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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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和伊洛緹婭匯報完所有事情，原葉回房間洗好澡，大字型仰躺在床上，覺得好幸福好快樂。
她真的做到了。
那場直播過後，伊甸園的社媒儼然已經是瘋狂的狀態，在支配魔眼殘留的影響下，沒有人去控制輿論，事件正在不斷的發酵。
哼哼，這下見不得光的到底是誰？
原葉大笑出聲，心情暢快無比。
躺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忘記要魔女的聯系方式，於是打開手機，進入魔女的主頁，試著給魔女發去私信。
沒有回覆。
沒關系，應該是還沒看見。
手機嗡鳴了下，收到了新的消息，是蓮。
“好，我來接你，來我家談吧。”
去他家談？
原葉不由蹙眉。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種好像進去了就出不來了的預感。
於是打字回覆：“沒事，明天在我家說吧，明早九點，成嗎？”
一向是秒回的蓮隔了好一會兒才回信：“好。”
原葉放下手機，將被子拉過頭頂，合上眼。
次日九點十五。
朦朧的陽光順著紗簾柔柔照進室內，原葉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一會兒擡眼盯著門口，一會兒皺眉凝著時鐘。
到點了，都過點了，怎麽還沒來？
原葉等得越發煩躁，掏出手機憤憤打字。
“你到了嗎？”
消息一發出就變成已讀，但是沒有回覆。
“什麽意思？已讀不回？”
莫名其妙，見面時間不是事先約定好的嗎？怎麽能這樣不守時？
而且他明明一向是秒回她消息的。
原葉心煩意亂，忍不住沖到房門前一把拉開，準備出去看看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鬼。
不料剛一拉開門，鼻尖就撞上一堵溫熱的胸膛，原葉捂著鼻子退後，憤怒地仰頭瞪著眼前人。
“來了怎麽不進來？還不回消息？”
戴著面具的男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她門口，頭顱微微垂著，神態十分可憐，像是做錯事的小狗。
“我不敢。”
“有什麽不敢？”
原葉下意識追問，看到他越發低垂的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隨後又被煩躁壓下。
“算了，快進來。”
男人嗯了一聲，伸出手，像是想牽她。
原葉尚在氣頭，閃身躲開他的手，“你坐那裏。”
滿懷期待的手掌落了空，雅彥心中刺痛，沈默半晌，僵直身體半晌挪動雙腿，聽話到原葉指著的沙發坐下。
原葉坐到他對面，二人之間隔著茶幾。
“你知道我為什麽和你生氣嗎？”
雅彥擡起頭，清透的天光柔柔籠罩在原葉瑩白的臉上，她端坐在他對面，黑發柔順地垂在肩後，整個人明凈漂亮，可唇角卻緊繃著，面上冷冷清清，沒有一絲昨天見到的明媚可愛的笑容。
被明顯區別對待的感覺像無數小蟲鉆咬肺腑，昨天看到笑容的是他，握住她手心的是他，現在被冷冷看著，被躲閃開的也是他。
雅彥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知道。”
“那你說說。”原葉雙手環胸，後背靠上沙發。
雅彥喉口幹澀，“因為我一直讓你和我住在一起，你不願意。”
原葉哦了一聲，“繼續。”
雅彥望著原葉，“還有什麽嗎？”
覷看著原葉的臉色，試探性地補充，“是我給你發的消息太多了？還是，禮物你不喜歡？對不起，我……”
“你在說什麽。”原葉像是氣笑了，直接打斷他，“那天我跟你好好說著話，你為什麽突然要強迫我？我讓你住手，你為什麽還在動？”
