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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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原葉心情非常覆雜。
突然之間，她身邊的所有人——名義上的繼兄、同伴、好朋友、網友、男友、前男友和偶像，都變成了同一個人。
這個人對她輸出了長長一大截根本無法分辨是精神錯亂的發瘋還是真情告白的語言之後，就開始纏著她索要回答。
“這是我全部的心意，我已經毫無保留的、滿含羞恥的全部告訴你了，你的回答又是什麽呢？寶寶。我很期待啊……”
她的回答是沒有辦法回答。
聽完那長長一段後，她被嚇暈了。
可沒暈多久，又被激烈的顛醒。
一睜眼就看到寬闊明亮的鏡面，身後的人披散著霧紫色的長卷發，穿著已卷到腰上的濡濕一片的長裙，雙臂把裊一樣箍著她的推彎，口中還不斷呢喃她的名字，鏡面滿是晶亮濕痕，原葉兩眼一黑，又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晨光微曦，身上已變得幹爽，可腳踝的秘銀環圈卻多了一條接地帶輪軸的鎖鏈。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字條，她拿過來看，一行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寶寶，我有事出去，你好好休息。血袋在冰箱裏，我換了可撕袋：）”又換一行，“等我回來。”
句尾畫了一個愛心。
原葉一把揉成團扔出去，怒吼一聲，扽著鎖鏈猛踹床頭櫃。
草！草！草！
封印力量還嫌不夠，敢給她上地鎖？！
原葉像暴龍一樣發怒。
片刻後，看著僅僅輕微變形的床頭櫃，瞪著氣到通紅的雙眼，無力地癱坐在地。
纖細的腳踝上緊緊箍著的秘銀環圈，連著鎖鏈沙沙作響。
她呆呆地望著腳腕，後知後覺腳上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穿了一雙絨絨的毛襪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原葉扯下兩只襪子奮力撕碎，拽著鎖鏈拼命抓咬，可地鎖牢固，她如今力量全失，根本扯不斷。
怎麽才能弄掉這玩意兒？
四下觀察。
利器都被收了。
把腳腕咬斷？
不行，只要身上還有秘銀，就沒法再生出新的腳，就算斷腳爬出去，支配魔眼沒法用，她只會面臨被聖裁軍發現和失血過多死掉兩條路。
原葉煩躁至極，手指尖伸進嘴裏磨咬著。
冷硬的黑色皮沙發旁，玻璃冰箱靜靜亮著燈，裏面整整齊齊排了五袋血漿。
視線落到此處，神思有些恍惚。
原葉呆呆地看了很久，起身翻出自己的手機，看到日期，又吃了一驚。
她已經在這裏待了九天。
屏保和壁紙都是還是魔女的照片，可現在看上去，心情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魔女是雅彥。
雅彥……就是魔女。
腦海裏有好幾個聲音同時喧囂。
他就是你最喜歡的魔女啊！你被魔女深情表白了，多高興啊！
是，他是魔女，是把她從死亡危機中挽救出來、是她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
這事實無法改變。
可他騙了她，他隱瞞真相，弄了四個身份，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冷淡古怪的人類繼兄、甜膩粘人的異族男友、貼心友好的網友、最愛的……魔女。
全都是他。
還有衣櫃裏的隱藏房間。
那些數不清的在她毫不知情的時刻被他拍下的照片、那些她日常使用著卻在毫不知情的時刻神秘消失的東西、還有射燈下典雅可如今卻根本不能直視的長裙和幾乎看不出原樣的布團……
