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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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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沐易痛惜地瞥了一眼身側的沐溪青,滿眼都是對這個敗家子的譴責,那葉子多寶貴他不是不知道,居然這麽隨手撒出去一大把,當真是不是他種的不知道珍惜。

敗家子沐溪青毫無所覺,專心地看著珠子上的畫面,沈思著。

畫面裏,沈聞一把掐起襲擊沐溪青那人的脖頸,冷漠的眼眸帶上了淺淡的笑意,手指慢慢收緊,靈力不要命地往他體內灌。

這人放肆的大笑起來,貪婪地吸收著沈聞的靈力,斷掉的胳膊在一點點長好。

沈聞勾了下唇,滿是譏諷道:“靈力很好吃對吧。人都不是的東西,留你何用”

話音一落,強大的靈力排山倒海似地襲來,這人受不住了,恐懼地嘶吼著,然而他的四肢卻莫名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靈力沖破他的經脈,一寸寸碎掉他的皮膚。

沈聞沒有半分憐憫地松開手,接著一拳打在他身上,一縷光團從那人身上飄出,沈聞抓住它,看了眼腳下,那人的軀體躺在地上,皮膚如同枯死的樹皮一般,毫無生機。

“這是什麽?”

沐溪青詫異道,隔著沈小紫為他們圍成的圈問道。

沈聞攤開手,“人的三魂七魄。”

沐溪青震驚道:“怎麽會這樣?”

沈聞沒站在圈裏,淡淡地掃了眼不要命想偷襲他的人,那人訕訕地縮回去,神色畏懼。

“說來話長,不過驗證了我的一個猜想。”沈聞緩緩說道,“我發現那些人身上的紅花成熟後,會散發出一股詭異的香氣,這時,這些人會徹底變成這花的傀儡,同時,靈魂會被永遠困在他們的軀體中,再也出不得。”

沈聞認真地望向沐溪青,“沐神醫,你要快點想辦法救人了,不然晚點,我們能不能活著暫且不論,這些人要是跑到仙盟去,後患無窮。”

沐溪青怎麽會不懂他的意思,只是眼下,除了用沈小紫,他找不到任何辦法。

周有舒走上前一步,輕笑一聲,“小紫的能力做不到一下救全城人的命,這下,沐神醫真要自食其力了。”

沐溪青臉色煞白,默然片刻。

周有舒繼續道:“我有個建議不知道能不能講。”

沐溪青白著臉,“說。”

周有舒詢問,“神醫會制毒吧。”

沐溪青總覺得他不會說出什麽好話,“怎麽了?”

周有舒給他出主意,“既然他們最後會失去理智給仙盟帶來災難,不如在他們未成為這紅花的傀儡前,用毒殺了他們。這時的他們,也不過是……凡人之軀。”

“周有舒!你把宣安城的百姓當什麽了?!把我又當什麽了?!”

沐溪青聞言,當下惱羞成怒了,他和周有舒站在圈內,一個笑,一個怒,誰也不肯低頭。

須臾,沈小紫嚼吧了一片葉子,飛過去找沈聞了。

沒了沈小紫的保護,那群人不由分說地群起而攻之,兩人只能暫時放下成見,專心抗敵。

沈聞悠悠地站著,沒有半點要幫忙的意思。

沐溪青在氣頭上,來了幾個攻擊他的,都是心窩處紅花綻放極艷的,一看就是成熟了很長時間的,他二話不說,直接用淬了毒的銀針還擊。

銀針正中那人的心窩,不過片刻,腐蝕了一片,紅花隱隱有枯萎的趨勢。

沐溪青一楞,甩出毒霧,擄走一個胸口未開花的,喚沈小紫,“小紫,過來幫忙。”

“來了。”

沈小紫幫著綁了那人,又圈出一塊安全的空地給他。

倒是苦了周有舒,沐溪青半途撤場,他們不敢殺沈聞,全來殺他了。

周有舒半身白衣染血,引著他們離遠了些。

沐溪青翻出幾個瓷瓶,全是他來時煉的毒,他按照毒性的大小,一樣一樣給他試。

沐溪青拿起那個紅色的瓷瓶,這人服過裏面的丹藥後,眼裏的猩紅居然退了。

他忙站起來,喊周有舒,“別打了,我找到辦法了。”

沐溪青滴了幾滴血在丹藥上,碾碎成粉末,隨即念了幾個咒,平地而起,刮起一陣綠色的大霧。

“有那葉子在,這毒對你們無用。”

周有舒回來,“弱的解決了,強的呢?”

