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年快樂 沒必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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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新年快樂 沒必要道歉
大概沒想到賀讕接下來的動作, 沈時欽睫毛微顫。下一瞬，他擡手攬住賀讕的腰, 順從地回應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他不知道賀讕到底怎麽了，但能看出來，他心情不怎麽好。
哄人這種事，他向來不如賀讕擅長，甚至有些笨拙無措，也完全做不來，而每次能做的，也只有這樣回應他。
不過賀讕在他仰頭的那一刻就被哄好了，他松開沈時欽，說了聲：“沒事了。”
沈時欽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兩眼，道：“真的？”
賀讕眼底重新帶上笑, 推著沈時欽的肩膀往外走：“嗯。”
沈時欽這才在賀讕的註視下上了電視臺那邊派過來的車。
車門即將合上的前一秒，沈時欽還是降下車窗, 賀讕就站在原地, 朝他揮了揮手。
直到車子緩緩駛遠，徹底拐過路口看不見蹤影，賀讕收回視線，低頭在手機上告知孟宜春需要缺席一會錄制。
不多時，賀讕和元正軒兩人在城北一家茶館碰面。
二樓靠窗的位置, 兩人面對面坐著。
這家茶館大概是元正軒特意選的, 除夕夜仍然開著，只不過見不著幾個服務員。
每桌都有屏風擋著, 周邊沒什麽客人，倒也不用擔心被人認出或聽到談話內容。
即使是除夕夜，這座城市依然車流如織。
有服務員過來遞上酒水單, 元正軒擡手朝賀讕示意：“給這位先生吧。”
賀讕接過來看，雖說是茶館，這個點除了茶外，卻已經賣上了酒水。
他點了杯度數低的，然後將酒水單遞給元正軒，後者選了杯茶。
等服務員將茶水端到元正軒面前，賀讕掃了眼道：“我有個朋友回國連著泡了一個星期茶館，也都是晚上。所以大晚上喝茶，這是久居國外突然回國的某種約定俗成嗎？”
聽到這句話，元正軒倒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有些驚奇道：“第一次見面時，沈先生也這麽問過。”
賀讕端著酒杯一頓，道：“他也這樣說麽？”
元正軒笑道：“對，不過你比那時候的他有禮貌。”
“那時候的他？”賀讕捕捉到關鍵字眼，隨即斂下情緒，“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知道沈時欽先生會是一位很不聽話的病人。”
……
電視臺的錄制比想象中要快，沈時欽結束後回到後臺，接過助理遞給他的手機查看消息。
他習慣性點開和賀讕的聊天框，下一秒眉毛忽地一皺。
他和賀讕的聊天上一條信息還停留在一個多小時以前，賀讕問他什麽時候上臺，他回了句正在準備。
兩人的聊天就戛然而止了。
這不太符合賀讕的性子，按照以往，少說賀讕也得發上數十條消息，以確保每個環節他都有遠程參與。
沈時欽指尖在聊天框上面懸了又懸，想著要不要給賀讕發消息。
賀穗安過來的時候，就見著沈時欽正站在走廊壁燈下面，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塊兒燈很暗，人也不多，遠遠看過去，賀穗安覺得他沈哥哥有點孤苦伶仃的意思。
沈時欽狀態最糟糕的那半年避開了和所有人的聯系。
在那之後，賀家只有兩個人和他保持著偶爾的聯系。
一個是隋玉，另一個便是賀穗安。
賀穗安心細，即使沈時欽什麽都不曾說，後來還是被他通過幾次通話發現了一點異常。
賀穗安打小就和身為他表哥的賀讕不太對付，反而對沈時欽充滿了好感，於是不管遇著什麽事，他總會先默認是賀讕挑的事。
所以這次他依然想都沒想就挽起袖子上前，氣勢洶洶問：“怎麽了哥哥，是不是我表哥欺負你了？！”
沈時欽一楞，指尖一滑發了個表情包過去，他來不及細看，收回手機道：“什麽？”
賀穗安瞧見他動作慌亂藏手機的樣子，心裏更篤定沈時欽受欺負，認真道：“哥哥你放心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沈時欽無奈嘆了口氣，寬慰：“沒事。”