啊，果然是這樣。
雅彥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手心。“對不起。”
“為什麽對不起，”原葉緊緊盯著他，“你說，對不起什麽了。”
“你讓我住手，我沒聽你的。對不起。”
“為什麽不聽。”
“因為……”雅彥如鯁在喉，“我當時出神了，沒有聽到。”
“你沒有聽到？”原葉徹底笑了，從喉嚨擠出一聲冷氣，“你說你沒聽到？你出神，你聽不到，我打你的時候總該聽到了吧？為什麽還不住手，不住手就算了，你還讓我繼續打你？你是瘋了嗎？”
雅彥不知道怎麽回答。
當時當刻，他的確沈浸其中，無論是被她拒絕的苦楚，還是肋骨被她打斷的劇痛，都像是被什麽扭曲的感官改變，他只體會到貫穿全身的強烈快感和自己正鮮明活著、正實實在在存在於此刻的實感。
於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然後她真的給了他更加極致的情緒體驗、和甘美得無以倫比的快樂。
體會到那樣的感覺之後，他怎麽可能住手？
更何況，那還遠遠不夠。
他想要更多。
雅彥觀察原葉的神情，思索如何應對。
繼續裝可憐麽？
似乎不太湊效，他進門時已那樣低聲下氣，原葉都沒有牽他的手。
那就，換一種。
似乎是他猶豫得太久，讓原葉感到不耐煩，他看見她用力閉了下眼睛，又緩緩睜開，像是想翻掉舊篇一樣擺了擺手，“蓮，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要和你談談嗎？”
雅彥肩背顫抖，手指痙攣著，半晌，聲氣慘淡道：“……你想和我分手。”
原葉面色微僵，隨即露出扯出一抹笑容：“不是，我是希望我們都能坦誠以待。”
盡管只有一瞬，但雅彥看得真切。
他說出分手兩個字後，原葉的表情有一瞬間想法被猜中的錯愕。
她存了這個心。
雖然她說不是。
但她存了這個心。
……她怎麽能？！
如果他的回答讓她不滿意，她就要和他分手嗎？
就因為一次不小心，她就想離開他？
做夢。
雅彥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原葉，看著原葉放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握成拳，拳心微微顫抖著，半晌又松開，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定定看著他：
“蓮，我活到現在，你是我的第一個好朋友，也是我第一次交往的對象，我很珍惜和你的關系，所以，在發生……上次那種事之後，我希望我們能坐下來，好好溝通一下，沒有隱瞞。”
“蓮，你坦白告訴我，當時，我叫你住手，你不聽，是不是你覺得哪怕無視我的意願也沒關系，只要用強，我就不得不同意。是不是？”
雅彥啞口無言，原葉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細細的長針，將他面皮從臉上揭下，放在火中炙烤。
“我希望我們要百分百坦誠，沒有任何隱瞞。”
原葉目光平靜，明亮的雙眼映出他沈默的倒影。
“蓮，你坦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你平時都好好的，可是在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這個問題上好像格外執著。是不是住在一起，真的很重要嗎？”
“我覺得，是不是住在一起，並不是什麽很大的問題，我想要能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所以拒絕了，可你一下子表現得很瘋狂，讓我很害怕。我這些天想了很久，覺得會不會是當時我的什麽反應觸發到了你。因為你平時不是那樣的，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這樣。”
