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傀儡哥 他終於有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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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傀儡哥 他終於有了姓名
一曲《卡農》行至尾聲。
謝辰心無旁騖, 手指流暢在琴鍵上撫過，正要做一個漂亮的收尾, 心臟卻猛地劇痛。
“噗——”
鮮紅的血液，噴了鋼琴滿身。
眼珠、四肢、頭顱愈發猙獰，謝辰的小腿被一只伸出來的手死死鉗住，狠狠朝鋼琴裏扯。
“謝辰！”
耳邊嗡鳴，襯得怪人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心臟在痛、大腦在痛，身體沒有哪一片不痛。
是反噬。
謝辰心知肚明。
接觸過江自強後，他第一次用神牌觸碰規則，制作出可以模擬對方能力的牌，並順利將反噬滯後。
如果不被使用，那張牌將不會給他造成任何負擔，完全可以作為保命的底牌。
是……林安。
謝辰將那張牌送給林安, 如今動用，大概是小詭終於又拼湊出身體, 重新在抓人了。
眼前一片模糊, 指尖落在琴鍵上，感受到冰涼的銳痛。
他甚至已經感受到了霍德華濃烈得猶如實質的殺意。
不行，還不能停。
他還沒有彈奏完，還差最後幾個音節。
如流水一般的彈奏，在此刻變得生硬, 謝辰眼前一時無法視物, 鈍痛的腦袋努力掌控方向，盲敲出最後幾個鍵。
節奏有些亂, 但沒有敲錯。
殺意消失了。
謝辰面色蒼白地安坐於凳上，終於尋得一絲空隙，閉目調息。
“真是美妙的音樂, 我親愛的弟子！”
不，其實並不美妙，最後一段甚至變形、刺耳。
但這畢竟只是個新手副本，規則是“準確彈完”。他並沒有彈錯，盡管節奏亂了，但也算完成任務。
“是我……是我殺死了你們……”
霍德華開始懺悔。
從驚喜、感動，到愧疚、悲傷。
就像很多戲碼老套的肥皂劇，反派在最後幡然醒悟，心靈得到了凈化，靈魂得到了解脫。
與此同時，整個城堡的靈魂都因為霍德華被凈化失去了桎梏，獲得了真正的解脫。
視線漸漸清晰，他看到了一個又一個對他感恩鞠躬的靈魂，看到他們化作金色的光點，共同去往一個美好的地方。
戰後動畫嗎？
謝辰轉了個身，倚靠在牧逸之懷中。
鋼琴已不在了。謝辰彈完一曲，它便化作一攤屍體拼湊起來的血肉，殘忍又惡心。
“不……不，不要！”
美妙的金色光點中，傳出突兀而驚恐的慘叫。
謝辰下意識看過去，就看到江自強表情猙獰，痛苦得想要逃走，可下半身卻已經化作光點消失，只有上半身還漂浮在半空中，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救救我！我不要死！”
江自強奮力朝謝辰伸出手，似乎想向他求救。
謝辰的臉色愈發蒼白，他無能為力。
一只手，輕輕遮住了謝辰的眼睛，擋住那殘忍的一幕。
“那不是你的錯，謝辰。在我們上樓之前，他就已經不是活人了。”
謝辰有所預料。
在江自強觸碰鋼琴卻又沒有彈出《卡農》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詭異奪去了生命。
他雖活著，依舊能站在霍德華身邊，但就像那些殘肢斷臂拼湊起來的鋼琴一樣，明明眼睛還可以眨動，卻已經不再是人類。
當副本中的詭異被凈化，被同化成詭異的他自然也不能例外。
無限世界，恐怖而罪惡。
謝辰深呼吸，站起身，直面江自強的死亡。
這個副本死了不少人，很多人都因江自強的自私而死。
而江自強，是謝辰眼睜睜看著死去的第一人。
如果再也無法回去，如果要一次又一次在副本內攻略，如果想保住一條性命……
記住這一幕，並且習慣它，是目前的當務之急。
無法直面死亡的人，在這個殘忍恐怖的無限世界是活不下來的。
“噔噔——”“噔噔噔——”
腳步聲越來越急，越來越清晰。
“大佬！”林安跑上頂樓。
謝辰下意識朝他望去，林安激動地朝他跑來。
“大佬，副本是不是通關了？我們能離開這個副本了嗎？”
謝辰點頭。
林安頓時驚喜地手舞足蹈，心底的興奮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張開雙臂，對著謝辰就是一個大大的熊抱，中間卻好像被什麽隔空擋住。
“誒？”
“誒屁啊，少裝可愛！”牧逸之擋在林安與謝辰中間，用力將他推搡開。
抱什麽抱？你沒有自己的男朋友嗎？
只是通關個副本罷了，有必要這麽興奮？他看林安就是想占謝辰便宜！
謝辰忍不住抿唇憋笑，心情霍然放松。
八道光點，出現在幾人周邊。
明明沒有系統，也無人說明，但謝辰和林安就是知道：這是通關的通道。
是“知識”。
謝辰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名詞。
悄無聲息，潛移默化，真是恐怖的“知識”。
“大佬，我們可以組隊嗎？我願意給你當跑腿小弟！”林安興奮地舉手。
牧逸之更警惕了，罵罵咧咧：“你能不能滾遠點？就算要當跑腿小弟，那也是我來當，少來搶我的活兒！”
可林安聽不到。
謝辰聽到了，卻壞心眼地繼續裝看不見他。
