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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冷戰 【你賀哥也很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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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冷戰 【你賀哥也很著急。】

“我知道, ”施永知道觸碰到沈時欽不願提及的往事,只好道, “那不是感慨沒早點合作嘛,要是那時候咱就認識,怎麽說你也用不著受那種委屈。”

“早過去了。”沈時欽笑笑,“也沒受多少委屈。”

說話間樓下表演結束,沈時欽看著那人下臺,他轉身道:“你先回去吧,我待會再回家。”

施永也有別的工作,囑咐幾句後就先行離開。

等人走遠後,沈時欽找了二樓稍微隱蔽些的地方坐下。

他翻看著手機上關於話劇練習的安排,心緒卻不知不覺飄遠。

那部沒成功演出的話劇曾經是他年少心裏的一道坎。

卻不是因為可能錯過了一次出名的機會。

只是遺憾沒讓那人看到他第一次站在表演臺上,演對方親自教給他的戲。

彼時他年紀尚小, 即使心裏再成熟又能成熟到哪裏去?

劇方臨時通知他投資方單方面撤資,導致話劇不能正常演出時, 他整個人是很懵的。

距離開拍不到三天, 在前一天晚上他還在和賀讕在熬電話粥。

賀讕在視頻裏告訴他,到時候一定按時到,要拉很長的橫幅來應援,還給他展示自己特意買的很多應援的東西,準備到時候一起偷偷帶進去。

誰都沒想到第二天他就被告知不能參演。

投資方突然對小制作進行撤資, 這事誰都預料不到, 卻也沒辦法。

團隊裏的人勸沈時欽去爭取回來。

他還真就傻乎乎的去了。

去了之後才發現,投資方是他曾經拒絕過合作的公司。

這次完全是早有預謀。

要不是恰巧紀文琛就在隔壁談工作, 他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賀讕得知後連夜趕回來,他回來之前,擔心沈時欽一個人, 還提前叫了孟宜春來陪著他。

賀讕飛機落地,直奔家裏,打開門的那一刻,沈時欽正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看他。

沈時欽沒問他怎麽這麽快就趕回來,只是聲音很輕地說:“回來了。”

賀讕長長舒出一口氣,仍不敢掉以輕心。

他走到人跟前蹲下,將沈時欽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一通,問:“有受傷嗎?”

但沈時欽比賀讕想象中的安靜不少,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

只是聲音還有些抖:“沒有,我揍回去了,沒吃虧。”

賀讕把人摟到懷裏,告訴他沒事了,剩下的他來處理。

不過賀讕遠沒有表面上那麽冷靜,沈時欽到現在也不知道賀讕具體做了什麽,只知道事情處理得很快,他後來也沒再遇到那個投資方找自己麻煩。

倒是賀讕,解決好一切回來時,語氣輕松地對他說:“我去他的狗屁資本,別難過,等有錢了,出名了,咱想演多少演多少,想演什麽演什麽,那時候就該叫沈老師了,誰都別想欺負咱,好不好?”

……

劇院二樓空蕩,風偶爾掠過。

沈時欽從紛飛的思緒中抽回,站起身。

又往樓下舞臺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刻意繞開通往前廳的路,從另一側的員工通道回了排練廳。

賀讕下臺前,似有所感地擡頭望二樓樓座上看。

什麽都沒有。

他只當是剛才太過投入,匆匆瞥著的那身影不過是錯覺,收回思緒下臺。

剛一下臺,好幾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賀讕警惕後退半步,帶頭的人立馬道:“放心我們沒有惡意,前輩,您也要參加明天競演人員嗎?”

見沒被認出來,賀讕松了口氣,靠得太近,他為了防止他們聽出聲音,只好回個音節:“嗯。”

好高冷,果然是前輩。

圍著的人更興奮了:“能給我們簽個名嗎?”