他說罷瞥了眼一直在賀穗安身後側站著的人，想起賀讕說的‘野男人’，挑了挑眉問：“我上臺之前，你說要去接一趟人，是這位？”
被點到名字的男人沒等賀穗安說話，就很禮貌地點點頭，並且伸出手和沈時欽交握：“你好。”
沈時欽了然點頭：“你好，小安有和我提到你。”
這位看起來像混血的年輕男人聞言，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是嗎？那您一定知道我和——唔！”
可惜這位話說一半就被賀穗安踮著腳捂住了嘴，賀穗安有些急切道：“是他非要跟來！哥哥你別管他，你現在是要回你們節目組那邊對吧？我們開車送你！”
沈時欽帶著種欣慰的眼神看著打打鬧鬧的兩個人，搖搖頭道：“施永一會送我過去，你們倆早點回去吃年夜飯。”
賀穗安想了想，有點不放心道：“那好吧，如果賀讕幹壞事記得喊我哦。”
沈時欽哭笑不得：“放心，他不會。”
他說罷再次打量了這個男人一眼，然後若無其事收回視線，道：“快回去吧。”
等賀穗安帶著那個朋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後臺，沈時欽才拿出手機來看。
他剛才沒來得及看，發出表情包的十幾秒後，賀讕回了他一句【結束了嗎】
他看著這條消息，不知怎麽地，忽然想給賀讕打電話。
今晚電視臺錄制還在繼續，不過屬於他的部分已經結束，施永還在和導演組那邊忙收尾事宜，一時半會過不來。
沈時欽看看四周，最終回到休息室，去了陽臺。
他所在的樓層不算很高，但倚在陽臺往遠處看，再燈紅酒綠的街道也模糊成了彩虹帶，不甚真切。
他吞了下有些幹澀的喉嚨，從口袋裏拿出煙盒，取了一支煙點上。
煙草裏摻雜著薄荷葉，有淡淡的清香，煙草味很輕。
黑暗中燃起一點火光，沈時欽緩緩吸了一口，煙霧繚繞在眼前，模糊了城市燈火。
他望著夜景發了會呆，這才低頭用空著的那只手打字。
【剛結束】
幾乎是這條消息發出的下一秒，熟悉的鈴聲響起，賀讕給他打來了電話。
沈時欽楞了一下，鈴聲在寂靜的夜裏響了幾秒後才被接起。
他低頭看著垂落的灰燼，輕聲道：“餵？”
電話對面，賀讕仿佛在聽見這聲再尋常不過的音調之後，長長舒了口氣。
半晌，他問：“你還在電視臺嗎？”
“嗯，剛結束。”
那邊安靜幾秒，問：“待會怎麽回來，施永送你？”
沈時欽想問他‘你不過來接我嗎’，但想了想還是算了。他點點頭，想起對面看不見，於是開口：“嗯。”
電話兩頭罕見地一塊沈默了片刻。
沈時欽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沈默有些無法是從，見對面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他說：“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賀讕否認。
一根煙快燃了一半，沈時欽才道：“那沒事的話……是要掛的意思嗎？”
“沒有。”賀讕立刻說。
他遲疑片刻，看了眼周圍，再擡頭望了望眼前聳立的大樓。
“我在你們電視臺樓下。”
沈時欽身體一怔，顯然沒想到賀讕會過來。
他下意識傾身朝樓下看。
這一瞬間他有點慶幸今晚錄制所在的樓層不是很高，因為當他朝下面看去時，輕而易舉便鎖定了街對面的那個高挑身影。
電視臺大樓正對著的街道對面，賀讕就站在路燈底下，正將手機放在耳邊，擡眸朝這邊看。
賀讕目光停在某一層上面，大概是看見了某個在陽臺探頭的人，遲疑兩秒後道：“小心點，別探出來。”
他話音剛落，就見某個努力探頭的身影突然停了一下，然後往回縮了縮脖子。
“你看見我啦？”沈時欽有點不太相信，如是問。
對於善意的提醒他向來理性接受。
賀讕看著有點模糊的小人終於縮回了安全地帶，回答：“嗯，看見了。”
雖然他帶著口罩帽子，但沈時欽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望向他這邊，呼吸倏然有些加快。
“你怎麽過來了？”沈時欽聽出自己的呼吸有點亂，他猜賀讕也聽出來了。
“想來找你，”賀讕拂了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動機，最終嘆了口氣，問他：“下來嗎？”
