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師兄在呢

關燈
有師兄在呢

沈聞一雙平淡的紅眸環顧了一下四周,他被困在陣法的中心,陣法散發著暗紅的似血的光芒,層層衣袖下,道道符文詭異般地深入其中。

他擡起手,碰了碰嘴角,嘴角無意識帶起一抹微小的弧度,連帶著那雙平靜的紅眸也帶上了些許笑意,隨之,他身上的符文劇烈地顫抖起來,掀起陣陣狂風,旋即又沈寂下去。

沈聞眼中的笑也跟著暗淡下去,他輕嘆了聲,望向了天際。

夜幕降臨,水榭燈火通明,樓如雪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靠在床欄上,垂著眼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燭影下,沈聞眼睫很小幅度地動了一下,樓如雪了然地笑了聲,坐到床邊,輕輕推了推沈聞的肩膀,“裏面去點,我沒地睡了。”

沈聞睜開了眼,摟緊了身上的被子,厭煩道:“睡外面,那裏還有張床。”

樓如雪不理睬,捏起他的衣領,拽了拽,理直氣壯道:“那張床太小了,我睡不了。”

沈聞很是不耐地裹著被子給他讓了空,自己往裏挪了挪,閉上眼不再搭理他。

樓如雪半點不和他客氣,上了床轉頭熄了燭火。

黑暗裏,沈聞耳側傳來細微的窸窣聲,有什麽東西在往他這裏靠近,溫熱的吐息聲也漸漸近了耳旁。

沈聞渾身一僵,攥緊了手裏的被子,呼吸都亂了分寸。

忽然,一只胳膊搭在了沈聞的腰側,那只胳膊將他向後帶了帶,沈聞轉眼間就落入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樓如雪環著他的腰身,聲音貼在他耳畔響起:“睡吧,今天不折騰你了,別怕,一切有師兄在呢。”

沈聞繃緊的脊背緩緩放松下來,但胸口卻悶上了一口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樓如雪放在他腰間的手收的不緊,沈聞隨時都能掙開來,可他沒那麽做,一句解釋都沒有。

“我……”

沈聞艱難地張開口,眉頭皺得死緊,低沈道:“你別誤會,我不是故意睡這裏的……過幾天我就搬走。”

沈聞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其實今晚他本可不必在這裏睡的,這幾日的瘋癲過去沈聞已經能慢慢控制住自己了。

“……我還是走吧。”沈聞哽了一下,坐起了身要下床。

樓如雪攬了一把他的腰,發出一聲輕笑,然後不由分說地禁錮住他,“走可以,但走之前回答我幾個問題。”

沈聞停頓一下,“你說。”

樓如雪扶上沈聞的紅眸,嗤道:“你剛才是想到辦法暫時壓下了他對你的控制?”

沈聞心一緊,“是。所以……放我走。”

“不著急,我還沒問完。”樓如雪托起他的下巴,細細地端詳著,“沈聞,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下巴被樓如雪捏的生疼,沈聞忍著沒吭聲,“你什麽意思?”

樓如雪放下手,松開了對他的禁錮,“你只能短時間壓制他對你的控制,時間長了,你就會漸漸失去理智,徹底成為他的傀儡,他是用心魔牽制你的,最近,別離我太遠。”

沈聞倉皇地下了床,逃了出去。

樓如雪慢吞吞地穿了衣,抱起蜷縮在床角睡的正熟的白貓。

白貓迷迷糊糊地醒了,“樓如雪,沈聞呢?你要去哪裏?”

樓如雪:“他走了,明日再找他。”

白貓惺忪著睡眼,“隨便你們吧,我是管不了了。”

過了甬道,樓如雪停住了腳步。

姒郁聽到了聲音,年邁的聲音在狹小的地宮下回蕩,“你還是來了。”

“想知道他的秘密嗎?近些來。”

樓如雪不動,沈靜地望著他,“這種手段,還蠱惑不了我。”

姒郁眼中劃過一絲詫異,“為什麽我看不到你的心魔?更看不透你的心。我都能找到沈聞的,竟然尋不到你的。”

樓如雪不想和他廢話,簡短道:“你當年是怎麽在眾人圍剿中逃出去的?即便有玉令詞暗中放水,以你那時的實力,根本走不出臨安城。”

“這話是誰讓你來問我的?”

姒郁目露兇光,隱隱有些癲狂,“是他們,還是她?!”

“來之前,師尊囑咐過我,叫我不必問你以往的事,對你,能生擒則生擒,不能則就地誅殺。”

樓如雪淡淡地擡起眸,眼中的冷意化作實質,“只是,你身上的謎團太大了,還殺不得。”

姒郁大笑出聲,“不會是沈聞告訴你留著我的命吧,哈哈哈哈,他現在怎麽會想我死呢,巴不得我活的越久越好。”

樓如雪不語。白貓看得火大了,掙紮著要去撓花他的臉。

樓如雪攔著它,走近前幾步,打量起他身上的鎖鏈,鎖鏈上刻滿了符咒,明明滅滅的。想一下子毀了完全不可能,這些鎖鏈將他死死地困在了這裏,求生求死都不得。

衣袖輕晃,樓如雪隔空遮住了姒郁的一只眼,姒郁一楞,卻見一雙冷到極致的眼望了過來,直穿靈魂深處,無盡的寒意湧來,如墜極寒地獄。

姒郁渾身上下掛上了寒霜,他打著哆嗦看著他,“你……這是什麽?”

