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古代:被丞相大人抓住了

關燈
第101章 古代:被丞相大人抓住了

江霧把自己打扮一番,手上舉著面旗子,上面扯著一塊灰不溜秋的布,寫著“神機妙算,消災解難”,臉上粘一把山羊胡子,再在鼻子旁邊貼一顆碩大的黑痣。

這下白嫩嫩的小臉被擋的嚴嚴實實,看起來其貌不揚,他照照鏡子,滿意地直捋胡子。

看起來還真像招搖撞騙……

不對,是走街逛市的算命先生。

江霧拄著竿子,步履蹣跚上了街,找了個人多的路口,把旗桿往地上一杵,盤腿坐下,開始營業。

“算命看相,測字蔔卦,消災解難,趨吉避兇——”

“不準不要錢,還倒貼您二兩——”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旁邊賣燒餅的老漢看了他一眼,把爐子往遠處挪了挪。

江霧也怒哼一聲,背過身去。

其實江霧原本進京是來趕考的。

他老家在青山鎮也算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祖宅氣派,良田富餘,就江霧一個娃娃,家裏人寵的像手心裏的寶貝疙瘩,不敢磕著碰著,走動都有小廝照顧。

所以江霧非要千裏迢迢去京城博功名的時候,爹娘扯著他的包袱,說什麽不同意。

爹娘早就看出來,江霧的腦袋不是那讀書的料,去了京城那種人才濟濟的地方,只有受打擊的份,在家雖然沒什麽大出息,可看在爹娘眼前快快樂樂過一輩子就足夠了。

誰知江霧決心已定。

他從小就自命不凡,覺得自己不是池中物,在這小小的山鎮裏簡直辱沒了他一身本領。

他在話本上讀過,有志之人都得去京城施展呢。

他這麽天資聰穎,卓爾不群,老天定是對他寄予厚望,讓他生來便是要成就一番大業的。

在這偏僻的鎮上學堂根本學不著什麽東西,先生除了整日罰他抄寫文章,就是請他爹娘去喝茶,根本就不是誠心教導他。

聽聞京城的學堂都有宮中翰林前去施教,那些都是有大學問的人,跟著那樣的先生求學,怕就是只豬都能被浸染的學識淵博。

江霧已經想好,他只有在天子腳下才可大展宏圖,更何況京城繁華盛景,匯聚天下豪傑,更有數不清的美食珍饈,江霧早就眼饞已久,正好借這個機會去飽飽眼福口福。

他在家裏一哭二鬧三上吊,爹娘舍不得他吃苦,這回鐵了心不許他去,想著他頂多就是圖個新鮮,說不定趕明兒就又被別的事吸引走了。

怎料江霧被關在家裏數日,最後沒了辦法,竟夜裏偷偷收拾了包袱,又把自己壓箱底的銀錢掏出來,給爹娘留了個字條,半夜裏鬼鬼祟祟翻了墻,扒著驢車出了鎮子。

出門前他擔心自己餓肚子,專門從廚房偷了十個大餅子,中間掏了個洞,套在脖子上。

一邊低頭啃胸前的餅子,一邊默默立誓,爹娘竟然如此不信他,那他定要混出個名堂給爹娘和父老鄉親們瞧瞧。

不衣錦絕不還鄉!

驢車趁著夜幕,馱著窩在車板上的身影朝京城方向去了。

上路第三天,江霧就把偷的餅子吃完了。

他想過去京城路途遙遠,可也沒想過會這樣遙遠。

等他抵達京城已經是兩個月後的事,他帶出來的那點銀子已經花的幹凈,別說進學堂,進飯堂都費勁。

可這京城真是個好地方,城門高大巍峨,大街也寬敞得能並排走好幾輛車,兩邊店鋪鱗次櫛比,酒樓茶館布莊藥鋪應有盡有。

江霧站在街邊,張著嘴巴來回溜達了好幾圈,他以為自己平日裏過得日子已經算得上神仙,卻不想跟這京城的人一比,簡直就是山溝溝來的。

江霧事先打聽好了,想在京城落腳,首先要給自己置辦個身份。

可他拿著青山鎮開的文書去府衙想要登記造冊,領一張路引,卻被推來推去,不是說少了這份憑證,就是說缺了那個印章,最後幹脆告訴他文書不對,沒法辦。

江霧傻了眼,被一個當差的暗示想順利辦事還是得給點好處,可江霧自己都沒錢吃飯了,哪還有好處給他們。

垂頭喪氣從府衙出來,江霧回頭看了眼威嚴的衙門,簡直恨得牙根癢癢。

他打聽了一番,得知府衙裏管事的大人姓林。

原來是林大人。

江霧心想,這份仇他記下了,等他日後發達了,定百倍奉還!