沈時欽視線盯著那個人影，“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其實賀讕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那邊的動靜，只好提醒：“慢點走。”
幾分鐘的功夫，沈時欽出現在街道對面。
兩人隔著車流對視，不知怎麽地，這種時候賀讕心裏想的竟然是要祝他“新年快樂”。
這麽想著，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帶著夜晚的涼氣撲進了自己懷裏。
賀讕毫無防備地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他反應過來後摟住懷中人的腰，聲音很輕地說：“新年快樂。”
沈時欽微微一楞，但還是埋在他懷裏沒擡頭，半晌才悶悶道：“新年快樂。”
賀讕應了一聲，然後擡手輕撫了下他的背，提醒：“沒戴口罩。”
“我知道，”沈時欽額頭抵著賀讕的頸窩往兩邊蹭了下，“沒來得及拿。”
“這周圍藏著不少媒體。”賀讕嚇他，“你信不信咱倆已經被三百六十度拍了一圈？”
“拍就拍了。”沈時欽道。
他剛才下來的有些著急，沒太在意這個。
沈時欽說完才擡起頭來，目光直直地望向賀讕。
路燈投下的光緩緩淌過沈時欽的發絲，最終映在他的瞳孔。
像冰川融化時那樣緘默無聲。
幹凈、沈默。
一如沈時欽給人的感覺。
但賀讕受不了這種眼神，他原本含笑的眼神一寸寸靜下去。
“對不起。”
三個字，仿佛在一瞬間砸碎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
沈時欽沒有問為什麽突然道歉，只是把人摟的更緊。
時間過去太久，當年背道而馳時的痛苦早已在歲月流轉中變得不甚清晰。
只是常常在午夜夢回之時回想起那晚的爭吵，以及還未清醒時那個帶著涼意的吻。
賀讕回想起在挪威第一晚的見面。
他無法忘記當那扇門被推開時，他對上的那雙眼睛。
當時他沒辦法不承認一件事，對視的那一剎那，心臟酸脹得要命，那種甚至可以說得上窒息的感覺瞬間襲滿全身。
那時候他只匆匆把它歸結為普通的情緒，甚至於不敢細想。
所以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是移開視線，試圖不再細究那雙眼睛的平靜底下是否是深不見底的潭水，試圖通過避免對視來壓過內心的洶湧浪潮。
“沒必要道歉。”沈時欽認真看他，“現在這樣也很好。”
回去的路上，賀讕向沈時欽坦白了自己和元正軒的見面。
沈時欽對此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頓了幾秒後才點點頭道：“噢。”
然後賀讕就湊過來吻他的眼睛。
沈時欽睫毛微顫，眨眨眼睛看他：“怎麽了？”
賀讕搖搖頭，指腹蹭過對方的眼尾，然後稍稍退開一點。
然而剛退開，他終於在下一刻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
他低頭聞了聞，然後問：“抽煙了。”
雖然是問，但實際上賀讕用的是很篤定的語氣。
沈時欽在這種詢問下整個人罕見地一寸寸矮下去，然後扭頭看向窗外，試圖逃避。
賀讕伸手環繞過他的肩膀讓人重新面朝自己，再次仔細地聞聞。
他的鼻尖碰著沈時欽的臉側，弄得沈時欽有點癢，想躲。
賀讕就不讓他躲，像個質檢員一樣鑒別成分：“煙草，薄荷。”他輕輕捏了捏沈時欽的後頸，“什麽時候學會的？”
審問的語氣，但沈時欽聽出來別的意味。
……應該是心疼。
沈時欽垂眸避開他的視線，半晌才嘟囔道：“薄荷煙而已，沒危害……”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不信，於是默默伸手捂住了大衣口袋那個位置。
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賀讕哼笑一聲便將沈時欽的手端起來疊在懷裏，然後手伸進他的大衣口袋，將贓物抽出來。
“南京十二釵。”賀讕撚起煙盒看了眼牌子，再前後翻轉兩下。
然後在沈時欽的目光中順手放進了自己的外套內兜。
東西就這麽被沒收，沈時欽下意識擡手，可惜抓了個空。
他不太樂意：“你不是也抽嗎？只需州官點火，不許百姓點——”
賀讕在他話說一半時低頭，用牙齒輕咬他嘴唇。
他力道很輕，然而沈時欽還是“嘶”了一聲伸手推他。
