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很早就喜歡你！ 宵兒の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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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很早就喜歡你！ 宵兒の助攻
喻褚板正地躺在床上, 無法入眠。
遲衛野說明天很早就要啟程離開，所以提前熄了燈，喻褚只能在這片黑暗裏睜著眼發呆。
突然，他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蔣宵發來的信息：
【喻褚, 你們還有空床位嗎？我能不能去你們那邊睡？】
喻褚：【怎麽了？】
蔣宵：【我不想跟蔣元在一間房睡覺。】
喻褚有些意外——和蔣宵同宿兩年，從沒聽說過他跟蔣元吵過架, 基本都是前者熱臉貼冷屁股, 加上蔣宵脾氣大大咧咧從不生氣，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喻褚：【我們這邊人滿了噢，不過雜物間好像有張床, 有點亂,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過去幫你一起收拾出來。】
蔣宵秒回：【不介意！但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我自己去就行。】
喻褚：【不會，我剛好睡不著。】
宿舍裏靜悄悄的, 大多同學都睡著了。
喻褚小心翼翼地翻身起來, 悄悄穿上拖鞋，正踮著腳準備走，上床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
“去哪？”
遲衛野的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喻褚回頭, 就見上鋪的人支著半邊身子, 半瞇著眼看他。
“去幫……”喻褚剛開口, 隔壁床忽然翻了個身, 床板吱呀一聲。
喻褚僵了兩秒，輕手輕腳摸出手機，敲下一行字遞過去：【蔣宵去雜物間睡，我去幫他收拾一下。】
遲衛野揉了下眼睛：“我也去。”說著就撐著胳膊要翻下床。
喻褚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用氣音問：“你去幹嘛？”
遲衛野的眼睛在黑暗裏眨了下，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我自己去就好了。”喻褚只當他是睡糊塗了，指尖又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腕才悄聲退開，溜出了門。
雜物間在他們兩間房的夾層，下了雨一股發黴的味道，燈是壞的，床角還有蜘蛛網，蔣宵怕蟲怕地要死，躲在門口看著喻褚大戰蟑螂三百回合。
等兩人總算把床鋪收拾出來，蔣宵拉著喻褚在床沿坐下，卻半天沒開口。
喻褚輕聲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蔣宵半天才含糊地“哎”了一聲：“我不知道怎麽說，就是……”
“你和蔣元吵架了？”
“也不是吵架……”蔣宵神色猶豫，擡眼看著他，真誠道：“我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別人。”
喻褚一楞，隨之輕笑：“我守口如瓶。”
蔣宵深吸了一口氣，“蔣元，是同性戀。”
喻褚渾身一僵。
“不，你別誤會，我不是對同性戀有偏頗……”蔣宵艱難地說：“只是，只是我不能接受是他……”
喻褚輕聲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蔣宵停頓了一下，瑉了一下唇。
喻褚聽見他顫聲說：“昨晚……”
昨晚多處村民家房屋坍塌，喻褚和遲衛野去了路爺爺家幫忙，另一邊的蔣宵和蔣元與他們不謀而合，甚至同樣因為大雨借住在村民家中。
只是與遲衛野喻褚不同，蔣宵從小就和蔣元睡一張床，長大後就算分了房間，也會在半夜溜到哥哥房間去講小話，第二天早上又溜回自己房間。
蔣元對此沒多大所謂，反正蔣宵來了和沒來，他都不會和對方主動講話，最多在對方說得口幹舌燥時，很不耐煩地起身給他倒杯水。
然後很不客氣地把對方關在門外。
所以蔣宵對於同床共枕並不陌生，就算那家空餘的床極其窄小，兩個人幾乎要貼在一塊才能睡，他也睡得安穩踏實。
只是昨天晚上，蔣元的反應不太一樣。
“其實睡前我就覺得他不太對勁了，”蔣元說，“我這人睡覺要抱抱枕，以前也沒少把蔣元當成抱枕攬著……”他聲音越說越低。
