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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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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恢宏的宮殿內,身著錦衣華服的孩子正托著下巴發呆,過了會兒,殿內的光線一暗,一身白衣的人緩步走了過來。

小沈聞擡起了頭,仔仔細細打量著他,半晌,得出個結論,“你好小啊,能教我嗎?今日來的不該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嗎?怎麽會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

周有舒攏著書,淡淡道:“殿下難道不也是還小,臣雖比不上那些堪比聖賢的夫子,但是教您是足夠了。”

“行吧,誰讓你是母後推薦過來的,”沈聞道,“先生,開始吧。”

今天是第一天,上午結束,周有舒就先回去了,守在一旁的小太監很有眼力勁地將一盤糕點端了過來,他用銀針試過毒,正要拿起一塊塞進嘴裏。

沈聞擺了擺手,神情飄忽地讓他退下,單手撐著頭,拿起一塊吃了一小口,似乎在想其他的事情,完全沒註意小太監藏在袖中顫抖的手。

過了不知多久,沈聞回過神來,扶著桌子正要起來,忽然間他跌坐回去,不可置信地看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的小太監,“你……你居然在糕點裏下毒,為什麽?”

小太監顫聲發著哭腔,“對不起殿下,對不起……”

沈聞的雙手死死地掐著脖子,喘不上氣來,臉色憋的鐵青,唇瓣都發著紫,他嘔出一口烏黑的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意識不清時,沈聞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一個人影進到他恍惚的視線裏,沈聞伸出手,抓住她繁重的衣服下擺,弱弱道:“救我……母後。”

穿著皇後宮裝的女人緩緩地蹲了下來,她微涼的手拂開沈聞的碎發,動作輕柔地托起他的下頜,餵了粒丹藥進去。

沈聞漸漸恢覆了點意識,在女人的幫助下他縮在了女人的懷裏,仰頭問道:“母後知道他會在我吃的糕點裏下毒?誰幹的?”

沈聞輕咳幾聲,女人彎唇笑了下,柔聲說,“小聞,是我幫你,還是你自己。”

知道得不到答案,沈聞從她懷裏出來,隨手拿了個茶杯摔碎,撿起一片碎瓷片走到小太監身邊。

小太監惶恐地擡起頭,眼含懼怕的熱淚,“殿下……我沒得選,我不做這件事,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沈聞冷靜地註視著他,“你知道我的規矩。”

小太監楞了瞬,直起身,抖動著,放棄了抵抗。

沈聞舉起碎瓷片,“我盡量快點。”

寒光一閃,小太監重重地倒了下去,從外進來幾個侍衛將他擡了下去,血跡很快被清掃幹凈,沈聞扔了手裏染血的瓷片,女人走了過來,拿出帕子輕輕地擦去他手上的血,問道:“給你新找的老師怎麽樣?還適應嗎?”

沈聞任由她擦著,回道:“是個有意思的人……母後,你將他招到你麾下,父皇不會生氣嗎?他畢竟是今年的新科狀元,留在皇宮教個小屁孩,是不是太屈才了。”

“小聞,你要明白件事,不管他是誰的人,他都只能是你的人。”

沈聞低下頭,沈默了。

“您和父皇的事我不會管,也管不了,既然沒事了,我就出去玩了。”

女人理了理他領口的褶皺,囑咐道:“晚上記得回來吃飯,別玩太晚。”

沈聞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他在宮道上一路狂奔,直奔欽天監。

“國師,我來了。”

沈聞在門外停下,欽天監的人見了他,紛紛行了禮。

隨青溫和地笑了笑,“太子殿下來了,您可要慢點,萬一出了點事,皇後可饒不了我。”

沈聞進到屋內,拉過一個蒲團坐上去,“母後可奈何不了你,不用拿她說事,快點,上次那個紙人是怎麽飛起來的?”

“殿下這次想看什麽?我演示給你看。”

“蝴蝶吧,我想看蝴蝶。”

沈聞端坐著,但雙眼的急切卻出賣了他。

隨青用剪刀剪了只蝴蝶出來,指尖點在上面註入了一些靈力,它開始振翅,在屋內飛了幾圈後,落在了沈聞的指尖,撲棱著翅膀。

隨青看著,說,“殿下可以自己試試。”

沈聞搖搖頭,“我只是個凡人,又不是像你這樣的修道之人,做不來的。”

隨青輕笑一聲,“殿下騙騙其他人就算了,但可騙不了我,您體內那個,可以讓您不入道就可以動用靈力,就是代價大了點。”

“這種小術法耗費不了多少靈力,殿下試試無妨的。”

沈聞一眼看穿他的企圖,“你又想騙我跟著你修行,隨青,你除了喜歡誘騙小孩子外還有其他事可做嗎?”

