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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生日快樂,寶寶 那是他年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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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生日快樂,寶寶 那是他年少的愛人

空氣安靜了三秒, 喻褚僵硬地往後挪了一下。

他半邊身體發麻,腦子一片混沌,只有嘴唇那點陌生的潮濕還在提醒著他——剛剛他和遲衛野……親上了。

雖然只是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但那唇間的觸感卻是如此真實,讓他沒有任何辦法去欺騙自己, 那些用來逃避和躲藏的拙劣玩笑話和借口, 在此刻的場景下都無法再使用。

“抱歉,你……”

遲衛野的聲音沙啞地響起, 喻褚屏住呼吸, 好幾秒後,才聽見對方很輕很輕地問他:“有感覺惡心嗎?”

惡心?

喻褚怔住了。

就在方才遲衛野停頓的幾秒間,他已經搜刮好了所有對方有可能說出的話——

“你是第一次親吻嗎?”

“你心跳怎麽跳的這麽快?”

“你有沒有哪怕一點, 喜歡上我?”

“你想不想……和我談戀愛試一試?”

他甚至想好了所有委婉和猶豫的回答。

是第一次。

被嚇到了而已。

對不起, 我不知道。

我……算了,他要不就沈默吧,反正尷尬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可就在這一瞬間, 喻褚忽然意識到一個事情:

好像無論他做出什麽反應, 遲衛野都不會讓他感到尷尬或難堪,就算是沈默,對方也會有無數種方式打破。所以他可以任性地保持沈默,可以肆無忌憚地猶豫和糾結。

於是, 喻褚的心定下來。

直到他聽見遲衛野聲音沙啞地說出那句話——有感覺惡心嗎?

喻褚的腦子一瞬間變得空白, 幾乎是茫然地仰起頭來看著他。

雨聲淅瀝不停, 明明隔著窗戶, 卻好像在耳邊無限放大——

喻褚不得不在這片焦躁的等待中逼迫自己思考起來。

惡心嗎?

他問自己。

在知道面前這個人的性取向為男生,並且暗戀自己、喜歡自己的情況下,與他共處一室,與他同床共枕, 與他意外親吻。

惡心嗎?

當柔軟陌生的唇瓣吻上來,當那張溫柔冷峻的面孔在面前無限放大,當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垂下來,深深地望著自己——

惡心嗎?

喻褚很驚愕地發現,他對此竟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冒犯和難受。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快速跳動的心臟。

撲通撲通,強烈地撞擊著胸口。

與暴雨敲響窗戶的聲音相合,一時分不清是心跳的擂鼓還是雨水的撞擊。

喻褚深吸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睛,心中那塊地方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

“遲衛野,我……”

我不覺得惡心。

然而,就在他開口的電光火石之間,喻褚的眼前快速地閃過幾個畫面,像是被什麽東西操縱一般,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話猛地卡在了喉間。

一個名字如同電擊一般垂直刺入他的腦海——

路青河。

他喜歡……他喜歡的是路青河。

喻褚覺得胸口的那陣沖動被什麽死死壓住,一瞬間,他腦海中無數個聲音響起——

屬於路青河的聲音。

“喻褚,阿姨去世了,以後換我護著你。”

“沒關系,那就不上學。我來給你補課,你可以信任我。”

“你是傻瓜嗎,這條方程我都講了好多次了……唉,算了,那就再講一次吧。”

“要來看我的球賽嗎,今晚八點,我等你。”

“你家門前的爬山虎怎麽這麽多,都遮住窗戶了,每天都在往上爬,都快爬到天臺了。”

“喻褚,我喜歡……”

“……我喜歡喝楊枝甘露。”

不,不對……一切都不對!

喻褚感受著腦海中那些記憶和愛意朝他湧過來,竟然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喻褚!”