她做夢不敢想“魔女”會做這些事。
而他竟然坦坦蕩蕩地告訴她那是他的珍藏？
想起那些原本柔軟厚實，現在卻四處薄到透光的衣物，原葉的臉漲成西紅柿，腦漿近乎沸騰。
捫心自問，雖然她也會收集魔女碰過的用過的扔掉的東西，可從來都是撿回來仔細密封好貼上日期，放進櫃子裏觀賞。
即使是那天纏繞在指間、直接從魔女身上得到的那截漆黑的蕾絲，也只是小心翼翼地裝好，從來不會拿來、拿來做那種事……
可是魔女做了。
雅彥做了。
他不僅做了，還坦坦蕩蕩地給她展示給她看，甚至不允許她捂住眼或者轉過臉。
原本以為他作為蓮的時期已經夠過分了，可這九天完全刷新了她的認知。
除了不得不暫時分開的時候，雅彥完全沒有離開過。
直至此刻，字弓裏仍有怪異的飽脹感，仿佛他仍埋在裏面。
原葉整個人泛紅，耳朵冒煙，雙手抱住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團。
動作間，腳踝傳來細碎的金屬摩擦聲，瞬間將她驚醒。
雅彥給她的脖頸、手腕和腳踝都套上了秘銀環圈，封印了她的力量。
甚至還不夠，現在還弄了地鎖。
雖說鎖鏈的長度能自由收縮，但也牢牢限制了她的活動範圍。
他竟然敢把她鎖起來。
他竟然敢把她鎖起來！
理由是什麽來著？不想她離開？
那就能做這種事麽？剝奪她的自由？
原葉慢慢坐直身體，放下捂住臉的手，面色已恢覆，眼球微微轉動，定在鎖鏈上。
全是秘銀。
真是下血本了。
想來也是，以雅彥在異端審判會的地位和手段，弄來點秘銀根本不算什麽。
可惡，力量用不出來。
這樣下去和被囚禁了有什麽區別？
必須得想辦法弄掉這些鐐銬。
關鍵是，怎麽做？
裝乖，求雅彥解開麽？
恐怕很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雅彥好像很篤定她會跑，光是限制她的力量還不夠讓他放心，不在時還要用地鎖把她固定他的臥室。
這樣下去不行。
至少要把活動範圍擴大一點。
至少……不能有地鎖。
要怎麽做？
原葉向後仰倒在床上，凝眉思索。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被架在火上煎烤的魚，如果不快點采取手段，遲早會變得外焦裏嫩，成為雅彥口腔中的食物。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見引擎的聲音，原葉立即爬起來撲到窗邊。
隔著通透的落地玻璃，她看到雅彥的車回來，熄火後，車門被一只筋脈分明的手臂推開，高大挺拔的男人從容下了車。
從高處俯瞰的視角讓她恍然覺察出兩件事。
第一件是，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雅彥不戴面具在室外陽光下活動的樣子。
第二件是，雅彥和他父親真的很像。
雅彥睫毛濃密，皮膚雪白，不笑的時候氣質很冷淡，加之眉眼高傲，肩背筆挺，周身包裹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氣場，陽光給他的皮膚打出一層透明的光暈，像是冷情的人偶。
完全無法和昨晚那個在鏡前滿臉沈醉，動作激亢的惡劣家夥聯想到一起。
視線微微移動，定在精致冷淡的眉眼間。
雅彥的眼睛也極漂亮，明明是桃花眼，眼尾卻微微上挑出清冷的弧度，垂眼時顯得疏離又厭世，可瞳仁卻很剔透。
那雙漆黑的眼睛看向她的時候，眼神總是滾燙又黏膩，一旦對上，就會被無法抵抗地吞沒。
原葉靜靜俯視著下方的男人，看他關車門，大步走向後備箱，停下腳步。
雅彥似有所感，驀然擡頭，四目交匯的剎那，他周身的冷氣像潮水般退去，眼中綻出驚喜又絢麗的光彩，宛如細雪消融，淡粉的唇邊也有了柔和的笑。
原葉咬著下唇，向後退了一步，飛快跑回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裹成蠶蛹。