以為把人咬疼了，賀讕松開人。
他語氣稍稍正經了些，有點嚴肅：“什麽時候學會的？”仿佛剛才咬人的不是他。
沈時欽自覺說了實話等待他的絕對不能是什麽好事，所以閉著嘴絕不開口。
想了一路沒想明白，然後最終在到了別墅之後，他伸手，淡淡道：“還我。”
沈老師重新擺上架子，一雙眼睛無悲無喜，只是緊緊盯著賀讕口袋的方向。
“不還，”賀讕摟著人的脖頸往院子裏走，“小朋友抽什麽煙。”
“我有必要重申一遍，我今年二十六了。”沈時欽有點煩了。
賀讕嘴上連連應著，繼續‘挾持’著他走。
馬上就進入有攝像頭拍攝的區域，沈時欽手握住賀讕的胳膊試圖往下拽。
奈何賀讕力氣大得像頭牛，沈老師掰著賀讕的胳膊沒掰動，只好氣哼哼地扭頭，以一種稍顯別扭的姿勢被帶進了屋。
節目組的下一次實時直播就在二十分鐘後，嘉賓們見兩個人終於回來，十分熱情地帶他們加入了新年聊天局。
一直到找地方坐下，賀讕才松開了懷中的人。
沈時欽簡直如臨大赦，冷著一張臉坐在賀讕身側，任誰也想不著這人剛才在車上被怎樣欺負。
對，這在沈時欽看來就是基於懸殊力量上的赤裸裸的欺負。
他開始考慮他是否真的有必要健身。
賀讕正和段南聊往年除夕都怎麽過的時候，餘光瞥見沈時欽借著遮掩拽了下他袖子。
賀讕以為他意識到了抽煙有害健康這個重要問題，所以扭頭看他，好整以暇道：“怎麽？終於覺得……”
沈時欽打斷他，小聲宣布：“我得健身。”
賀讕差點就冒出冷汗，確認健身器材明天就滴滴到家這件事沒被發現後，才問：“怎麽突然要健身？”
“不為什麽，”沈時欽哼了一聲，並下命令，“你不必和我一塊兒。”
賀讕想不通沈老師葫蘆裏賣了什麽藥，只好點點頭應和：“好啊好啊。”畢竟是要鍛煉，又不是壞事。
不料沈時欽緊接著用一種虎視眈眈的眼神瞅著他，停頓一會後說：“你等著，不出一個月……”
賀讕和他對視幾秒，忽然意識到一個可能性。
他心頭一麻，微微朝沈時欽那邊傾身，然後用只能倆人聽見的音調道：“不管你憋著什麽心思，我勸你別白費力氣。”
這句挑釁立刻讓沈時欽明白了他另一層意思，霎時臉頰一燙。
壞處是，皮膚薄的人一有點什麽顏色就很容易看出來。
坐在他斜對面沙發上的元匡倫立馬註意到，有些擔憂問：“怎麽了沈哥，是哪裏不舒服嗎？”
沈時欽啊了一聲，擡手用手背碰了下臉，解釋道：“沒，屋子裏溫度有點高。”
身側傳來一聲不明所以的輕笑。
沈時欽繼續用手背碰著臉頰，企圖降溫。
此時時間來到了晚上八點半。
嘉賓們中途換上帶有新年元素的服裝，等時間一到，孟宜春帶著他的導演組工作人員一塊兒進來別墅，招呼著嘉賓圍坐在客廳。
連線接通，線上直播間再次開始。
畢竟是新年，這次要更正式一些，孟宜春按照慣例念了開頭，緊接著便是嘉賓們為觀眾們送上新年祝福。
孟宜春緊接著宣布：“經過今天一下午的直播，相信電視機前的大家已經看到了嘉賓們的任務完成情況。”
彈幕刷過一片笑聲。
“那麽接下來，我將宣布真實完成情況，以及年夜飯獎懲！”
嘉賓們聞言紛紛坐直，不過每組自覺都將別墅範圍內的任務基本做了個遍，心裏都有底。
孟宜春拿著手裏的表道：“本次任務完成度為百分之九十，年夜飯照常為大家乘上。”
然而還沒等嘉賓們松了口氣，只聽孟宜春又道：“但本次任務當中，由於‘年’的臥底任務完成，接下來，大家需要在整個年夜飯過程中，通過玩游戲來找出‘年’的真實身份。”
“在未找出‘年’之前，每十分鐘撤下一道菜，二十分鐘撤兩道，以此類推。”
嘉賓們聽完一片沈默，還是左嘉熙先出聲：“真狠吶！！”
左嘉熙幸災樂禍：“多好玩兒啊。”
賀讕扯出一個笑：“好玩啊，要不你也來一塊兒？”
左嘉熙擺擺手表示這就算了，這時柯童童想出辦法：“不如我們這樣，一上菜就猛猛吃，爭取十分鐘內吃完！”
嘉賓們還沒來得及誇讚這是個好辦法，只聽紀文琛開口：“節目組不提倡暴飲暴食，所以菜品會按順序慢慢上。”
“紀文琛我發現你跟著小孟學壞了！”賀讕恨鐵不成鋼。
一旁默不作聲的沈時欽默默糾正：“明明是紀文琛帶壞了小孟。”
賀讕表示不敢相信，小聲沈痛地說：“你就這麽偏向你的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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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賀讕：吸煙有害健康，大家千萬不要學。