賀讕正要搖頭,另一個人怕他不答應,連忙補充:“放心,您是誰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雖然我們是對手,但友誼第一,我們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賀讕心道真要簽了名,明天他就得和這部話劇說再見,於是搖搖頭,並輕聲道:“好好準備。”

他將本來的音調放緩放輕,這聲音簡直如清泉入耳。

幾人呆呆應聲,賀讕趁機抽身離開。

從劇院裏出來時,夜色已深,繁星點點。

賀讕估摸著沈時欽差不多早就已經到家了,於是低頭給他發消息。

【我晚點回去,回家裏收拾些生活用品帶過去。】

那邊也不知在忙什麽,遲遲沒有回覆。

劇院大門陸陸續續有人走出,除去工作人員,還有不少參加青年競演的年輕人。

賀讕走到一旁陰影裏,一邊等回覆,一邊看著他們。

大多都是朝氣蓬勃的年紀,有說有笑,全然沒覺得彼此是什麽競爭對手的關系,相處得很自在輕松。

他等的有些無聊,正打算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時,有兩個男生相互推搡著朝他走過來。

賀讕下意識按了按臉上的口罩。

那兩個男孩見他這樣,貌似更印證心裏的猜測,眼裏閃著光地走到他跟前。

果不其然,兩人站定,開口便是:“你是賀讕吧?”

上次被認出還是在挪威,再上上次那就是幾年前了。

沒想到如今回到國內,還是能被粉絲一眼看穿。

他冷靜地壓壓帽檐:“不是。”

兩個男生才不信,其中一個道:“能合影嗎請問?您剛才一上臺一念臺詞我就看出來了!”

“我真不……”

“我真是您粉絲,不合影的話,簽名也行!我真的特別喜歡您,我女朋友也喜歡你和沈老師,而且我看您的作品長大的……”

賀讕一聽這話,無語道:“小朋友,也不用這樣說吧?”

套話成功,兩人眼睛更亮。

賀讕看著眼前這兩張眼巴巴的臉,最終妥協道:“簽名吧。”

兩個人立馬興奮起來,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照片和筆遞給他。

不過賀讕自認為偽裝的不錯,他簽完字有些不確定地問:“我這身,真有這麽明顯?”

“嗯嗯!”為首男生連連點頭,“也可能是我喜歡您的時間太長啦,反正一眼就認出來了!”

賀讕指指他身側另一個話少一點的男生:“但他就沒認出來。”

“我是新粉!”另外一人不服氣地小聲反駁。

賀讕楞了一下,擡眸看這男生一眼,輕笑一聲:“我還有新粉?”

兩人忙不疊點頭,強調節目開播以來,他也積累了不少新粉絲,之前很多老粉也都回來了。

“賀哥,你們直播啥時候啊?”

賀讕想了想說:“過兩天吧。”

“還會有合體直播嗎?會和爆料上說的一樣進行二十四小時直播嘛!”

“應該都會有吧,具體還是要關註官方消息。”

賀讕又聽這倆男生說了些排練時候的趣事,直到道別時,兩人還依依不舍。

目送兩個男生走遠,他這才收回視線。

剛才他們問,是不是因為沈時欽才來到這裏。

是啊,賀讕想,可不就是因為他。

可若是深究原因,又不只是因為他。

這些年,他慢慢改變了想法,沒有之前那樣可以說得上是急功近利的態度。

他原本是想,節目錄制結束後,如果有合適的本子,就再回圈子。

但如果沒有,那就早些回去,繼續和這三年一樣管理公司。

至於演戲,好本子可遇不可求,他想演的時候碰上自然會演,沒什麽必須早晚的分別。

但那天知道沈時欽的睡眠問題之後,有些念頭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又或者更早。

早到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發現他們兩個的生活已經逐漸趨近於兩條平行線。

是孟宜春的這檔綜藝讓平行線偏離軌道,再次有了短暫的交叉。

細細算來,從沈時欽十八歲開始,算上缺席的三年,八年時間,他們一共相交五年,平行了三年。

剛才那兩個男孩,是戲劇學院的學生,想趁著寒假來試試這難得的機會。

看著他們的樣子,賀讕想起曾經沈時欽也是這樣。

拿著剛得到的面試結果,很開心地告訴他自己選上了。

記憶中的少年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逐漸變成如今成熟穩重的樣子,想做什麽也再也用不著別人來兜底。