直到遲衛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喻褚才猛然睜開眼。

他撞進遲衛野緊張的目光中,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緊緊地揪著胸口的衣服,整個人喘息地厲害,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喻褚一楞,再次擡起頭來看著遲衛野,發現對方的眼睛紅了一片。

遲衛野明顯被他嚇著了,不知何時已經翻身坐起來,一手護在他的頭頂,一只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腕,幾乎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把他圈在了懷裏。

喻褚的睫毛猛地一顫。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出這句話的——那聲音冷淡地連他自己都不認識。

“遲衛野,下次不要這樣了。”

遲衛野微微一怔,但也只是一瞬,隨即便低聲問他:“不說這個了。你剛剛怎麽了,是心臟不舒服嗎,是淋雨生病了?”

他聲音急切,下意識就要去探喻褚的額頭。

喻褚偏頭躲開了,遲衛野的手頓在半空。

空氣一時間沈默下來。

“你……”遲衛野再開口,聲音更加濕啞,“你是被惡心成這樣的嗎?”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混著窗外砸落的雨聲,竟透出點近乎狼狽的啞。

喻褚的呼吸頓了半拍。

舊屋的黴味混著雨氣鉆進鼻腔,他看著遲衛野的臉,那人的睫毛在昏暗中顫得厲害,像被雨打濕的蝶翼。

“遲衛野,”半晌,喻褚生澀地開口,“我……我不確定,我覺得,我可能還喜歡著路青河。”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有些無法理解地閉上了眼睛。

一片壓抑的沈默中,他小心翼翼地去看遲衛野的神情,遲衛野卻只是垂頭看著他,眼中沒有喻褚所害怕的失望。

大概過了三四秒,遲衛野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緩慢地松開了。

指腹離開皮膚的瞬間,喻褚覺得那點暖意也跟著被抽走了。

遲衛野垂著眼簾,輕聲問:“所以你剛剛的反應,是因為想起了路青河?”

喻褚微微一楞,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能看透自己的想法。

“是因為路青河,還是因為……”遲衛野的聲音幹澀地緩慢下來,“還是因為,高中時期的路青河?”

喻褚的眸子裏滿是怔然。

遲衛野閉了下眼,喻褚覺得他似乎在忍,因為他的身體在發抖。

喻褚看著他繃得發緊的下頜,鼻尖莫名地泛酸,他幾乎是本能地擡了擡手,想去碰一碰那只攥得發白的指節。

可剛擡起眼,就猝不及防撞進了遲衛野的眸子裏。

那雙眼沈得沒有半分溫度,冷得陌生,冷得讓人心頭發麻。

喻褚的呼吸猛地一滯——他認得這眼神。

就在那個雨天,遲衛野撐著黑色的傘,傘沿壓得很低,露出來的眼睛也是這樣……帶著一種近乎陰戾的冷意。

喻褚的心臟一下被揪緊,怔楞地看著對方。

空氣裏只剩下雨聲,滴答,滴答。

幾秒後,遲衛野終於動了動唇,聲音是喻褚從未聽到過的沙啞低沈,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高中的路青河,到底有什麽好的?”

喻褚眸光一怔,幾乎是下意識:“你不能這樣說他!”

他語氣很急促,甚至帶著點兇。

遲衛野的呼吸聲戛然而止。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喻褚有些慌亂地擡起頭,剛要再說些什麽,遲衛野忽然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喻褚睜大眼睛看著他。

片刻後,黑暗中的遲衛野突兀地開口:“喻褚,叫我的名字。”

“什麽……?”

