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睡哪 “這裏面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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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睡哪 “這裏面是什麽？”
賀讕拖著行李箱走到樓下, 才想起來一件事。
他現在不知道沈時欽住哪。
已臨近淩晨，這個點也不知道沈時欽有沒有睡著覺。
這個季節, 路邊竟然還有一些落葉，隨著寒風打旋，又一小堆一小堆聚在路牙邊。
賀讕站在路燈底下，垂眼凝視那些落葉，想了又想，最終打通了施永的電話。
他打過去，那邊意料之中還在工作。
施永正處理著工作，見是賀讕來的電話，皺眉接起來：“怎麽了？”
一如既往如臨大敵的語氣，賀讕客氣道：“施經紀人，有些事問你。”
一聽他這語氣, 施永立馬強調：“有關沈時欽的無可奉告。”
賀讕在電話這頭翻了個白眼，說：“他家現在在哪？”
施永立刻停下打字, 警惕拿起電話道：“你問這個幹嘛, 我可警告你…”
十分鐘後，賀讕拿到了沈時欽現在的住址。
是一處高檔小區，但並不在市中心，相反的，位置有些偏遠。
賀讕倒是知道那片地方, 非說優點, 那就是雖然地理位置不好，但勝在很安靜, 安保據說也很不錯。
賀讕打了車，半小時後才到達沈時欽所在的小區。
這地方多半是施永幫忙找的，施永提前給保安報了他的基本信息, 所以他到地方後進去也沒費多少功夫。
沈時欽住的樓層比較高，賀讕坐電梯上去，樓道裏靜悄悄的，一梯兩戶，但這兩家門口什麽東西也沒有，幹凈的跟沒人住一樣。
門鈴響起時，沈時欽正坐在客廳沙發，借著落地燈的光線在看劇本。
他聽到聲音，確認這個點確實有人在摁門鈴，起身，先是把屋子裏的燈打開，然後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去看外面的人。
目光所及，門外人全副武裝，帽子口罩，全身上下就剩下雙眼睛正亮亮地瞧著門。
不過也只是這雙眼睛，他也能瞧出來門外站著的是誰。
沈時欽是完全沒料到賀讕會來的，他足足頓了有數十秒，後知後覺般回頭看自個屋子，再轉過頭來看貓眼外。
門外人貌似沒打算摁第二遍鈴，腳下一轉，像是要走。
沈時欽心裏沒來由一跳，他轉動門把手。
“滴”地一聲，門被打開。
賀讕原本已經轉過去打算離開，倏然聽見門開，他轉身來看。
兩人一個門內一個門外，一明一暗。
沈時欽立在門內，身形欣長。
這讓賀讕想起特羅姆瑟剛見面那晚，也是這樣，不過兩人的位置調了個。
沈時欽見他楞著神不說話，於是率先開口：“怎麽今天回國了，小孟他們的飛機不是明天落地嗎？”
賀讕回過神來，馬上聳拉下眼尾，道：“有工作，我就提前回來了，現在沒地方去了。”
“沒地方去？”沈時欽視線掃過他手中提著的行李箱，想起來他家確實被賀穗安占領了。
但也不至於沒地方去吧，幹嘛忽然來他這。
於是他側側身擋住了屋內，問：“仲偉家呢？”
“他說工作和生活要分開，不想在家伺候老板。”賀讕擡手摸摸鼻子。
“……賀叔叔他們那呢？”
“他們現在都還在徐匯住，”賀讕頓了頓，說，“我坐了一天一夜飛機，六點多到了這就忙工作，忙到現在，困得頭疼，從這邊到徐匯他倆住的地方，還要將近一個小時。”
也不是他說謊。
他今天在仲偉的車上的時候就有點頭疼的預兆，仲偉當時對自己一頓說教的時候，他還忽覺一陣耳鳴。
借著身後從屋內透出來的燈光，沈時欽端詳他的臉，眼睛下面好像確實有黑眼圈。
賀讕沒聽見回答，緩下語氣：“要是不方便，我去秦亦那…”
“進來。”沈時欽側身，對他說道。
賀讕微微一頓，似是沒想到他真能答應，楞了幾秒後才提著行李箱進屋，換上沈時欽遞給他的拖鞋。
他提著行李箱站在屋內，目光掃過周圍陳設。
都是很淡的配色，沒有多餘的家具，幹凈整潔的像是剛搬過來沒多久。
沈時欽沒理會他，從他身旁經過，又坐回剛才的位置，拿起桌上的劇本繼續看。
