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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山雨欲來 我早就瘋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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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山雨欲來 我早就瘋了很久了

如果說銅鄉那個意外的初吻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筆。

那此刻這個加深的吻, 便沒法再讓人逃避。

遲衛野最初只親了他一下,喻褚剛想喘息,唇上的觸感卻又更用力地覆了上來。

喻褚渾身哆嗦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叫他:“遲衛野……你別……”

他這麽說著, 開始推開身前的人, 只是力道被親地軟綿,推著推著就沒力氣了, 手腕落在遲衛野的肩膀上, 指尖無意識地抓著對方後背的衣服。

被親到快要窒息的時候,不知為何,喻褚一瞬間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

幾分鐘後, 遲衛野伸手撥開他的碎發, 退出來。

喻褚擡起發紅的眼眶看著他,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

遲衛野的聲音有點啞, “怎麽不躲開?”

喻褚的腦子轉得比平時慢, 楞楞地擡起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給過你躲開的時間,”遲衛野的聲音輕而低啞,那雙漆黑的瞳仁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喻褚, 你知道接受親吻代表什麽嗎?”

“……什麽?”喻褚低著頭, 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在發顫。

遲衛野沒說話, 拇指在剛剛吻過喻褚的地方輕輕抹了一下,然後捧著對方的下巴讓喻褚擡起頭來。

遲衛野問:“為什麽和我解釋?”

喻褚看著他,抿了下嘴。

“吻你的時候,為什麽不推開?”

喻褚把頭偏開, 卻又被人捧著下巴勒令他看著自己。

“是喜歡我嗎?”遲衛野輕聲說。

喻褚閉上眼。

他為什麽沒有推開遲衛野呢?明明親吻是那樣一個超越暧昧範圍的行為。

可是要說到喜歡……他茫然地思索,最後發現自己竟跟個渣男一樣,一時給不出答案。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

半晌,遲衛野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已經松開了對喻褚的桎梏,後退兩步看著他。

喻褚急忙接過對方給的階梯往下跑,慌忙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還不忘和遲衛野說了句“再見”,然後便快步逃離。

回到宿舍他才發現自己還沒吃晚飯,蔣宵扔給他一盒泡面,疑惑地瞅了下他的臉:“咦,你怎麽臉這麽紅?”又關切地詢問:“你嘴唇也腫了……餵,上火可不能吃泡面啊!”

“沒、沒上火,”喻褚心虛地拿紙巾擦了一下嘴唇,看了眼蔣宵放在走廊中間攤開的行李箱,轉移話題道:“你……準備回家嗎?”

下周學校正式放假,蔣宵其實早就考完了,只是每次都會等蔣元考完最後一門課程一起回家。

“嗯,過兩天家裏要祭拜,我先回去。”

蔣家是大家族,家規森嚴,因為祖母信佛,保留了祭拜的習俗,一年一度的祭拜,對於他們來說是不亞於春節的大事件,家庭成員非不得已不可缺席。

喻褚遲疑了一下,問:“蔣元……不去嗎?”

蔣宵的臉色變了變,說:“我和家裏人說他生病不去。”

“生病也算不得已嗎?”

蔣宵說:“不是不得已,而是不吉利。”

他停頓了一下,“蔣元本身就不是蔣家親生的,爺爺一直覺得他血統不純不吉利,以往是我每年爭取,才讓他陪我入祠堂祭拜。”

“我不是不願意讓他去,”蔣宵嘆了口氣,“我是怕他在祭拜的時候……你知道的,蔣元這幾天態度都很瘋,我怕他一沖動做出什麽事情……總之,我這是為他好。”

喻褚理解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不知為何,他聯想到了路青河的話——

像他們這樣的大家族,祭拜、聯姻、交友,都是有目的的。

為什麽之前不願意和自己結婚的人,忽然就想要結婚了?

為什麽之前徐茹還說“不著急,慢慢相處”,如今卻忽然火急火燎地要他們訂婚?