就這樣,“黑戶”江霧在京城游蕩兩日,尋了一處接納難民的庇護所暫時住下。

這裏的人待他倒是極好,聽說他來求學趕考,還給他指了條明路。

“那城中有名的學堂只有達官顯貴,世家大族才可去得,像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怕是連門檻也摸不著,你說你來念書,卻為何不帶足銀錢?”

“原本帶了些,”江霧有點不好意思,“路上花完了。”

“那可難辦,不過你若識得字,或許可去那些官員府上做門生,有些高官是會在寒門學子中挑選有才能的納入麾下,待日後金榜題名,便也可得一份助益,如何?”

江霧不太懂其中門道,但他要做就要做最好的,便問:“這城中最大的官員是誰?”

周圍幾人哈哈一笑:“你連這也不知,怎得敢只身來京城闖蕩?”

江霧抱著手臂:“你們只管告訴我是誰便是,怎知我以後不會成為他府上的得意門生?”

那幾人又被江霧無知爛漫的神情逗得笑成一團,最後還是告訴他:“朝中第一權臣當屬丞相大人,大權在握,只手遮天,聖上面前的大紅人,你若能得丞相大人青眼,日後當然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只是……”

後面的話江霧根本沒聽,鬥志昂然的捏了捏拳。

小小丞相,他青山鎮江氏第十八代傳人江霧親自出馬,難道還能拿不下?

江霧把住在庇護所這段時間當成蟄伏,他並不是落難至此,只不過在休養生息,等待一飛沖天的機會。

聽聞想要成為丞相大人的門生並非易事,先要托人往府裏遞拜帖,江霧極有自信,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文字,直接跑到丞相府門口去遞。

門口那小廝把他的拜帖收下了,江霧覺得事已成了一大半,沒人看到他的拜帖會不對他心生愛慕之情,他歡歡喜喜回家等候去了。

等來等去,卻遲遲不見丞相府來人接他。

庇護所那幾人都笑他,說他這是沒被相中,氣得江霧好幾天沒吃下飯。

不過他很快又把自己開導好了,定是丞相大人日理萬機,還沒來得及看到他的拜帖,他得要耐心等候才是。

不過他也不是幹等,總要想辦法賺點銀子討生活。

所以才跟外鄉的老頭學了這身本領,在街頭給人算卦解難。

他是真的研究過一點《易經》,雖然只翻了前三頁,後面看不懂就沒看了,但他嘴皮子利索,慣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一來二去,竟然也在城南這一帶混出了點小名氣。

老太太丟了貓來找他,隔天竟然真在房檐頂上找到了,大娘跟夫君吵架來找他,沒兩天還真將其捉奸在床,賣燒餅的王老漢都來找他算過今天的生意好不好,江霧掐掐指尖,說了句不妙,王老漢當天一個燒餅都沒賣出去,此後見他都沒好臉色。

江霧可不認為世上真有那麽巧的事,一切都是因他神機妙算,功力使然。

錢也賺了一點,只不過賺的趕不上花的,全都奉獻給了京城第一酒樓——茗樓。

江霧真是搞不懂世上為何有那麽多他沒吃過的好東西,若他有錢就好了,他定要將茗樓廚子請回家中,日日只做吃食給自己一人吃。

這日江霧終於開張,正給一老大娘解夢,說到一半之時卻忽然聽見街那頭傳來騷動。

只見一隊官兵正沿著長街跑來,為首的手中舉著畫像東張西望,隔著數層人群,募地與江霧望過來的眼神交匯。

那官兵頓時大喝一聲:“賊人!還不速速就範!”

江霧大驚失色,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身後官兵連聲喊著:“讓開讓開!官府辦差!”

快速朝著江霧的方向追來。

江霧像只無頭蒼蠅在人群中亂竄,沒註意前面有人,“咚”一頭撞上去,又被彈回來摔了個屁股墩。

“哎喲——”

江霧痛叫一聲,忘了掩飾嗓音,聽著清甜稚嫩,與外貌極不相符。

可官兵們只顧著拿畫像對著他仔細對照:“胡子,黑痣,身高也對得上,八九不離十。”

另外幾人點了點頭。

江霧捂著屁股,還沒反應過來是何情況,就被兩人一左一右架起來帶走了。

江霧掙紮著大喊:“大人冤枉啊!我不是賊人!我是好人!”