“我昨晚剛把腿放他肚子上，他突然就甩開我坐起來了，還語氣特別兇地讓我矜持一點。”
蔣宵想起來就有些生氣：“我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麽瘋，莫名其妙的。”
“我們那天幫忙築堤壩，他腳滑差點摔下去，還是我拉了他一把，結果給我腿劃了一道，結果晚上他就這樣對他的救命恩人。”
喻褚的眼睛輕輕眨了眨：“然後呢？你怎麽判斷他……是同性戀？”
說實話，他不太能理解蔣元和蔣宵的這種關系。
至少在他看來，和一個人同床共枕已然算是暧昧範疇，而這種竹馬長大的手足情的界限何在，他無法替蔣宵去判斷。
“然後……”蔣宵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擡眼掃了眼雜貨間緊閉的木門，又看向窗外，眸光閃爍了一下。
“快睡著的時候，我感覺有人朝我靠過來，”蔣宵的聲音發緊，“我以為是蔣元給我蓋被子，就沒睜眼。”
他低下頭，指尖攥緊了床單：“然後……我的嘴唇就被人吻住了。”
喻褚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強吻了你？！”
蔣宵閉上眼睛，聲音在破舊的雜物間裏顫抖著響起來：“喻褚，你知道的，我是直男。我……我信任蔣元，就算他只是我們家撿來的孩子，當初為了給我匹配骨髓來到我家，可這麽多年，我一直把他當做親哥哥對待。”
“我有想過他因為被迫捐骨髓恨我，想過他覺得父母待遇不公恨我。可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所以……你和他鬧崩了？”
“如果僅僅是一個吻，我可以當做視而不見。”蔣宵無奈地閉上眼。
被吻住的瞬間，蔣宵渾身僵住。幾秒鐘的空白後，他強裝鎮定，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因驚懼發顫。
他想裝睡蒙混過關，下一秒，耳邊卻響起蔣元低沈帶笑的聲音：“蔣宵，你沒睡著。”
蔣宵牙關緊咬，紋絲不動，只換來一聲低笑。
蔣元語氣冷淡：“不睜眼，我就繼續。”
蔣宵猛地睜眼，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蔣元垂著眼，下頜線繃得冷硬，眼底翻著陰鷙的暗。
蔣宵冰冷地看著他，聲音卻抖得發顫：“……現在下去，我當這事沒發生。”
蔣元冷笑：“如果我不呢？”
“你瘋了？！”蔣宵猛地撐著要坐起，手腕卻被鐵鉗似的手扣住，按死在枕頭上。
隔壁屋還睡著人，他不敢喊，只能壓低聲音嘶吼，一腳踹向蔣元小腹：“你他媽放開我！蔣元你發什麽瘋？！”
腳踝驟然被攥住。
蔣元盯著他兩秒，猛地發力將人拽向自己，再次覆上他的唇——這一次，直接咬出了血……
“我覺得他簡直是瘋了！我拼命掙紮打他踹他，這家夥紋絲不動，還要繼續……”
蔣宵雙眼猩紅，似乎不忍受辱一般咬牙道，“我最後是冒著雨跑的，他追出來，沒追上。我躲了他一整天，晚上回宿舍撞見，實在忍不了跟他待在一塊兒，就跑出來了。”
他說完，狠狠地吐出一口氣，再擡起眼時，眼眶紅得厲害：“我實在不知道怎麽面對他。蔣元從來內斂冷靜……昨晚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我打他踹他，他聲音都哽咽了，卻說什麽來不及，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喻褚垂眼看著他——
蔣宵從未在他們面前紅過眼睛，學校的同學都說他直男味沖天，平日大大咧咧，喻褚從未見過他有這樣的時刻。
他沈默了幾秒，才輕聲詢問道：“你對他……到底是什麽感情？”
蔣宵皺了下眉，語氣斬釘截鐵：“是親情。”
他閉了閉眼，聲音低了下去：“我沒法看著自己的哥哥難受……其實跑出去前，我說了好多難聽話，還扇了他一巴掌。”
“蔣元向來清高好面，今天我在宿舍見到他，他左臉有很明顯的一片紅腫……”
蔣宵紅著眼看著喻褚，半晌，他輕聲說：“喻褚，我可能要失去一個哥哥了。”
喻褚還在震驚中沒有緩過神來，他伸手輕輕搭住蔣宵的肩膀，剛輕拍了一下，對方忽然攥住他的手，神色有些猶豫：“你別誤會我說這些的意思，我並不抗拒同性戀。”
喻褚一怔，指尖下意識蜷了蜷，一時沒接上話。
蔣宵別開眼，喉結滾了滾：“其實那天，經過路爺爺家的時候，我看見了。”
喻褚的呼吸一滯，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什麽？”
“不是故意偷看的。”
蔣宵連忙補了一句，聲音放輕，“老師讓我們留意房屋情況，我多看了一眼，他家窗戶沒關嚴，就看見……遲衛野抱著你。”
喻褚的腦子“嗡”的一聲，那晚昏沈的記憶碎片忽然撞進來。