不一會兒，門口傳來腳步聲，然後是迫不及待的開門聲和大包小包陸陸續續落地的聲音——“寶寶，我回來了！寶……寶？”
床邊一墜，原葉聽到一聲輕笑，隨即被子從外面被沈沈壓住，“寶寶，怎麽裹成這樣……好可愛……”重量越發明顯，“你剛才在看我嗎？你在等我回來嗎？”被扒拉著，快包不住了，“寶寶，為什麽躲在裏面？讓我看看你。”
“不要！別動我的被子！”原葉埋在被子裏甕聲甕氣地嚷，“你給我上了地鎖，我好生氣，不想看到你。”
雅彥短促地笑了下，幾下將她從被子裏挖出來，飛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原葉捂住亂七八糟的額發，“不許親我！”
雅彥笑著按住她的手，又親在她唇上，“為什麽？”
“我還在生氣，還沒想好要怎麽對你，你不要來幹擾我的思路。”原葉向後仰頭躲著，卻被摁住後頸攬過，呆楞一瞬，唇齒便被靈活撬開，極盡溫柔地纏裹，舌根被壓的發麻，片刻後，緩緩分開，勾出細亮的銀絲。
一吻結束，原葉眼尾發紅，發絲散亂，胸口起伏著喘息，雅彥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臉上，濕紅的唇微微咧開，嗓音像裹了蜜，“想好了嗎？”
“怎麽可能那麽快！”原葉一把拉起被子蓋住頭，“你出去，讓我自己待會兒。”
“寶寶，我給你帶了禮物。”雅彥柔聲道，“你不好奇是什麽嗎？”
原葉扭身背對他，“我不想看，我是你的囚犯，你是典獄長，身份有別，我不配看，你也別跟我說話，小心降低你高貴的身價。”
被子外傳來輕笑，腳踝微微松動，原葉低頭看，延伸出的鎖鏈不見了，但秘銀環圈仍牢牢套在腳腕。
“寶寶，你看，解開了。”雅彥隔著被子輕輕碰她，“只有我不在的時候才會有的，別生氣。”
“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他說了兩次，原葉忍不住好奇，腦袋從被子裏鉆出一點，“什麽東西？”
白皙寬大的手掌心靜靜躺著一個紅盒子。
原葉覷起眼睛，示意他打開。
雅彥笑著打開盒子，細碎的光微微晃出來，滿天星白金戒指靜靜嵌在正中，幾枚鉆被換成了鴿血紅鉆，熠熠生輝。
“訂制了很久，今天終於做好了，我挑了很久，還是覺得這一款會適合你。”
“鉆石換了更像你的眼睛的顏色，白金色也特意調成了更接近你發色的感覺。還有這裏。”
雅彥拿起戒指向她展示，內圈鐫刻了四個緊密糾纏在一起的花體字母Y。
“寶寶，你喜歡嗎？”
原葉抓著被子，微微發楞。
雅彥拉起她的右手，將戒指推進無名指。“嗯，真漂亮。”
戒指不大不小，尺寸剛剛好。
原葉一動不動，咬著下唇看他。
雅彥微微一笑，指腹摩挲過她手上的戒指，湊到唇邊親了下，“寶寶，你註意到了嗎？我們的名字縮寫是一樣的，是不是很美好？我們註定要在一起的。”
原葉眨了下眼，沒有回答，半晌，慢吞吞說：“你怎麽知道我的尺碼？”
“趁你睡覺時量的。”
不意外。
原葉垂眸，看到雅彥修長幹凈的中指上正戴著相同的男款，卻沒有像她一樣戴在指根，而是在稍微偏上一小截的位置。
“為什麽我戴無名指，你戴的是中指？”
“啊，算是一種提醒。”雅彥眉眼含笑。
“什麽意思？”
“到這個深度時，你的反應最好。”
原葉呆了一秒，隨即臉頰爆紅，惱羞成怒地一拳砸向雅彥，“你現在怎麽這樣，你自己聽得到你在說什麽嗎？簡直不敢相信！你這個、你這個……”
她想罵他是流氓、是懾情狂、是變/態大懾魔，可視線倏然捕捉到雅彥神情中隱約含著的一點期待，即將沖出口的話立刻噎住。
這九天裏別的不說，她完全領會到了什麽叫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她越是打罵反抗，雅彥就越興奮，她假意順從聽話，他又開心得發狂，更不知分寸。
原葉怕把他罵興奮了，回頭倒黴的還是自己，只好深呼吸強壓怒火，將話咽進肚子。