“以及，你好像對疼痛，有些病態的上癮。”
原葉的聲氣放的輕，雅彥卻覺得那柔軟的話音像一塊塊石磚，壓得心口發悶。
“你對我的疼痛很在意，你從來沒有弄疼過我，可你自己會主動去追求疼痛，甚至還要求我在你身上制造疼痛，增加傷口。”
“那天情急之下我打斷了你的肋骨，我現在想起來都很難過。疼痛是不好的，我看著你身上的傷，看你吐血，我很害怕也很難受，可你卻更開心了，你還要我下手再重些。”
“為什麽呢？”
原葉皺起鼻子，眼睛裏隱約有了晶瑩的淚光。
“蓮，你到底怎麽了，我覺得那一點都不像你，你……你願意告訴我嗎？”
“你為什麽會那樣？”
一連串的問題。
什麽是不像他？
他該像什麽？
他就是那樣做了。
那些疼痛、那些快樂、那些渴求都是真實的，那就是真實的他。
他樂在其中。
但是。
不能這樣講出來。
她不會想聽這些。
語言，要選擇語言。
“沒有什麽原因，”雅彥喉結滾動，神經質地掰著手指，“我就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一看到你就情不自禁。”
啊，還是說出來了。
“寶寶，沒有什麽原因，我……我就是這樣，我好愛你，哪怕你打我，我也會感到快樂。”
那就都說出來吧。
雅彥眼眸微擡。
反正……從原葉升起分手的念頭那一刻。
蓮這個身份，也就沒用了。
那就都說出來吧。
頂著原葉不可思議的視線，雅彥唇邊的笑容越發加深。
“寶寶，你知道嗎？一想到是你打的，是你的拳頭貼在我的皮肉上，是你的肌肉發力砸進我的身體，你打斷我的肋骨，我就覺得很甜蜜，像在沙漠裏連日奔波卻喝不到一口水的人突然找到清泉汩汩的綠洲一樣，只要想一想，我就覺得很幸福。”
“因為我的皮肉上有你留下的淤青，我的肋骨上有了獨屬於你的斷痕，這些都是你賜予我的獨一無二的美好，一想到我的身上有你的印記，它們就這樣包住我的心臟，我就從心底深處感到甜蜜，好像你就在我的肋骨裏，在抱著我，用你柔軟細膩的雙手攏著我的內臟，與我融為一體……這種感覺真的讓我很快樂……寶寶，你對我而言，就是這樣重要……你能理解嗎？”
雅彥慢慢解開襯衫。
“寶寶，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每一秒都好快樂，我想要這種幸福永遠延續下去，我已經受不了不能每時每刻看到你的日子了。”
“這幾天你一直不肯見我，我好寂寞，我好想你，每天都很煎熬，每晚每晚……我只能這樣想著你，自己來……”
修長如玉的手指扯開衣襟，緊實流暢的洶膛暴露在空氣中，上面全是可怖的青紫和淤黑，一側飽滿的弧線上赫然有兩個深深的牙洞，周圍一圈紫紅的咬痕。
兩個牙洞被手指反覆摳挖過，傷口已經嚴重惡化，肉眼變得粗而深，隱隱滲血。
白皙的長指撫上那顫巍巍的傷口，熟練地捅進去，扯開，鮮紅的血流下來，蜿蜒在壘塊分明的腹肌之間。
原葉驚叫著從沙發上跳起，卻被突然瞬身到面前的男人緊緊壓住。
雅彥鉗住原葉的手，強制拽著原葉去摸那青青紫紫的痕跡。
“寶寶，你看到了，都怪我的身體，它恢覆得太快了，為了留住寶寶的痕跡，我只好這樣……每天把它挖開，模仿你的力度去掐、去擰、去捶……你看，它們變得這麽深了……但是無論怎麽努力，那些都是偽造的，根本比不上你帶來的感受……根本無法滿足我。”
原葉驚恐掙紮著，獠牙伸了出來，雅彥眼疾手快地捏住原葉的下頜，在她牙下吃過一次虧，他早有準備。“別急，寶寶，我還沒說完呢。”
原葉兩頰的肉被掐得鼓起，滿眼驚懼，“你……瘋了。”
“不，我沒有，寶寶。”雅彥嘴角上揚，垂首與原葉額頭相抵，“這就是真實的我。”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你過來我和我一起住，這樣我就能時時刻刻看到你，抱著你，你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寶寶，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麽重要嗎……你是完美的……”
