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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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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故意的

半刻鐘後,樓如雪轉過頭,幽幽地看著睡著的沈聞,放下了手中的金簪,抱怨道:“你不幹點嗎?”

沈聞不語,像是真的睡著一樣。

樓如雪動了動身,又道:“剩下的活都是我幹,沒點報酬嗎?”

沈聞醒了。

他臉頰睡得微紅,慵懶地睜開了眼,帶著睡意輕輕嗯了聲,問:“什麽報酬?”

樓如雪眼神幽暗地盯著他,言外之意溢於言表。

沈聞:“……”

樓如雪指了指嘴角,算作退步了。

沈聞面無表情地迎了上去,微涼的唇印在樓如雪的側臉,一觸即分。

他重新靠在樓如雪身上,暗含警告意味,“再亂動,我殺了你。”

說著,又朝外擠了一下樓如雪。

樓如雪嘴角微微上揚,扶著桌子,好險沒掉下去。

後面,兩人間誰都沒說話,寂靜的房間裏唯有樓如雪雕刻木頭窸窸窣窣的聲響。

憋了會兒,白貓忍不下去了,它上了桌子,一頭霧水,“怎麽回事?我怎麽什麽都沒看明白,你們要幹什麽?”

全程都在參與,但依舊不明白這兩人這幾天究竟達成了什麽共識。

直覺告訴白貓,前幾天還在劍拔弩張的兩位,不知什麽原由熄火了,甚至隱隱有結盟的趨勢。

樓如雪沒說話,安安靜靜地雕刻木頭小人的眉眼,半晌,他終於得了空,回道:“不幹什麽,小聲點,別吵醒他。”

“……”白貓撓撓頭,煩躁得很,“哎呀,一個你,一個沈聞,還有個周有舒,我就是有上帝視角都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真不知道那群人當初為什麽會選我當系統,我不就是寫崩了嗎,寫崩文的又不止我一個,可是為啥偏偏是我。”

樓如雪想了想,“大抵……是因為你心善吧,如果來的是一個滿腹算計的,你應該活不到現在。”

“……啊……”白貓茫然道,“似乎想來也有點道理,要是我滿腹算計,說不定早就被沈聞看穿,順手解決了。”

自我勸慰結束,白貓的眼睛在樓如雪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在沈聞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你們是不是在憋什麽大招?”

樓如雪扶了扶身上的沈聞,調整坐姿後,說,“周有舒和沐溪青應該到宣安城了,算算時間,事情該解決了。”

白貓:“……”

你們又在搞什麽名堂!

宣安城裏,兩人合力破了陣法,進到了陣法中心。

沐溪青仰頭望著這棵參天大樹,驚嘆出聲,“這裏面困的都是宣安城百姓的魂魄嗎?”

周有舒皺了下眉,“可能不止,要進去看看。”

沐溪青指間夾了枚枯葉晃了晃,“枯生。如果眼前這棵樹和臨安城有關的話,這東西對它來說就是劇毒。”

他指尖向下,指了指腳下泛起波瀾的血河,悵然道:“但是這些魂魄被困在此間太久了,一旦全放出來,即使回到他們的身體裏,一時間,整個宣安城依舊會亂,他們的神智會不清一段時間。”

“也就是說,毀了這棵樹後,我們要對抗全城的百姓,且不能傷到他們,直到他們神智恢覆。”周有舒接了下面的話,短促地笑了聲,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嘲弄意思。

“那之後就請沐神醫多多照料了,畢竟我現在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周有舒很想翻個白眼,早知道是趟苦差事就不來了,還不如在仙盟大牢待著,有吃有喝的,還不會有生命之危。

沐溪青不懂周有舒的彎彎繞繞,隨意應了下,“你在我身後就好,用不著你出手。”

沐溪青攤開手心,面前的巨樹似乎嗅到了它的危險,蜿蜒垂下來的枝條無風自動起來,空中傳來尖利刺耳又毛骨悚然的怪叫。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處,剮蹭著脆弱的耳膜。

枝條驟然變長,從四面八方迅疾地攻向立在原地的沐溪青。

沐溪青身形微動,手中的枯葉化作一縷煙霧彌漫開來,包圍住他和周有舒。

一旁看戲的周有舒聽到身側的人走向自己,然後手裏被塞了片綠色的葉片。

沐溪青:“拿好,這霧有劇毒,沾之必死。”

周有舒沈默地攥緊葉片,哼笑幾下,“沐神醫,下次這種事能提前說嗎?”

