衛野好像喜歡那種溫柔嫻靜的女孩子。
只是她向來給人一種大方、開的起玩笑的形象，所以早已說服自己習慣：
習慣了被使喚慣了搬書、換水、扛重物；習慣了這個標簽。
徐笑笑一直以為，大概沒什麽人會覺得她也和嬌滴滴的小女生一樣需要被保護。
但今天，新轉來的同學卻這樣認真地告訴她，她也是可以被保護的。
她也是一個小姑娘。
喻褚不像遲衛野那種自帶壓迫感的男生——從臉到身材看著就很有氣概，富有安全感，能讓不少女孩一眼淪陷。
他看著甚至比尋常男生還要瘦白些，眉眼帶著點未脫的稚氣和溫柔，連說話的語氣聲音都軟乎乎的。
可他的個子比徐笑笑高出小半個頭，方才蹲在黑板前畫畫時，她也瞥見過他擡胳膊勾線條時，小臂繃緊的線條——瘦是真的，卻一點都不弱，藏著少年人清勁的力量感。
此刻少年居高臨下站在徐笑笑面前，垂著眼認真地註視著她，和她說這樣的話，徐笑笑的心跳還是下意識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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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走回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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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經將近十二點半，媽媽已經睡了，喻褚躡手躡腳地摸著黑放了書包，拉開拉鏈準備把今天聽班長講完的那道題再重新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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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褚微微一楞，皺著眉頭把飄落到地板上的紙撿了起來，反過來仔細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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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衛野的草稿紙怎麽會被夾到他的書頁裏面來？難道是他不小心拿錯了？
喻褚摸著那張紙，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跟著那幾行瀟灑的公式和批註走，思緒也跟著進入到了題目裏……
相比劉斯年的模板公式，遲衛野的解題思路明顯更加清晰簡潔。
劉斯年告訴喻褚二級公式，讓他回去死記硬背下來，下次做同類型題目就可以直接出答案。
但遲衛野不是。
他的二級公式用了非常簡單的列舉法，是在草稿紙上自己演算出來的。
每一條合並的公式後面，他甚至批註了為什麽可以使用這兩個公式合二為一，最終得出結論——像一個很嚴謹的程序員，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編排邏輯。
喻褚忍不住一口氣順著他的思路看下去，原本卡殼的地方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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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喻褚剛進班，後門的幾個男生就朝著他笑。
喻褚以為他們是和自己打招呼，也回了個禮貌的笑，然後走到座位坐下。
他剛拉開椅子坐下，正趴在桌子上看周報的蔣宵忽然回過頭，左瞅瞅右看看，湊近了喻褚低聲問他：
“你昨晚……跟笑笑一起回家的？”
他問完這句話，旁邊端坐著寫試卷的遲衛野筆尖頓了一下。
喻褚疑惑地看著他：“嗯對啊，怎麽啦？你怎麽知道的？”
“不僅我知道……”蔣宵壓低聲音，“現在估計全班都知道了。”
喻褚皺了下眉頭，隱約覺得他這句話說的不太妙：“什麽意思？”
“害！你跟笑笑昨晚不是很晚才走嗎，你們回家路上撞上我們教導主任了，她認出你倆校服，拍了照發給了法海劉，說你倆早戀……笑笑早上一來就被叫去辦公室了。”
“早戀？”喻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也壓低了聲音：“怎麽可能？”
一旁的遲衛野忽然插話：“所以是怎麽回事？”
喻褚急得耳朵都有些紅了：“昨天忙到太晚了，她一個女孩半夜回家，我就陪她走了一段路而已呀……”他十分不理解地皺起眉頭，“這不是應該的嗎。”