賀讕視線緩緩停留在沙發上坐著的人身上。
對方手裏拿著筆，正對著劇本做些批註，仔細看，還能註意到他在安靜地默念劇本，認真得很。
賀讕收回視線，看上去很拘謹地站在屋子中央，然後道：“我睡哪？”
沈時欽默讀完這一段，聞言擡頭看他。
後者已經把口罩和帽子摘掉，額前的劉海少見的軟軟趴在額前。
他將劇本倒扣著放在桌子上，起身往屋子另一邊的走廊那走。
賀讕見狀跟上。
沈時欽停在客房前，邊打開門邊道：“這間。”
客房的燈打開。
再之後，二人看清了屋內陳設，一時都沒說話。
屋子裏何其幹凈，幹凈的只有一個連床墊都沒有的木板床，以及還在用保護罩包著的臥室家具。
賀讕看看屋內，又看看沈時欽，後者顯然沒料到屋內是這樣的，還在看著裏面沈思。
他垂著眼睛看著沈時欽，問：“我只能睡這嗎？”
沈時欽張了張嘴，想說這地方完全是施永幫他置辦的，他這兩年並不經常住在家裏，所以從沒有檢查過家裏竟然還有間樣板房。
賀讕見他沒說話，於是走進去，摁摁床上的木板，兀自道：“應該挺結實。”
沈時欽看著他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然後轉頭，問自己：“還有多餘的被褥嗎？我鋪上也能湊合睡。”
很巧，他也不知道家裏有什麽。
不過應該並沒有賀讕所需要的新一套床上用品。
沈時欽眨了眨眼，有些猶豫不定：“沒買多餘的，你要是不介意，今晚和我睡在主臥，等明天叫施永送一套來。”
“行，”賀讕欣然應聲。
然後沈時欽就見對方一溜煙去客廳拿了行李，如有指引般停在他的主臥門口，手指叩叩門扉，問他：“是這間嗎？”
他點點頭，賀讕順勢進屋，隔了一會從裏頭傳來一句“接你浴室用用昂。”
“嗯，”沈時欽提醒，“櫃子裏有一次性用品。”
賀讕關上浴室門，留沈時欽獨自站在原地，他消化了會這位不速之客就這麽搬進來的事實，才緩緩轉身回了客廳。
他再次拿起劇本，奈何看了會也已經看不進去。
沈時欽索性把劇本搭在腿上，給施永發消息。
【這裏只有一套被褥？】
施永收著消息，回道【對，你回來的突然，只來得及備一套】
【賀讕真去你那了？需要我明天再送一套過去嗎？】
【是你告訴他我住在哪的？】
那邊半晌“對方正在輸入中”
施永回【他說他沒地去，我看他可憐】
沈時欽才不信，他一針見血道【是不是拿仲偉的事兒換的？】
那邊又是一陣沈默。
沈時欽關了手機，捏捏鼻梁，然後拿起了劇本。
……
賀讕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沈時欽還沒回臥室。
他把行李箱裏要用的拿出來歸置好，目光放在裏面角落那盒子上。
他沈默地望著盒子半晌，終是將它握在手中，站起身。
賀讕踩著拖鞋輕手輕腳走出臥室，立在走廊拐角處。
也不知道沈時欽這是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現在接近淩晨一兩點了，窗外漆黑如墨，他竟也沒開主燈，只借著沙發邊上那落地燈的光暈來翻看劇本。
屋內這有這一隅是稍微亮堂的，沈時欽半邊身子都籠罩著光，另一半則隱於黑暗。
賀讕弄出點聲響，沈時欽察覺到後回頭看他。
沈時欽正要問他怎麽還不睡覺，就註意到了他手裏拿著的東西。
那瞬間像回到了曾經某天晚上，窗外的雷聲轟鳴，雨化作利刃帶著狠勁刮在窗上，叫他動也不能。
沈時欽就這樣繃著後背僵坐在沙發上，眼神牢牢鎖在賀讕手中那盒子上。
然而後者像是毫無所覺，就這麽一步步走到人跟前，把盒子遞給他，語氣平常：“元匡倫托我帶給你的。”
沈時欽很輕地緩了下呼吸，聲音有些發緊：“好，給我吧。”
他伸出手去接，那手懸在半空，有柔光覆在其上，顯得幾近透明。
然而賀讕像是沒聽見，只微微俯下身，借著燈光靜靜看著手裏的盒子。
他拿在手裏拈了拈，那裏頭的東西相互碰撞，聲聲落地。
沈時欽手指微顫，這細微的變化落到賀讕眼裏。
賀讕停下動作，視線緩緩上擡，對上面前人的眼睛，他問：“這裏面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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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讕拖著行李箱走到樓下, 才想起來一件事。