那些官兵並不理會,徑直將他帶進了府衙。

江霧心虛的厲害,他是騙了點小錢,只是為了糊口飯吃,也算不上什麽大罪吧,至於這麽多官兵在大街上吆五喝六地追捕他?!

他記得律法上沒說騙子抓到就要砍頭,天地良心,他都是被那個外鄉老頭忽悠的!

他才來京城不足三個月,學堂的門沒摸著不說,平日裏光顧著吃吃喝喝,銀子也沒攢下來,現在想花點錢疏通一下,全身只能摸出來兩個銅板。

他擡起手,顫顫巍巍把兩個銅板塞給衙役,咧著嘴笑了笑。

衙役低頭一看,臉都青了,銅板還給他,鐵面無私。

江霧嘴一癟,委屈的當堂大哭。

“你們憑什麽抓我,憑什麽砍我腦袋……我要是死了,爹娘怎麽辦,他們還沒來過京城,還沒跟著我住上城中的大宅子呢……”

“我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這裏一點也不好,我不想留在這裏了,我要回家……我想爹娘了,我恨京城,我恨你們,恨你們……”

“嗚嗚……”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臉頰漲紅,胡子也被淚水黏得亂七八糟,看著實在不美觀。

衙役被他吵得煩了,大喝道:“別嚎了,沒人要你腦袋,老實等著,等會林大人會親自過來問你話。”

江霧吸了吸鼻子,眼淚暫時止住了:“哪個林大人?”

“咱京城府尹,林大人。”

江霧心裏七上八下,他對這林大人一開始就沒好印象,這會兒轉了轉眼珠子,說道:“衙役大哥——”

那衙役連忙挪開兩步:“你都多大歲數了,喊我大哥?!”

江霧連忙整理了一下胡子:“衙役兄弟,我是想問問,林大人到底準備治我什麽罪?”

衙役正準備回答,卻見有人匆匆進門,背對著江霧說起悄悄話。

“上面來了大人物,說要親自審訊,不過林大人那道了,等會直接把人提到偏廳去。”

“哪來的大人物,還能越過林大人去?”

那衙役神秘兮兮,說了名字。

幾人面色一變,忙不疊揪著江霧的後領,提著人慌慌張張送往偏廳。

江霧被提溜著到處走,齜牙咧嘴地喊:“慢點慢點!”

幾人卻不敢怠慢,把江霧送到了偏廳門外,敲敲門,門被從內打開,江霧便又被人提了進去。

他站在屋子中央,一點點擡頭看。

不遠處的椅子上坐著個男人,穿了身絳紫色的外袍,腰間系著白玉帶,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一雙眼睛又深又沈,淡淡地將他從頭至尾快速掃視一圈。

今日官兵上街的確是為抓捕城外流竄進來的賊人,那賊人與敵國外通,聖上專門派了丞相親自查問,卻不知怎會抓了這麽個小騙子回來。

如此拙劣的易容,下面那群眼瞎的竟然不識。

江霧被看得心裏發毛,正準備行禮,卻聽低沈的嗓音對他道:“免了。”

江霧有點局促的夾著腿,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身旁還站了個很高的護衛,懷裏抱著把劍,忽然朝江霧走過來。

江霧心中一驚,不是說好了不砍他腦袋的嗎!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似的一蹦三尺高,差點沒把護衛的劍撞掉。

那護衛楞了楞,只是給江霧搬了個椅子讓他坐。

江霧:“……”

江霧:“多謝。”

男人道:“頭擡起來。”

江霧只好慢慢擡臉,正對上那雙黑眸,裏面滿是審視和探究意味,江霧只看了兩秒便把視線移開了。

心中暗暗大罵,這“林大人”定是有病,把他抓來也不問話,就只是看個沒完,要不是他現在樣貌醜陋,都該懷疑“林大人”是不是仰慕他了。

又過了會,江霧有點坐不住,屁股好像著了火,終於忍不了似的主動發問:“大人,不知您喚小民前來,是不是小民犯了哪條律法?”

“林大人”不答,問道:“你覺得呢。”

江霧汗毛直立:“小民覺得,小民沒有犯法呢。”

“林大人”忽得笑了下,也不拆穿他,讓身邊的護衛將他送出去了。

江霧一頭霧水,跟著護衛輾轉到了大門口,懷中忽得一沈,他低頭一看,眼珠子險些掉出來。

老天,是一錠金子!