然而這一切都在一個電話後,揭開了一絲真相的缺口。

……

喻褚和路青河說了會自己承擔責任,於是第二天就回家找秦慧敏了。

他這次回去地突然,沒有提前報備,家裏沒人,喻褚打了好幾個電話,最後是蘇以鳴接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是嘈雜,聽著像是某個KTV包廂——喻褚皺了皺眉頭,正要質問對方是不是帶秦慧敏去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卻聽見蘇以鳴開口:

“電話是喻褚打來的,”他的聲音聽著有些意外,但是聲音並不是對著手機聽筒,而是對著另一個方向:“你要不要和他說兩句,和他求求情?”

喻褚的呼吸停滯片刻,朝手機急吼:“蘇以鳴?!你幹什麽?你把我小姨怎……”

“以鳴,你別嚇著小喻!”

電話那頭的女聲打斷了他的聲音,手機發出一陣雜音,隨後,電話裏響起了秦慧敏的聲音:“小喻,小姨沒事,你別激動。”

喻褚的心還是緊繃著,他確信秦慧敏的聲音同往常別無二致,心裏卻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們在哪?他剛剛在和誰說話?”

“……”秦慧敏沈默了片刻,溫聲告訴他:“小姨和以鳴叔叔在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和你沒關系。”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蘇以鳴的聲音響起:“你打算瞞他多久?一直把他當成小孩子嗎?”

下一秒,電話驟然掛斷。

喻褚眼神一厲,急忙顫著手回撥,那邊卻變成了一陣忙音。

他給秦慧敏發過去信息,抓上鑰匙準備去附近幾個KTV找人,卻忽然接到了路青河的電話。

喻褚皺了皺眉頭,剛想掛斷——

忽然,腦海裏閃過一絲詭異的直覺,他猶豫片刻,按下了接聽鍵——

路青河的聲音極其著急,帶著粗重的喘息聲:

“喻褚,江雲舒不見了!”

喻褚微微一楞。

“麻煩你……麻煩你能不能找到你小姨,江雲舒前段時間一直被蘇氏集團的人騷擾,昨天忽然失聯,今天也沒來上課,我懷疑跟蘇以鳴有關系。”

路青河的聲音在風中輕輕顫抖:“喻褚,我和你保證我對江雲舒絕對沒有那種感情,以後我只和你結婚只和你在一起,但是這次真的很著急……求你,你要幫幫忙……”

喻褚被他這一連串的對話震驚地說不出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剛剛打電話給我小姨,是蘇以鳴接的。”

他把電話裏的對話內容告訴路青河,然後聽見路青河勒令身邊的人立刻去搜各家KTV。

路青河問他:“你現在在哪,能來路家老宅一趟嗎?”

喻褚沒問他原因,只聽見自己的聲音機械地說:“好。”

……

“丙午年三月初九,蔣門歷代宗親在上,子孫率全家,備清香素果,叩拜先人庇佑,祈願家宅平安……”

堂屋裏香煙還沒散盡,祖母跪在最前面,聲音不高不低地念著。

蔣宵跪在第三排的蒲團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頭發剛剪過,輪廓在煙霧裏顯得很幹凈。

祖母念到“子孫綿延”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又接著往下念。

蔣宵聽見身後有動靜,眸光微微一頓。

“今年元元沒回來?”是二姑婆的聲音。

“說是病了,發燒。”三嬸接得快,“前兩天宵宵跟姐打過電話。”

“病了?我看是不想回來吧。”二姑婆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孩子從小就跟家裏人不親,過年都不願意多待。說到底也難怪,畢竟不是——”

“二姐。”三嬸打斷她。

“有什麽不能說的?都多少年了。”

二姑婆頓了一下,“當年要不是大哥心善把那孩子抱回來養著,宵宵那個病能好?骨髓是說捐就捐的?說句難聽的,養他不就是給宵宵備著的麽。現在宵宵好好的,他倒跟家裏生分了。”

三嬸沒接話。

二姑婆又說:“你看今年,說病就不來了。誰知道真病假病。這種孩子,養不熟的。”

蔣宵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蒲團的邊。

祖母還在念祭拜詞,聲音平穩:“……感念先恩,不忘根本……”

“哎,要我說,蔣元這孩子從小就看著面兇,早知道給宵宵捐完骨髓就扔了算了……”

“砰!”一聲悶響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蔣宵猛地站起來,蒲團被帶歪,他側過身來,居高臨下看著跪坐的身後二人。

旁邊的表哥拉了他一把,沒拉住。

蔣宵冷色道:“說夠了沒有?”