被沈聞拆穿,隨青尷尬地移開眼,“殿下可不是一般的孩子,最起碼,一般的孩子不會像您這般……警惕心太高,這不是件好事。”

沈聞逗了逗手裏的蝴蝶,“要是被母後知道你天天想著拉我當道士,和你一樣糊弄人,她一定會殺了你。”

隨青:“那就要感謝殿下的不殺之恩了。”

隨青又施展了幾個無傷大雅的術法,沈聞一直玩到夜幕快降臨,才想起來時答應過的話,起身將蝴蝶藏在袖子裏就離開了。

出欽天監大門的那一瞬,背後傳來隨青儒雅隨和的聲音,“殿下,不管您怎麽逃避,您一定會踏上修行這條路的,那天的到來不會遠的。”

沈聞怔了下,沒停下,“我不信什麽天命,尤其是騙子的話,更不可信。”

隨青笑了笑,“我等到那天的來臨。”

幾個月後的一天,沈聞完成了周有舒布置的作業,他道:“太傅,我今日能出宮一趟嗎?今日是元宵節,我想出去玩一下。”

周有舒批改好作業,“今天不會再有額外的作業了,其餘的時間,你自行分配吧。”

“好,多謝太傅。”

沈聞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跑去內殿換了身衣服,拿了件黑色的鬥篷披在身上就出去了。

周有舒的馬車停在宮門外,今天周有舒出來的早,馬夫也能早早回家團圓。

馬車走了一段距離,周有舒放下手裏的書,掀開車內放著的檀木箱子,“出來吧。”

沈聞笑嘻嘻地看著他,縮在箱子裏,顯得有些局促,“太傅好,太傅這是要去哪,我們同行吧。”

周有舒將他從箱子裏拽了出來,“殿下不是折煞臣了,您私自出宮要是被發現,臣這頂烏紗帽可就保不住了。”

沈聞無賴道:“可我已經出來了啊。還有,太傅有點說錯了,你不是烏紗帽不保,而是你項上人頭不保。既然大錯已經鑄成,你不如等明日宮門開了送我回去,現在算算時間,宮門該關了,我鐵定回不去的,你逃脫不了幹系。”

周有舒:“皇後有嚴令,不準您隨意出宮,您最好回去的好。”

沈聞掀開車簾,車外燈火交織,煞是好看,沈聞趴在窗子上,“母後是怕人來殺我,我知道。但是,太傅既然早發現我了,想必是有能力護得住我的吧。我偷偷出來這麽久,宮裏早該發現來人了,可是到現在也沒看到追兵,不就說明母後是知道的,她很信任你,不是嗎?”

沈聞眼睛盯著五顏六色,形制不一的燈籠,看得眼睛都直了。

周有舒沖車外喊了聲,“下車吧。”

車停了,周有舒帶著沈聞下了車,他吩咐車夫先回去,自己帶著沈聞在街上溜達。

沈聞像第一次出門一樣,什麽都感到新鮮,他提了盞兔子燈,大步跟著周有舒身邊,兩人到了河邊,周有舒遞給他一盞蓮燈,和紙跟筆。

“據說人們在上面寫上自己的願望,它就會成真,對嗎?”

“一份寄托罷了,沒什麽成不成真一說。”

“哦,好吧。”

沈聞想了想,寫了幾個字放了那盞燈,蓮花燈隨著水流,順流而下,點點星光聚成了一條長長的星河,流向遠方。

沈聞蹲在河邊,看著周有舒用筆劃了又寫,寫了又劃,最終什麽都沒寫,放了燈拉著沈聞走了。

“為什麽不寫呢?你沒有想說的話嗎?”

“沒什麽,該清算的都清算幹凈了,多說無益。”

“好吧,那邊有猜燈謎的,帶我去玩。”

沈聞蹦跶著過去了,他在人群裏踮起腳,昂著脖子往那裏看,可是什麽都沒看見。

周有舒看了下眼前這個不到自己腰腹的孩子,沈思了下,兩手放在他腋下,舉了起來。

沈聞的視野一下子開闊了,他高興地道了謝。

周有舒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四周,帶著沈聞朝人群深處走去。

他小聲說,“別回頭,有人在看。”

沈聞嗯了聲,點點頭。

周有舒說,“待會兒一旦打起來,記得躲起來,我袖子裏有把匕首,掏出來。”

沈聞摸出一把巴掌大小的匕首,他由著周有舒領著他,進到寂靜無人的黑暗處。

沈聞藏在巷子的角落裏,外面兵器相接,發出鏗然的響聲,危險至極。

倏地,一道人影慢慢地摸了過來,一個尖銳冰冷的東西抵在了沈聞的脖頸,沈聞握著匕首,二話不說,在那東西徹底刺進他脖頸前,用匕首刺向了他的雙眼。

匕首削鐵如泥,不出意外應該一擊致命。

但是,匕首刺偏了。

只劃破了那人的臉頰。就當沈聞以為死期將至時,一柄劍刺穿了面前人的身體,身體沈悶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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