捧著金燦燦的寶貝,江霧眼神瞬間變得虔誠:“這是何物?”

護衛神色古怪的看他一眼:“金錠。”

江霧大聲:“我自然知道是金錠!我是問大人為何給我此物!”

護衛言簡意賅:“補償。”

說完便扭頭進了府衙。

江霧站在府衙門口錯亂了好一會,忙不疊把金錠揣進了自己口袋,生怕裏面人後悔似的,撒腿跑走了。

在他看不見的巷口停了頂轎子,護衛走過去,朝轎內稟告一聲:“收下了。”

轎簾掀開一角,裏面人看著江霧在街上狂奔的身影,淡淡應了聲,說道:“今日當差者皆罰。”

江霧一邊跑還一邊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他莫名其妙被抓進去,又莫名其妙得了這麽大一塊金子,說不清是福還是禍,笑得臉上的胡子亂飛。

他沒回家,拐了個彎,直奔茗樓。

茗樓有三層飛檐,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停著好幾頂轎子,進進出出的都是衣著光鮮的人物。

江霧往常來總走偏門,如今也昂首挺胸,大大方方邁進了大堂。

挑了個最為醒目的位置坐下,讓店小二將招牌菜一樣來一份,沒一會桌上便被擺得滿滿當當。

江霧吃得頭都不擡,筷子動得飛快,直到肚皮撐得圓滾滾,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嗝,這才算是心滿意足。

以前來茗樓只敢點一個菜嘗嘗鮮,這是他第一次吃了個痛快。

既然被抓只是誤會一場,江霧自然還要做回老本行,只不過吸取之前的教訓,他比以前小心得多,不在街邊擺攤了,開始走街串巷,做流動生意。

這可比先前往地上一坐累得多,江霧一天也只能走幾條巷子就開始小臉發白,不少人看過他被抓,他的生意也變得大不如從前。

想他在家也是爹娘捧在手心上寵著的,自打來了京城,竟沒一件事順利。

江霧當然不會怨懟自己,要怪就怪到那林大人頭上,先是卡他路引,後又當街抓他,難不成把他當什麽好欺負的善茬嗎?!

江霧越想越氣,斷人財路等於謀財害命。

別以為給他塊金錠就能平息他的怒火。

想要堵他的嘴,起碼得十塊!

走著走著來到茗樓外,江霧隔著老遠就聞到一陣香味——紅燒蹄髈,桂花糯米藕,都是他愛吃的。

他鼻子使勁吸了吸,腳步不由自主地邁了進去。

古人有雲,吃飽才有力氣幹活。

樓裏張燈結彩,格外熱鬧。

“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人這麽多?”

店小二道:“今日茗樓舉辦酒食會,天下各路美酒美食都在此匯聚,還有歌舞賞閱,樓上雅房早已經提前訂滿了,大廳倒還有些散座。”

江霧故作可惜,說道:“給我在大廳找個位置吧。”

店小二引著他坐下,江霧見旁邊那桌像是幾個讀書人,一邊喝酒一邊吟詩作對,用的雅詞江霧竟然聽不太懂。

他頓時輕嗤一聲,這京城中人吃飯喝酒都不閑著,真是愛顯擺。

“聽聞今日林大人也在,就在樓上雅間。”

“兄臺不是與林大人交好?可否與我等引薦一番?”

“自然,林大人私下裏性情友善,待人溫厚,定不會嫌我等叨擾。”

“是啊,林大人真是為民好官,清正廉潔,剛正不阿,正是朝中一股清流啊。”

那幾人不知是不是吃醉了酒,將林大人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江霧在旁邊聽得義憤填膺,就差沒掀桌而起。

他摸了摸自己懷中私藏的一包藥粉,還是之前從一游方郎中手上得來,說是十香軟骨散,兌在酒裏喝下去,不出片刻便會渾身癱軟,手腳無力,連路都走不動。

他本來買了防身用的,現在,他準備用來討要自己那九塊金錠。

如果林大人不想給他封口費的話,他就把這林大人偽善的假面撕破,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實是個貪汙受賄,胡亂執法,欺負良民的狗官!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江霧溜到後院洗了把臉,找了身店小二的衣服換上,臉蛋還濕漉漉的,捧著一壺酒,趁沒人溜上了二樓雅房。