沈時欽：呵。(默默將煙扔掉)
賀讕：嗯，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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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賀讕到底怎麽了，但能看出來，他心情不怎麽好。
哄人這種事，他向來不如賀讕擅長，甚至有些笨拙無措，也完全做不來，而每次能做的，也只有這樣回應他。
不過賀讕在他仰頭的那一刻就被哄好了，他松開沈時欽，說了聲：“沒事了。”
沈時欽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兩眼，道：“真的？”
賀讕眼底重新帶上笑, 推著沈時欽的肩膀往外走：“嗯。”
沈時欽這才在賀讕的註視下上了電視臺那邊派過來的車。
車門即將合上的前一秒，沈時欽還是降下車窗, 賀讕就站在原地, 朝他揮了揮手。
直到車子緩緩駛遠，徹底拐過路口看不見蹤影，賀讕收回視線，低頭在手機上告知孟宜春需要缺席一會錄制。
不多時，賀讕和元正軒兩人在城北一家茶館碰面。
二樓靠窗的位置, 兩人面對面坐著。
這家茶館大概是元正軒特意選的, 除夕夜仍然開著，只不過見不著幾個服務員。
每桌都有屏風擋著, 周邊沒什麽客人，倒也不用擔心被人認出或聽到談話內容。
即使是除夕夜，這座城市依然車流如織。
有服務員過來遞上酒水單, 元正軒擡手朝賀讕示意：“給這位先生吧。”
賀讕接過來看，雖說是茶館，這個點除了茶外，卻已經賣上了酒水。
他點了杯度數低的，然後將酒水單遞給元正軒，後者選了杯茶。
等服務員將茶水端到元正軒面前，賀讕掃了眼道：“我有個朋友回國連著泡了一個星期茶館，也都是晚上。所以大晚上喝茶，這是久居國外突然回國的某種約定俗成嗎？”
聽到這句話，元正軒倒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有些驚奇道：“第一次見面時，沈先生也這麽問過。”
賀讕端著酒杯一頓，道：“他也這樣說麽？”
元正軒笑道：“對，不過你比那時候的他有禮貌。”
“那時候的他？”賀讕捕捉到關鍵字眼，隨即斂下情緒，“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知道沈時欽先生會是一位很不聽話的病人。”
……
電視臺的錄制比想象中要快，沈時欽結束後回到後臺，接過助理遞給他的手機查看消息。
他習慣性點開和賀讕的聊天框，下一秒眉毛忽地一皺。
他和賀讕的聊天上一條信息還停留在一個多小時以前，賀讕問他什麽時候上臺，他回了句正在準備。
兩人的聊天就戛然而止了。
這不太符合賀讕的性子，按照以往，少說賀讕也得發上數十條消息，以確保每個環節他都有遠程參與。
沈時欽指尖在聊天框上面懸了又懸，想著要不要給賀讕發消息。
賀穗安過來的時候，就見著沈時欽正站在走廊壁燈下面，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塊兒燈很暗，人也不多，遠遠看過去，賀穗安覺得他沈哥哥有點孤苦伶仃的意思。
沈時欽狀態最糟糕的那半年避開了和所有人的聯系。
在那之後，賀家只有兩個人和他保持著偶爾的聯系。
一個是隋玉，另一個便是賀穗安。
賀穗安心細，即使沈時欽什麽都不曾說，後來還是被他通過幾次通話發現了一點異常。
賀穗安打小就和身為他表哥的賀讕不太對付，反而對沈時欽充滿了好感，於是不管遇著什麽事，他總會先默認是賀讕挑的事。
所以這次他依然想都沒想就挽起袖子上前，氣勢洶洶問：“怎麽了哥哥，是不是我表哥欺負你了？！”
沈時欽一楞，指尖一滑發了個表情包過去，他來不及細看，收回手機道：“什麽？”
賀穗安瞧見他動作慌亂藏手機的樣子，心裏更篤定沈時欽受欺負，認真道：“哥哥你放心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沈時欽無奈嘆了口氣，寬慰：“沒事。”
他說罷瞥了眼一直在賀穗安身後側站著的人，想起賀讕說的‘野男人’，挑了挑眉問：“我上臺之前，你說要去接一趟人，是這位？”
被點到名字的男人沒等賀穗安說話，就很禮貌地點點頭，並且伸出手和沈時欽交握：“你好。”