沐溪青:“有我在呢,你最多就是吃個苦頭,死不了。”

周有舒:“……”

合著蓬萊盛會的賬還沒翻篇呢。

枝條碰到煙霧上,頓時發出噗呲的響聲,枝條一寸寸枯萎折斷掉落在下方的血河裏,激起一陣陣的狂瀾,沐溪青眼看著枝條解決的差不多了,摸出幾根銀針,紮在自己的指尖,隨即手一揮,幾根銀針沒入巨樹的樹幹,如同石如大海。

只一瞬,簌簌掉著落葉的巨樹,像是重新煥發了生機一樣,枯木回春,枝條也重新長了出來。

沐溪青微微擡著頭,完事沒事人般抱著雙臂盯著樹冠看,他等了一會兒,數著時間收回銀針,銀針一出,逢春的巨樹霎時絕了所有生機,綠葉枯萎,樹幹從上到下一點點幹枯。

褐色的枝條,發黃的枯葉隨風飄了滿天。

沐溪青手輕輕按在樹幹上,輕輕一推,巨樹轟然倒塌,一個個光團爭先恐後地朝外散去。

周有舒走近了些,發現巨樹的樹幹居然是中空的。

“常言道,枯木逢春,榮枯有數,你竟然可以反著來。”

沐溪青沒有半點被誇讚的驕傲,淡淡道:“這是沐家的絕學,我練的還不算熟,走吧。”

周有舒跟上他,“難怪樓如雪讓你來,確實除了你,沒有人適合處理這件事。”

出來陣心,二人站在街道上,又犯起了難。

他們錯估了這些人清醒需要的時間,二人一出來就被一群人圍了起來,周有舒擡了擡手,讓沐溪青看他手腕上的鎖靈鏈,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

“麻煩神醫護我周全了。”

說著,他自顧自地退到沐溪青身後的位置,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沐溪青有些頭大,抱怨道:“真不知道樓如雪讓你來幹什麽?”

周有舒想了想,“大概,是叫我來……觀光旅游的也說不定……神醫小心。”

這群人沒有神智,魂魄又剛被放出來,還沒適應,還保持著被控制時的狀態,起碼要一段時間才能慢慢恢覆,這段時間裏,沐溪青要想辦法凈化掉他們魂魄上沾染的濁氣。

滿城的人……就算大部分是凡人,也夠沐溪青大費周章一番了,偏偏這會兒周有舒還幫不上什麽忙。

沐溪青煩悶地躲開一側偷襲來的手,隨手塞給周有舒一張符紙,簡短留下一句話——你自己看著辦,就匆匆地往人堆裏紮去了。

周有舒看著手裏的符,又看看想襲擊他的人,嬉笑道:“我可真害怕,沐神醫等等我——”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沐溪青就被接連不斷的人流耗得大汗淋漓,他吞了幾枚丹藥,稍微恢覆了點,舉起針一把紮在了對面人的眉心,待他收針時,身側倏地掠過一陣風,餘光中沐溪青瞥見一抹白色的衣角翩然而過,接著一把劍先那人一步擦著沐溪青耳側而至。

噗哧——

耳畔響起劍入皮.肉的聲音。

沐溪青震驚地轉過頭,對上周有舒促狹的眉眼,一瞬楞住了,“你修為恢覆了?”

周有舒抽回劍,坦然道:“沒有。雖然沒有修為,但是劍還是會用的,神醫放心,我剛留著手呢,這人死不了。”

“……”沐溪青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鏈子,移開了眼,“沒事不用幫忙,你要是出事了,落霧宗那裏我可不好交代。”

周有舒笑道:“好。”

周有舒再次找了個地閑著,沒有半點要搭把手的意思。

沐溪青引著城內的人逐漸聚集起來,他奔跑在街道上,手上的綠葉星星點點地從他指縫露出。

幾刻鐘後,沐溪青的周圍徹底圍滿了人,進退不得。

周有舒不知何時跟上來的,“神醫,這是什麽情況。”

沐溪青拍拍手,“榮生起作用要半個時辰,我們只要抗住半個時辰任務就算完成了。”

周有舒瞅了一眼個個兇神惡煞的宣安城百姓,“我不覺得我們能撐過半個時辰,我也不想被揍。”

沐溪青單手叉腰道:“他們現在都是凡人,又不像之前那樣,怕什麽。”

“……”

然事實證明,周有舒的話是對的,即便沒有那棵樹作祟,這滿城的人加起來,真不是沐溪青一個人能抵抗的。

他們盡管變得脆弱了,但是還是會不管不顧地要殺了他們,沐溪青為了不傷到他們會有所顧忌,可是他們不會。

沐溪青苦著一張臉和他們纏鬥,漸漸力不從心起來。

只是一個不留神,左側就忽然閃來幾個人,沐溪青正和面前的幾人作鬥爭,完全沒註意突襲的他們。

空中傳來悠悠的一聲嘆息,隨即伴隨著清脆的哢嚓聲,有什麽東西似乎斷了,沐溪青眼前流光一閃,一道強烈的劍氣震平了四周。

沐溪青愕然地擡起眼,“你……”

周有舒似乎有點無奈,“那鎖靈鏈嚇唬嚇唬初入仙盟的小弟子還行,嚇唬我,哼,還太幼稚了點。”

怔了下,沐溪青才明白,“你是故意不出手的!”

周有舒攤攤手,“沐神醫,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單純。”

沐溪青本來就在氣頭上,被他這麽一說當即炸了,“什麽意思你!”

周有舒上前幾步,微彎下腰,輕啟唇道:“蓬萊盛會的事情你猜的不錯,我就是故意的。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很好奇,想看看你究竟能單純到什麽程度。”

“沒想到……神醫總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沐溪青額角青筋暴起,忍無可忍,咬牙道:“周有舒,我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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