他那天把這些年從頭捋了一遍,驚覺自己是不是缺席了對方變化的那段時間。

可那些對於沈時欽而言或許是難堪的事兒,偏偏還是讓他看到了。

看到他那張總是淡然的臉,看到他沒力氣的時候窩在暖和地方裏那一團,看到他把自己弄成這樣。

三年。他沒把自己養好,倒是把自己當機器使。

賀讕想,得看。

得看清楚,看他到底怎麽過的。

不是遠遠看一眼那種看,是湊近了,看他每天到底是怎麽把自己熬成這樣的。

他自認為很了解沈時欽,知道兩個人分手後便不會把並肩站在頂層作為人生唯一目標。

可這些年沈時欽不要命一樣的工作,甚至把自己累成這樣,總該有個理由。

手機“叮”地一聲來了消息。

賀讕斂下心神,低頭點開手機。

是沈時欽幾分鐘前回了個【好】,賀讕確認過後,便轉身往停車場走去取車。

歸途之中,車子緩緩駛過一家花店。

賀讕沒來由想起來今天上午自己在家時候那種冷清,猶豫兩秒,他還是找地方停下車,進去買了兩盆綠植和一盆風鈴草。

出來花店後看看時間感覺還早,賀讕把綠植放到後備箱,繼續往小區慢慢開。

其實現在距離除夕也就一個星期左右,路兩邊的小店已經有了些過年的氛圍。

路旁都已經掛上些燈籠。

--

賀讕帶了不少東西回來。

因為把家裏一些生活用品帶過來了,除去路上買的東西之外,還有兩個一大一小的行李箱。

到公寓後,他先把買的東西拎上樓。

打開門,客廳裏只開了盞主燈。

沈時欽不怎麽喜歡太亮的環境,屋子裏大多時候也只是開著必要的燈,有些光就行,但也不能完全暗著。

賀讕關上門,打算找地方把綠植歸置好。

剛進到客廳,便看到沙發上窩著個人。

賀讕輕手輕腳把東西放到面前茶幾上,這才轉過頭來看向沙發。

沈時欽闔著眼側躺在那兒,只裹了薄毯,一條腿略微曲著,懷裏抱著個抱枕。

他眉眼間是比起清醒時藏不住的疲憊,手邊還放著一本畫滿批註的劇本。

賀讕就靜靜站在這,看著沙發上這團人影,心裏忽然翻湧著一股難以壓制的情緒。

想靠點東西壓下去。

比如尼古丁,或者別的什麽。

但他沒動,他就這麽站著,硬生生把那股勁兒壓回去。

去話劇組這件事,他不能讓沈時欽知道。

他的戲份和沈時欽的只有在最後一場有交叉,且並不是直接對戲,他看過了,第一輪過程中兩人並不需要在一個場景下排練。

所以,至少第一輪排練最緊的這幾天不能讓沈時欽知道。

他太了解沈時欽了。

一旦知道了,就什麽都看不著了。

看了片刻,他伸出手來把他身上快要滑落下來的毯子重新給裹好。

沈時欽昏沈間察覺到有人觸碰,他眉峰微蹙,不安地動了動。

賀讕註意到他的動靜,放輕聲音:“醒了?去臥室睡吧。”

沈時欽認出賀讕的聲音,但頭暈的厲害,根本不想動,他又往毯子裏埋了埋,半晌才悶悶出聲:“你先回臥室吧,我等會兒再去。”