“你拒絕我的時候，我心裏很害怕。寶寶，你讓我體會過和你在一起這樣至高的幸福，又親手一下把我推得遠遠的……你知道你多麽殘忍嗎？”
“你拒絕我……讓我覺得你不喜歡我，寶寶，一想到你可能某一天會離開我，我就很害怕，你拒絕我，讓我……很恐懼啊。”
“恐懼？”原葉面色發白，“我？我讓你恐懼？”
“我害怕你離開我，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卻不願意和我住在一起，你不想我在身邊……我們本應該是一體的。”
“什麽一體的不一體的，我和你兩個是獨立的個體，我們沒有長在一起。”原葉身體顫抖起來，神情驚惶，“還有肋骨什麽……我聽不懂，蓮，你馬上放開我，否則我不會原諒你。”
雅彥將頭埋到原葉頸窩，深深嗅聞著，手摟住原葉的腰肢，將她帶到自己身上，“不放。你是我的。”
原葉氣的雙眼通紅，拼命推著他的胸膛，“不是！不是！你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如果知道你是這樣人，我絕對不會和你做朋友！”
“是啊，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會和自己做朋友。”傷口被重錘著，雅彥不由嗆笑兩聲，“可是你已經說過喜歡我了，這可怎麽辦呢？是你親口說的……這下我永遠不會放開你了。”
“你怎麽能是這個樣子……”一直在原葉眼中打轉的淚水流了出來，“你為什麽是這樣的……你是騙子，你是騙子。”
“是啊，我是騙子。”雅彥心底發苦，原葉的眼淚蹭在他脖頸，濕潤冰涼，卻激得五臟六腑絞痛，他全身顫抖著，可那痛苦很快變為不可名狀的愉悅。
他抱著原葉，用全身體會著她貼在他身上推拒他的力道，胸前的傷口被按得發疼，可他甘之如飴。漸漸地，懷中纖細的身體不再顫抖，掌住他胸膛的力道也逐漸放松，雅彥慢慢松開禁錮的力道，低頭去看原葉的臉。
少女低垂著頭，眼睛空洞地睜著，默默流著眼淚，蒼白的嘴唇緊閉。
雅彥渾身劇震，“原葉……”
原葉垂下眼簾，“你的心情我都明白了。”
雅彥欣喜若狂，“寶寶，你明白我——”
話音剛起，卻被原葉輕飄飄一句遏止：
“——但我希望你離開。”
雅彥全身僵直。
良久，他聽到自己懸浮虛渺的聲音，“……為什麽？”
“你表達感情的方式，讓我很難受。”原葉擡手擦掉眼淚，看向他的目光猶如古井般平靜，“你走吧。”
雅彥攥住原葉肩膀的手背綻出青筋，視線黏在原葉臉上，原葉面色蒼白，沈靜地與他對視，濕潤的杏眼猶帶著點點淚光：
“不要繼續破壞你之前留給我的好印象了，好嗎。”
雅彥盯著原葉的眼睛，眼中積攢著壓抑的風暴，良久，慢慢松開手。
原葉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對了，這個給你。”
一個小盒迎面飛過來。
他下意識接住，看清裏面東西後，身體顫抖起來，“你……”
兩顆耳夾，一粒黑銀圓形薔薇花盾，另一粒是藍鉆白金十字花。
之前在伊甸園，原葉送他禮物時，他拆出要與她同戴的。
現在又躺在他手心。
“你一直對我很好，這些我都看在眼裏，我很感激，但是……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好，”原葉垂著眼眸，唇角勉強扯出微笑，“送給你的東西，我也不會收回來，你把這個也拿走吧。”
雅彥眼神晦暗不明，“你真要如此嗎？”
原葉偏頭望向窗外，沒有回答。
手中盒子硌著掌心鈍痛，雅彥垂下頭，心中像是被什麽生生嚼下一大塊，露出參差不齊的血肉斷口。
原葉，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別無選擇。