“我這個什麽？”雅彥接住她的拳頭，彎起眼睛，“我這個……什麽？”
原葉別過臉不搭茬，試圖眼不見心不煩，可還沒當多久鴕鳥，下頜便被不輕不重地掐住，嘴唇被輕輕吮了一下，雅彥鼻尖與她挨著，眼底有些意猶未盡的遺憾，聲音帶著笑：“寶寶，禮物還有呢，你不再看看嗎？”
送禮物有什麽用？原葉很想在心裏大叫，然後就忍不住真的說了出來，“我不需要禮物，你要是真想我高興就把這些秘銀給我去掉，那我會很高興。”
雅彥很輕地笑了下，動作輕柔卻不失強硬地將她生生從被子裏撈出，“你看，寶寶，你一定會喜歡的。”
原葉被迫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震驚地看到滿地琳瑯滿目的禮品盒和購物袋，大大小小籠括了伊甸園所有奢牌的當季新品，從首飾珠寶到成衣包袋都有，堆了小半個臥室，也不知道雅彥是怎麽把這些搬上來的。
難怪他開了那輛不常開的豪華加長SUV。
“你這是……”原葉有點麻，“你要轉型做代購嗎？”
“寶寶真幽默。”雅彥笑著捏她的臉。
原葉拍掉他的手，“你把我鎖成這樣，給我再多衣服首飾鞋包，我也沒機會穿。沒什麽意思。”
“如果你真想讓我高興，就把我解開。”
話音剛落，原葉就後悔了。
雅彥靜靜凝視著她，臉上笑微微的，眼中卻看不到一絲笑意。
漆黑的瞳孔像兩口不見底的深井，一錯不錯地黏著在她臉上，仿佛深淵裏蠕動爬出的幽鬼。
原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後背竄起細密的冷意，攥住被角的指節蒼白。
良久，雅彥眉眼看似柔和地彎了彎，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寶寶，床頭櫃的事我就不問了，”他聲音溫柔至極，“現在，下來拆禮物吧，我想看你穿上的樣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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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葉心情非常覆雜。
突然之間，她身邊的所有人——名義上的繼兄、同伴、好朋友、網友、男友、前男友和偶像，都變成了同一個人。
這個人對她輸出了長長一大截根本無法分辨是精神錯亂的發瘋還是真情告白的語言之後，就開始纏著她索要回答。
“這是我全部的心意，我已經毫無保留的、滿含羞恥的全部告訴你了，你的回答又是什麽呢？寶寶。我很期待啊……”
她的回答是沒有辦法回答。
聽完那長長一段後，她被嚇暈了。
可沒暈多久，又被激烈的顛醒。
一睜眼就看到寬闊明亮的鏡面，身後的人披散著霧紫色的長卷發，穿著已卷到腰上的濡濕一片的長裙，雙臂把裊一樣箍著她的推彎，口中還不斷呢喃她的名字，鏡面滿是晶亮濕痕，原葉兩眼一黑，又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晨光微曦，身上已變得幹爽，可腳踝的秘銀環圈卻多了一條接地帶輪軸的鎖鏈。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字條，她拿過來看，一行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寶寶，我有事出去，你好好休息。血袋在冰箱裏，我換了可撕袋：）”又換一行，“等我回來。”
句尾畫了一個愛心。
原葉一把揉成團扔出去，怒吼一聲，扽著鎖鏈猛踹床頭櫃。
草！草！草！
封印力量還嫌不夠，敢給她上地鎖？！
原葉像暴龍一樣發怒。
片刻後，看著僅僅輕微變形的床頭櫃，瞪著氣到通紅的雙眼，無力地癱坐在地。
纖細的腳踝上緊緊箍著的秘銀環圈，連著鎖鏈沙沙作響。