他半張臉都蒙在被子裏,聲音聽不太真切,賀讕忽然敏銳地聽出什麽不對來。

周遭的氣息瞬間就有點沈了下來,賀讕將一旁臺燈打開,照亮房間這一塊區域。

他將毯子往下拉拉,果不其然,露出一張沒什麽血色的臉。

聽身旁半天沒什麽動靜,沈時欽瞇著眼睛,掀開一條縫。

“不舒服嗎?”賀讕調整好呼吸,擡手摸了摸對方額頭。

還好,溫度正常,瞧著也不像是忍著難受的模樣。

沈時欽搖搖頭,從毯子裏摸出手機看時間。

賀讕不太信,又問了一遍:“真沒不舒服?”

沈時欽這次倒不說話了,他放下手機,往沙發裏側靠靠,沈默許久,聲音有些啞:“今天排練很緊密,沒怎麽休息。”

賀讕安靜聽著,只是眉頭越皺越緊。

沈時欽垂下眼不去看他,嘆了口氣,實話實說:“洗完澡……沒什麽力氣了。”

他也剛回來不久,回來後洗完澡後一直渾身發沈,就一直躺在沙發上沒動。

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睡沒睡著。

他從米克諾斯回來後,一連三天沒休息好,晚上睡不著就在陽臺搖椅窩著,臥室陽臺封閉式的,倒也不冷。

但他沒料到賀讕會過來住,還帶著藥。

只能說幸好賀讕沒有拆開看裏面是什麽,他原本想著用過藥這兩天依舊正常排練。

可沒想到藥斷了太久,身體一時遭不住,連帶著就顯現出毛病。

賀讕發覺不管什麽時候,他真就看不了沈時欽這個樣子。

沒等沈時欽說完這句話,賀讕就站起身來,將他連人帶毯子一塊抱起來,往臥室走。

不過這次沈時欽沒有躲,也沒說什麽讓他放下,大概是真沒力氣了,只是安安靜靜伏在他肩頭。

輕輕提醒了一句:“慢一點。”

這聲音輕的像落雪。落到賀讕耳朵裏,他心頭一跳。

腦海裏登時回憶起那治睡眠障礙的藥,以及上面各項副作用。

即使嘴上不說,但沈時欽依然很容易地察覺到,賀讕步子又快又穩,但是帶著某種類似於生氣的情緒。

可明明是這人瞞著自己事情,他憑什麽生氣?

沈時欽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自然要直接問。

他拽了下賀讕胸前的衣領,擡頭看他,問:“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賀讕腳下微頓:“知道了。”

聊勝於無的一句,也算不上解釋。

兩人心裏都揣著事,於是沈默著沒有說話。

直到沈時欽被放在床上,他才擡眼看賀讕。

賀讕原本想走的,可被這種沈默的註視釘在原地,半晌才問:“怎麽了?”

“你今天下午去哪裏了?”

賀讕心裏咯噔了一下,不動聲色道:“回家裏拿東西,拿完回來路上順便買了點綠植。”

“小安今天有給我打電話,”沈時欽聲音還有些虛弱,卻很冷靜,“你是下午去的,但沒一會就走了。”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落針可聞。

賀讕率先移開視線。

隔了一會,他重新看向沈時欽:“嗯,下午還有些別的工作。”

沈時欽見他避而不談,卻又實在想不通這人為什麽要瞞著自己去醫院的事。

但既然對方不說,那他好像也沒立場問。

畢竟說白了,這只是個工作,只不過恰巧又碰上了而已。

沈時欽頓了頓,把被子往上拉,蓋過小半張臉,淡淡道:“不吃了,早點休息吧。”

--

主演排練和青年競演是分開進行,兩邊不會打照面。

第二天上午,賀讕到達劇院時,一號排練廳已經開始排練了幾個鐘頭。

賀讕他們需要競演的就在二號排練廳進行排練。

進去時裏頭只來了幾個人,其中就包括昨天認出他來的那兩個男生。

身為老粉絲的那個倒是很興奮,一見他開門就迫不及待喊道:“賀……”

賀了一半接收到來自偶像的眼神制止,他緊急拐了個彎:“嗬忒!這句臺詞咋這麽拗口!”

