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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晚安吻綜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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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晚安吻綜合征

林晝繞到背後的時候, 貼片太涼,封宵閉上了眼睛,反而使身後的觸感愈發清晰。

他緊緊抿住嘴巴, 壓抑住體內的沖動,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繃緊。

“有什麽不適嗎?”林晝說話的時候, 呼吸吹在他的腰際。

天尊啊, 這是什麽新的刑罰嗎?

封宵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那本書裏的臺詞和畫面, 現在書裏的主人公變成了他自己, 他一時分不清這是夢裏還是現實。

林晝擡手貼在他的後腰上,感覺封宵的身體有點燙得嚇人, 心想:這就是體質特殊的人的體溫嗎?果然跟常人的不一樣。

他從後面伸出個腦袋, 想安撫一下封宵, 讓他別緊張。

封宵垂下眼簾, 目光落在林晝的頭頂。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林晝微微低著的側臉,睫毛很長,鼻梁很挺,嘴唇一張一合, 上面潤著一點水光,大約是剛剛舔過,林晝好像說了什麽, 但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的目光沿著林晝的下頜線滑下去,落在脖頸上,脖頸修長白皙,線條的弧度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描繪。

封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艱難地把目光移開。

林晝擡起頭, 有些尷尬, 他剛剛的視線剛好落在不便為人所知的地方。他的大腦空白了零點幾秒, 然後臉上瞬間一片緋紅。

他猛地別過臉,縮回封宵背後,他剛才真不是故意盯著那個地方的,視線就很自然地往下掃了一眼,但是那個輪廓確實沒辦法讓人假裝沒看見。

林晝在心裏罵了自己兩句,他一個搞科研的,什麽人體結構沒見過,他對人體器官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是不得不說,封宵果然是個哪裏都特殊的人。

這個想法突然冒出來,林晝就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他在想什麽?他怎麽能用這種角度去思考問題?

他應該從生理學、病毒學、免疫學的角度去分析——比如病毒是否對人體的內分泌系統產生了某種影響,導致了特殊的——不,他到底在想什麽,他根本沒有任何數據支持這個假設,他只是……

“那個,”林晝清了清嗓子,“數據傳導馬上就結束了。”

他盯著墻,不敢再去看封宵,直到聽到“滴”的一聲,他才松了一口氣。

“哥,我可以穿衣服了嗎?”

“嗯……對。”林晝點點頭,終於把目光從墻上移回來,幫著去拆傳感器,但只敢盯著上面,視線絕不往下偏移分毫。

做完這一切,他背對著封宵,假裝自己忙得不可開交,吩咐道:“你待會兒先回去吧,我把這裏的分析做完就回來。”

“哥,你不是說要兩人一組行動,我等你一起吧。”

林晝平覆了一下心情,開始問自己為什麽要緊張?自己又沒做錯事。

“那你等我一下。”

林晝忙到半夜,終於把所有數據和樣本都分析完畢,封宵靠在墻上都快睡著了。

林晝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封宵睡眼惺忪地看著他。

“困了就早點回去,你這孩子。”

封宵站起來,林晝突然感到一陣壓迫感:“哥,我不是孩子。”

“是是,那這位大人,我們回去睡覺吧。”

宿舍區的房間都是單人床,封宵堅持讓林晝睡床,自己打地鋪。

淋浴間的水聲傳出來,林晝坐在床沿上,頭發還沒完全擦幹,水珠順著發梢落在肩頭的睡衣上,洇出深色的小點。

淋浴間的水聲停了一會兒,林晝閉上眼,本該放空的大腦卻不聽使喚地想起封宵健碩的身軀,他透過淋浴間的玻璃門,仿佛看到他寬闊的肩,窄而有力的腰,還有——

他猛地睜開眼,用力甩了甩頭。

瘋了。

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林晝安慰自己……所有事情堆在一起,腦子才會這樣亂轉。

一定是。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用力按了按太陽穴。

封宵從淋浴間出來的時候,林晝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模樣——神色平淡,眼神清正,好像剛才那個坐在床上對著空氣臉紅的人根本不是他。

兩人各自洗漱完畢。封宵在地鋪上坐下來,疊得整整齊齊的薄毯擱在一旁,他沒有立刻躺下,而是擡頭看向床上的林晝。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張臉藏在陰影裏,露出來的那只眼睛亮而專註,像是有話要說。

林晝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要問“怎麽了”,忽然想起來了。

哦,對了。

晚安吻。

林晝垂下眼,耳朵尖又開始發熱了。他清了清嗓子,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封宵勾了勾手指:“過來。”

封宵聽話地往前挪了幾步,湊到床沿邊上。剛洗過澡的皮膚還帶著溫熱的水汽,散發著清新的味道。

兩個人離得很近。

封宵擡起頭看著林晝,那雙眼睛裏閃著別樣的光,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克制,然後垂了下去。