“走吧。”他輕聲應了。
謝辰、牧逸之、林安，共同踏入了同一處光圈。
在無限世界，謝辰有了自己的第一個隊友。
無限世界很卷，準確來說是殘酷。
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從一個副本離開，下一腳便踏入第二個副本，根本沒有真空帶。
半個月後，第五個副本通關。
由於“神牌”前期的雞肋，相比起異能，謝辰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斬骨刀很好用，大錘勢大力沈，狼牙棒更是“鎮邪”神器。
不管是什麽詭異，當頭一棒下去，要麽就被他錘死，要是遇到錘不死的，謝辰掉頭就跑。
異能提升很艱難，不只是“神牌”，林安的火苗也始終不溫不火，五個副本下去竟然完全沒長大。
林安整日整日地唉聲嘆氣，不過在第五個副本通關後，他還是難得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我們能回家了！”
看著和以往一般無二的八個光點，林安的表情越來越激動。
他在謝辰耳邊絮絮叨叨，說家裏父母有多擔心他，說無限世界菜有多難吃，說他好想回到家就躺大床上狠狠睡上幾天……
都是一些最普通卻又最強烈的期盼。
謝辰會帶上林安，不止是因為對方的確是個好用的小弟，也是因為他陽光的性格，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強裝出來，但至少也比一個人死氣沈沈攻略副本要強。
如果不帶上林安，他怕自己陷入絕望，怕自己不知何時便倒在副本中。
心靈比身體先一步倒下，將會是一種滅頂的災難。
孤獨啊——
謝辰感慨著，卻突然楞住。
孤獨？
不，他不孤獨，他為什麽會感到孤獨？
哪怕沒有林安，也有牧逸之一直陪著他。
是的，他已經知道了怪人的名字。
對方那嘮叨的一張嘴，五個副本裏可沒少透露出信息，簡直毫無安全意識。
謝辰並沒有暴露自己能看得見他，“看不見”時他已經很嘮叨了，若真表明一切，牧逸之大概能把他煩死。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還沒準備好面對自己的感情。
戀人啊……
謝辰重重嘆了口氣。
“辰哥，你嘆什麽氣？”林安疑惑地看著他。
“沒什麽，走吧。”
謝辰平日能被林安的陽光開朗感染，此刻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江自強口中有關回家的言論，全部都是假的。
他當然並不偏信誰，對於怪人的言論，他多方確認過。
這幾日，他們也遇到過幾個通關副本多的人，謝辰曾支開林安，和那些人單獨聊過。
情況比他想象中更加糟糕。
新人期，是十個副本。
十個新人本結束，不但要面對更加困難的副本，遇到的人也不再只有新人。
他的神牌尚無法運用，這幾關都是靠著頭腦與武力硬生生熬過來的，林安也一樣，總不能指望一個打火機能在戰 鬥中派上什麽用場。
唯一的底牌，是那些從不同異能者身上，偷偷覆制到牌內的異能。
可這些，遠遠不夠。
他的“神牌”太弱，哪怕反噬滯後，能覆制的異能也不會太強，若未來的玩家都是牧逸之那樣的強者，他幹脆躺平任操來得簡單。
至於回家？想都別想。
副本不存在回家的方法，至少至今為止，他所遇到的玩家中，從未有人回過家。
至於離開新人期，成長為強者後能否回家，這點謝辰還不知曉。
八百年……
如果真如牧逸之口中所說，需要八百年時間才能回家，他真懷疑自己是否會變成瘋子。
三人踏入光圈。
光圈另一端，不是安全區，不是家，而是一片陰森恐怖的墓地。
他們進入了第六個副本。
林安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立當場，笑容還僵在臉上，神情扭曲而慘淡，那副模樣，簡直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是……是不是搞錯了？”林安回頭，眼神希冀地望著謝辰，渴求從他身上獲得安全感。
謝辰卻抿緊唇，不忍回答。
牧逸之雖然一直對這個“第三者”很看不順眼，但此時此刻，他還是默默別開臉，不忍看他。
“辰哥，我們過了五個副本，我們該回家了。”
林安抓住謝辰的衣袖，低聲乞求。
是他做錯了什麽嗎？
是不是他沒有進行回家的前置操作？是不該踏入光圈嗎？是進入了錯誤的光圈嗎？
林安六神無主，尤其是看到謝辰那張隱含愧疚的臉，整個人幾乎要崩潰了。
“辰哥！”
“……抱歉。”
謝辰終於開口，卻是一聲道歉。
他早已知曉真相，卻從未告知林安，直到紙再也包不住火。
“江自強說的是假話，進入無限世界，就再也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了。”
“你一直都知道？”
林安面部表情扭曲，只看著謝辰臉上的愧疚，他便已窺得真相。
於是他更加崩潰：“你知道！你不告訴我！我那麽信任你！”
“林安，冷靜點。如果提前知道了不能回家，或許會失去生的希望，很容易在副本內喪命。”
謝辰的解釋無比蒼白，甚至有些氣弱。
“那就喪命！連家都不能回了，我還要什麽命！”
林安崩潰大喊。
謝辰喉嚨哽住，一時說不出話。