他現在不知道沈時欽住哪。
已臨近淩晨，這個點也不知道沈時欽有沒有睡著覺。
這個季節, 路邊竟然還有一些落葉，隨著寒風打旋，又一小堆一小堆聚在路牙邊。
賀讕站在路燈底下，垂眼凝視那些落葉，想了又想，最終打通了施永的電話。
他打過去，那邊意料之中還在工作。
施永正處理著工作，見是賀讕來的電話，皺眉接起來：“怎麽了？”
一如既往如臨大敵的語氣，賀讕客氣道：“施經紀人，有些事問你。”
一聽他這語氣, 施永立馬強調：“有關沈時欽的無可奉告。”
賀讕在電話這頭翻了個白眼，說：“他家現在在哪？”
施永立刻停下打字, 警惕拿起電話道：“你問這個幹嘛, 我可警告你…”
十分鐘後，賀讕拿到了沈時欽現在的住址。
是一處高檔小區，但並不在市中心，相反的，位置有些偏遠。
賀讕倒是知道那片地方, 非說優點, 那就是雖然地理位置不好，但勝在很安靜, 安保據說也很不錯。
賀讕打了車，半小時後才到達沈時欽所在的小區。
這地方多半是施永幫忙找的，施永提前給保安報了他的基本信息, 所以他到地方後進去也沒費多少功夫。
沈時欽住的樓層比較高，賀讕坐電梯上去，樓道裏靜悄悄的，一梯兩戶，但這兩家門口什麽東西也沒有，幹凈的跟沒人住一樣。
門鈴響起時，沈時欽正坐在客廳沙發，借著落地燈的光線在看劇本。
他聽到聲音，確認這個點確實有人在摁門鈴，起身，先是把屋子裏的燈打開，然後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去看外面的人。
目光所及，門外人全副武裝，帽子口罩，全身上下就剩下雙眼睛正亮亮地瞧著門。
不過也只是這雙眼睛，他也能瞧出來門外站著的是誰。
沈時欽是完全沒料到賀讕會來的，他足足頓了有數十秒，後知後覺般回頭看自個屋子，再轉過頭來看貓眼外。
門外人貌似沒打算摁第二遍鈴，腳下一轉，像是要走。
沈時欽心裏沒來由一跳，他轉動門把手。
“滴”地一聲，門被打開。
賀讕原本已經轉過去打算離開，倏然聽見門開，他轉身來看。
兩人一個門內一個門外，一明一暗。
沈時欽立在門內，身形欣長。
這讓賀讕想起特羅姆瑟剛見面那晚，也是這樣，不過兩人的位置調了個。
沈時欽見他楞著神不說話，於是率先開口：“怎麽今天回國了，小孟他們的飛機不是明天落地嗎？”
賀讕回過神來，馬上聳拉下眼尾，道：“有工作，我就提前回來了，現在沒地方去了。”
“沒地方去？”沈時欽視線掃過他手中提著的行李箱，想起來他家確實被賀穗安占領了。
但也不至於沒地方去吧，幹嘛忽然來他這。
於是他側側身擋住了屋內，問：“仲偉家呢？”
“他說工作和生活要分開，不想在家伺候老板。”賀讕擡手摸摸鼻子。
“……賀叔叔他們那呢？”
“他們現在都還在徐匯住，”賀讕頓了頓，說，“我坐了一天一夜飛機，六點多到了這就忙工作，忙到現在，困得頭疼，從這邊到徐匯他倆住的地方，還要將近一個小時。”
也不是他說謊。
他今天在仲偉的車上的時候就有點頭疼的預兆，仲偉當時對自己一頓說教的時候，他還忽覺一陣耳鳴。
借著身後從屋內透出來的燈光，沈時欽端詳他的臉，眼睛下面好像確實有黑眼圈。
賀讕沒聽見回答，緩下語氣：“要是不方便，我去秦亦那…”
“進來。”沈時欽側身，對他說道。
賀讕微微一頓，似是沒想到他真能答應，楞了幾秒後才提著行李箱進屋，換上沈時欽遞給他的拖鞋。
他提著行李箱站在屋內，目光掃過周圍陳設。
都是很淡的配色，沒有多餘的家具，幹凈整潔的像是剛搬過來沒多久。
沈時欽沒理會他，從他身旁經過，又坐回剛才的位置，拿起桌上的劇本繼續看。
賀讕視線緩緩停留在沙發上坐著的人身上。
對方手裏拿著筆，正對著劇本做些批註，仔細看，還能註意到他在安靜地默念劇本，認真得很。