“林大人”的房間很好找,那個抱著劍的護衛就站在房門口。

江霧奸笑一聲,挺直腰背慢慢走過去。

他外貌看起來跟先前大不同,仗著人認不出,直接敲門便想入內。

護衛攔住他,他忙道:“我是來給裏面大人們送酒的。”

護衛打量他:“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江霧面不改色:“小民並沒見過大人呢。”

護衛將信將疑,帶著江霧一同入內。

裏面居然只坐著兩人,“林大人”正對門邊,在江霧剛邁進去時,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江霧頂著視線,繞到“林大人”身邊,學著跑堂的樣子,微微彎著腰,把酒壺湊過去,聲音輕輕的:“大人,小民給您添酒。”

他臉上的東西全都洗了個幹凈,什麽都沒抹,看起來白得有些過分,皮膚仿佛吹彈可破,睫毛濃密卷翹,在面前低低地垂下來,遮住一雙水亮的眼眸,小巧的鼻尖上竟然生了顆小紅痣,襯得一張臉更加俏麗動人。

“林大人”看著他,手指輕輕點了下面前的酒杯。

江霧壓抑住內心的興奮,忙不疊給他倒得滿滿當當,面上都溢出來了,還怯怯道:“大人息怒,小民是無心的。”

心中卻狂喜,多多的喝,倒下了就可以拿解藥威脅他了。

桀桀桀桀。

“林大人”只對他道:“當心。”

可酒杯在面前擺著,卻沒有要喝的意思。

江霧按了下手上的機關,給另位官員倒了杯無藥的。

他很有原則,可不會牽連無辜。

繞回來的時候見“林大人”竟然還滴酒未沾,江霧急了,慢吞吞挪到了“林大人”手臂旁邊,隔著衣袖若有似無在上面碰了碰,意為催促。

“林大人”擡眸望過來,江霧連忙沖他笑笑:“大人不嘗嘗嗎,這是我們的招牌,很好喝呢。”

“林大人”端起酒杯:“是該嘗嘗。”

旁邊護衛似乎覺出不對,正欲阻攔:“大人不可……”

“林大人”擡手制止:“無妨。”

隨後當著江霧的面,竟然將酒一飲而盡,隨後看向江霧,目光似乎在詢問“夠了麽”。

江霧又給他添滿:“大人不知,酒要喝兩杯才有好彩頭,這叫好事成雙。”

“林大人”又喝完一杯,江霧急急忙忙又去添:“三杯意頭更好,三羊開泰!”

一旁官員都看不下去:“你這小二,怎得一直勸酒?不知我與大人今日還有要事……”

話音未落,對面人充滿壓迫性的目光掃過來。

那官員又看看江霧,募地咂摸出點味,連忙閉了嘴。

江霧眨眨眼,無辜得很。

是這狗官貪杯,一直要喝,他只能一直倒啊,他有什麽辦法。

一杯接著一杯,直到藥酒倒空了,江霧心滿意足,抱著酒瓶歡天喜地的跑了。

江霧覺得自己的謀劃簡直天衣無縫,他跑到雅間隱蔽的側門處,偷偷推開條縫,臉貼上去瞪大雙眼往裏瞅。

裏面的人不知在商議何事,聽不真切,江霧等了好一會,腿都要站酸了,總算等到裏面兩人站起身。

他打了個哈欠的功夫,竟然只看到那個無事的小官從門內出去,“林大人”那狗官不知所蹤。

江霧恨不得把門縫扒開。

人呢!

那麽大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

按理說藥效也該起作用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讓狗官跑掉,那他可真是廢霧了。

就在江霧準備直接闖進去時,眼前側門卻先一步被人從內拉開。

他嚇得輕輕叫了聲,見本該軟手軟腳倒在地上的男人居然好端端站在他面前,眼神清明,身姿挺拔,哪裏像是中了香的樣子。

可惡郎中,該不會給了他假藥吧!

“你這個……”

話沒說完,江霧忽然聞到一陣異香從面前飄過來,他毫無防備吸了一大口,驚覺這味道跟十香軟骨散一模一樣。

他慌忙想憋氣,可為時已晚。

兩眼一黑,身子朝前栽去,被人輕而易舉接了個滿懷。

江霧憑借最後一絲力氣,手指緊緊攥住那件錦衣華服:“……狗官,給我,金……”

細白的手指一松,他倒在男人懷中不省人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