他不怪林安不珍惜生命，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也曾產生同樣想法。
家……
那個溫暖的、安全的、屬於他們的家。
若是不能回去，若只能一日又一日在無限世界中掙紮，活過一天算一天，人生又有什麽值得珍惜？
可他現在想活下去。
他有了新的信念。牧逸之說過，等他變強之後，就可以突破時空的壁壘，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只有在無限世界活下去，未來才有無限可能。
“你聽我說……”
“你別過來！”林安朝後退，似乎是難以面對謝辰：“你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求你別過來！”
他說完，轉身就跑。
“林安！”謝辰追了兩步，卻實在比不上體育生的速度，眼睜睜看著他越跑越遠，背影徹底消失。
他定在原地，眼神落寞地望著地面。
是他做錯了。
哪怕是為了林安好，也該征求他的意見，是他沒能處理好這一切。
“別擔心，林安身上有你的神牌，不會有事。”牧逸之輕聲安慰。
謝辰一言不發，第一次沒有在進入副本的第一時間觀察情況，而是靜靜地發呆。
太絕望了。
林安的痛苦，何嘗不是他的痛苦？
盡管他還能看得到曙光，但曙光遠在八百年後，這真的算曙光嗎？
若到此為止，也沒人可以埋怨他。
他已經夠努力了，他的攻略速度很快，效率遠比其他人更高。五次副本中，其中三次都凈化掉了副本boss。
若到此為止……若就這樣放棄……
“謝辰。”
牧逸之輕輕抱住了他。
好溫暖的懷抱，暖得謝辰不願掙脫。
此刻他什麽都沒有。
沒有強大的力量，沒有能改變世界的經驗，更沒有不惜一切去對抗無限世界的決心。
就像是每個初出社會的大學生一樣，在職場內橫沖直撞，最終卻只能撞個頭破血流。
然後妥協，然後變成社畜，然後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意氣風發。
“我會陪著你，我會幫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宛如幹旱沙漠中唯一的甘霖，牧逸之的聲音令謝辰從頹靡中清醒。
清醒，然後呢？
又是一場將人拖入麻木境地的磨難。
謝辰開始動了，盡可能去破解副本的秘密與機關，然後走到了僵屍王前，將他生前最寶貴的長命鎖為他戴好。
僵屍王被凈化，副本攻略成功。
“哐當——”
謝辰丟掉刃口崩裂不平的刀，靜靜地望著面前的光柱。
之前的五個副本，他們都是三人一同踏入光柱中。
如今，只有他和牧逸之兩個。
無限副本玩家多，副本也多，若和林安分開，不知何時他們還能再相遇。
“我該去找他嗎？”
謝辰自言自語。
雖然覺得林安影響了自己和謝辰的二人世界，但牧逸之還是嘆息道：“去找吧，不然會後悔的。”
“他可能已經通關了。”
這話牧逸之沒法答，他不知道。
人在沖動中，很容易做出一些令自己後悔的事，誰都不能確保林安此刻還在副本中。
如果他已經通關，如果他決定和謝辰分道揚鑣，那誰都無法阻止。
但謝辰還是去找了。
他們就算要分開，也該冷靜將一切說清楚，然後各奔東西。
像現在這樣，大吵一架，然後從彼此生命中消失，這算什麽？
無限世界很危險，這次分離，很可能就是永別。
沒人會希望一場大吵會是留在對方腦海中的最後印象。
謝辰想試試，若是林安還在這個副本中，他想找到對方，然後好好說清楚。
副本內的玩家越來越少。
通關後，並非只有八個出口，而是每人身邊都有八個目所能及的出口。
因為謝辰一直和林安在一起，所以他們只看到八個。
而如今，四處尋找時，謝辰看到了十個、二十個、三十個……讓他數都數不清的出口。
難怪分開後就無法遇見，每一個出口都代表不同的副本，這麽多個出口，再加上每次副本大家通關的時間可能會錯開，一旦分離，即是永別。
謝辰的腳步越來越快，迫切尋找著林安的身影。
如果林安真的很生氣，如果林安確定了要和他分開，如果……
一切的念頭，在見到林安時猛地停下。
林安還在。
他沒有離開副本，盡管他已經站在光圈邊上，卻只是註視著沒有踏入。
“你來找我了。”
“是。”
林安沒有回頭，他像是笑了，聲音卻很難過：“辰哥，我是不是很無理取鬧？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我非但幫不上你的忙，還在關鍵時刻耍脾氣。我在想，如果你不來找我，自己通關副本，也算是我的報應。”
“我永遠不會放棄你！是我的錯，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不，你沒有錯。”
林安扭回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謝辰，哽咽道：
“不告訴我是對的，純粹的壞消息除了讓人絕望外什麽都做不到，你當然不能告訴我，因為你想我活下去。”
“不要放棄希望，林安。如果變得足夠強，我們就可以打破時空的壁壘，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林安緩緩搖頭，道：“別安慰我了，辰哥。”
“這不是安慰，是真的。”謝辰語氣堅定。
林安微怔，傻楞楞地看著謝辰，似乎有些回不過神來。