雅彥眼珠一瞬不瞬凝著原葉，帶著掠奪性的濃稠目光毫無保留地細密舔舐過原葉纖細的身體，似要把她拆分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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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伊洛緹婭匯報完所有事情，原葉回房間洗好澡，大字型仰躺在床上，覺得好幸福好快樂。
她真的做到了。
那場直播過後，伊甸園的社媒儼然已經是瘋狂的狀態，在支配魔眼殘留的影響下，沒有人去控制輿論，事件正在不斷的發酵。
哼哼，這下見不得光的到底是誰？
原葉大笑出聲，心情暢快無比。
躺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忘記要魔女的聯系方式，於是打開手機，進入魔女的主頁，試著給魔女發去私信。
沒有回覆。
沒關系，應該是還沒看見。
手機嗡鳴了下，收到了新的消息，是蓮。
“好，我來接你，來我家談吧。”
去他家談？
原葉不由蹙眉。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種好像進去了就出不來了的預感。
於是打字回覆：“沒事，明天在我家說吧，明早九點，成嗎？”
一向是秒回的蓮隔了好一會兒才回信：“好。”
原葉放下手機，將被子拉過頭頂，合上眼。
次日九點十五。
朦朧的陽光順著紗簾柔柔照進室內，原葉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一會兒擡眼盯著門口，一會兒皺眉凝著時鐘。
到點了，都過點了，怎麽還沒來？
原葉等得越發煩躁，掏出手機憤憤打字。
“你到了嗎？”
消息一發出就變成已讀，但是沒有回覆。
“什麽意思？已讀不回？”
莫名其妙，見面時間不是事先約定好的嗎？怎麽能這樣不守時？
而且他明明一向是秒回她消息的。
原葉心煩意亂，忍不住沖到房門前一把拉開，準備出去看看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鬼。
不料剛一拉開門，鼻尖就撞上一堵溫熱的胸膛，原葉捂著鼻子退後，憤怒地仰頭瞪著眼前人。
“來了怎麽不進來？還不回消息？”
戴著面具的男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她門口，頭顱微微垂著，神態十分可憐，像是做錯事的小狗。
“我不敢。”
“有什麽不敢？”
原葉下意識追問，看到他越發低垂的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隨後又被煩躁壓下。
“算了，快進來。”
男人嗯了一聲，伸出手，像是想牽她。
原葉尚在氣頭，閃身躲開他的手，“你坐那裏。”
滿懷期待的手掌落了空，雅彥心中刺痛，沈默半晌，僵直身體半晌挪動雙腿，聽話到原葉指著的沙發坐下。
原葉坐到他對面，二人之間隔著茶幾。
“你知道我為什麽和你生氣嗎？”
雅彥擡起頭，清透的天光柔柔籠罩在原葉瑩白的臉上，她端坐在他對面，黑發柔順地垂在肩後，整個人明凈漂亮，可唇角卻緊繃著，面上冷冷清清，沒有一絲昨天見到的明媚可愛的笑容。
被明顯區別對待的感覺像無數小蟲鉆咬肺腑，昨天看到笑容的是他，握住她手心的是他，現在被冷冷看著，被躲閃開的也是他。
雅彥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知道。”
“那你說說。”原葉雙手環胸，後背靠上沙發。
雅彥喉口幹澀，“因為我一直讓你和我住在一起，你不願意。”
原葉哦了一聲，“繼續。”
雅彥望著原葉，“還有什麽嗎？”
覷看著原葉的臉色，試探性地補充，“是我給你發的消息太多了？還是，禮物你不喜歡？對不起，我……”
“你在說什麽。”原葉像是氣笑了，直接打斷他，“那天我跟你好好說著話，你為什麽突然要強迫我？我讓你住手，你為什麽還在動？”