他身邊的男生笑得直不起腰,周圍幾人也都很神奇地朝他這邊看。

賀讕擡腳走到他們這邊,說:“怎麽來的這麽早啊。”

“嘿嘿,一會就要開始競演了,想多練練嘛。”

排練廳陸陸續續人都到齊,時間一到便開始上臺競演。

再怎麽縮減時長,整個競演下來也花了大半天,結束時已經是下午五六點了。

賀讕選擇的那個角色其實參與競演的人很少,他全程都是話劇中角色的裝扮,很順利的演下來。

回到後臺時,又遇到那兩個男生,兩人看起來心情不錯。

賀讕和他們打過招呼後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打算回公寓。

他這一上午話不是很多,在上臺之前甚至有點少有的走神。

倒也不是緊張,正相反,關於這個角色他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拿下。

真正讓他分心的,是因為從今早開始,沈時欽從早上起床到吃完飯收拾好出門排練,都沒和自己說一句話。

後半夜,這人還像八爪魚一樣的纏在自己身上,睡得很不老實。

賀讕本來沒想管,但第二天早上還要競演,被這人這麽纏著自己一動不敢動,怕是一晚上都別想睡好。

於是他把人雙手攏到自己懷裏,再用腿輕輕夾著這人亂動的腿,這才睡了個完整的覺。

但今早沈時欽醒得格外早,剛一睜眼就是自己整個人被嚴嚴實實裹在賀讕懷裏。

連帶昨天晚上的事,沈時欽越想越不痛快。

於是,賀讕一大早就收獲了沈老師憋著氣,死活不回頭的後腦勺,早飯也沒吃兩口。

嘖,他真就奇怪了。

這人要是知道他每晚幾乎都抱著自己睡,更甚者都能把自己當床墊,醒了就當沒事人用完就當看不見的,還能好意思生氣?

而且就這點小事,實在犯不著生這麽大的氣啊。

那可能性就只有一個,他昨晚在沈時欽面前的演技太過一般,沈時欽看出來他在瞞他了。

當時沈時欽收拾妥當就施施然排練去了,還是留給他一個明顯帶著氣的後腦勺。

賀讕想到這嘆了口氣,覺得要真是這個原因貌似更不好哄。

……因為他確實打算繼續瞞。

賀讕想事情想的投入,以至於工作人員過來告知他們相關競演結果公布時間時還沒回神。

他被人拍拍肩膀,回過神來說了聲抱歉,然後聽到工作人員說:“競演結果會在第二天早上七點之前發給大家,沒別的事就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時間排的緊,基本上今天就會出結果明天早上八點就和其他演員一起進行排練。

來參加競演的陸陸續續都離開了劇院。

賀讕將資料放好,從他們所在的排練廳出來。

1號廳所在的走廊盡頭有個拐角,雖說兩個廳表面上是挨著的,但門不是。

需要從2號廳出來,再拐個彎,站在那才能看見一號的門。

這個點排練廳裏都還在排練,經過時隱約能聽見裏面傳來的念臺詞的聲音。

左右無人,賀讕戴著口罩帽子,也不著急回家,於是站在拐角查看手機上今天堆積沒看的消息。

他這一天都沒怎麽來得及看手機,仲偉中午的時候有給他發了幾條語音。

賀讕調低了聲音,放在耳邊。

仲偉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我今天去參宴,遇見施永了,哼,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他幾千萬。”