樓如雪緩緩吐字道:“一件小小的禮物,玉令詞托我帶來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你騙我!”

姒郁的嘶吼在身後消失,樓如雪出了地宮,擡頭望了望初生的朝陽,對白貓道:“回去吧,他該醒了。”

沈聞在殿內打了會兒坐,不知什麽原因,一陣眩暈襲來,他昏死了過去,再睜開眼時,就看到樓如雪坐在床邊,一襲紅衣。

見人醒了,樓如雪扶了沈聞一把,沈聞半坐起來,不著痕跡地掙脫手。

樓如雪指尖在半空一揮,一面水鏡出現在沈聞面前,沈聞先是嚇了一跳,後是一怔,他偏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樓如雪,樓如雪點點頭,沈聞這才放心下來。

紅色的眸子已經不見了,黑眸變了回來。

“你……”

沈聞抿了下唇,“是做了什麽嗎?”

樓如雪微微彎下腰,握住沈聞搭在大腿上的手,“嗯,去找了一通他的麻煩,要很久,他都沒有精力控制你了。”

“怎麽樣,頭還暈嗎?”

樓如雪擔心地問道。

沈聞搖搖頭,抽了抽手,沒抽動。

樓如雪依舊握著,含笑說,“我說過,有師兄在呢。”

沈聞耷拉著頭,點點頭,腦子一片空白,總覺得他和樓如雪現在的相處方式十分不對勁。

他想過很多次等他清醒後兩人的關系,但唯獨沒有這種。

和諧的可怕。

“綁你是我一時腦熱,不是真心要這樣做的,你想離開就離開吧,我不攔你。你要是覺得窩火,和我打一架也行。”

聞言,樓如雪伸出手,按在了沈聞的後腦勺,胳膊上傳來一股大力,沈聞一驚,唇已貼在了樓如雪的唇上。

“你……”

話剛出口,就被吞了回去,樓如雪狠狠地咬了他幾下,吻得沈聞喘不上氣時,才憤憤地分開。

“沈聞,這樣耍我很有意思嗎?”

“什麽……我沒有耍你……”

沈聞呆呆地盯著樓如雪,一頭霧水,想不起他什麽時候耍過他。

樓如雪見沈聞這副神情,忍不住氣笑了。

樓如雪將沈聞鬢邊的碎發撥到耳後,用手背貼了貼他發燙的臉,“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和一個人成親後該做什麽,總不會……一直把人往外推吧。這放在凡間,可是叫做始亂終棄?”

沈聞瞪大了眼,“我……沒有……”

樓如雪抱住沈聞,玩弄起沈聞的黑發,“你的這種做法,假如在你去過的那個世界裏,你是不是要被叫做渣男了。”

沈聞一臉委屈,又不知怎麽辯解,無力地要哭出來了,“我不是……”

樓如雪語調上揚,“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我擄回來,又把我全須全尾地放回來,你猜,仙盟那邊會怎麽說。沈聞……我的名聲就要因你而敗壞了。”

沈聞哭了,“我……我沒這個意思,我沒想過這麽做,我……我……大不了我去幫你解釋好了。你……怎麽能這麽欺負人……”

樓如雪輕拍了他幾下,擦去了沈聞的眼淚,順手捏了捏沈聞的臉,得逞道:“來魔族前我也沒想到,我的師弟居然是魔尊,還拉著我拜了天地。”

沈聞混沌的腦子恢覆了點,一把甩開樓如雪的手,憤憤然,“樓玉靈,你好歹是世家子弟,雲山宗掌門的首徒,你的教養呢。你到底要不要臉……”

趁人之危,顛倒黑白的事都幹的出來。

樓如雪碰了碰沈聞的臉頰,帶笑,鄭重道:“沈聞,我自認我不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我本來想,如果你不喜歡我,我就放你離開。但是……那個叫系統的什麽都告訴了我,我就放不了了。”

“我從小到大得到什麽都很容易,唯獨你……我願意用盡手段。”

沈聞怔怔地看著面前有些陌生的男人,好半晌,他才發覺自己手抖的厲害,心臟狂跳,似要跳出胸膛一般。

沈聞向後退了下,跌跌撞撞下了床,拔腿就要跑。

樓如雪早有預料一樣拽住了他的衣袖,輕啟唇道;“房間裏我都下了禁制,小心點,別傷到。”

沈聞擡手就要拔金簪,手裏一空,一轉頭,樓如雪輕笑了聲,慢悠悠把金簪遞了過來。

沈聞懵頭懵腦地接過,一時竟忘了怎麽用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