啊，果然是這樣。
雅彥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手心。“對不起。”
“為什麽對不起，”原葉緊緊盯著他，“你說，對不起什麽了。”
“你讓我住手，我沒聽你的。對不起。”
“為什麽不聽。”
“因為……”雅彥如鯁在喉，“我當時出神了，沒有聽到。”
“你沒有聽到？”原葉徹底笑了，從喉嚨擠出一聲冷氣，“你說你沒聽到？你出神，你聽不到，我打你的時候總該聽到了吧？為什麽還不住手，不住手就算了，你還讓我繼續打你？你是瘋了嗎？”
雅彥不知道怎麽回答。
當時當刻，他的確沈浸其中，無論是被她拒絕的苦楚，還是肋骨被她打斷的劇痛，都像是被什麽扭曲的感官改變，他只體會到貫穿全身的強烈快感和自己正鮮明活著、正實實在在存在於此刻的實感。
於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然後她真的給了他更加極致的情緒體驗、和甘美得無以倫比的快樂。
體會到那樣的感覺之後，他怎麽可能住手？
更何況，那還遠遠不夠。
他想要更多。
雅彥觀察原葉的神情，思索如何應對。
繼續裝可憐麽？
似乎不太湊效，他進門時已那樣低聲下氣，原葉都沒有牽他的手。
那就，換一種。
似乎是他猶豫得太久，讓原葉感到不耐煩，他看見她用力閉了下眼睛，又緩緩睜開，像是想翻掉舊篇一樣擺了擺手，“蓮，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要和你談談嗎？”
雅彥肩背顫抖，手指痙攣著，半晌，聲氣慘淡道：“……你想和我分手。”
原葉面色微僵，隨即露出扯出一抹笑容：“不是，我是希望我們都能坦誠以待。”
盡管只有一瞬，但雅彥看得真切。
他說出分手兩個字後，原葉的表情有一瞬間想法被猜中的錯愕。
她存了這個心。
雖然她說不是。
但她存了這個心。
……她怎麽能？！
如果他的回答讓她不滿意，她就要和他分手嗎？
就因為一次不小心，她就想離開他？
做夢。
雅彥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原葉，看著原葉放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握成拳，拳心微微顫抖著，半晌又松開，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定定看著他：
“蓮，我活到現在，你是我的第一個好朋友，也是我第一次交往的對象，我很珍惜和你的關系，所以，在發生……上次那種事之後，我希望我們能坐下來，好好溝通一下，沒有隱瞞。”
“蓮，你坦白告訴我，當時，我叫你住手，你不聽，是不是你覺得哪怕無視我的意願也沒關系，只要用強，我就不得不同意。是不是？”
雅彥啞口無言，原葉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細細的長針，將他面皮從臉上揭下，放在火中炙烤。
“我希望我們要百分百坦誠，沒有任何隱瞞。”
原葉目光平靜，明亮的雙眼映出他沈默的倒影。
“蓮，你坦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你平時都好好的，可是在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這個問題上好像格外執著。是不是住在一起，真的很重要嗎？”
“我覺得，是不是住在一起，並不是什麽很大的問題，我想要能完全屬於自己的時間，所以拒絕了，可你一下子表現得很瘋狂，讓我很害怕。我這些天想了很久，覺得會不會是當時我的什麽反應觸發到了你。因為你平時不是那樣的，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這樣。”
“以及，你好像對疼痛，有些病態的上癮。”