“謝辰，這很難。”牧逸之語氣擔憂。
謝辰同樣對林安說：“這很難，你願意試試嗎？”
同樣的意思，不同的效果。
林安聽著，突然熱血沸騰，心臟澎湃跳動。
他重重點頭，極為用力地“嗯”了聲。
兩人重歸於好，三人再次踏上征途。
有了變強的信念，三人也算不破不立，在之後的副本中所向披靡。
到第十一個副本，脫離新人本的範疇，過得格外艱難。
但最終，因為有牧逸之這個外掛，再加上謝辰的頭腦，算是有驚無險。
漸漸地，他們一同闖過二十個副本。
林安的火苗終於大了一些，從普通打火機變成了……防風打火機，總而言之也算有進步。
謝辰制造出越來越多的神牌，模擬了他所見到的各種各樣的異能，由於自己有牧逸之保護，大部分制造出的神牌都給了林安防身。
牧逸之終於有了姓名，謝辰依舊無法接受自己有個戀人，但不管是他還是林安，都知道身邊有個“看不見也聽不到”的人，成了林安口中的“傀儡哥”。
顯然，林安以為這是謝辰異能的一種用法，是他早就收服的傀儡。
“謝辰，你真的看不見我？”
牧逸之躥到謝辰身邊，故意朝他身上靠去。
重。這是謝辰的第一反應。
牧逸之骨架很大，肌肉密度很高，一路走一路壓著，壓得謝辰想罵人。
“你不會自己走路嗎？非要靠在我身上。”
牧逸之“嘿嘿”一笑，這招果然很管用，謝辰和他說話了。
他很無聊啊！
謝辰明明都知道他在，卻偏偏不和他說話，無聊得他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得不到任何回應。
但現在，他有了讓謝辰理他的方法。
壓他、撞他、抱抱他。
反正他總能黏得謝辰罵他。
“你要是能聽見我說話就好了。”牧逸之貪心不足，他和謝辰可是戀人，見不到也聽不到，和異地戀有什麽區別！
謝辰實在不想談戀愛，只能嘆息地說道：“拜托你，我很累了。”
牧逸之撇撇嘴，不情不願地將身子站直。
這個副本更偏腦力。
他們需要在副本中，贏下NPC十局不同的棋。
這個世界上，已知的棋類有188種，這只是被記錄的，實際上棋類會更多。而每個人日常所能夠接觸到的，最多不過十幾種。
謝辰在一百多個NPC身邊穿行，看得多數是棋。
最常見的圍棋、象棋，小時候玩過的五子棋、跳棋……
謝辰看著，卻並沒有去碰，也沒讓林安碰。
“辰哥，這些NPC的棋藝不知道怎麽樣，現在已經不是新人本了，我們未必能贏。”林安語氣擔憂，已經預感到了這個副本的艱難。
“不如我幫忙掀翻他們？”牧逸之掰著手腕，躍躍欲試。
打架，他最擅長了，至少比下棋擅長！
謝辰卻搖搖頭。
既否定了林安，又拒絕了牧逸之的提議。
“圖書館中，有關於各種棋類的書。”
謝辰指了指不遠處的圖書館，副本並不會讓人陷入死局，所以當然也安排了“教材”。
“要去學？”林安滿臉驚恐，連連擺手表示不行。
他是個學渣啊！
如果不是太學渣，他當初也不會一心學體育，這麽多的棋他怎麽學的過來？
“五子棋，我去下五子棋！”
在林安看來，五子棋已經是他所知道的棋類中最簡單的了。
“五子棋你一定能贏？”謝辰反問。
林安嘴唇囁嚅，卻根本說不出一個“能”。
這個誰知道啊！
他在學校下五子棋的時候，也不是什麽高手，就普普通通罷了。
無限副本的難度一向不低，NPC的棋藝肯定也不低，就算他選了個自己會的，輸的可能也接近百分之九十。
“一旦輸了，就會死亡。”
謝辰淡淡說道，眼神掃視周圍端坐棋盤前的上百名棋手。
這個副本，他無法凈化。
若要凈化，恐怕需要下棋贏過所有人。
運氣好的話，贏過所有人之後，整個副本自然會被凈化。運氣不好，等將這些人全部贏了，也只是會得到線索，然後苦逼地根據線索繼續任務。
太難了，而且風險極大。
“會玩鬥獸棋和軍棋嗎？”謝辰問。
林安點頭，卻有些疑惑與抵觸：“雖然我會玩，但鬥獸棋和軍棋太吃運氣了，萬一我運氣不好就輸定了。還不如五子棋，至少五子棋我還能自己掌控，那個我是真掌控不了一點。”
“掌控？掌控讓自己輸掉嗎？”謝辰淡淡睨了對方一眼。
林安無話可說，沒真心鉆研過，靠技術確實還不如靠運氣。
可他還是不甘心，難道就沒辦法了嗎？他可沒自信能靠運氣連贏十局。
“要去看書，明白嗎？”謝辰又指了指那個圖書館。
“現在學是不是晚了點？”
“學下棋晚了點，但可以學學對方棋子的擺放。這是副本，凡事都有線索，不可能徹底靠運氣。”
謝辰一語驚醒夢中人，林安的眼睛頓時亮起。
原來如此！
是讓他去查這些棋手的情報，不是讓他從頭開始學各類棋。
如果書中有鬥獸棋NPC各種棋子擺放的位置，他全部記下來，豈不是贏定了。
他不靠運氣，也能百分之百連贏十局。
“辰哥，你真是我的好辰哥！”
林安張開懷抱，就要給謝辰一個大大的熊抱，卻被牧逸之擋開。
“傀儡哥，你也太小心眼了吧，每次都不讓我抱辰哥。”林安委屈地癟癟嘴，最終卻什麽都沒說，跑去圖書館“學習”了。
“什麽意思？他動手動腳，還怪我攔著？”牧逸之氣得跳腳，他這個正主還在呢，想撬他墻角的混蛋能不能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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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債：6000-1000=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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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辰心無旁騖, 手指流暢在琴鍵上撫過，正要做一個漂亮的收尾, 心臟卻猛地劇痛。