兩人齊齊看向沈聞,沈聞抱著劍在看天,“你們殺不死他們的。”

沈聞這話有些古怪,不過他不打算解釋,依舊看著天,“這裏有個陣,不破陣誰都逃不掉。”

沈聞歪了歪頭,似乎覺得有些麻煩,“都引來了,就一起殺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沐溪青血的緣故,圍過來的人異常的多。

沈聞輕輕念了兩個字,“驚雷。”

沐溪青感到有什麽東西擦著他臉頰飛過,只見紫色的雷電像一張大網陡然鋪下,轟然幾聲巨響,似是雷鳴在耳畔尖肅地響起,眼前忽然一亮,刺目的白,不過須臾,漫天落下半燃的紅色花瓣,像是一場巨大的狂歡。

沐溪青看呆了,周有舒饒有興致地看了幾眼,不免埋怨道:“為什麽不早點出手?看我被揍很開心嗎?”

沈聞拔出劍,給的理由很簡單,“懶得動。”

沈聞看著暗紅的天幕,一劍斬向它,森然的劍氣裹挾著勢如破竹的氣勢直奔天幕,然劍氣奔到一半,一股魔氣在天幕下匯聚,攔下了沈聞的這一擊。

“沒成功。”

一聲碎裂的聲音,沈聞手中的劍斷了。

沐溪青:“失敗……了。”

周有舒回他,“嗯,失敗了。不僅如此,劍還斷了,情況不妙啊。”

沈聞摸了下發間的簪子,取下一枚其貌不揚的金簪。

周有舒眸光沈了沈,“這是……”

沈聞道:“劍啊。”

沈聞敲了敲金簪,“別睡了,起來幹活了。”

手中的金簪倏地化成一柄長劍,劍身金黃,沈聞用它又斬出一劍,這次的劍氣直接將魔氣毀了個幹凈,一劍劈開了天幕,陽光從裂縫中滲出,照在下方的城池中。

腳下地面發出震動,一個紅色陣法出現在他們身下,幾人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就被拉進陣中。

.

“這就是丞相府的小公子,真是生得一表人才啊。”

“小公子年方十六,就已是三元及第,高中狀元,著實令人羨慕。”

“哪裏哪裏,賀兄請坐。”

宴會上,在一眾人的讚美聲中,一身白衣華服的周有舒翩翩然地出現了,輕輕地喚了聲招攬客人的男人,“父親。”

看的人皆是一驚,尤其是落霧宗宗主莊淩非——完全沒有想到周有舒在修仙前,居然是丞相府的小公子!他和沈聞相識,那麽沈聞的身份又是什麽?

大家都一陣忐忑和激動。

樓如雪緊盯著珠子的畫面,眸光沈著。

只是畫面一閃,周有舒站在一個穿著華麗的婦人面前,婦人面色很白,拄著拐杖訓斥著周有舒,過了不知多久,周有舒著了一件單衣,在臘九寒冬的天,跪在了院中。

沐易和沐溪青透過珠子看著婦人的臉色,同時嘆了口氣,“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啊。”

果真如他們所說,婦人下一刻就躺在床上,釵環卸去,顯示出病態的容顏,婦人握住周有舒的手,滿眼慈愛,“有舒,娘給你取字叫蘭芝,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這些年娘一直都在逼你,但是你也爭氣,中了狀元。你是我林家的好孩子,沒有沒了我林家的門楣。”

“娘以後不再逼你了,你要好好的,咳咳咳咳……”

周有舒握在掌心的手一點點失去溫度,他把頭埋在她的掌心中,再也壓抑不住哭聲。

一年後,丞相病重,周有舒侍奉床前。沒了一年前帶著周有舒參加宴會時的意氣,他身形消瘦幹癟,眼球狠狠地向外凸著,由著周有舒一點點給他餵藥。

“你已經攀上了皇後那條線,小小年紀就官至太傅,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取代我了,我很高興。”

周有舒慢慢地餵著藥,“是父親教的好。”

病床上的人眼珠子轉了轉,“我的病好不了了,以後丞相府就交給你了。”

“父親不必這麽說,禦醫今日來看過,說您過段時間就能痊愈。”

周有舒聲音平緩,吹了吹藥,道:“當年父親生於微末,即便中了狀元……可是無人依附想要往上爬也是難於登天,剛好這時您遇到了母親。”

周有舒放下碗,輕蔑地俯視他,“我母親乃高門貴女,有了她的相助,您可謂一番風順,只是沒想到的是,您竟然寵妾滅妻。”

周有舒冷哼一聲,鉗住他的下頜,硬生生撬開他的嘴,將剩下的藥灌進去,然後隨手扔了手裏的碗,發了狠似地說道:“您提前讓大哥,二哥離京,不就是怕我殺了他們嗎?”

輕笑一聲,周有舒站起身,“這個時辰,山洪應該到了,父親,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更不會放過那位,你們欠我娘的,我會一件件討回來。”

“你……周有舒……”床上的人廢力地翻過身,掙紮著要去碰周有舒,周有舒厭惡地躲開了。

搖搖欲墜的人擡起頭,眼中閃爍的不是心疼而是興奮,他聲音像只破舊的風箱,呼啦啦地響著,“有舒,你果然……最像我。”

周有舒蔑視地掃了他一眼,“你錯了,我從來都不像你。”

“更不會成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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