沈時欽了然點頭：“你好，小安有和我提到你。”
這位看起來像混血的年輕男人聞言，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是嗎？那您一定知道我和——唔！”
可惜這位話說一半就被賀穗安踮著腳捂住了嘴，賀穗安有些急切道：“是他非要跟來！哥哥你別管他，你現在是要回你們節目組那邊對吧？我們開車送你！”
沈時欽帶著種欣慰的眼神看著打打鬧鬧的兩個人，搖搖頭道：“施永一會送我過去，你們倆早點回去吃年夜飯。”
賀穗安想了想，有點不放心道：“那好吧，如果賀讕幹壞事記得喊我哦。”
沈時欽哭笑不得：“放心，他不會。”
他說罷再次打量了這個男人一眼，然後若無其事收回視線，道：“快回去吧。”
等賀穗安帶著那個朋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後臺，沈時欽才拿出手機來看。
他剛才沒來得及看，發出表情包的十幾秒後，賀讕回了他一句【結束了嗎】
他看著這條消息，不知怎麽地，忽然想給賀讕打電話。
今晚電視臺錄制還在繼續，不過屬於他的部分已經結束，施永還在和導演組那邊忙收尾事宜，一時半會過不來。
沈時欽看看四周，最終回到休息室，去了陽臺。
他所在的樓層不算很高，但倚在陽臺往遠處看，再燈紅酒綠的街道也模糊成了彩虹帶，不甚真切。
他吞了下有些幹澀的喉嚨，從口袋裏拿出煙盒，取了一支煙點上。
煙草裏摻雜著薄荷葉，有淡淡的清香，煙草味很輕。
黑暗中燃起一點火光，沈時欽緩緩吸了一口，煙霧繚繞在眼前，模糊了城市燈火。
他望著夜景發了會呆，這才低頭用空著的那只手打字。
【剛結束】
幾乎是這條消息發出的下一秒，熟悉的鈴聲響起，賀讕給他打來了電話。
沈時欽楞了一下，鈴聲在寂靜的夜裏響了幾秒後才被接起。
他低頭看著垂落的灰燼，輕聲道：“餵？”
電話對面，賀讕仿佛在聽見這聲再尋常不過的音調之後，長長舒了口氣。
半晌，他問：“你還在電視臺嗎？”
“嗯，剛結束。”
那邊安靜幾秒，問：“待會怎麽回來，施永送你？”
沈時欽想問他‘你不過來接我嗎’，但想了想還是算了。他點點頭，想起對面看不見，於是開口：“嗯。”
電話兩頭罕見地一塊沈默了片刻。
沈時欽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沈默有些無法是從，見對面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他說：“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賀讕否認。
一根煙快燃了一半，沈時欽才道：“那沒事的話……是要掛的意思嗎？”
“沒有。”賀讕立刻說。
他遲疑片刻，看了眼周圍，再擡頭望了望眼前聳立的大樓。
“我在你們電視臺樓下。”
沈時欽身體一怔，顯然沒想到賀讕會過來。
他下意識傾身朝樓下看。
這一瞬間他有點慶幸今晚錄制所在的樓層不是很高，因為當他朝下面看去時，輕而易舉便鎖定了街對面的那個高挑身影。
電視臺大樓正對著的街道對面，賀讕就站在路燈底下，正將手機放在耳邊，擡眸朝這邊看。
賀讕目光停在某一層上面，大概是看見了某個在陽臺探頭的人，遲疑兩秒後道：“小心點，別探出來。”
他話音剛落，就見某個努力探頭的身影突然停了一下，然後往回縮了縮脖子。
“你看見我啦？”沈時欽有點不太相信，如是問。
對於善意的提醒他向來理性接受。
賀讕看著有點模糊的小人終於縮回了安全地帶，回答：“嗯，看見了。”
雖然他帶著口罩帽子，但沈時欽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望向他這邊，呼吸倏然有些加快。
“你怎麽過來了？”沈時欽聽出自己的呼吸有點亂，他猜賀讕也聽出來了。
“想來找你，”賀讕拂了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動機，最終嘆了口氣，問他：“下來嗎？”
沈時欽視線盯著那個人影，“嗯”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其實賀讕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那邊的動靜，只好提醒：“慢點走。”
幾分鐘的功夫，沈時欽出現在街道對面。