林晝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擡起手,穩穩落在封宵的下巴上,冰涼的指腹貼住溫熱的皮膚,微微用力,將封宵的頭又擡了起來。

封宵被迫仰起臉,林晝俯下身,目光裏帶著審視般的從容,他看到了封宵眼裏一閃而過的驚訝,還有一絲別的什麽東西。

林晝親了上去,柔軟的唇帶著一絲涼意落在封宵的嘴唇上。

封宵整個人僵住,脊背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床單,指節泛白。

林晝感受到封宵的嘴唇在微微發顫,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如同擂鼓,但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祗,賜予他的信徒一個沈默的恩典。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

林晝直起身,緩緩收回手,他看著還沒回過神的封宵,不由笑了一下:“晚安。”

林晝關了燈,房間陷入黑暗,他仰面躺下,盯著漆黑的天花板,心裏想著逗封宵還挺好玩的。

封宵也睜著眼睛,黑暗裏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簇火,從被林晝親過的地方一直燒到四肢百骸。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忙碌起來。林晝把最後一批物資清單核對完,郭離便帶著人開始裝填。

應急通道是一條斜向上的封閉式走廊,通過盡頭的金屬門,他們看到了山體另一側的小型車庫。

裏面停放著幾輛貨車和三四輛越野車,車輛保存得很好,車身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有。林晝去看了一下,車沒問題,各項數據都還正常。

眾人將物資搬運過來,原來的車輛已經被他們徹底拋棄了。正門外依然聚集了不少腐行屍和變異體,帶著這些人沒辦法從正面離開。

應急通道通向山體的另一側,位置隱蔽,出口正對著一片開闊的緩坡,視野範圍內沒有發現怪物的蹤跡。

走之前,老張幾個都換上了浮羅達標準制式的服裝,雖然是舊式防寒工裝,但也比他們之前的穿著精致了太多。深灰色的厚實面料,內襯是保暖的絨層,袖口和褲腳都做了收束設計,方便行動。

也有人選了舊時代時髦的經典款式,比如王閔樹。他非要穿紫色的絲綢襯衫,配白色的西褲,蘇赦在旁邊瞥了兩眼,就差翻白眼了。

盧雙玲找到一條粉紅色的長裙,她拿起來在身上比了比,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疊好放了回去,換了一件工裝。

林晝自己換了一身浮羅達作戰服,順手也給封宵拿了一套。

作戰服的面料是浮羅達早期研發的仿生材料,既能保溫又能排汗。他換好走出來的時候,大家看著他都不說話了。

那件作戰服像是長在他身上似的,剪裁極其出眾,肩線和腰線貼合得嚴絲合縫,把他清瘦的身形勾勒得幹凈利落。

封宵晚了一點從他身後走出來。作戰服穿在他身上,寬肩窄腰長腿的優勢被發揮到極致,面料的啞光質感壓住了他身上那股少年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氣質,如同一把剛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盧雙玲拉著程遠,看到他們二人,小聲說:“真好看。”

程遠讚同地點點頭。

大家收拾妥當,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物資裝車完畢,三輛車從車庫魚貫而出,沿著緩坡開上了山脊線。

林晝從副駕駛的車窗望出去,清晨的薄霧縈繞在山間,是幹凈的味道,鳥叫聲清脆,安寧祥和,好像沒有病毒困擾的世界本該是這個樣子。

車裏,充足的物資讓所有人的心裏都有了底,老老實實沒人再生事。

路況也比預想的要好很多,可惜越野車上的系統比不上原來從浮羅達開出來那輛,只能導出舊版地圖,也無法再監測生物能量,好在他們還有封宵這個人形監測器。

林晝註意到程遠從Ω-01節點出來就老是頻繁地看向他,好幾次嘴唇動了,又不說話。

“程遠,”林晝的聲音從前座傳過來,“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問我?”

程遠嚇了一跳,臉一下子紅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在盧雙玲鼓勵的目光下,鼓起勇氣開口:“那個……林博士……我想問你一個關於病毒的問題。”

林晝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後視鏡裏,映出程遠緊張的臉。

“問吧。”

“潘多拉病毒……它到底是怎麽讓人變成那種東西的?”程遠正襟危坐,誠懇地發問,“我是說,它的作用機制是什麽?是攻擊神經系統還是重新編程細胞?我在書上看到過一些關於朊病毒和狂犬病的資料,但潘多拉好像跟它們都不一樣。”

林晝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他轉過身,問道:“你看過病毒學的書?”

程遠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在圖書室看的,但很多地方看不明白。”

林晝想起來了。

封宵之前在圖書室看的書旁邊,也全是關於病毒學的書。

原來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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