沒什麽營養的話。

賀讕敷衍的回了個表情包。

沒想到那邊仲偉正好收到,立馬回【不過後來你猜怎麽著】

【。】

【他那副被人欠錢的樣子是因為他的車胎被人故意紮破了,他今天開沈時欽車來的哈哈哈哈哈】

賀讕看到這條才又問了一遍,仲偉十分確定,並且說他親眼看見的。

兩人聊了會天,仲偉下線繼續埋頭工作去了。

賀讕指尖繼續上滑,這才註意到幾天沒看,他們綜藝私下的小群消息都已經一下翻不到頭了。

這個群裏只有他們幾個嘉賓,沒有工作人員,但倒是有孟宜春。

群裏活躍的其實就孟宜春、左嘉熙和柯童童三個,但其他幾個人也會偶爾出來聊幾句天。

賀讕靠著墻,一條條看過去。

群裏孟宜春有提過他,叫他出來聊天,左嘉熙也跟著發了好幾條,但他當時還在準備競演,沒看到消息。

賀讕勾唇在群裏回覆幾條,左嘉熙很快回覆了他,在後臺單獨給他發消息。

【左嘉熙:賀哥,好久不見!現在是不是很忙啊?看到你和沈老師都沒怎麽在群裏發消息哎】

賀讕沒說自己在準備話劇,問他是不是這段時間也很忙。

不過這次對面左嘉熙確實隔了好一會才發過來一段話。

【其實這段時間倒是也沒什麽工作上的事,就是有點煩】

【賀讕:怎麽了,家裏的事?】

【左嘉熙:算是吧,你還記得上次在挪威的時候我問你沈老師生氣該怎麽辦嘛?】

賀讕回憶起來當時場景,回覆記得。

那邊左嘉熙登時急起來。

【左嘉熙:你是不知道,後來他還非要去希臘,然後我…我給阻止了,他又生氣了,說什麽我嫌棄他才不想讓他來,這次回國之後,好幾天他都沒有理我了】

左嘉熙在電話這頭長長嘆了口氣,眼神偷偷瞟向不遠處正背對著他做飯的某人,想了想又回:

【可我明明是為了怕他來回太累嘛,結果他更生氣了,還說那之後去西藏是不是他也不能去了,我當然說不行啊,然後!他非說沒見過我這樣欺負人的!】

【唉,這是不是年紀大的通病呀?……呃不是說賀哥你年紀大的意思】

【嗯我知道,所以你倆是情侶關系?】

左嘉熙立馬解釋:【不是!!只是認識很久,算,算是哥哥!】

賀讕挑了挑眉,又問:【你想問什麽?】

【左嘉熙:就是這種情況,賀哥你和沈老師認識的時間,應該跟我和他認識的時間差不多長,偶爾吵架冷戰的時候,該怎麽辦啊……】

好問題。

他要是每次都得心應手就不會分手了。

賀讕指尖在手機上放懸了又懸,正要叫他另請高明,面前忽然有陰影籠罩下來。

緊接著就是一道聲音:

“你怎麽在這兒?”

熟悉的聲音夾雜著走廊裏微涼的穿堂風,不緊不慢地穿到賀讕耳朵裏。

賀讕呼吸一滯,緩慢擡頭。

就見沈時欽正一手拿著卷成筒狀的劇本,抱著胳膊看著他。

兩人就這麽在黑暗中對視了幾秒,賀讕不自覺握緊了手機,開口時已經穩的看不出什麽異樣。

“聽仲偉說你車被開走了,我今天沒什麽事,正好順路來接你一趟。”

沈時欽挑了挑一邊眉毛,很自然地點了下頭,說:“等一下,我回去拿外套。”

直到人走遠,賀讕脊背才稍微一松。

他也是佩服自己,怎麽就能傻楞楞站在這不動彈。

幸好誤打誤撞從仲偉那知道沈時欽的車被開走了。

不過很快這種惴惴不安的情緒就不見了。

因為沈時欽拿好了東西,穿好了外套,出來後徑直從他身旁走過去,又留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大意了,他忘了這人還因為自己瞞事生著氣呢。

賀讕看著這人悶聲往前走的後腦勺,邊跟上邊低頭回覆左嘉熙:

【你賀哥也很著急。】

左嘉熙焦急等了半天,結果等來一句這,他呆楞地來回讀了兩遍,最終認命地息屏。

然後擡頭看向還一聲不吭站在廚房做飯的人,眼睛滴溜溜轉了半天,最終拉長著音調叫:“哥哥……”

--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劇院。

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沈時欽走在前面,賀讕落後兩三步,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從劇院出 來就是大片大片的草坪,正中央還有一圈面積不小的噴泉。

這個點正隨著水流閃著各色的光。

今天天氣依舊一般,沈時欽外面穿了件黑色大衣,沒戴帽子,發絲就被風吹得揚起來,映上不遠處噴泉還有路燈照過來的光。

賀讕原本走在他身後,出來快到路邊時他快走兩步,和沈時欽並肩。

他微微側頭,對沈時欽道:“你在這等著,停車場遠,我把車開過來。”

但沈時欽搖了下頭,擡腳跟他一塊兒往停車場走。

停車場沒什麽人。賀讕按了下車鑰匙,車燈閃了閃。

沈時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全程沒看他。

賀讕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開出停車場,匯入夜晚的車流。

電臺開著,放一首老歌,女聲慵懶地唱著“I'm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大概是覺得這歌詞有點諷刺,沈時欽伸手把聲音調低了一點。

賀讕看了眼沒說話,換了首歌。

沈時欽偏頭看向車窗外,霓虹燈從玻璃上一幀一幀滑過去。

從米克諾斯回了上海,像做了場藍白色的清醒夢。

童話世界開了個口,那口越來越大,迫不及待地借著風把來觀光的游客送出去。

不過也有游客,說不清什麽原因,大概是因為看夠了風景,或者是別的理由,反倒著急提前走,只想快點回到腳下這片熟悉的都市街道。

車上一片靜謐,唯獨音樂在緩緩流淌。

正當賀讕實在不想這種氛圍持續下去而打算開口說點什麽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機同時來了消息。

沈時欽伸手拿起來查看,是孟宜春的消息。

他看了個大概,在群裏回覆收到。

賀讕分神看他一眼,問:“節目組的消息?”

沈時欽將小孟導的原話轉達給他:“阿孟說除夕過後會有一次驚喜直播,但具體內容不會透露,只說在除夕的第二天。”

賀讕點點頭,問:“有說時長和方式嗎?”

“沒有,只說讓我們一定要準備好。”沈時欽撇了撇眉,“他說按照米克諾斯最後一天那個活動來算,贏的那組……粉絲福利更好?”

賀讕聞言笑笑:“小孟說不定又在和紀文琛商量什麽壞事。”

沈時欽應了一聲。

於是車裏又重歸寂靜。

賀讕開車平穩,開得也不快,沈時欽排練了一天沒休息,聽著車裏的音樂,很快便又有頭暈的預兆,他往座椅裏縮了縮,閉上眼睛休息。

賀讕見他要休息,伸手將車內的燈調暗。

車一路開回小區,停進車位。

賀讕熄了火,坐著沒動。

他側頭看了一眼沈時欽。沈時欽還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他沒叫他。就那麽坐著,看了他幾秒。

然後他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副駕駛拉開門。

沈時欽昏昏沈沈間感覺到車停下。

他睜開眼,看向車外面的人。

目光相撞,賀讕呼吸微頓,心跳莫名跟著慢了半拍。

“到了?”沈時欽收回視線,問他。

“嗯。”

賀讕見他一臉倦意,於是伸出手,沈時欽揉揉眼睛,將手搭上去,下車。

兩人一塊進了電梯。

電梯裏,賀讕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看到是劇院發來的消息後,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沈時欽。

沈時欽正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沒看他。

賀讕低頭點開那條消息,劇院通知:【恭喜您,已成功入選《難言堂》劇目角色,明早八點請至二號排練廳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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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啦後面有榜隨榜,無榜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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