兩人隔著車流對視，不知怎麽地，這種時候賀讕心裏想的竟然是要祝他“新年快樂”。
這麽想著，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帶著夜晚的涼氣撲進了自己懷裏。
賀讕毫無防備地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他反應過來後摟住懷中人的腰，聲音很輕地說：“新年快樂。”
沈時欽微微一楞，但還是埋在他懷裏沒擡頭，半晌才悶悶道：“新年快樂。”
賀讕應了一聲，然後擡手輕撫了下他的背，提醒：“沒戴口罩。”
“我知道，”沈時欽額頭抵著賀讕的頸窩往兩邊蹭了下，“沒來得及拿。”
“這周圍藏著不少媒體。”賀讕嚇他，“你信不信咱倆已經被三百六十度拍了一圈？”
“拍就拍了。”沈時欽道。
他剛才下來的有些著急，沒太在意這個。
沈時欽說完才擡起頭來，目光直直地望向賀讕。
路燈投下的光緩緩淌過沈時欽的發絲，最終映在他的瞳孔。
像冰川融化時那樣緘默無聲。
幹凈、沈默。
一如沈時欽給人的感覺。
但賀讕受不了這種眼神，他原本含笑的眼神一寸寸靜下去。
“對不起。”
三個字，仿佛在一瞬間砸碎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
沈時欽沒有問為什麽突然道歉，只是把人摟的更緊。
時間過去太久，當年背道而馳時的痛苦早已在歲月流轉中變得不甚清晰。
只是常常在午夜夢回之時回想起那晚的爭吵，以及還未清醒時那個帶著涼意的吻。
賀讕回想起在挪威第一晚的見面。
他無法忘記當那扇門被推開時，他對上的那雙眼睛。
當時他沒辦法不承認一件事，對視的那一剎那，心臟酸脹得要命，那種甚至可以說得上窒息的感覺瞬間襲滿全身。
那時候他只匆匆把它歸結為普通的情緒，甚至於不敢細想。
所以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是移開視線，試圖不再細究那雙眼睛的平靜底下是否是深不見底的潭水，試圖通過避免對視來壓過內心的洶湧浪潮。
“沒必要道歉。”沈時欽認真看他，“現在這樣也很好。”
回去的路上，賀讕向沈時欽坦白了自己和元正軒的見面。
沈時欽對此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頓了幾秒後才點點頭道：“噢。”
然後賀讕就湊過來吻他的眼睛。
沈時欽睫毛微顫，眨眨眼睛看他：“怎麽了？”
賀讕搖搖頭，指腹蹭過對方的眼尾，然後稍稍退開一點。
然而剛退開，他終於在下一刻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
他低頭聞了聞，然後問：“抽煙了。”
雖然是問，但實際上賀讕用的是很篤定的語氣。
沈時欽在這種詢問下整個人罕見地一寸寸矮下去，然後扭頭看向窗外，試圖逃避。
賀讕伸手環繞過他的肩膀讓人重新面朝自己，再次仔細地聞聞。
他的鼻尖碰著沈時欽的臉側，弄得沈時欽有點癢，想躲。
賀讕就不讓他躲，像個質檢員一樣鑒別成分：“煙草，薄荷。”他輕輕捏了捏沈時欽的後頸，“什麽時候學會的？”
審問的語氣，但沈時欽聽出來別的意味。
……應該是心疼。
沈時欽垂眸避開他的視線，半晌才嘟囔道：“薄荷煙而已，沒危害……”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不信，於是默默伸手捂住了大衣口袋那個位置。
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賀讕哼笑一聲便將沈時欽的手端起來疊在懷裏，然後手伸進他的大衣口袋，將贓物抽出來。
“南京十二釵。”賀讕撚起煙盒看了眼牌子，再前後翻轉兩下。
然後在沈時欽的目光中順手放進了自己的外套內兜。
東西就這麽被沒收，沈時欽下意識擡手，可惜抓了個空。
他不太樂意：“你不是也抽嗎？只需州官點火，不許百姓點——”
賀讕在他話說一半時低頭，用牙齒輕咬他嘴唇。
他力道很輕，然而沈時欽還是“嘶”了一聲伸手推他。
以為把人咬疼了，賀讕松開人。
他語氣稍稍正經了些，有點嚴肅：“什麽時候學會的？”仿佛剛才咬人的不是他。
沈時欽自覺說了實話等待他的絕對不能是什麽好事，所以閉著嘴絕不開口。
想了一路沒想明白，然後最終在到了別墅之後，他伸手，淡淡道：“還我。”