原葉的聲氣放的輕，雅彥卻覺得那柔軟的話音像一塊塊石磚，壓得心口發悶。
“你對我的疼痛很在意，你從來沒有弄疼過我，可你自己會主動去追求疼痛，甚至還要求我在你身上制造疼痛，增加傷口。”
“那天情急之下我打斷了你的肋骨，我現在想起來都很難過。疼痛是不好的，我看著你身上的傷，看你吐血，我很害怕也很難受，可你卻更開心了，你還要我下手再重些。”
“為什麽呢？”
原葉皺起鼻子，眼睛裏隱約有了晶瑩的淚光。
“蓮，你到底怎麽了，我覺得那一點都不像你，你……你願意告訴我嗎？”
“你為什麽會那樣？”
一連串的問題。
什麽是不像他？
他該像什麽？
他就是那樣做了。
那些疼痛、那些快樂、那些渴求都是真實的，那就是真實的他。
他樂在其中。
但是。
不能這樣講出來。
她不會想聽這些。
語言，要選擇語言。
“沒有什麽原因，”雅彥喉結滾動，神經質地掰著手指，“我就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一看到你就情不自禁。”
啊，還是說出來了。
“寶寶，沒有什麽原因，我……我就是這樣，我好愛你，哪怕你打我，我也會感到快樂。”
那就都說出來吧。
雅彥眼眸微擡。
反正……從原葉升起分手的念頭那一刻。
蓮這個身份，也就沒用了。
那就都說出來吧。
頂著原葉不可思議的視線，雅彥唇邊的笑容越發加深。
“寶寶，你知道嗎？一想到是你打的，是你的拳頭貼在我的皮肉上，是你的肌肉發力砸進我的身體，你打斷我的肋骨，我就覺得很甜蜜，像在沙漠裏連日奔波卻喝不到一口水的人突然找到清泉汩汩的綠洲一樣，只要想一想，我就覺得很幸福。”
“因為我的皮肉上有你留下的淤青，我的肋骨上有了獨屬於你的斷痕，這些都是你賜予我的獨一無二的美好，一想到我的身上有你的印記，它們就這樣包住我的心臟，我就從心底深處感到甜蜜，好像你就在我的肋骨裏，在抱著我，用你柔軟細膩的雙手攏著我的內臟，與我融為一體……這種感覺真的讓我很快樂……寶寶，你對我而言，就是這樣重要……你能理解嗎？”
雅彥慢慢解開襯衫。
“寶寶，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每一秒都好快樂，我想要這種幸福永遠延續下去，我已經受不了不能每時每刻看到你的日子了。”
“這幾天你一直不肯見我，我好寂寞，我好想你，每天都很煎熬，每晚每晚……我只能這樣想著你，自己來……”
修長如玉的手指扯開衣襟，緊實流暢的洶膛暴露在空氣中，上面全是可怖的青紫和淤黑，一側飽滿的弧線上赫然有兩個深深的牙洞，周圍一圈紫紅的咬痕。
兩個牙洞被手指反覆摳挖過，傷口已經嚴重惡化，肉眼變得粗而深，隱隱滲血。
白皙的長指撫上那顫巍巍的傷口，熟練地捅進去，扯開，鮮紅的血流下來，蜿蜒在壘塊分明的腹肌之間。
原葉驚叫著從沙發上跳起，卻被突然瞬身到面前的男人緊緊壓住。
雅彥鉗住原葉的手，強制拽著原葉去摸那青青紫紫的痕跡。
“寶寶，你看到了，都怪我的身體，它恢覆得太快了，為了留住寶寶的痕跡，我只好這樣……每天把它挖開，模仿你的力度去掐、去擰、去捶……你看，它們變得這麽深了……但是無論怎麽努力，那些都是偽造的，根本比不上你帶來的感受……根本無法滿足我。”
原葉驚恐掙紮著，獠牙伸了出來，雅彥眼疾手快地捏住原葉的下頜，在她牙下吃過一次虧，他早有準備。“別急，寶寶，我還沒說完呢。”
原葉兩頰的肉被掐得鼓起，滿眼驚懼，“你……瘋了。”
“不，我沒有，寶寶。”雅彥嘴角上揚，垂首與原葉額頭相抵，“這就是真實的我。”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你過來我和我一起住，這樣我就能時時刻刻看到你，抱著你，你會一直和我在一起……寶寶，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麽重要嗎……你是完美的……”
“你拒絕我的時候，我心裏很害怕。寶寶，你讓我體會過和你在一起這樣至高的幸福，又親手一下把我推得遠遠的……你知道你多麽殘忍嗎？”