她呆呆地望著腳腕，後知後覺腳上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穿了一雙絨絨的毛襪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原葉扯下兩只襪子奮力撕碎，拽著鎖鏈拼命抓咬，可地鎖牢固，她如今力量全失，根本扯不斷。
怎麽才能弄掉這玩意兒？
四下觀察。
利器都被收了。
把腳腕咬斷？
不行，只要身上還有秘銀，就沒法再生出新的腳，就算斷腳爬出去，支配魔眼沒法用，她只會面臨被聖裁軍發現和失血過多死掉兩條路。
原葉煩躁至極，手指尖伸進嘴裏磨咬著。
冷硬的黑色皮沙發旁，玻璃冰箱靜靜亮著燈，裏面整整齊齊排了五袋血漿。
視線落到此處，神思有些恍惚。
原葉呆呆地看了很久，起身翻出自己的手機，看到日期，又吃了一驚。
她已經在這裏待了九天。
屏保和壁紙都是還是魔女的照片，可現在看上去，心情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魔女是雅彥。
雅彥……就是魔女。
腦海裏有好幾個聲音同時喧囂。
他就是你最喜歡的魔女啊！你被魔女深情表白了，多高興啊！
是，他是魔女，是把她從死亡危機中挽救出來、是她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
這事實無法改變。
可他騙了她，他隱瞞真相，弄了四個身份，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冷淡古怪的人類繼兄、甜膩粘人的異族男友、貼心友好的網友、最愛的……魔女。
全都是他。
還有衣櫃裏的隱藏房間。
那些數不清的在她毫不知情的時刻被他拍下的照片、那些她日常使用著卻在毫不知情的時刻神秘消失的東西、還有射燈下典雅可如今卻根本不能直視的長裙和幾乎看不出原樣的布團……
她做夢不敢想“魔女”會做這些事。
而他竟然坦坦蕩蕩地告訴她那是他的珍藏？
想起那些原本柔軟厚實，現在卻四處薄到透光的衣物，原葉的臉漲成西紅柿，腦漿近乎沸騰。
捫心自問，雖然她也會收集魔女碰過的用過的扔掉的東西，可從來都是撿回來仔細密封好貼上日期，放進櫃子裏觀賞。
即使是那天纏繞在指間、直接從魔女身上得到的那截漆黑的蕾絲，也只是小心翼翼地裝好，從來不會拿來、拿來做那種事……
可是魔女做了。
雅彥做了。
他不僅做了，還坦坦蕩蕩地給她展示給她看，甚至不允許她捂住眼或者轉過臉。
原本以為他作為蓮的時期已經夠過分了，可這九天完全刷新了她的認知。
除了不得不暫時分開的時候，雅彥完全沒有離開過。
直至此刻，字弓裏仍有怪異的飽脹感，仿佛他仍埋在裏面。
原葉整個人泛紅，耳朵冒煙，雙手抱住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團。
動作間，腳踝傳來細碎的金屬摩擦聲，瞬間將她驚醒。
雅彥給她的脖頸、手腕和腳踝都套上了秘銀環圈，封印了她的力量。
甚至還不夠，現在還弄了地鎖。
雖說鎖鏈的長度能自由收縮，但也牢牢限制了她的活動範圍。
他竟然敢把她鎖起來。
他竟然敢把她鎖起來！
理由是什麽來著？不想她離開？
那就能做這種事麽？剝奪她的自由？
原葉慢慢坐直身體，放下捂住臉的手，面色已恢覆，眼球微微轉動，定在鎖鏈上。
全是秘銀。
真是下血本了。
想來也是，以雅彥在異端審判會的地位和手段，弄來點秘銀根本不算什麽。
可惡，力量用不出來。
這樣下去和被囚禁了有什麽區別？
必須得想辦法弄掉這些鐐銬。
關鍵是，怎麽做？
裝乖，求雅彥解開麽？
恐怕很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雅彥好像很篤定她會跑，光是限制她的力量還不夠讓他放心，不在時還要用地鎖把她固定他的臥室。
這樣下去不行。
至少要把活動範圍擴大一點。
至少……不能有地鎖。
要怎麽做？