“噗——”
鮮紅的血液，噴了鋼琴滿身。
眼珠、四肢、頭顱愈發猙獰，謝辰的小腿被一只伸出來的手死死鉗住，狠狠朝鋼琴裏扯。
“謝辰！”
耳邊嗡鳴，襯得怪人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心臟在痛、大腦在痛，身體沒有哪一片不痛。
是反噬。
謝辰心知肚明。
接觸過江自強後，他第一次用神牌觸碰規則，制作出可以模擬對方能力的牌，並順利將反噬滯後。
如果不被使用，那張牌將不會給他造成任何負擔，完全可以作為保命的底牌。
是……林安。
謝辰將那張牌送給林安, 如今動用，大概是小詭終於又拼湊出身體, 重新在抓人了。
眼前一片模糊, 指尖落在琴鍵上，感受到冰涼的銳痛。
他甚至已經感受到了霍德華濃烈得猶如實質的殺意。
不行，還不能停。
他還沒有彈奏完，還差最後幾個音節。
如流水一般的彈奏，在此刻變得生硬, 謝辰眼前一時無法視物, 鈍痛的腦袋努力掌控方向，盲敲出最後幾個鍵。
節奏有些亂, 但沒有敲錯。
殺意消失了。
謝辰面色蒼白地安坐於凳上，終於尋得一絲空隙，閉目調息。
“真是美妙的音樂, 我親愛的弟子！”
不，其實並不美妙，最後一段甚至變形、刺耳。
但這畢竟只是個新手副本，規則是“準確彈完”。他並沒有彈錯，盡管節奏亂了，但也算完成任務。
“是我……是我殺死了你們……”
霍德華開始懺悔。
從驚喜、感動，到愧疚、悲傷。
就像很多戲碼老套的肥皂劇，反派在最後幡然醒悟，心靈得到了凈化，靈魂得到了解脫。
與此同時，整個城堡的靈魂都因為霍德華被凈化失去了桎梏，獲得了真正的解脫。
視線漸漸清晰，他看到了一個又一個對他感恩鞠躬的靈魂，看到他們化作金色的光點，共同去往一個美好的地方。
戰後動畫嗎？
謝辰轉了個身，倚靠在牧逸之懷中。
鋼琴已不在了。謝辰彈完一曲，它便化作一攤屍體拼湊起來的血肉，殘忍又惡心。
“不……不，不要！”
美妙的金色光點中，傳出突兀而驚恐的慘叫。
謝辰下意識看過去，就看到江自強表情猙獰，痛苦得想要逃走，可下半身卻已經化作光點消失，只有上半身還漂浮在半空中，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救救我！我不要死！”
江自強奮力朝謝辰伸出手，似乎想向他求救。
謝辰的臉色愈發蒼白，他無能為力。
一只手，輕輕遮住了謝辰的眼睛，擋住那殘忍的一幕。
“那不是你的錯，謝辰。在我們上樓之前，他就已經不是活人了。”
謝辰有所預料。
在江自強觸碰鋼琴卻又沒有彈出《卡農》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詭異奪去了生命。
他雖活著，依舊能站在霍德華身邊，但就像那些殘肢斷臂拼湊起來的鋼琴一樣，明明眼睛還可以眨動，卻已經不再是人類。
當副本中的詭異被凈化，被同化成詭異的他自然也不能例外。
無限世界，恐怖而罪惡。
謝辰深呼吸，站起身，直面江自強的死亡。
這個副本死了不少人，很多人都因江自強的自私而死。
而江自強，是謝辰眼睜睜看著死去的第一人。
如果再也無法回去，如果要一次又一次在副本內攻略，如果想保住一條性命……
記住這一幕，並且習慣它，是目前的當務之急。
無法直面死亡的人，在這個殘忍恐怖的無限世界是活不下來的。
“噔噔——”“噔噔噔——”
腳步聲越來越急，越來越清晰。
“大佬！”林安跑上頂樓。
謝辰下意識朝他望去，林安激動地朝他跑來。
“大佬，副本是不是通關了？我們能離開這個副本了嗎？”
謝辰點頭。
林安頓時驚喜地手舞足蹈，心底的興奮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張開雙臂，對著謝辰就是一個大大的熊抱，中間卻好像被什麽隔空擋住。
“誒？”
“誒屁啊，少裝可愛！”牧逸之擋在林安與謝辰中間，用力將他推搡開。
抱什麽抱？你沒有自己的男朋友嗎？
只是通關個副本罷了，有必要這麽興奮？他看林安就是想占謝辰便宜！
謝辰忍不住抿唇憋笑，心情霍然放松。
八道光點，出現在幾人周邊。
明明沒有系統，也無人說明，但謝辰和林安就是知道：這是通關的通道。
是“知識”。
謝辰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名詞。
悄無聲息，潛移默化，真是恐怖的“知識”。
“大佬，我們可以組隊嗎？我願意給你當跑腿小弟！”林安興奮地舉手。
牧逸之更警惕了，罵罵咧咧：“你能不能滾遠點？就算要當跑腿小弟，那也是我來當，少來搶我的活兒！”
可林安聽不到。
謝辰聽到了，卻壞心眼地繼續裝看不見他。
“走吧。”他輕聲應了。
謝辰、牧逸之、林安，共同踏入了同一處光圈。
在無限世界，謝辰有了自己的第一個隊友。
無限世界很卷，準確來說是殘酷。