沈老師重新擺上架子，一雙眼睛無悲無喜，只是緊緊盯著賀讕口袋的方向。
“不還，”賀讕摟著人的脖頸往院子裏走，“小朋友抽什麽煙。”
“我有必要重申一遍，我今年二十六了。”沈時欽有點煩了。
賀讕嘴上連連應著，繼續‘挾持’著他走。
馬上就進入有攝像頭拍攝的區域，沈時欽手握住賀讕的胳膊試圖往下拽。
奈何賀讕力氣大得像頭牛，沈老師掰著賀讕的胳膊沒掰動，只好氣哼哼地扭頭，以一種稍顯別扭的姿勢被帶進了屋。
節目組的下一次實時直播就在二十分鐘後，嘉賓們見兩個人終於回來，十分熱情地帶他們加入了新年聊天局。
一直到找地方坐下，賀讕才松開了懷中的人。
沈時欽簡直如臨大赦，冷著一張臉坐在賀讕身側，任誰也想不著這人剛才在車上被怎樣欺負。
對，這在沈時欽看來就是基於懸殊力量上的赤裸裸的欺負。
他開始考慮他是否真的有必要健身。
賀讕正和段南聊往年除夕都怎麽過的時候，餘光瞥見沈時欽借著遮掩拽了下他袖子。
賀讕以為他意識到了抽煙有害健康這個重要問題，所以扭頭看他，好整以暇道：“怎麽？終於覺得……”
沈時欽打斷他，小聲宣布：“我得健身。”
賀讕差點就冒出冷汗，確認健身器材明天就滴滴到家這件事沒被發現後，才問：“怎麽突然要健身？”
“不為什麽，”沈時欽哼了一聲，並下命令，“你不必和我一塊兒。”
賀讕想不通沈老師葫蘆裏賣了什麽藥，只好點點頭應和：“好啊好啊。”畢竟是要鍛煉，又不是壞事。
不料沈時欽緊接著用一種虎視眈眈的眼神瞅著他，停頓一會後說：“你等著，不出一個月……”
賀讕和他對視幾秒，忽然意識到一個可能性。
他心頭一麻，微微朝沈時欽那邊傾身，然後用只能倆人聽見的音調道：“不管你憋著什麽心思，我勸你別白費力氣。”
這句挑釁立刻讓沈時欽明白了他另一層意思，霎時臉頰一燙。
壞處是，皮膚薄的人一有點什麽顏色就很容易看出來。
坐在他斜對面沙發上的元匡倫立馬註意到，有些擔憂問：“怎麽了沈哥，是哪裏不舒服嗎？”
沈時欽啊了一聲，擡手用手背碰了下臉，解釋道：“沒，屋子裏溫度有點高。”
身側傳來一聲不明所以的輕笑。
沈時欽繼續用手背碰著臉頰，企圖降溫。
此時時間來到了晚上八點半。
嘉賓們中途換上帶有新年元素的服裝，等時間一到，孟宜春帶著他的導演組工作人員一塊兒進來別墅，招呼著嘉賓圍坐在客廳。
連線接通，線上直播間再次開始。
畢竟是新年，這次要更正式一些，孟宜春按照慣例念了開頭，緊接著便是嘉賓們為觀眾們送上新年祝福。
孟宜春緊接著宣布：“經過今天一下午的直播，相信電視機前的大家已經看到了嘉賓們的任務完成情況。”
彈幕刷過一片笑聲。
“那麽接下來，我將宣布真實完成情況，以及年夜飯獎懲！”
嘉賓們聞言紛紛坐直，不過每組自覺都將別墅範圍內的任務基本做了個遍，心裏都有底。
孟宜春拿著手裏的表道：“本次任務完成度為百分之九十，年夜飯照常為大家乘上。”
然而還沒等嘉賓們松了口氣，只聽孟宜春又道：“但本次任務當中，由於‘年’的臥底任務完成，接下來，大家需要在整個年夜飯過程中，通過玩游戲來找出‘年’的真實身份。”
“在未找出‘年’之前，每十分鐘撤下一道菜，二十分鐘撤兩道，以此類推。”
嘉賓們聽完一片沈默，還是左嘉熙先出聲：“真狠吶！！”
左嘉熙幸災樂禍：“多好玩兒啊。”
賀讕扯出一個笑：“好玩啊，要不你也來一塊兒？”
左嘉熙擺擺手表示這就算了，這時柯童童想出辦法：“不如我們這樣，一上菜就猛猛吃，爭取十分鐘內吃完！”
嘉賓們還沒來得及誇讚這是個好辦法，只聽紀文琛開口：“節目組不提倡暴飲暴食，所以菜品會按順序慢慢上。”
“紀文琛我發現你跟著小孟學壞了！”賀讕恨鐵不成鋼。
一旁默不作聲的沈時欽默默糾正：“明明是紀文琛帶壞了小孟。”
賀讕表示不敢相信，小聲沈痛地說：“你就這麽偏向你的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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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賀讕：吸煙有害健康，大家千萬不要學。
沈時欽：呵。(默默將煙扔掉)
賀讕：嗯，乖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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