遲衛野的聲音更加冷硬,甚至帶了些顫抖的尾音,命令道:“叫我的名字。”

喻褚望著他片刻,眨了眨眼。

然後在他近乎逼視的目光裏,伸出手,輕輕覆上了遲衛野仍在發抖的肩膀。

指尖按在他繃緊的肩胛骨上,喻褚雖然緊張地顫抖,但還是放軟了聲音,輕輕喊他:

“遲衛野。”

這三個字落下去的瞬間,遲衛野猛地一怔,前一秒還暗沈的眸子裏猛地漫開一層茫然的水汽,那股子近乎瘋癲的戾氣像被戳破的氣泡,散得幹幹凈凈。

下一秒,他的肩膀洩力一般塌了下來,那股繃到發緊的力道,順著脊椎一寸寸卸下來,直到幾乎沒什麽力氣擡起頭。

喻褚怔楞幾秒,隨即擡手輕輕拍了拍遲衛野的後背,他控制著自己不要緊張到顫抖,動作笨拙地安撫著對方。

“對不起。”

男人的輕嘆在他耳畔響起,喻褚聽見他的聲音軟了下來,恢覆了平日的模樣,只是更加低啞一些,“對不起,我剛剛……”

“我知道,沒關系,”喻褚感受到他的脊背在輕顫,心口一痛,強撐著自己冷靜而溫柔地告訴對方:“你只是因為討厭下雨天,所以情緒不好,我知道。”

他避開了遲衛野在感情上受挫的事實,不想傷害對方。

喻褚覺得自己只是在共情和安慰對方。

在他眼裏,遲衛野只是和自己一樣,在這樣的暴雨天撞見了感情裏的狼狽。

他把這當成了同病相憐的共情,當成了兩個少年之間無傷大雅的安慰,只想輕輕撫平對方眉間的褶皺,不想戳破那層薄薄的難堪。

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心也好疼。

這種疼,和他看見路青河與江雲舒親密的時候那種感覺不一樣。

喻褚逼迫自己抽離這種難過的情緒,剛想再說些什麽,忽然,身體被一個柔軟的熱源包裹住了。

遲衛野傾身向前,伸手抱住了他。

男人的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窩,手臂同時環了過來,那條狼尾垂下來,涼絲絲地掃過他的頸側。

喻褚整個人僵住了。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麽靠過來的——只是忽然之間肩膀上就多了一份重量,腰側被一只手虛虛地圈住,對方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頸窩裏,又輕又慢。

遲衛野很高,此刻盤腿坐在床上,卻把自己整個人折下來,乖順地靠在他身上,手半攏著虛虛握著拳靠在他的腰間。

喻褚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直到那條狼尾又蹭了一下他的鎖骨,他才慢慢回過神來。

猶豫了一下,他擡起手,掌心貼上遲衛野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雨聲那麽大,他恍惚中聽到遲衛野的聲音貼著衣料傳過來,輕到幾乎像是自言自語,說的話又好像是對著什麽人說的:

“只是抱一下而已。”

“就不要拒絕了。”

喻褚微微一楞,忽然覺得心頭那股壓抑的情緒緩慢消散了。

後來雨聲漸漸變得沒那麽吵了。

喻褚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松開手的,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躺下去的。

喻褚的思緒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散,像是有人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一件一件從他身上拿走了。

他只隱約記得自己側過身的時候,遲衛野的手臂還搭在他腰側,虛虛的沒有用力,也沒有收走。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留著一道若有若無的縫隙。只是那道縫隙裏透進來的不是涼意,反而是另一個人的體溫,遲衛野的手溫溫熱熱地覆在他腰側,像一層薄而軟的毯子。

喻褚失去意識之前,最後感受到的是對方的狼尾不知什麽時候蹭到了他的枕邊,發尾涼絲絲的,帶著未幹的潮氣。

……

窗外暴雨如註,黑暗中,喻褚呼吸平穩,被人虛虛地圈在臂彎下,睡得安穩。

不知過了多久,遲衛野忽然睜開了眼。

他微微擡起下巴,目光越過喻褚的肩頭,穿過玻璃上蜿蜒的雨水,直直地望向窗外的雨幕深處。

男人的眼尾壓了下來,唇角那點若有若無的弧度也消失了。

半晌,遲衛野才收回目光,再次垂下頭,再看向懷裏熟睡的少年。

那雙桃花眼裏的陰翳像潮水一樣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輕極緩的柔軟。

他的目光落在喻褚安靜的睡臉上,從眉梢看到鼻梁,從鼻梁看到微微抿著的嘴唇,最後停在他闔著的眼睫上,停了好一會兒。

原來……他們的底線在這裏,原來,會以這樣的方式懲罰他。

穿進書中的第三年,遲衛野終於第一次,在正面接觸到了‘他們’。

他想起前幾天林舟和自己說的話——

“如果想要改變劇情,你就必須試探到他們的底線,要試探他們的底線,你沒有辦法不利用喻褚。遲衛野,你不能總是心軟,你要逼他一把,也逼自己一把。”