他話音剛落，門口忽然一陣嘈雜。
只見劉亮亮帶著徐笑笑走了進來，臺下一陣竊竊私語，喻褚見狀就要站起來解釋。
劉亮亮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別吵了別吵了。”他揮了揮手讓徐笑笑回座位，女孩咬著下唇，眼尾有些紅紅的，邁著步子快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遲衛野轉過頭，看見喻褚的目光擔憂地看著女生，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什麽時候輕輕捏起了拳。
遲衛野淡淡地掃了一眼對方臉上緊張的神色，沒說話。
“高二是很關鍵的一年，所以老師們抓早戀、抓逃課會非常嚴格。”劉亮亮朗聲說，臺下聽到“早戀”一詞，不止一個人轉頭看向徐笑笑和喻褚的方向。
喻褚睫毛輕顫，在這些好奇探究的目光下，顯然有些不自在。
遲衛野偏頭看了他一眼。
片刻後，他忽然伸長了腿輕輕在桌角一撐，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冷冷地擡起眼，直直對上那些掃過來的目光。
不少人撞上他冷冽的眼神都匆匆轉過頭去了，但細碎的交談聲依舊沒有停止。
“但是，”劉亮亮話音一轉，嚴肅道，“希望大家不要傳謠造謠！”
他看了一眼喻褚，又看了看低著頭的徐笑笑：
“教導主任只是看見了我們班有男生女生半夜放學，擔心他們的人身安全，因此發了照片給我。但這件事不知被傳到了哪些不懷好意的同學耳朵裏，說出來就變成了五班兩位同學早戀被抓。”
“這種造謠行為不僅是對兩位當事人的不尊重，汙蔑了人家的清白，更是觸犯了道德底線！”
劉亮亮的手在講臺上猛地一拍，臺下頓時鴉雀無聲，剛剛那些嬉笑著說小話的人都低下了頭。
喻褚入學以來第一次見劉亮亮這麽嚴肅的神情，也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大發雷霆。
他眨了眨眼，松開了剛剛緊握了許久甚至有些發麻的手。
喻褚這才發覺自己剛剛一直緊繃著，現在聽見劉亮亮的話，胸口那股堵著的氣才順了下來。
這不能怪他反應有些應激。
喻褚從小在農村長大的，銅鄉依舊保有封建思想——女孩子的名節尤為重要，如果在上學期間被抓到早戀，可能後幾年在學校都擡不起頭來，甚至被人指責“不自愛”，然後被早早地隨便嫁出去……
他的媽媽就是這樣被隨便嫁出去的女兒。
不過還好……
喻褚睫毛輕顫，還好他現在是在大城市。
還好劉亮亮是一位明事理又維護學生的好老師。
“這次我會私下追究造謠者的責任，其他同學也請不要跟風傳謠，給彼此一些尊重。”
劉亮亮最後說：“我們兩位同學清清白白，男生出於責任心護送女生晚上回家是非常正常合理的行為，也是紳士的舉動，所以希望大家都收收心，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走之前，他看著喻褚輕輕點了下頭。
下課之後徐笑笑主動找過來，跟喻褚說了聲“抱歉”。
“你又沒做錯什麽，”喻褚告訴她，“不需要道歉。”
徐笑笑也不是那樣擰巴的性格，見喻褚不介意便又笑了，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咱倆以後還能是朋友吧！”
喻褚擡頭朝她用力點了點頭，“肯定是。”
徐笑笑是他來到學校交的第一個朋友。
應該說，是第一個正式和他建立“好朋友”關系的人。
喻褚這樣想著，餘光忽然一轉，看見遲衛野正低著頭搗鼓書本，忽然想起昨晚拿錯的草稿紙，他急忙從書裏把那張稿紙抽出來，放到對方面前——
“遲衛野，你的草稿紙，我昨晚好像……不小心拿錯了。”
遲衛野動作頓了頓，問出了一句讓喻褚匪夷所思的問題：
“你偷看了嗎？”
“？”看兩眼草稿紙也算偷看嗎？
又不是□□！
喻褚微微一楞，手裏的草稿就被抽走了，遲衛野問他：“昨天這道題，你會了嗎？”
喻褚實話實說：“後面會了，其實我回去確實看了你的草稿紙，照著你的思路又做了一遍。”
出乎意料地，遲衛野輕輕挑了下眉“噢”了一聲，臉色好像又比剛才好了一些。
然後他把草稿紙收回抽屜，低下頭開始寫自己的題目。
正當喻褚覺得他不會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遲衛野忽然又開口了：
“其實……”
他們頭頂的風扇“哼哧哼哧”地發出響聲，遲衛野的後半句話被吞沒，又好像是沒說出來。
“嗯？”喻褚下意識應他。
但下一秒，遲衛野又不說話了。
喻褚疑惑地眨了眨眼：
“其實什麽？”
遲衛野微微偏開頭，幾秒後，喻褚聽見他輕聲說：
“其實，下次再有不會的題，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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