原葉向後仰倒在床上，凝眉思索。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被架在火上煎烤的魚，如果不快點采取手段，遲早會變得外焦裏嫩，成為雅彥口腔中的食物。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見引擎的聲音，原葉立即爬起來撲到窗邊。
隔著通透的落地玻璃，她看到雅彥的車回來，熄火後，車門被一只筋脈分明的手臂推開，高大挺拔的男人從容下了車。
從高處俯瞰的視角讓她恍然覺察出兩件事。
第一件是，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雅彥不戴面具在室外陽光下活動的樣子。
第二件是，雅彥和他父親真的很像。
雅彥睫毛濃密，皮膚雪白，不笑的時候氣質很冷淡，加之眉眼高傲，肩背筆挺，周身包裹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氣場，陽光給他的皮膚打出一層透明的光暈，像是冷情的人偶。
完全無法和昨晚那個在鏡前滿臉沈醉，動作激亢的惡劣家夥聯想到一起。
視線微微移動，定在精致冷淡的眉眼間。
雅彥的眼睛也極漂亮，明明是桃花眼，眼尾卻微微上挑出清冷的弧度，垂眼時顯得疏離又厭世，可瞳仁卻很剔透。
那雙漆黑的眼睛看向她的時候，眼神總是滾燙又黏膩，一旦對上，就會被無法抵抗地吞沒。
原葉靜靜俯視著下方的男人，看他關車門，大步走向後備箱，停下腳步。
雅彥似有所感，驀然擡頭，四目交匯的剎那，他周身的冷氣像潮水般退去，眼中綻出驚喜又絢麗的光彩，宛如細雪消融，淡粉的唇邊也有了柔和的笑。
原葉咬著下唇，向後退了一步，飛快跑回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裹成蠶蛹。
不一會兒，門口傳來腳步聲，然後是迫不及待的開門聲和大包小包陸陸續續落地的聲音——“寶寶，我回來了！寶……寶？”
床邊一墜，原葉聽到一聲輕笑，隨即被子從外面被沈沈壓住，“寶寶，怎麽裹成這樣……好可愛……”重量越發明顯，“你剛才在看我嗎？你在等我回來嗎？”被扒拉著，快包不住了，“寶寶，為什麽躲在裏面？讓我看看你。”
“不要！別動我的被子！”原葉埋在被子裏甕聲甕氣地嚷，“你給我上了地鎖，我好生氣，不想看到你。”
雅彥短促地笑了下，幾下將她從被子裏挖出來，飛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原葉捂住亂七八糟的額發，“不許親我！”
雅彥笑著按住她的手，又親在她唇上，“為什麽？”
“我還在生氣，還沒想好要怎麽對你，你不要來幹擾我的思路。”原葉向後仰頭躲著，卻被摁住後頸攬過，呆楞一瞬，唇齒便被靈活撬開，極盡溫柔地纏裹，舌根被壓的發麻，片刻後，緩緩分開，勾出細亮的銀絲。
一吻結束，原葉眼尾發紅，發絲散亂，胸口起伏著喘息，雅彥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臉上，濕紅的唇微微咧開，嗓音像裹了蜜，“想好了嗎？”
“怎麽可能那麽快！”原葉一把拉起被子蓋住頭，“你出去，讓我自己待會兒。”
“寶寶，我給你帶了禮物。”雅彥柔聲道，“你不好奇是什麽嗎？”
原葉扭身背對他，“我不想看，我是你的囚犯，你是典獄長，身份有別，我不配看，你也別跟我說話，小心降低你高貴的身價。”
被子外傳來輕笑，腳踝微微松動，原葉低頭看，延伸出的鎖鏈不見了，但秘銀環圈仍牢牢套在腳腕。
“寶寶，你看，解開了。”雅彥隔著被子輕輕碰她，“只有我不在的時候才會有的，別生氣。”
“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他說了兩次，原葉忍不住好奇，腦袋從被子裏鉆出一點，“什麽東西？”
白皙寬大的手掌心靜靜躺著一個紅盒子。