二姑婆的嘴還半張著,佛珠停在手指間。

“什麽養不熟的,什麽備著的,您說的是人話嗎?”

蔣宵聲量不大,但平靜的臉上沒有分毫笑意,“蔣元是我哥,他今年就是病了沒來而已,你們在背後嚼什麽舌根?”

“哎,宵宵,”三嬸趕緊站起來,“你二姑婆不是那個意思——”

“我聽得清清楚楚。”蔣宵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張英俊的臉此刻森氣逼人。

他平日在學校從不張揚,就算在球場遇到不公也只會流露出少年人的桀驁不屈勁兒——同此刻站在佛堂前冷漠又強勢的蔣家獨子,從不一樣。

他冷笑一聲,“什麽叫養他就是給我備著的?他是個人,不是任由你們編排的——”

“夠了。”祖母的聲音從供桌前面傳過來。

她慢慢站起來,海青的袖子垂在兩側,轉過身看著蔣宵。

“祖宗面前大呼小叫,成什麽體統。”祖母說,“蔣宵,你目無尊長,強詞奪理,去外面跪著,祭拜結束再起身。”

有人小聲提醒:“祖母,門外落雨。”

祖母不應聲,那雙冷漠的眼睛依舊緊盯著蔣宵。

蔣宵咬著牙:“奶奶,她們說的您沒聽見嗎?”

“出去。”

蔣宵站了兩秒,喉結上下滾動,最終轉身離開,把門帶上了,在雨中,面朝著禁閉的大門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水磨石地面上,他面無表情地垂下了頭,任由雨水打濕碎發。

不知跪了多久,他冷得有些打顫,膝蓋跪麻了,脖子也有些酸痛。

一雙皮鞋站在了他的身側,頭頂的雨一瞬間消失殆盡。

蔣宵微微一怔,下意識順著那筆挺的西裝褲腿往上看去——傘面投下的陰影裏,一張熟悉的臉緩緩浮現。

蔣元撐著傘,居高臨下地垂眸望著他。

蔣宵目光一凝,即刻厲聲道:“你回來幹什麽?”

蔣元舉著傘,垂眸。

雨水打透了蔣宵的衣服,勾勒出細瘦的腰線和單薄的背脊。那人擡眼瞪著他,睫毛上滿是濕氣,眼尾泛著薄紅,目光卻如此冷漠。

蔣元的目光在他通紅的眼眶上停了一瞬,瞳色深了幾分。

沈默半晌,他緩緩地在蔣宵身旁蹲了下來,聲音低沈:“為什麽不讓我跟來祭拜?”

蔣宵眨掉眼睫上的雨珠,偏過頭來,直視著他漆黑的瞳孔:“你瘋你的,不要影響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

蔣元像是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忽然低聲笑起來。

他肩膀一顫一顫,笑聲從喉嚨裏出來,叫蔣宵背後升起一股涼意。

片刻後,蔣元擡起頭,伸出手,五指緩緩覆上蔣宵的脖頸,微微俯身,拉近了距離。

“蔣宵。”

他叫這個名字的方式很奇怪,聲音低下去,沈在雨聲裏:“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是真實的,也沒有什麽是不可打破的——”

他頓了頓,拇指在蔣宵頸側緩緩摩挲,感受到那層薄薄皮膚下跳動的脈搏,眼神病態地柔軟下來。

“……除了我對你的感情。”

蔣宵猛地擡手打掉他的觸碰,雨水和怒火一同燒紅了眼眶:“你瘋了?!”

“這裏是祠堂!外面多少人看著,裏面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出來!”

“那又如何?”

蔣元不惱,他撐著傘站起身,聲音在雨中不真切地傳進蔣宵耳朵裏,“你知道的,我從不信佛,也不信命。”

“我早就瘋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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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日來個甜的小劇場:

小劇場——【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喻: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遲(摸摸頭):算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宵:不依賴哥哥算長大嗎?

元:算哥哥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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