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從一個副本離開，下一腳便踏入第二個副本，根本沒有真空帶。
半個月後，第五個副本通關。
由於“神牌”前期的雞肋，相比起異能，謝辰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斬骨刀很好用，大錘勢大力沈，狼牙棒更是“鎮邪”神器。
不管是什麽詭異，當頭一棒下去，要麽就被他錘死，要是遇到錘不死的，謝辰掉頭就跑。
異能提升很艱難，不只是“神牌”，林安的火苗也始終不溫不火，五個副本下去竟然完全沒長大。
林安整日整日地唉聲嘆氣，不過在第五個副本通關後，他還是難得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我們能回家了！”
看著和以往一般無二的八個光點，林安的表情越來越激動。
他在謝辰耳邊絮絮叨叨，說家裏父母有多擔心他，說無限世界菜有多難吃，說他好想回到家就躺大床上狠狠睡上幾天……
都是一些最普通卻又最強烈的期盼。
謝辰會帶上林安，不止是因為對方的確是個好用的小弟，也是因為他陽光的性格，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強裝出來，但至少也比一個人死氣沈沈攻略副本要強。
如果不帶上林安，他怕自己陷入絕望，怕自己不知何時便倒在副本中。
心靈比身體先一步倒下，將會是一種滅頂的災難。
孤獨啊——
謝辰感慨著，卻突然楞住。
孤獨？
不，他不孤獨，他為什麽會感到孤獨？
哪怕沒有林安，也有牧逸之一直陪著他。
是的，他已經知道了怪人的名字。
對方那嘮叨的一張嘴，五個副本裏可沒少透露出信息，簡直毫無安全意識。
謝辰並沒有暴露自己能看得見他，“看不見”時他已經很嘮叨了，若真表明一切，牧逸之大概能把他煩死。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還沒準備好面對自己的感情。
戀人啊……
謝辰重重嘆了口氣。
“辰哥，你嘆什麽氣？”林安疑惑地看著他。
“沒什麽，走吧。”
謝辰平日能被林安的陽光開朗感染，此刻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江自強口中有關回家的言論，全部都是假的。
他當然並不偏信誰，對於怪人的言論，他多方確認過。
這幾日，他們也遇到過幾個通關副本多的人，謝辰曾支開林安，和那些人單獨聊過。
情況比他想象中更加糟糕。
新人期，是十個副本。
十個新人本結束，不但要面對更加困難的副本，遇到的人也不再只有新人。
他的神牌尚無法運用，這幾關都是靠著頭腦與武力硬生生熬過來的，林安也一樣，總不能指望一個打火機能在戰 鬥中派上什麽用場。
唯一的底牌，是那些從不同異能者身上，偷偷覆制到牌內的異能。
可這些，遠遠不夠。
他的“神牌”太弱，哪怕反噬滯後，能覆制的異能也不會太強，若未來的玩家都是牧逸之那樣的強者，他幹脆躺平任操來得簡單。
至於回家？想都別想。
副本不存在回家的方法，至少至今為止，他所遇到的玩家中，從未有人回過家。
至於離開新人期，成長為強者後能否回家，這點謝辰還不知曉。
八百年……
如果真如牧逸之口中所說，需要八百年時間才能回家，他真懷疑自己是否會變成瘋子。
三人踏入光圈。
光圈另一端，不是安全區，不是家，而是一片陰森恐怖的墓地。
他們進入了第六個副本。
林安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立當場，笑容還僵在臉上，神情扭曲而慘淡，那副模樣，簡直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是……是不是搞錯了？”林安回頭，眼神希冀地望著謝辰，渴求從他身上獲得安全感。
謝辰卻抿緊唇，不忍回答。
牧逸之雖然一直對這個“第三者”很看不順眼，但此時此刻，他還是默默別開臉，不忍看他。
“辰哥，我們過了五個副本，我們該回家了。”
林安抓住謝辰的衣袖，低聲乞求。
是他做錯了什麽嗎？
是不是他沒有進行回家的前置操作？是不該踏入光圈嗎？是進入了錯誤的光圈嗎？
林安六神無主，尤其是看到謝辰那張隱含愧疚的臉，整個人幾乎要崩潰了。
“辰哥！”
“……抱歉。”
謝辰終於開口，卻是一聲道歉。
他早已知曉真相，卻從未告知林安，直到紙再也包不住火。
“江自強說的是假話，進入無限世界，就再也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了。”
“你一直都知道？”
林安面部表情扭曲，只看著謝辰臉上的愧疚，他便已窺得真相。
於是他更加崩潰：“你知道！你不告訴我！我那麽信任你！”
“林安，冷靜點。如果提前知道了不能回家，或許會失去生的希望，很容易在副本內喪命。”
謝辰的解釋無比蒼白，甚至有些氣弱。
“那就喪命！連家都不能回了，我還要什麽命！”
林安崩潰大喊。
謝辰喉嚨哽住，一時說不出話。
他不怪林安不珍惜生命，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也曾產生同樣想法。
家……
那個溫暖的、安全的、屬於他們的家。