他只記得自己昏昏沈沈地在安慰對方，後來怎麽睡過去的，是在床上還是……在遲衛野懷裏，他竟一點都想不起來。
所以，那天他是在遲衛野懷裏睡著了？
蔣宵觀察著他的神色：“不過你別擔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之前還以為你喜歡路青河，沒想到其實是……”
“路青河？”喻褚一楞，擡起頭來看著他。
蔣宵點點頭，湊近他，壓低了聲音：“不過，我覺得你還是看看遲學長吧。”
“我之前聽我哥……我聽蔣元說，他和江雲舒關系不一般。而且他對你總那麽冷漠，我有時都看不下去。”
“不過昨天這麽一看，很多事情似乎都能解釋通了，”蔣宵說，“遲學長，應該是一早就暗戀你了。”
喻褚微微一怔，茫然地看向他。
——雖然遲衛野那天告訴自己是從高中開始關註到他，可是對此，喻褚一直半信半疑。
蔣宵嘆了口氣，說：“他的游戲賬號那麽高等級，你以為他玩了很久嗎？根本不是，後來我無意間看到他的註冊日期，就在去你莊園的前一天。”
“為了能跟你玩游戲，綁定關系，他大概是黑了整個游戲系統後臺。”
喻褚喉嚨一緊，卻聽見蔣宵繼續道：“之前我們第一次見面，書信節，你還記得嗎？”
“那天送到宿舍沒有寫名字的的信，應該是遲學長寫的。”
喻褚瞪大眼睛：“可是上面沒有字啊。”
“沒有字嗎？”蔣宵皺眉回憶起來，“不對啊，我明明看見他寫了一個‘喻’字，但世界上姓喻的這麽多，我當時沒往你身上想。”
“現在看來，那封信就是他寫的。”
蔣宵頓了頓，略帶歉意地告訴喻褚：“其實那天送信的是遲衛野宿舍一位學長，我以為是路青河給你的，私心沒告訴你。”
“現在看來，應該是遲學長給你寫的信。”
……
喻褚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才從雜物間和蔣宵道別的，他恍惚地按下雜物間門把手，剛跨出兩步，一擡頭，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
遲衛野曲著一條長腿，側身靠在對面的墻上，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他穿了件松垮的深灰睡衣，領口歪著，露出一點鎖骨，頭發微亂，指尖夾著半支沒點燃的煙。
聽見動靜，他擡手把煙掐了，朝這邊望過來。
四目相對，喻褚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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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褚板正地躺在床上, 無法入眠。
遲衛野說明天很早就要啟程離開，所以提前熄了燈，喻褚只能在這片黑暗裏睜著眼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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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褚, 你們還有空床位嗎？我能不能去你們那邊睡？】
喻褚：【怎麽了？】
蔣宵：【我不想跟蔣元在一間房睡覺。】
喻褚有些意外——和蔣宵同宿兩年，從沒聽說過他跟蔣元吵過架, 基本都是前者熱臉貼冷屁股, 加上蔣宵脾氣大大咧咧從不生氣，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喻褚：【我們這邊人滿了噢，不過雜物間好像有張床, 有點亂,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過去幫你一起收拾出來。】
蔣宵秒回：【不介意！但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我自己去就行。】
喻褚：【不會，我剛好睡不著。】
宿舍裏靜悄悄的, 大多同學都睡著了。
喻褚小心翼翼地翻身起來, 悄悄穿上拖鞋，正踮著腳準備走，上床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
“去哪？”
遲衛野的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喻褚回頭, 就見上鋪的人支著半邊身子, 半瞇著眼看他。
“去幫……”喻褚剛開口, 隔壁床忽然翻了個身, 床板吱呀一聲。
喻褚僵了兩秒，輕手輕腳摸出手機，敲下一行字遞過去：【蔣宵去雜物間睡，我去幫他收拾一下。】
遲衛野揉了下眼睛：“我也去。”說著就撐著胳膊要翻下床。