所以他故意在喻褚靠近的時候回頭,故意往下兩寸,吻住了他的唇。

故意讓喻褚開始思考,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麽感情。

可現在,看著喻褚安靜的睡臉,遲衛野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地方堵的厲害,酸意從骨頭縫裏往外滲,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想起喻褚因為掙紮而泛紅的眼眶。

想起對方眼裏那一瞬間的茫然和難過。

可直到真的逼迫了對方,即使只是這麽一下,遲衛野都覺得自己的心快要碎了。

他甚至無法直視喻褚泛紅的眼眶,更別提讓對方眼裏露出那麽糾結和難過的神情。

遲衛野垂著眼,沈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雨聲漸小,喻褚的呼吸平穩而綿長。

遲衛野靜靜地看著對方,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要不就放棄吧。

大不了陪他一起死在這本書裏。

可就在這個念頭出現的下一秒——

喻褚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在睡夢中含糊地叫了一聲。

“遲衛野……”

聲音輕到幾乎只是氣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鼻音,含混不清。

可這三個字落在遲衛野耳朵裏,他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所有的猶豫、退縮、想要放棄的念頭,在這一瞬間被這聲含混的呢喃擊得粉碎。

遲衛野猛然清醒過來——

這是他穿進這本狗血虐文的第三年,卻是他認識喻褚的第十年。

老舊的鐘表走到了十二點,齒輪“哢噠”一聲,發出磨損的歸正聲。

燈光從很遠的地方透過來,在少年的臉上落下一層薄薄的光。

他的皮膚還很年輕,眉目間沒有歲月的痕跡,嘴唇微微張著,睡得很沈。

二十歲的年紀,一切都還來得及的年紀。

遲衛野恍惚地看著少年年輕的睡顏,忽然想起來——

眼前的人才二十歲的年紀,可今天,本該是他的二十六歲生日。

穿進來的時間線幾乎混亂了他的生物鐘,遲衛野的家裏放著兩份日歷,一本屬於這個世界,一本是他一張一張、一筆一筆,親手用“正”字畫出來的,屬於他們的世界。

臨走之前他看了那本日歷——今天是現實中的三月十八日,喻褚的二十六歲生日。

於是,二十七歲的遲衛野輕輕地低下頭,閉上眼,虔誠地親吻了愛人的眉心。

他年少的愛人,眉心的皮膚溫熱而柔軟,那片舒展的眉毛下是一雙明媚漂亮的眼睛,此刻安詳地閉著,整個人散發著溫柔的氣息,帶著獨有幹凈的體溫。

遲衛野的唇停留在少年的額間,沒有睜眼。

半晌,他的嘴唇輕輕貼著那片皮膚,低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啞而輕,溫柔地幾乎叫人融化,卻像是只說給夢裏的人聽:

“生日快樂,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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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都是日更,無特殊情況不請假。

遲喻:這章一出來咱倆瞬間老了六歲

嗯沒錯,不是單方面穿書,是雙穿!!!有寶寶猜對了嘛?至此,我們的主線要在這種甜虐甜虐的氛圍中開始啦我保證會甜起來的,畢竟原本是可以肆無忌憚叫寶寶的關系呢!

小知識點:小喻是雙魚座,小遲是巨蟹兩人都是溫溫柔柔,都很顧家,小喻愛幻想,小遲很靠譜,是少年夫夫搭配來的大家多多評論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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