若是不能回去，若只能一日又一日在無限世界中掙紮，活過一天算一天，人生又有什麽值得珍惜？
可他現在想活下去。
他有了新的信念。牧逸之說過，等他變強之後，就可以突破時空的壁壘，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只有在無限世界活下去，未來才有無限可能。
“你聽我說……”
“你別過來！”林安朝後退，似乎是難以面對謝辰：“你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求你別過來！”
他說完，轉身就跑。
“林安！”謝辰追了兩步，卻實在比不上體育生的速度，眼睜睜看著他越跑越遠，背影徹底消失。
他定在原地，眼神落寞地望著地面。
是他做錯了。
哪怕是為了林安好，也該征求他的意見，是他沒能處理好這一切。
“別擔心，林安身上有你的神牌，不會有事。”牧逸之輕聲安慰。
謝辰一言不發，第一次沒有在進入副本的第一時間觀察情況，而是靜靜地發呆。
太絕望了。
林安的痛苦，何嘗不是他的痛苦？
盡管他還能看得到曙光，但曙光遠在八百年後，這真的算曙光嗎？
若到此為止，也沒人可以埋怨他。
他已經夠努力了，他的攻略速度很快，效率遠比其他人更高。五次副本中，其中三次都凈化掉了副本boss。
若到此為止……若就這樣放棄……
“謝辰。”
牧逸之輕輕抱住了他。
好溫暖的懷抱，暖得謝辰不願掙脫。
此刻他什麽都沒有。
沒有強大的力量，沒有能改變世界的經驗，更沒有不惜一切去對抗無限世界的決心。
就像是每個初出社會的大學生一樣，在職場內橫沖直撞，最終卻只能撞個頭破血流。
然後妥協，然後變成社畜，然後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意氣風發。
“我會陪著你，我會幫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宛如幹旱沙漠中唯一的甘霖，牧逸之的聲音令謝辰從頹靡中清醒。
清醒，然後呢？
又是一場將人拖入麻木境地的磨難。
謝辰開始動了，盡可能去破解副本的秘密與機關，然後走到了僵屍王前，將他生前最寶貴的長命鎖為他戴好。
僵屍王被凈化，副本攻略成功。
“哐當——”
謝辰丟掉刃口崩裂不平的刀，靜靜地望著面前的光柱。
之前的五個副本，他們都是三人一同踏入光柱中。
如今，只有他和牧逸之兩個。
無限副本玩家多，副本也多，若和林安分開，不知何時他們還能再相遇。
“我該去找他嗎？”
謝辰自言自語。
雖然覺得林安影響了自己和謝辰的二人世界，但牧逸之還是嘆息道：“去找吧，不然會後悔的。”
“他可能已經通關了。”
這話牧逸之沒法答，他不知道。
人在沖動中，很容易做出一些令自己後悔的事，誰都不能確保林安此刻還在副本中。
如果他已經通關，如果他決定和謝辰分道揚鑣，那誰都無法阻止。
但謝辰還是去找了。
他們就算要分開，也該冷靜將一切說清楚，然後各奔東西。
像現在這樣，大吵一架，然後從彼此生命中消失，這算什麽？
無限世界很危險，這次分離，很可能就是永別。
沒人會希望一場大吵會是留在對方腦海中的最後印象。
謝辰想試試，若是林安還在這個副本中，他想找到對方，然後好好說清楚。
副本內的玩家越來越少。
通關後，並非只有八個出口，而是每人身邊都有八個目所能及的出口。
因為謝辰一直和林安在一起，所以他們只看到八個。
而如今，四處尋找時，謝辰看到了十個、二十個、三十個……讓他數都數不清的出口。
難怪分開後就無法遇見，每一個出口都代表不同的副本，這麽多個出口，再加上每次副本大家通關的時間可能會錯開，一旦分離，即是永別。
謝辰的腳步越來越快，迫切尋找著林安的身影。
如果林安真的很生氣，如果林安確定了要和他分開，如果……
一切的念頭，在見到林安時猛地停下。
林安還在。
他沒有離開副本，盡管他已經站在光圈邊上，卻只是註視著沒有踏入。
“你來找我了。”
“是。”
林安沒有回頭，他像是笑了，聲音卻很難過：“辰哥，我是不是很無理取鬧？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我非但幫不上你的忙，還在關鍵時刻耍脾氣。我在想，如果你不來找我，自己通關副本，也算是我的報應。”
“我永遠不會放棄你！是我的錯，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不，你沒有錯。”
林安扭回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謝辰，哽咽道：
“不告訴我是對的，純粹的壞消息除了讓人絕望外什麽都做不到，你當然不能告訴我，因為你想我活下去。”
“不要放棄希望，林安。如果變得足夠強，我們就可以打破時空的壁壘，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林安緩緩搖頭，道：“別安慰我了，辰哥。”
“這不是安慰，是真的。”謝辰語氣堅定。
林安微怔，傻楞楞地看著謝辰，似乎有些回不過神來。
“謝辰，這很難。”牧逸之語氣擔憂。
謝辰同樣對林安說：“這很難，你願意試試嗎？”
同樣的意思，不同的效果。
林安聽著，突然熱血沸騰，心臟澎湃跳動。
他重重點頭，極為用力地“嗯”了聲。