喻褚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用氣音問：“你去幹嘛？”
遲衛野的眼睛在黑暗裏眨了下，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我自己去就好了。”喻褚只當他是睡糊塗了，指尖又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腕才悄聲退開，溜出了門。
雜物間在他們兩間房的夾層，下了雨一股發黴的味道，燈是壞的，床角還有蜘蛛網，蔣宵怕蟲怕地要死，躲在門口看著喻褚大戰蟑螂三百回合。
等兩人總算把床鋪收拾出來，蔣宵拉著喻褚在床沿坐下，卻半天沒開口。
喻褚輕聲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蔣宵半天才含糊地“哎”了一聲：“我不知道怎麽說，就是……”
“你和蔣元吵架了？”
“也不是吵架……”蔣宵神色猶豫，擡眼看著他，真誠道：“我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別人。”
喻褚一楞，隨之輕笑：“我守口如瓶。”
蔣宵深吸了一口氣，“蔣元，是同性戀。”
喻褚渾身一僵。
“不，你別誤會，我不是對同性戀有偏頗……”蔣宵艱難地說：“只是，只是我不能接受是他……”
喻褚輕聲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蔣宵停頓了一下，瑉了一下唇。
喻褚聽見他顫聲說：“昨晚……”
昨晚多處村民家房屋坍塌，喻褚和遲衛野去了路爺爺家幫忙，另一邊的蔣宵和蔣元與他們不謀而合，甚至同樣因為大雨借住在村民家中。
只是與遲衛野喻褚不同，蔣宵從小就和蔣元睡一張床，長大後就算分了房間，也會在半夜溜到哥哥房間去講小話，第二天早上又溜回自己房間。
蔣元對此沒多大所謂，反正蔣宵來了和沒來，他都不會和對方主動講話，最多在對方說得口幹舌燥時，很不耐煩地起身給他倒杯水。
然後很不客氣地把對方關在門外。
所以蔣宵對於同床共枕並不陌生，就算那家空餘的床極其窄小，兩個人幾乎要貼在一塊才能睡，他也睡得安穩踏實。
只是昨天晚上，蔣元的反應不太一樣。
“其實睡前我就覺得他不太對勁了，”蔣元說，“我這人睡覺要抱抱枕，以前也沒少把蔣元當成抱枕攬著……”他聲音越說越低。
“我昨晚剛把腿放他肚子上，他突然就甩開我坐起來了，還語氣特別兇地讓我矜持一點。”
蔣宵想起來就有些生氣：“我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麽瘋，莫名其妙的。”
“我們那天幫忙築堤壩，他腳滑差點摔下去，還是我拉了他一把，結果給我腿劃了一道，結果晚上他就這樣對他的救命恩人。”
喻褚的眼睛輕輕眨了眨：“然後呢？你怎麽判斷他……是同性戀？”
說實話，他不太能理解蔣元和蔣宵的這種關系。
至少在他看來，和一個人同床共枕已然算是暧昧範疇，而這種竹馬長大的手足情的界限何在，他無法替蔣宵去判斷。
“然後……”蔣宵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擡眼掃了眼雜貨間緊閉的木門，又看向窗外，眸光閃爍了一下。
“快睡著的時候，我感覺有人朝我靠過來，”蔣宵的聲音發緊，“我以為是蔣元給我蓋被子，就沒睜眼。”
他低下頭，指尖攥緊了床單：“然後……我的嘴唇就被人吻住了。”
喻褚猛地睜大了眼睛。
“他強吻了你？！”
蔣宵閉上眼睛，聲音在破舊的雜物間裏顫抖著響起來：“喻褚，你知道的，我是直男。我……我信任蔣元，就算他只是我們家撿來的孩子，當初為了給我匹配骨髓來到我家，可這麽多年，我一直把他當做親哥哥對待。”
“我有想過他因為被迫捐骨髓恨我，想過他覺得父母待遇不公恨我。可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所以……你和他鬧崩了？”
“如果僅僅是一個吻，我可以當做視而不見。”蔣宵無奈地閉上眼。
被吻住的瞬間，蔣宵渾身僵住。幾秒鐘的空白後，他強裝鎮定，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因驚懼發顫。
他想裝睡蒙混過關，下一秒，耳邊卻響起蔣元低沈帶笑的聲音：“蔣宵，你沒睡著。”
蔣宵牙關緊咬，紋絲不動，只換來一聲低笑。
蔣元語氣冷淡：“不睜眼，我就繼續。”
蔣宵猛地睜眼，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蔣元垂著眼，下頜線繃得冷硬，眼底翻著陰鷙的暗。
蔣宵冰冷地看著他，聲音卻抖得發顫：“……現在下去，我當這事沒發生。”
蔣元冷笑：“如果我不呢？”