“你拒絕我……讓我覺得你不喜歡我，寶寶，一想到你可能某一天會離開我，我就很害怕，你拒絕我，讓我……很恐懼啊。”
“恐懼？”原葉面色發白，“我？我讓你恐懼？”
“我害怕你離開我，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卻不願意和我住在一起，你不想我在身邊……我們本應該是一體的。”
“什麽一體的不一體的，我和你兩個是獨立的個體，我們沒有長在一起。”原葉身體顫抖起來，神情驚惶，“還有肋骨什麽……我聽不懂，蓮，你馬上放開我，否則我不會原諒你。”
雅彥將頭埋到原葉頸窩，深深嗅聞著，手摟住原葉的腰肢，將她帶到自己身上，“不放。你是我的。”
原葉氣的雙眼通紅，拼命推著他的胸膛，“不是！不是！你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如果知道你是這樣人，我絕對不會和你做朋友！”
“是啊，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會和自己做朋友。”傷口被重錘著，雅彥不由嗆笑兩聲，“可是你已經說過喜歡我了，這可怎麽辦呢？是你親口說的……這下我永遠不會放開你了。”
“你怎麽能是這個樣子……”一直在原葉眼中打轉的淚水流了出來，“你為什麽是這樣的……你是騙子，你是騙子。”
“是啊，我是騙子。”雅彥心底發苦，原葉的眼淚蹭在他脖頸，濕潤冰涼，卻激得五臟六腑絞痛，他全身顫抖著，可那痛苦很快變為不可名狀的愉悅。
他抱著原葉，用全身體會著她貼在他身上推拒他的力道，胸前的傷口被按得發疼，可他甘之如飴。漸漸地，懷中纖細的身體不再顫抖，掌住他胸膛的力道也逐漸放松，雅彥慢慢松開禁錮的力道，低頭去看原葉的臉。
少女低垂著頭，眼睛空洞地睜著，默默流著眼淚，蒼白的嘴唇緊閉。
雅彥渾身劇震，“原葉……”
原葉垂下眼簾，“你的心情我都明白了。”
雅彥欣喜若狂，“寶寶，你明白我——”
話音剛起，卻被原葉輕飄飄一句遏止：
“——但我希望你離開。”
雅彥全身僵直。
良久，他聽到自己懸浮虛渺的聲音，“……為什麽？”
“你表達感情的方式，讓我很難受。”原葉擡手擦掉眼淚，看向他的目光猶如古井般平靜，“你走吧。”
雅彥攥住原葉肩膀的手背綻出青筋，視線黏在原葉臉上，原葉面色蒼白，沈靜地與他對視，濕潤的杏眼猶帶著點點淚光：
“不要繼續破壞你之前留給我的好印象了，好嗎。”
雅彥盯著原葉的眼睛，眼中積攢著壓抑的風暴，良久，慢慢松開手。
原葉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對了，這個給你。”
一個小盒迎面飛過來。
他下意識接住，看清裏面東西後，身體顫抖起來，“你……”
兩顆耳夾，一粒黑銀圓形薔薇花盾，另一粒是藍鉆白金十字花。
之前在伊甸園，原葉送他禮物時，他拆出要與她同戴的。
現在又躺在他手心。
“你一直對我很好，這些我都看在眼裏，我很感激，但是……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好，”原葉垂著眼眸，唇角勉強扯出微笑，“送給你的東西，我也不會收回來，你把這個也拿走吧。”
雅彥眼神晦暗不明，“你真要如此嗎？”
原葉偏頭望向窗外，沒有回答。
手中盒子硌著掌心鈍痛，雅彥垂下頭，心中像是被什麽生生嚼下一大塊，露出參差不齊的血肉斷口。
原葉，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別無選擇。
雅彥眼珠一瞬不瞬凝著原葉，帶著掠奪性的濃稠目光毫無保留地細密舔舐過原葉纖細的身體，似要把她拆分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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