兩人重歸於好，三人再次踏上征途。
有了變強的信念，三人也算不破不立，在之後的副本中所向披靡。
到第十一個副本，脫離新人本的範疇，過得格外艱難。
但最終，因為有牧逸之這個外掛，再加上謝辰的頭腦，算是有驚無險。
漸漸地，他們一同闖過二十個副本。
林安的火苗終於大了一些，從普通打火機變成了……防風打火機，總而言之也算有進步。
謝辰制造出越來越多的神牌，模擬了他所見到的各種各樣的異能，由於自己有牧逸之保護，大部分制造出的神牌都給了林安防身。
牧逸之終於有了姓名，謝辰依舊無法接受自己有個戀人，但不管是他還是林安，都知道身邊有個“看不見也聽不到”的人，成了林安口中的“傀儡哥”。
顯然，林安以為這是謝辰異能的一種用法，是他早就收服的傀儡。
“謝辰，你真的看不見我？”
牧逸之躥到謝辰身邊，故意朝他身上靠去。
重。這是謝辰的第一反應。
牧逸之骨架很大，肌肉密度很高，一路走一路壓著，壓得謝辰想罵人。
“你不會自己走路嗎？非要靠在我身上。”
牧逸之“嘿嘿”一笑，這招果然很管用，謝辰和他說話了。
他很無聊啊！
謝辰明明都知道他在，卻偏偏不和他說話，無聊得他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得不到任何回應。
但現在，他有了讓謝辰理他的方法。
壓他、撞他、抱抱他。
反正他總能黏得謝辰罵他。
“你要是能聽見我說話就好了。”牧逸之貪心不足，他和謝辰可是戀人，見不到也聽不到，和異地戀有什麽區別！
謝辰實在不想談戀愛，只能嘆息地說道：“拜托你，我很累了。”
牧逸之撇撇嘴，不情不願地將身子站直。
這個副本更偏腦力。
他們需要在副本中，贏下NPC十局不同的棋。
這個世界上，已知的棋類有188種，這只是被記錄的，實際上棋類會更多。而每個人日常所能夠接觸到的，最多不過十幾種。
謝辰在一百多個NPC身邊穿行，看得多數是棋。
最常見的圍棋、象棋，小時候玩過的五子棋、跳棋……
謝辰看著，卻並沒有去碰，也沒讓林安碰。
“辰哥，這些NPC的棋藝不知道怎麽樣，現在已經不是新人本了，我們未必能贏。”林安語氣擔憂，已經預感到了這個副本的艱難。
“不如我幫忙掀翻他們？”牧逸之掰著手腕，躍躍欲試。
打架，他最擅長了，至少比下棋擅長！
謝辰卻搖搖頭。
既否定了林安，又拒絕了牧逸之的提議。
“圖書館中，有關於各種棋類的書。”
謝辰指了指不遠處的圖書館，副本並不會讓人陷入死局，所以當然也安排了“教材”。
“要去學？”林安滿臉驚恐，連連擺手表示不行。
他是個學渣啊！
如果不是太學渣，他當初也不會一心學體育，這麽多的棋他怎麽學的過來？
“五子棋，我去下五子棋！”
在林安看來，五子棋已經是他所知道的棋類中最簡單的了。
“五子棋你一定能贏？”謝辰反問。
林安嘴唇囁嚅，卻根本說不出一個“能”。
這個誰知道啊！
他在學校下五子棋的時候，也不是什麽高手，就普普通通罷了。
無限副本的難度一向不低，NPC的棋藝肯定也不低，就算他選了個自己會的，輸的可能也接近百分之九十。
“一旦輸了，就會死亡。”
謝辰淡淡說道，眼神掃視周圍端坐棋盤前的上百名棋手。
這個副本，他無法凈化。
若要凈化，恐怕需要下棋贏過所有人。
運氣好的話，贏過所有人之後，整個副本自然會被凈化。運氣不好，等將這些人全部贏了，也只是會得到線索，然後苦逼地根據線索繼續任務。
太難了，而且風險極大。
“會玩鬥獸棋和軍棋嗎？”謝辰問。
林安點頭，卻有些疑惑與抵觸：“雖然我會玩，但鬥獸棋和軍棋太吃運氣了，萬一我運氣不好就輸定了。還不如五子棋，至少五子棋我還能自己掌控，那個我是真掌控不了一點。”
“掌控？掌控讓自己輸掉嗎？”謝辰淡淡睨了對方一眼。
林安無話可說，沒真心鉆研過，靠技術確實還不如靠運氣。
可他還是不甘心，難道就沒辦法了嗎？他可沒自信能靠運氣連贏十局。
“要去看書，明白嗎？”謝辰又指了指那個圖書館。
“現在學是不是晚了點？”
“學下棋晚了點，但可以學學對方棋子的擺放。這是副本，凡事都有線索，不可能徹底靠運氣。”
謝辰一語驚醒夢中人，林安的眼睛頓時亮起。
原來如此！
是讓他去查這些棋手的情報，不是讓他從頭開始學各類棋。
如果書中有鬥獸棋NPC各種棋子擺放的位置，他全部記下來，豈不是贏定了。
他不靠運氣，也能百分之百連贏十局。
“辰哥，你真是我的好辰哥！”
林安張開懷抱，就要給謝辰一個大大的熊抱，卻被牧逸之擋開。
“傀儡哥，你也太小心眼了吧，每次都不讓我抱辰哥。”林安委屈地癟癟嘴，最終卻什麽都沒說，跑去圖書館“學習”了。
“什麽意思？他動手動腳，還怪我攔著？”牧逸之氣得跳腳，他這個正主還在呢，想撬他墻角的混蛋能不能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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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債：6000-1000=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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