賀讕收回視線，看上去很拘謹地站在屋子中央，然後道：“我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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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已經把口罩和帽子摘掉，額前的劉海少見的軟軟趴在額前。
他將劇本倒扣著放在桌子上，起身往屋子另一邊的走廊那走。
賀讕見狀跟上。
沈時欽停在客房前，邊打開門邊道：“這間。”
客房的燈打開。
再之後，二人看清了屋內陳設，一時都沒說話。
屋子裏何其幹凈，幹凈的只有一個連床墊都沒有的木板床，以及還在用保護罩包著的臥室家具。
賀讕看看屋內，又看看沈時欽，後者顯然沒料到屋內是這樣的，還在看著裏面沈思。
他垂著眼睛看著沈時欽，問：“我只能睡這嗎？”
沈時欽張了張嘴，想說這地方完全是施永幫他置辦的，他這兩年並不經常住在家裏，所以從沒有檢查過家裏竟然還有間樣板房。
賀讕見他沒說話，於是走進去，摁摁床上的木板，兀自道：“應該挺結實。”
沈時欽看著他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然後轉頭，問自己：“還有多餘的被褥嗎？我鋪上也能湊合睡。”
很巧，他也不知道家裏有什麽。
不過應該並沒有賀讕所需要的新一套床上用品。
沈時欽眨了眨眼，有些猶豫不定：“沒買多餘的，你要是不介意，今晚和我睡在主臥，等明天叫施永送一套來。”
“行，”賀讕欣然應聲。
然後沈時欽就見對方一溜煙去客廳拿了行李，如有指引般停在他的主臥門口，手指叩叩門扉，問他：“是這間嗎？”
他點點頭，賀讕順勢進屋，隔了一會從裏頭傳來一句“接你浴室用用昂。”
“嗯，”沈時欽提醒，“櫃子裏有一次性用品。”
賀讕關上浴室門，留沈時欽獨自站在原地，他消化了會這位不速之客就這麽搬進來的事實，才緩緩轉身回了客廳。
他再次拿起劇本，奈何看了會也已經看不進去。
沈時欽索性把劇本搭在腿上，給施永發消息。
【這裏只有一套被褥？】
施永收著消息，回道【對，你回來的突然，只來得及備一套】
【賀讕真去你那了？需要我明天再送一套過去嗎？】
【是你告訴他我住在哪的？】
那邊半晌“對方正在輸入中”
施永回【他說他沒地去，我看他可憐】
沈時欽才不信，他一針見血道【是不是拿仲偉的事兒換的？】
那邊又是一陣沈默。
沈時欽關了手機，捏捏鼻梁，然後拿起了劇本。
……
賀讕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沈時欽還沒回臥室。
他把行李箱裏要用的拿出來歸置好，目光放在裏面角落那盒子上。
他沈默地望著盒子半晌，終是將它握在手中，站起身。
賀讕踩著拖鞋輕手輕腳走出臥室，立在走廊拐角處。
也不知道沈時欽這是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現在接近淩晨一兩點了，窗外漆黑如墨，他竟也沒開主燈，只借著沙發邊上那落地燈的光暈來翻看劇本。
屋內這有這一隅是稍微亮堂的，沈時欽半邊身子都籠罩著光，另一半則隱於黑暗。
賀讕弄出點聲響，沈時欽察覺到後回頭看他。
沈時欽正要問他怎麽還不睡覺，就註意到了他手裏拿著的東西。
那瞬間像回到了曾經某天晚上，窗外的雷聲轟鳴，雨化作利刃帶著狠勁刮在窗上，叫他動也不能。
沈時欽就這樣繃著後背僵坐在沙發上，眼神牢牢鎖在賀讕手中那盒子上。
然而後者像是毫無所覺，就這麽一步步走到人跟前，把盒子遞給他，語氣平常：“元匡倫托我帶給你的。”
沈時欽很輕地緩了下呼吸，聲音有些發緊：“好，給我吧。”
他伸出手去接，那手懸在半空，有柔光覆在其上，顯得幾近透明。
然而賀讕像是沒聽見，只微微俯下身，借著燈光靜靜看著手裏的盒子。
他拿在手裏拈了拈，那裏頭的東西相互碰撞，聲聲落地。
沈時欽手指微顫，這細微的變化落到賀讕眼裏。
賀讕停下動作，視線緩緩上擡，對上面前人的眼睛，他問：“這裏面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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