原葉覷起眼睛，示意他打開。
雅彥笑著打開盒子，細碎的光微微晃出來，滿天星白金戒指靜靜嵌在正中，幾枚鉆被換成了鴿血紅鉆，熠熠生輝。
“訂制了很久，今天終於做好了，我挑了很久，還是覺得這一款會適合你。”
“鉆石換了更像你的眼睛的顏色，白金色也特意調成了更接近你發色的感覺。還有這裏。”
雅彥拿起戒指向她展示，內圈鐫刻了四個緊密糾纏在一起的花體字母Y。
“寶寶，你喜歡嗎？”
原葉抓著被子，微微發楞。
雅彥拉起她的右手，將戒指推進無名指。“嗯，真漂亮。”
戒指不大不小，尺寸剛剛好。
原葉一動不動，咬著下唇看他。
雅彥微微一笑，指腹摩挲過她手上的戒指，湊到唇邊親了下，“寶寶，你註意到了嗎？我們的名字縮寫是一樣的，是不是很美好？我們註定要在一起的。”
原葉眨了下眼，沒有回答，半晌，慢吞吞說：“你怎麽知道我的尺碼？”
“趁你睡覺時量的。”
不意外。
原葉垂眸，看到雅彥修長幹凈的中指上正戴著相同的男款，卻沒有像她一樣戴在指根，而是在稍微偏上一小截的位置。
“為什麽我戴無名指，你戴的是中指？”
“啊，算是一種提醒。”雅彥眉眼含笑。
“什麽意思？”
“到這個深度時，你的反應最好。”
原葉呆了一秒，隨即臉頰爆紅，惱羞成怒地一拳砸向雅彥，“你現在怎麽這樣，你自己聽得到你在說什麽嗎？簡直不敢相信！你這個、你這個……”
她想罵他是流氓、是懾情狂、是變/態大懾魔，可視線倏然捕捉到雅彥神情中隱約含著的一點期待，即將沖出口的話立刻噎住。
這九天裏別的不說，她完全領會到了什麽叫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她越是打罵反抗，雅彥就越興奮，她假意順從聽話，他又開心得發狂，更不知分寸。
原葉怕把他罵興奮了，回頭倒黴的還是自己，只好深呼吸強壓怒火，將話咽進肚子。
“我這個什麽？”雅彥接住她的拳頭，彎起眼睛，“我這個……什麽？”
原葉別過臉不搭茬，試圖眼不見心不煩，可還沒當多久鴕鳥，下頜便被不輕不重地掐住，嘴唇被輕輕吮了一下，雅彥鼻尖與她挨著，眼底有些意猶未盡的遺憾，聲音帶著笑：“寶寶，禮物還有呢，你不再看看嗎？”
送禮物有什麽用？原葉很想在心裏大叫，然後就忍不住真的說了出來，“我不需要禮物，你要是真想我高興就把這些秘銀給我去掉，那我會很高興。”
雅彥很輕地笑了下，動作輕柔卻不失強硬地將她生生從被子裏撈出，“你看，寶寶，你一定會喜歡的。”
原葉被迫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震驚地看到滿地琳瑯滿目的禮品盒和購物袋，大大小小籠括了伊甸園所有奢牌的當季新品，從首飾珠寶到成衣包袋都有，堆了小半個臥室，也不知道雅彥是怎麽把這些搬上來的。
難怪他開了那輛不常開的豪華加長SUV。
“你這是……”原葉有點麻，“你要轉型做代購嗎？”
“寶寶真幽默。”雅彥笑著捏她的臉。
原葉拍掉他的手，“你把我鎖成這樣，給我再多衣服首飾鞋包，我也沒機會穿。沒什麽意思。”
“如果你真想讓我高興，就把我解開。”
話音剛落，原葉就後悔了。
雅彥靜靜凝視著她，臉上笑微微的，眼中卻看不到一絲笑意。
漆黑的瞳孔像兩口不見底的深井，一錯不錯地黏著在她臉上，仿佛深淵裏蠕動爬出的幽鬼。
原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後背竄起細密的冷意，攥住被角的指節蒼白。
良久，雅彥眉眼看似柔和地彎了彎，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寶寶，床頭櫃的事我就不問了，”他聲音溫柔至極，“現在，下來拆禮物吧，我想看你穿上的樣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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