“你瘋了？！”蔣宵猛地撐著要坐起，手腕卻被鐵鉗似的手扣住，按死在枕頭上。
隔壁屋還睡著人，他不敢喊，只能壓低聲音嘶吼，一腳踹向蔣元小腹：“你他媽放開我！蔣元你發什麽瘋？！”
腳踝驟然被攥住。
蔣元盯著他兩秒，猛地發力將人拽向自己，再次覆上他的唇——這一次，直接咬出了血……
“我覺得他簡直是瘋了！我拼命掙紮打他踹他，這家夥紋絲不動，還要繼續……”
蔣宵雙眼猩紅，似乎不忍受辱一般咬牙道，“我最後是冒著雨跑的，他追出來，沒追上。我躲了他一整天，晚上回宿舍撞見，實在忍不了跟他待在一塊兒，就跑出來了。”
他說完，狠狠地吐出一口氣，再擡起眼時，眼眶紅得厲害：“我實在不知道怎麽面對他。蔣元從來內斂冷靜……昨晚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我打他踹他，他聲音都哽咽了，卻說什麽來不及，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喻褚垂眼看著他——
蔣宵從未在他們面前紅過眼睛，學校的同學都說他直男味沖天，平日大大咧咧，喻褚從未見過他有這樣的時刻。
他沈默了幾秒，才輕聲詢問道：“你對他……到底是什麽感情？”
蔣宵皺了下眉，語氣斬釘截鐵：“是親情。”
他閉了閉眼，聲音低了下去：“我沒法看著自己的哥哥難受……其實跑出去前，我說了好多難聽話，還扇了他一巴掌。”
“蔣元向來清高好面，今天我在宿舍見到他，他左臉有很明顯的一片紅腫……”
蔣宵紅著眼看著喻褚，半晌，他輕聲說：“喻褚，我可能要失去一個哥哥了。”
喻褚還在震驚中沒有緩過神來，他伸手輕輕搭住蔣宵的肩膀，剛輕拍了一下，對方忽然攥住他的手，神色有些猶豫：“你別誤會我說這些的意思，我並不抗拒同性戀。”
喻褚一怔，指尖下意識蜷了蜷，一時沒接上話。
蔣宵別開眼，喉結滾了滾：“其實那天，經過路爺爺家的時候，我看見了。”
喻褚的呼吸一滯，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什麽？”
“不是故意偷看的。”
蔣宵連忙補了一句，聲音放輕，“老師讓我們留意房屋情況，我多看了一眼，他家窗戶沒關嚴，就看見……遲衛野抱著你。”
喻褚的腦子“嗡”的一聲，那晚昏沈的記憶碎片忽然撞進來。
他只記得自己昏昏沈沈地在安慰對方，後來怎麽睡過去的，是在床上還是……在遲衛野懷裏，他竟一點都想不起來。
所以，那天他是在遲衛野懷裏睡著了？
蔣宵觀察著他的神色：“不過你別擔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之前還以為你喜歡路青河，沒想到其實是……”
“路青河？”喻褚一楞，擡起頭來看著他。
蔣宵點點頭，湊近他，壓低了聲音：“不過，我覺得你還是看看遲學長吧。”
“我之前聽我哥……我聽蔣元說，他和江雲舒關系不一般。而且他對你總那麽冷漠，我有時都看不下去。”
“不過昨天這麽一看，很多事情似乎都能解釋通了，”蔣宵說，“遲學長，應該是一早就暗戀你了。”
喻褚微微一怔，茫然地看向他。
——雖然遲衛野那天告訴自己是從高中開始關註到他，可是對此，喻褚一直半信半疑。
蔣宵嘆了口氣，說：“他的游戲賬號那麽高等級，你以為他玩了很久嗎？根本不是，後來我無意間看到他的註冊日期，就在去你莊園的前一天。”
“為了能跟你玩游戲，綁定關系，他大概是黑了整個游戲系統後臺。”
喻褚喉嚨一緊，卻聽見蔣宵繼續道：“之前我們第一次見面，書信節，你還記得嗎？”
“那天送到宿舍沒有寫名字的的信，應該是遲學長寫的。”
喻褚瞪大眼睛：“可是上面沒有字啊。”
“沒有字嗎？”蔣宵皺眉回憶起來，“不對啊，我明明看見他寫了一個‘喻’字，但世界上姓喻的這麽多，我當時沒往你身上想。”
“現在看來，那封信就是他寫的。”
蔣宵頓了頓，略帶歉意地告訴喻褚：“其實那天送信的是遲衛野宿舍一位學長，我以為是路青河給你的，私心沒告訴你。”
“現在看來，應該是遲學長給你寫的信。”
……
喻褚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才從雜物間和蔣宵道別的，他恍惚地按下雜物間門把手，剛跨出兩步，一擡頭，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
遲衛野曲著一條長腿，側身靠在對面的墻上，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他穿了件松垮的深灰睡衣，領口歪著，露出一點鎖骨，頭發微亂，指尖夾著半支沒點燃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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